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震了起来，孙燕姿沙哑的嗓音响起：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姜书来紧张地看了眼手机，确认是保姆王阿姨的电话之后顿觉松了口气。
王阿姨在电话里向她请假半个月，说是老家的父亲生病住院。姜书来大大方方地给了她一个月的假期。并且深深地表示同情，更是允诺这个月的工资照发。
其实姜书来很是觉得开心，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每天有个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自己的心情本来就不稳定，更加喜欢一个人呆着了。王阿姨不在，在一定时间内就可以还她一个自由的空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即使天天躲在房子里哭也不用担心被人看笑话。而且家里的房子那么大，光每天打扫卫生也有的她干了。这样她有了事情做，人也就不会总是胡思乱想了。
第25章 婆媳关系
姜书来用手指碰了碰眼睑，确认眼睛没有浮肿后，整了整衣领，才敲开梁家的大门。
将手里的东西将给保姆，才走进院子，就看见梁爷爷正背对着她拿着一把锄头在挖着什么。
她走过去问候老头，老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她，脸上是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姜书来感到了一股很沉的低气压。这和往日太不同了。也不知道老头是被什么人给惹着了。
正在屋子里玩耍的小侄子听见她的声音兴奋地跑出来，口里“婶婶、婶婶”地喊着，张开双手便抱住了她的双腿。
姜书来笑着牵起他的小手进屋，拿出昨天买的遥控飞机，说：“叮叮，这个遥控飞机好看吗？”
“哇，婶婶，这是买给我的吗？”小家伙看到有好玩的玩具，更是笑眯了眼。
“那你乖吗？”逗着叮叮，霎时觉得心情大好。
“婶婶，你好幼稚，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哄我！”
姜书来囧。
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随着叮叮进门，看到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姜书来喊了一声“妈”，梁母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她坐。
在长辈面前，姜书来一向是很拘谨的，何况在梁母面前。
保姆端来一杯茶，姜书来接过在她的身边坐下，和梁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梁母手中的毛衣没停过，像是不经意间问了他们一些近况，比如梁水中的工作忙不忙，身体好不好，晚上通常吃的些什么等等。
姜书来脑子里还一直被昨晚的一些烦心事干扰着，这会儿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婆婆的问话。
中午时，梁母接过保姆的围裙，亲自下了厨。这在梁家是很少见的，姜书来看了，马上明白过来，连忙向保姆要了另外的围裙跟着走进厨房。这是自个儿的婆婆想让她一起干活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妈，我来帮你吧。”姜书来一边系着围裙一边说。
“恩，你去把那里的豆角给择了吧。”
“哦，好。”
“你平常有在家经常做菜？”
“呃，没有，都是保姆做的。”看来婆婆要开始教育媳妇了。姜书来这样想到。
“我说书来啊，女人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男人的胃！”
“是的。”姜书来只能诺诺地回应。
“我不要求你要三从四德。最起码你要记得男人永远是你的天，你的地。”梁母将手里的黑鱼刮完鳞后放到水龙头低下冲干净，说道。转头看到神思游移的姜书来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
姜书来机械地将豆角的头尾摘掉，放入一边的娄框中。
“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吗？恐怕你连‘三从四德’也不会背吧。”梁母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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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这我知道。”姜书来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回答。
“那你背背看。”梁母发话。
三从四德，姜书来又囧了一次，看来自己今天要被洗脑了。
“三从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姜书来觉得自己的背上已经爬满了毛汗。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三从四德。
“水中工作忙，你要学着体贴再体贴一点，不要给他添麻烦，不要使小性子。”姜书来晕了，在家里被母亲教育，在这里被婆婆教育……
“恩。”
“其实女人的这一生，围绕的都是自己的男人孩子，只要他们幸福了，自己就会幸福。怎么样经营好一个家庭，你平时没事都得好好琢磨琢磨。”
“恩，我会的。”任是姜书来怎么惧畏她的婆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段话真的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婚姻只靠经营就能维持的很好嘛？
“你们有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吗？”
“这个，我们才刚开始结婚，还没想过呢。”
“该想了，水中也三十了，况且女人早点生孩子比晚点生要来的好。”
“是的，我知道。”
“知道就赶紧去行动，不要嘴里说着一套，行动又是一套。”
“是。”姜书来将择好的豆角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口里应付着。
孩子？她也想生。这个真的是缘分。经过昨晚的吵架，她也终于明白了两人间的差距，梁水中愿意给她一个孩子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果真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两个人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她会不会有幸中奖？那么未来的路她该怎么走。前面是一片迷茫的雾霭……
饭毕，姜书来主动挽起袖子洗碗打扫，却被梁母赶回了梁水中原先的房间休息。她觉得很是矛盾，猜不透她的想法。这个婆婆有时候表现的很古板，有时候表现的很冷漠，有时候又对她很是关心。
就像刚刚做饭的时候，前一刻还教育她作为一个妻子要三从四德，她以为她很不喜欢她，可是后一刻却又关心起她的身体关心起她的腿来，让她好好的保养，定期看医生。
也许这个人是好的吧，只不过性格有点别扭。这么想来，貌似梁水中的一些性格也是遗传自她的，有时候别扭起来很别扭。不过倒也还好。
可是当后来她不小心听见梁水中的父母吵架时，才知道原来她很天真，别人露出一点点好意，她就以为她拥有了全世界。
那时，她在梁水中的房间翻书，封闭的空调吹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凑巧他的房间向东，阳台背荫，前面还被一颗大树给挡着，很是凉快，姜书来想了想把空调给关了，搬了张藤椅坐到阳台乘凉。
正在她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楼下婆婆和公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婆婆：“都怪你，当初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她，是你们非要娶的。”
公公：“你小声点，别把爸吵醒了。”
婆婆：“我就是要把他吵醒！看他害的水中多辛苦。”
公公：“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个又不是绝对的。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婆婆：“那万一她也排异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这老太婆去照顾她？”
公公：“阿靖是骨科医生，你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你儿子吧？你别无理取闹！”
婆婆：“我无理取闹？好，我就无理取闹，反正我就看她不顺眼。”
公公：“我看来来就很好，比你那什么姐妹的女儿好太多了。整天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婆婆：“你少人身攻击！就算她是狐狸精，也比个残疾人要来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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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你看你，怎么说话的。轻点，别让人听见了。”
婆婆：“听见了又怎么了，我看他们一家人才是狐狸精吧，你看看你们，个个都被他们迷惑的！我当初就反对让水中娶她，你们谁把我放在眼里了？”
公公：“这事由不得你！我告诉你，你可要对来来好一点，不然老头子饶不了你。”
婆婆：“好哇，敢情你们都来欺负我一个！”
公公：“你别闹了，我刚回来，累死了。快给我端杯茶去。”
至此，说话的声音一字不漏，清清楚楚都落入了姜书来的耳朵。
不能说姜书来对这些话毫不在意，只是疼痛的心已经麻木了。她知道，除了她的家人，能够真心地疼她，为她着想的又能有几个。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两次听到了。
相比起林达峰的母亲，梁水中的母亲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当日，她恳求林达峰不要抛弃她时，林达峰的母亲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一个下辈子要瘫痪在床的残疾人也配进我家的门！真是不要脸，自己有病不说，还骗我们这么久。我看根本就是来骗钱的！总算老天有眼，让我们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我儿子现在都说不要你了，还要死缠着进人家的门，作为一个女人，也不知道羞耻！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跪下来求我啊！
而林达峰站在旁边任由他的母亲骂她，一声不吭。
现在想起来，过往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彼时，姜书来站在那里犹如被泼了一盆刺骨的冷水般从头凉到脚，瑟瑟发抖。心口好像被刀绞了一般喘不过气来，眼泪就如狂潮一般涌出，她不想被看扁，凭着一股不能被人看扁的意志力努力支撑那副残破的身体，生生将所有的委屈往肚里咽去。
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林母：善恶到头终有报。即使我的生命再短，我也会进天堂。而你，活的再久又有什么用？终归只会下地狱。或者阎王也不会收你。别说不在乎死后如何的话，这世界都是有因果的，相信你这个吃斋念佛的人不会不懂。给你的儿子积点福吧！
后来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林达峰的家，直记得那样被深深伤害的凄惨感觉，真是一股沉痛的血泪史。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林母骂街的样子总会不由自主地潜进她的梦中，使她睡不好吃不好，就好像整个身子被放在蒸锅里蒸一样火燎般的痛。
其实最心寒的莫过于林达峰的反应。他，曾经说爱她有多深，那么，他就伤了她有多深。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过往的一切，现在在她的心里结成了一个疤痕，虽然很难看，但是却使得她的心脏更为坚硬，所以她一直认为她心口的那个凹凸的疤痕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姜书来将手里的书放在椅子上，起身往楼下走去。
婆婆的埋怨声还在从楼下传来：“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娶她。是个跛子也就算了，偏偏她还是这样的一个病。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说，要是她以后真的有什么好歹，年纪轻轻，咱们水中可怎么办呢！……诶。”
“我说你们老的小的，一个一个又不听我的话。爸是老糊涂了，说什么报恩，这年头，谁不为自己？偏偏水中自己还这么乐意……”
姜书来走下拐角处，正好看到公公梁博今把报纸一摔，怒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婆婆停下手中的毛衣活计，梗起脖子正要反击，姜书来笑着喊道：“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有？”
沙发上的两人俱是一怔，回头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姜书来，又面面相窥后，公公回答：“刚刚在外面吃过饭回来的。”
若是说姜书来已经一点都不在意婆婆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已然没了当初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不过，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姜书来这个越来越坚强的女人！
第26章 是误会吗？
姜书来全身散发出怒不可遏的气息，不动声色地盯着梁母朝她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她明显地看到了梁母有轻微的瑟缩，噤若寒蝉。
而梁博今，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紧张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书来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哼，怕她？有胆量说，难道就没有胆量让她听到吗？
自己真是遇人不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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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来故意放慢脚步，落落大方地越过梁母，提起沙发旁角落里的几个购物袋，放到沙发上，又拎起其中的两个精美的手袋，嗤笑一声，算是对自己之前想法的嘲笑，“妈，我刚刚忘了，这是给你和嫂子买的化妆品，也不知道你们平时用什么，但是我听说这两个品牌挺适合你们这样的年纪，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说着，将手袋分两手拿着递给梁母，“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嫂子的。”
梁母接过手袋，面庞上有一瞬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后更是红了脸，诺诺地开口：“那，来来，谢谢了。”
姜书来没理，只是又将两个袋子交给梁博今，很平静地说：“爸，这是给你的，这个是爷爷的。”
“来来，回自个儿家还要买那么多东西干吗？以后别买了。”梁博今动容地说道。他对这个儿媳妇一直是很喜欢的，书来，长得漂亮可爱，性格又讨人欢喜，她小的时候，他就盼望着她能成为他的媳妇。此刻，他却非常地慌张，虽然她面带微笑，仍旧那么恭恭敬敬，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如此愤怒。
本来姜书来也是压了心头的火气，毕竟他们是长辈，她认为保持沉默不是懦弱。然，梁博今的那句“自个儿家”却彻底激怒了姜书来。
“爸，我叫你们一声爸妈，是因为我尊重你们，尊重梁水中。但这里不是我家，我家在春晖小区45幢32梯502室！”口里对着梁博今一字一顿地将家里的地址念出，两眼却死死地盯着梁母，目光如炬，疾言厉色：“这里，有人不欢迎瘸子，所以瘸了一条腿的我也不想自讨没趣。以后是瘫是死我不会拉着你们的，这点请你们放心。但是现在，我是跟梁水中结婚不是跟你们结婚，如若梁水中觉得我是一个累赘，只要他一句话，我就不会缠着她。”
“妈，我相信你活到了这个年纪，不会不明白‘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行他人方便就是给自己留一条路’的道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朝梁父梁母颌了颌首，微微的颤音显示了她的心潮澎湃。
“哦，对了，爸，我相信‘岁寒知松柏、真金不怕火炼’！爸，再见！”
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出了院子。太过于悲愤填膺，如果再不走，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控制自己出口骂人。
一阵风吹过，黑亮健康的秀发飘起，飞散在空中。姜书来抬头，才这么会功夫太阳就已经隐去，天上渐渐飘过一些乌云，低压压的一片。身体不可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感到今天的风有些微微的发冷，以左手搓了搓提着手袋的右臂，发现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哦，天象台说过，今晚好像有台风……
姜书来回头看了眼那幢已有些年代的房子，又甩了甩头，似要甩去心头的烦恼，这才向前走去……
在姜书来努力将所有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时，梁水中正在飞机上以食指抚眉，表情疲惫不堪。
姜书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叫着这个名字。
自己的一片真心怎么就抵不过她那个简直是人渣的前夫？
“书来，直到失去我才知道珍惜，等到明白时已经不能再回头，所以我只能祝你幸福！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我最好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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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既然这样当初何必要给她这么多的伤害？
那个可恶的女人也是！永远学不乖！
梁水中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从明净清澈的高空俯瞰，浩瀚的苍穹显示了无边无际的空虚感。
飞机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将之抛之脑后。
那些连绵不断的云朵泛着一些些落寞的白色，所有的一切在梁水中看来都是如此的寂寥。
“水中。”
旁边人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头接过苏筱柔递来的咖啡，抿了口后皱了皱眉头。
“不好喝吗？”苏筱柔偏头看他，俊美的五官褪去了青涩，多了一分成熟的魅力，蓝色条纹衬衫的前襟敞开了一颗扣子，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半臂的短袖露出结实的肱三头肌，更让人联想翩翩。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比10年前更加容易吸引女性的目光。当然，也包括现在的她。然，悔不当初已没有用了。
“挺好的，就是有点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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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口味还是没变，所以让服务员多加了包糖。”果然，人都是会变的。苏筱柔的心中闪过一丝惆怅。
“来来总说我平时吃的太甜了，说这样影响健康，所以不让我多吃，久而久之，也成习惯了。”
“哈，你太太很体贴呢。”
“我倒觉得我平时体贴她更多。”梁水中愤然地说。
那张浮着泪痕的小脸与属着林达峰姓名的卡片光影交错，很是让他觉得烦恼，然而却仍然在苏筱柔的面前保持着一个平和地表象。好吧，他承认他很虚伪。
“水中，你还是这么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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