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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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第10部分(2/2)
空间你知道吗?相对论你知道吗?那个世界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甚至连想都想不出来!”

    “恕我孤陋寡闻,见识浅薄。”知道了一切真相,段玄倍受打击。他拿起我折的飞机,拆开了又重新折好,学我的样子扔出去,“那你想回去吗?”

    “要怎么回去呢?我连离开宁王的能力和勇气都没有。”我长长地吸气,吁出去,无奈地苦笑:“我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日子,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会变得不适应。有时候做一只无用的虫蛭,比做自由的鸟要好。”

    不用养家糊口,面对巨大的压力,为整个家倾尽所有变成黄脸婆之后却被戴绿帽子,死皮赖脸地与人争夺丈夫、财产、以及子女的抚养权。丈夫本来就是共享的,但至少里面没有谎言欺骗,应该会比原先说要对你一心一意,结果却三番四次出轨背叛的感觉好一些;财产根本不是我的,没有付出,就算丢掉也不会觉得可惜;至于子女,我不是正妻,自然不必去养别人的孩子;就算按照尊卑制度,自己的孩子不能叫我娘亲,但我可以却让他喊我“妈”。

    “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却可以离开这里!”段玄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像喷发的岩浆,“楠儿!我们放下一切,离开所有的是是非非。那次我没有带你走,让你受了太多委屈——这次,一定可以!”

    见来的人是朱拱橼,我赶紧将手抽出来,一巴掌打在段玄的脸上:“你疯了吗?看清楚,我不是你妈!”

    段玄捂着脸,一脸惊愕地看我。他瞥了周围一眼,有所察觉后向我道歉:“在下认错了人,还请……夫人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①那个……渊湛的原型是术士李自然改编的。还有他师弟,原型是李日芳。

    ╮(╯▽╰)╭,华丽丽滴口口哇,

    33、起名

    朱拱橼进了凉亭,向段玄行过礼,又向我拜了拜:“庶母。”

    我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点点头,算作应答。朱拱橼犹豫了一下,突然一跪,向我行了个大礼:“求庶母收拱橼为徒,教我功夫。”

    我很是惊讶,看着这个眉宇间充满野气的俊秀少年,“我只是王爷的侍妾,教不了世子你。”

    “三人行,必有吾师。”朱拱橼说:“庶母你可以。”

    不愧是朱权的后代,不像一般少年那样,整日一副羸弱的书呆子样儿。只是在这个扬文抑武的年代中,他若这样做,只会被当做是不务正业,朽木不可雕也;而我也难免落人话柄,让人觉得我不守妇道。

    我说:“上战场带兵器的都是兵卒,将军自有人保护,只需一纸兵书,便能指点江山,逆转局势。你是世子,身份尊贵,同样学不学武功,也是无所谓。”

    “请庶母务必教我。”朱拱橼颇为固执,半含威胁,道:“若庶母不肯,我就——”

    “你就怎样?”心中的阴霾好容易才压制下去,头却大了起来。邻居宋伯待见我,偶尔教我个一招半式,只是多为防守,讲究攻其不备。上次能收拾他,纯粹靠运气,再加上他轻敌的缘故。现如今居然来拜我为师,分明是高估了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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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拱橼抬起头,语气中透着股狠劲儿:“我就告诉父王,庶母你和玄道长通j!”

    “通j?你有什么证据?”见他竟然用这么烂的招数,我轻笑,口气咄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人证物证——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看到了还是别人看到了?我的亵衣什么颜色?身上有何特征?你都给我一一道来!若说得不对,小心我禀告王爷,让他惩治你!”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朱拱橼脸涨得老红,激动地说:“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而且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哦?”我蹲□,握住朱拱橼的手,朝他温柔一笑:“我也可以说,是你试图非礼庶母我,却被墨通道长逮个正着。乱囵不成,便想陷害,如此而已。”

    “你——”朱拱橼气急,赶紧将手抽回去,语气登时软了下来:“拱橼多有不敬,失了礼数,还请庶母宽恕。”

    “我是长辈,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感觉这个小家伙因为我情绪的起伏变得活跃起来后,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我的心情也变得温和舒爽起来,禁不住勾起嘴角:“庶母有孕在身,行动不方便。你若真想学,就去求墨通道长吧。他是修道之人,除了能教你文治武功,也会教你做人的道理。”

    朱拱橼看着段玄,因为刚才的歪念,他变得很羞愧。犹犹豫豫,也向段玄行了个拜师的礼节:“求道长收我为徒。”

    “抱歉!”段玄一脸温和,透着些许为难:“在下道行尚浅,还没有收徒的资格。”

    朱拱橼遭到拒绝,却没有像对我那样对段玄。面对这个干净如仙的男子,他和我一样,心中那一丝污浊之气会不自觉地被洗濯涤荡,觉得自惭形愧。朱拱橼改变了自己的说话方式,变得极为诚恳真切,却依然透着倔强:“若道长不肯,我便日夜跟着道长,直到您答应了为止。”

    “那好吧。”段玄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很容易就被搞定了:“不过你莫要叫我师父,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承受不起。”

    将朱拱橼这个大包袱甩给段玄。看着段玄一脸和善地教他基本功,我笑了笑,却又感到忧伤,悄无声息地离去,回到浡滃居。

    朱同脸正在对面的客厅里宴请宾客。那些人我大抵认识几个,朱同脸的平辈兄弟朱宸滨①、江西右佥都御史王哲、参政王纶等。我进去向他们道过万福后,退了出去。

    宴会出了点小小的状况。右佥都御史王哲饮酒过度,酒精中毒昏迷,送回家去,当晚便暴毙而亡了。王哲与朱同脸政见不合,不肯归附于他,不消说,便有流言说他是被朱同脸毒死的。

    王哲死去的第二天是九月十一,朱珠做七的最后一天。晚上似有女鬼悲鸣,呜咽不止。以前在原来的世界,穿堂风大的时候,大白天都是鬼哭狼嚎,早习以为常。现在和八道打惯了交道,怪事差不多见过来,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外面的风并不大,此声又太过悲切,我心里发毛,翻来覆去,便提笔抄下《往生咒》,也算是为枉死之人做一些祭奠,希望他们能今早投胎。朱同脸却劝阻我:“楠儿,你可做过亏心事?”

    坏事做过,却并不认为有什么亏心的地方。我摇头:“没有吧。”

    “朱珠可是被你害死?”

    “不是!”

    “那就对了。”朱同脸的语气冷定:“你若去了,反倒会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

    我瞬间明白,待在房里闭门不出。

    之前拿段玄的琴已经物归原主,朱同脸又拿了一架出来。此琴名叫“飞瀑连珠②”,乃宁献王朱权所制,位居明代四王琴之首。金徽玉足,面涂大漆,大漆下为朱砂红漆,再下为纯金研磨,制成底漆漆灰,其上散布细密的“小流水断”间“梅花断”,留有落款“云庵道人”。这张琴的造型、用料,都扬弃奢华,内蕴精气,乃“大雅中的大雅”。此琴音质,“其声铿然”,“其声冷然”,“其声清越”,更是古今独步。

    朱同脸说弹琴可陶冶情操,也可当做娱乐活动,打发时间。我觉得也是,正巧今日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心情随之大好,便弹了一曲《沧海一声笑》。

    我小时候是极喜欢看武侠片的,一壶酒,一把剑,在那极富诗意的画面中,酣畅淋漓,快意恩仇。可惜我是女的,便希望有个一袭白衣,气质如仙的美男子,携手天涯,相濡以沫。后来我到了大明朝,俗事缠身,也没有机会,便断了念想。想来,这只是空谈,在严密的封建伦理束缚下,让女子去游历江湖,根本不可能。

    一曲弹罢,朱同脸鼓起了掌。他问我此曲的名字,我回答了之后,他便笑言:“楠儿,本王尚未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想了很久,不如就叫她笑儿吧。”

    所谓“男尖女圆”,朱同脸便认定我怀的是个女儿。想必儿子有好几个,他也不在乎是男是女,只管喜欢便是。不过这名字起得实在不怎么样,老让我想起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大白猪呲着门牙笑的图片。朱笑如此,朱萧氏亦如此,真是窘到了极点。

    我说,这名字不好,换一个吧,叫秀儿、橙儿、朵儿之类的。朱同脸没有接受这个提议,说我的名字里带木,若让女儿按照辈分取名,便犯了忌讳。

    我参考了他的意见,说不如就叫朱砂吧。我实在喜欢这两个字,觉得很唯美,很浪漫。有首歌叫《朱砂泪》,“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凄婉缠绵,缱绻如画,道尽女儿家的心思。

    “朱砂——杀猪?”朱同脸“噗”地笑了,眼睛明亮,可比日月。“让女儿叫这样的名字,你于心何忍?”

    即使再开心,朱同脸的面部表情还是内敛有度的。这样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一方面你佩服他自我克制的能力;另一方面你却心有遗憾,觉得少了些什么。尤其是他和吴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交织重叠,像是同一个人,却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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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郁闷:“还请王爷想出个如意的名来。”

    期间朱理进来禀报,说衙门的张牢头来见(那些袭击者中留了一个活口,忍受不住折磨,终于招了)。朱同脸让他进来,那牢头跪拜了之后,交给朱同脸一包东西。朱同脸打开一看,眼神骤然变得阴寒,只交待朱理带他到账房支一百两银子,便将张牢头打发走了。

    “叫她朱颜吧。”朱同脸将东西收好后过来,瞬间换了一张脸,体贴而不失风度:“有诗意,也好记。”

    “好。”我不想让一个名字扰乱他的心思,便点头道:“你怎确定会是个女儿?”

    他笑:“有个词叫心想事成,我想就是这样。”

    “万一是儿子呢?”女儿贴心,惹人怜爱。但这里并不是我当家,万一被强拉去裹足,我一定会难过得要死;不去裹,又怕她更被人瞧不起。若是儿子,情况可能会好一些,可以让他自己去闯荡,也不用依附别人。

    “就叫他朱拱桥吧。”他又笑:“若是儿子,就只能委屈楠儿你了。”

    桥……我和他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有什么可委屈的?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我半开玩笑:“不如叫朱拱棬吧。小猪拱猪圈,岂不妙哉?”

    “楠儿,”他似要责备,却又带着些许宠溺,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根本不像古人那样处处都是忌讳,“你若愿意,这样也行。”

    “若真这样,只怕被人笑话。”我垂下眼睑,作温驯状:“还是叫拱桥吧,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① 此人是杜撰。

    ② 此段参考百度百科“飞瀑连珠”。因为此琴是真实存在的,作者本人不能有悖事实,便略作修改,在此引用。

    34、逆子

    到了第二天,我再经过朱珠自尽的地方,却见地上有纸灰烧过的痕迹,虽然已被清理,却还是看得到。

    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心存不安?我到了厨房,打算准备些吃食,见到孙厨子,却并未在他的脸上见到丧妻后应有的悲伤,只有一丝……遗憾。

    真是个薄情的男人。我冷哼,不愿在厨房多待一秒,丢下句“做好了送到书房”后,便走了。

    晚上王府里唱堂会,宗亲和地方官员的家眷差不多都来了。茶水糕点,一应俱全,最不缺的就是排场。

    开场唱的是《李逵负荆》,然后是《琵琶记》。一喜一悲,笑罢,泪罢,接着是我点的《西厢记》。结果没唱几句,便换成了《晋文公火烧介子推》。

    这是某种力量的抗衡。我问朱理,听他说是王妃派人叫去换的。我让他去告诉朱同脸(女主地位低,坐得比较远),得到的答复却是王爷说此戏有伤风化,不能在王府出演。

    “这不是自打嘴巴子么?”那些有悖伦理的事情,朱同脸差不多全干完了,现却高举道德的大旗,来教导别人。我有些不悦,起身走到他和正妃面前,屈膝行礼,道:“王爷王妃,萧氏有些累,就先回房休息去了。”

    王妃面露得色,起身还礼,笑不露齿:“妹妹有孕在身,既然累了,就先回去吧。”

    此言既出,我若留下,就是恬不知耻。我转身就走,朱同脸却拉了我一下,从果盘拿了个橘子,塞进我手里,顺道再摸了摸我的手背,“天凉了,盖好被子。”

    我回眸,握着那刚好塞满手心的橘子,莞尔一笑:“谢王爷关怀。”

    朱同脸也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让朱理送我回去。王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概因宁王这一系的宗亲眷属差不多都在,也不好失了礼数,便没有动静。

    夜幕低垂,天上的月已接近圆满。戏曲到了高~潮部分,跌沓起伏,悲愤激昂,诉尽了介子推忠心护主、最后却被烧死的悲凉。隐隐约约,呜咽又响,细微,被这梨园之声湮没。我绕到走廊上,瞥了瞥园中各色人物,却见朱拱橼的位置是空的——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正想着,忽然有人来报,说世子在王府花园中祭祀,管家见到后上前劝阻,他竟将管家打了一通,最后跑了!朱同脸铁着脸,立马下令,抓他回来。

    一时间王府变得嘈杂起来。有人从我身旁经过,撞了我一下,却有另一只手将我扶住。我靠在那温暖的胸膛上,以为是朱同脸。待站稳了脚步之后,便趁着在暗处,将橘子剥开一瓣,折着手,欲塞进他的嘴里。

    这些事,正妃是不会做的。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妃只知道保持着应有的端庄,与朱同脸坐在一起,话也不说一句,完全不像夫妻的样子。虽然因为我,让她和朱同脸之间产生隔阂,但我若是她,就绝对会利用这次机会与朱同脸化解矛盾。

    那人却是段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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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玄没有吃,怔了怔,松开手。我颇为尴尬,转过身,将手垂了下去,攥着橘子,淡淡地说道:“抱歉。”

    “夫人……”他似有话说,却见在前面引路的朱理回头,还是没有说出口:“不必挂怀。”

    知道他是想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心怀歉意,再次转身,匆匆而别。

    朱拱橼上蹿下跳,将王府搞得鸡飞狗跳。他爬到了书房的屋顶上,还揭了几片瓦,试图阻止别人攀爬上去。朱同脸先派人前方引诱,又叫两个侍卫出其不意,搞得朱拱橼招架不住,只好束手就擒。

    朱同脸命人将他带到书房,让他跪下,打发了所有看热闹的人出去,开口道:“你在祭祀何人?”

    朱拱橼低着头,沉默不语,一脸的不服气。

    “朱珠?”朱同脸突然问道,似乎早已洞悉他的心思。

    朱拱橼一愣,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我,挺直的脊背突然变得颓势起来。他的眼神似有哀痛,应该是动了感情。

    朱拱橼应该是喜欢朱珠的,但朱珠喜欢他的父亲,而朱同脸却让朱珠嫁给了孙厨子。我很好奇朱拱橼和朱珠的发展程度,还有朱珠腹中的胎儿——据段玄说朱珠替我尝药的时候,腹中胎儿已有三个月,竟比我还早一个月的时间。

    那孩子究竟是谁的?朱同脸?朱拱橼?还是另有其人?这内里的事太纠缠不清,我也不好乱下判断。

    朱同脸又问:“朱珠腹中的胎儿可是你的?”

    这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将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场面炸了个天翻地覆。外面的哭咽之声越发哀戚,响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戛然而止。朱拱橼咬咬牙,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父王您早就知道,我对朱珠有意是不是?”

    朱同脸语气冷定,猜不出心思:“她只是个奴婢,身份卑贱。”

    “那她呢?”朱拱橼指着我,眼中带着些许委屈,气愤道:“她是青楼出来的,不清不白。你为了她,对所有人不管不顾,连嫡母都不想要——那可是为你生了三个儿女,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的女人!你这样待她,谁晓得此人腹中胎儿是谁的野种?”

    “混账!”朱同脸怒极,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我的心“咯噔”一下,所受的委屈再次涌现出来,啪啪地掉眼泪。朱同脸过来安慰我,将火气暂且压下去,朝朱拱橼数落道:“这话谁教你的?不管庶母是什么出身,都轮不到你来放肆!”

    也许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分,朱拱橼又略带愧疚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作小鸟依人状,讨得朱同脸满心柔情,嘴里嘟囔了几句,忿忿不平地从地上爬起来,又重新跪好。

    朱同脸倒也不像封建家长那样,以“父为子纲”为准则,一味地体罚。只是让朱拱橼一直跪着,半晌突然开口道:“是该给你说门亲事了。”

    说完朱同脸便与我一起进了里间,关上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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