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榕害羞地抿嘴浅笑。“谢谢,衣服是伦sir 帮我挑的。”
亚香纯别有深意地看了伦咏畅一眼,后者仍维持一贯的优雅微笑。
“副主席,你蛮有眼光的嘛!”她意有所指地说。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呱啦呱啦地吵起来,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身处这样一个高级而虚伪的场合,玲榕非常地不习惯,但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伦咏畅,就
只能硬着头皮支持下去。
她的僵硬感染了伦咏畅,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了?”
“没有。”玲榕赶紧摇头。“我只是有点紧张。”
“那是自然!”伦咏畅轻笑。“你的出现不如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看你的右前方,
那是”灿星“汽车的小开,人称叶大炮;他身旁那个矮个子,则是”永庆“开发的总经理黄
永邦。”
他为玲榕详细介绍。“至于你左前方那两个男人的,则是”星曜“总裁耿扬名与”安晔
“的博永昼。这两个男人英俊又多金,在业界中除我之外排第二、三的,若想找个好老公,
这两个你可以考虑。”
玲榕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若我要挑,当然是挑名列榜首的你,要二三名有何意思?”
话一说完两人同时一愣,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呃……呃……我是说……”玲榕的小脸涨得通红,她明白是自己造次了,竟然开这种
无聊的玩笑。“我没这个意思。”
“是吗?”伦咏畅直视着她,目光灼灼,强烈地似乎要逼出她的真心话。
受不了他犀利的逼视,玲榕赶紧垂下眸子,嗫嚅地说:“你是国华的叔叔,我不该胡说
八道。”
“若我不是国华的叔叔呢?”他不放松地追问,像是要她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玲榕羞得想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场面弄得这么僵,方才那番话很自然地就说出了
口,完全没有考虑。
真是太糟糕了!难道因为国华不在,她的心就开始浮动了?自己真是太轻涪太随便了!
正进退两难间,亚香纯适时出现了。“你们怎么在这里聊天,晚宴开始了。”
“喔……呃……谢谢你。”好不容易自窘境中逃出来,玲榕感激地说。
“谢我?为什么?”亚香纯有点莫名其妙。她望着伦咏畅,眸中透出了然的神色。“副
主席,你又为难人家了吧!”
“我?”伦咏畅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都没做。”
“是吗?”亚香纯皮笑肉不笑,那模样和裴竞嘉竟有几分相似。“我还以为你终于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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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不再把我当目标了呢!”
“啊?”玲榕不解。
“副主席本来已经有个要好的女朋友!”她故意看着地、甜甜地笑着。“但是他却又想
来追我,真是个花心的男人!刚刚看他缠着你,我以为他——”
“不可能!”玲榕突然大声说出口,音量之大连她自己也吓一跳。
她为自己的反应过度抱歉一笑,才继续说:“不会的,我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伦sir
不会想跟我约会。”
“这很难说喔!”亚香纯讽刺地看了伦咏畅一眼。
“再怎么说,我是国华的女朋友,伦sir 只是很照顾我而已。”
国华?亚香纯意外地睁大眼睛。“伦国华不是已经……”“我们要去吃饭了!”伦咏畅
突然无礼地打断亚香纯的话。“待会再聊。”
说完,对她抱歉一笑,接着握住玲榕的手臂,将她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将她带到安全的角落,伦咏畅才放开她。“以后别跟亚香纯太接近,毕竟她是主席的人
马。”
感受到他强有力的手劲,玲榕脸上窜过一阵热烫。“为什么?她人还不坏。”
“她确实不是坏人,但我却不是好人!你懂吗?”伦咏畅自我解嘲地说。
“我跟你站在同一边,所以我也是坏人罗!”玲榕天真地问。
伦咏畅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眼神如两团烈火在烧,看起来是那么地激狂、
热烈。
霎时间,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天旋地转,她感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地面崩塌,只
剩他的眼神缠绕着她,要将她逼得喘不过气。
就在玲榕以为自己要窒息之际,突然一声脆笑打断了他。
“伦先生,你好哇!我是方大富的女儿方莉莉。”一个身穿火红背心裙的年轻女子靠了
过来,完全无视玲榕的存在,径自缠着伦咏畅说话。
玲榕趁着这个空档,踉跄地逃离伦咏畅的身边,一直奔出露台之外,让凉风吹散脸上的
热气,她才平静下来。
抚摸着兀自狂跳的心口,阵阵寒冷自四面八方袭来,玲榕忽然觉得好无助,望着半钩的
月亮,她不禁悲从中来。
国华,你究竟在哪里。快来见我,我快支持不下去了。
她无声地呼唤,内心被浓浓的罪恶感所折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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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为了国华、为了完成两人的誓言,才远渡重洋来到台湾的。自己怎么可以轻易就动
摇?
若国华知道了,会多么伤心?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要坚定自己的信心、
固守自己的感情,她绝不让任何人事物、再来影响她的心绪。
自那天之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伦咏畅。
她不敢再与他接近、不敢再凝视他的眼眸,那会让自己变得好奇怪,变得不像自己。她
来台湾是为了寻找国华的,她不可以在还没见到国华之前就变了。
眼睛虽然看着电视屏幕,整颗心却是空荡荡的,电视上传来的笑声是那么地刺耳,像是
在笑她的意志不坚。
她关掉电视,自提袋内拿出皮包,接着缓缓打开,国华略带阴沉的笑脸映入她的眼中。
那熟悉的感觉依旧,然而思念却不再那么浓烈了。
“国华,你究竟在哪里?你让我等得好苦。”半是怨怼半是怀念地说着,她凝视着照片
中的地,不知所措。
从国华失踪、一直到她来台湾,他们已经有近千个日子不见了,在这些日子以来,他完
全没有任何消息、更没有任何音讯。
在知道国华的背景之后,母亲的举动变得很奇怪,她一向喜欢国华,也不反对两人交往,
毕竟她父亲就是东方人。
可是,在她一听到国华的父亲是谁之后,却立刻严令两人不准来往,更趁国华回台湾时,
举家迁移到加拿大。
她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转变。有好几次,她拜托旧同学传递消息给国华,可母亲知道后,
不但气急而哭,甚至用生命威胁自己,远自己在国华与她之间做选择。
被母亲逼得急了,她只好妥协,承诺不再想国华。直到年初母亲去世,她简单地为母亲
举办葬礼后,才违背誓言,来到台湾寻找国华。
已经进了伦氏、离国华这么近了,可是却始终见不到他。失望自心底慢慢漾开,她已经
等得太久了,一再地失望、一再地错过,磨得她的心都累了。
她是这样地努力想见他一面,然而国华呢?却狠心地连个讯息都不给她!他不是说要反
抗父亲,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挫败与失望的泪水,热烫地自脸庞落下。玲榕将脸埋入双掌之中,一股冷意自脚底慢慢
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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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为了国华的誓言、若非为捍卫自己的初恋,她有时候真的累得想放弃了。爱情是双
方面的,一方都已经如断线风筝般杳无踪影,她这个持线的人就算站再久,又有何用?
国华是忘了她吧!他已经变了心、不再爱她了,所以他不想见她,故意留在地球的彼端
不愿回来,存心要她知难而退。
伦咏畅一定最知道的,他只是可怜自己,不愿让她受伤害,才故意隐瞒事实。一定是这
样的!
他以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吗?
再也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她冲动地打电话给伦咏畅。
伦咏畅接到的,正是这通带有啜泣与伤心的电话。
“怎么哭了?”听到她细碎而强自压抑的哭声,自电话那头传来他关心地问。
“伦sir ,请你老实告诉我,国华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很悲伤,却仍鼓起勇气问,她
不要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里,更不需要他人同情的眼光。
她也是有自尊的!
“我说过,国华只是被大哥——”
“你不用骗我!”玲榕拭去颊边的泪水,坚强地说:“你我都很清楚国华是怎样的人,
他不会乖乖听他父亲的话;他曾经说过,为了我他愿意抛弃亲情、财富,只要跟我在一起,
所以他不可能毫无音讯,让我苦苦等了这么久。”
伦咏畅心里微微一惊。看来她对伦国华的了解,比他认为的还要多。
不错,国华确实不是个容易屈服的孩子,他自小就倔强、固执,和伦明亮一模一样。
“伦sir ,国华变心了对不对?”玲榕伤心地说:“你告诉我,只要一句话就好,拜托!”
即使手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即使打倒裴竞嘉就差那么一步,他依旧缓下脚步,听她的哭
泣。
他知道自己该放下电话,继续做自己的工作,但她的泪水却叫他心烦意乱、她的悲伤让
他无法忽视。
若不先让她平静下来,他无法做任何事。
“我不知道。”伦咏畅无奈地说。“或许,国华一直是爱你的,只是他没有你想象的坚
强,在美国,他一直活在大哥的庇阴之下,所以他放肆、叛逆,可等他真正面对现实,知道
失去伦氏的生活有多惨后,他却步了。不,他没你想象的勇敢、也比不上你的坚强。”
“你的意思是……”玲榕苍白地颤抖着。“他为了荣华富贵而放弃了我?”
“恐怕是这样的!”伦咏畅抱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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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这样欺骗她了,他怎能够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伦国华会放弃这段感
情的真正原因?
多么想说出口,让真相安慰她、让现实抹去她的眼泪。
但是她能够接受吗?她有足够的勇气,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若她像国华那般脆弱,禁不起考验而走上最坏的路,那该怎么办?
从未有过的惶恐涌上心头,伦咏畅尽量柔声抚慰伤心的玲榕。
“不要难过了,就把这段感情当成一场教训,随晋时间淬链,你会变得更坚强的。”
“只是我好难过……”玲榕呜咽。“他曾经对我说过那么美丽的话,让我以为自己在天
堂里,可到头来,这一切却是假的!”
“我们不是天使,没有决定别人快乐与悲伤的权利,但我们却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更
有勇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她抽噎着。
他温柔地说:“你可以哭,尽情浪费自己的眼泪,不过只能这一晚,等眼泪流完心痛过
去后,你一定要再勇敢站起来,抛开过去,好好地走下去。”
“我没办法……我想我会一直哭,为了自己的没有价值而哭泣。”
“胡说什么?!”伦咏畅怒气横生,斥道:“没有人可以否定自己的价值,你若连自己
都不爱了,还能奢求别人来爱你吗?失恋又如何?世界不会因此而改变,太阳第二天依旧升
起,你若因此而灰心丧志,那和懦弱的国华又有什么两样?”
被他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玲榕的眼泪挂在脸上,却不敢伸手去擦。
知道她害怕了,他叹了一口气。
“玲榕……”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希望你能更有勇气一些,走出国华给你的
牢笼,你会发现,人生还有更多值得你去追寻的东西。”
她依旧默然不语,像是正在思索着。
伦咏畅轻轻地说:“去睡一觉,把这件事全忘掉,明天我不准你请假。”
话筒彼端仍旧静默,静到他错以为她或许离开了也说不定。
就在他准备出声之际,她细柔的声音小小声地响起。“我知道了,明天见。”
第八章
即使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玲榕还是带着墨镜到公司上班了。她垂头丧气、精神不济,
看来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艾伦约莫知道发生什么事却不动声色,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男人,至于伦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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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这种事情,一定要她自己想得开才行。况且,现在让她认清伦国华不是那么好的人,也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她知道伦国华已经在车祸中不幸丧生,受的伤痛绝对不只现在这些。
看她无精打采地工作,伦咏畅尽量装做若无其事,以不变应万变。现在多说无用,尤其
是多余的安慰,因为这只会让失恋的人更加不愉快。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紧绷的气氛似乎稍微舒缓了些。看看表,已经快一点了,伦咏畅伸
伸懒腰,正准备稍做休息之际,玲榕却主动过来了。
“伦sif.”她声音小小地,手上还捧着个盒子。
红肿的眼睛已经稍稍消了一些,但还是无损于她的美貌。伦咏畅凝视着她,这是今天他
俩第一次谈话。
“送给你。”她递出手中的盒子。
“这是……”伦咏畅接过来,打开盒上的白色小缎带。
玲榕勉强地勾勾唇,算是微笑。“我昨晚做的薰衣草饼干,希望你会喜欢。”
“啊,谢谢——”他拿起一片,咬了一小口。“很好吃。”
其实他从不吃这甜腻腻的玩意儿,尤其是饼干。
“昨晚我想了很多……”她低下头,长睫盖住了那双明媚而忧伤的眸子。“我明白感情
的事不能勉强,它太脆弱、禁不起考验,是我自己天真,以为有爱就可以克服困难,是我太
傻,不懂人心善变,才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常”
“这不是你的错,人的心本来就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永远“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出现。”
伦咏畅意有所指地说。“希望你想通,别再难过了。”
这话似乎触动了她的伤心处,玲榕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她赶紧抬起头,将泪水逼回眼眶
之中。
“我会努力的,谢谢你。”
不想再看她流泪,他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手艺蛮好的,这饼干不错!”
“这是我特地为了国华去学的。”看到他诧异的神色,玲榕苦笑。“国华很懂得享受,
喝下午茶一定要配饼干,他特别爱薰衣草饼干。”
她微微笑着,不知是在怀念过去、或者只是在强颜欢笑。“每次我们吵架了,我就会烤
一盘的薰衣草饼干放着,因为我知道,第二天国华就会后悔、来跟我道歉了。”
伦咏畅看着她,轻轻地说:“那你昨晚为什么又要做?难道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回来、
出现在你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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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滴泪水自脸庞落下,玲榕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住脸、低声啜泣。“对不起,我没办法
这么快就忘记他,我已经等了他那么久……他为什么要离开我……”强自压抑的呜咽揪痛了
伦咏畅的心,他伸出手、将颤抖不已的玲榕揽进怀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很紧很紧地抱住她,
像是想将自己的温暖与力量,一点一点地传递给她。
再也止不住痛苦与思念,玲榕尽情地哭了,她紧紧地抱住他宽阔暖热的身躯,像是濒死
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
从来就没有过心痛的感觉,以前的她天真不懂世事,根本不知道痛苦是什么,直到现在,
她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心碎。
感觉自己胸膛被她的泪浸得暖暖的,伦咏畅嘲讽地想,她是第一个,能让他胸口感到温
暖的女人,无论是心理上或生理上。
他知道自己对她是特别的,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自己就将她的身形笑貌烙进心中。
说什么要利用她、把当她棋子,其实这些不过都是说服自己将她留在身边的借口。
他想要她,想得到她的全部,可是她的心,却放在一个已死的人身上。他有机会嬴吗?
纵横商场多年,只要他想得到的案子,几乎很少落空,对于女人也是如此的。但是玲榕
……他没有把握。
抱着她柔软而颤抖的娇躯,伦咏畅心里难得地浮出一股不确定的感觉。
这天下午,“硕嘉”附属的餐厅里坐了一对璧人,男的耀眼英竣女人柔媚迷人,他们正
是目前众周刊吵得沸沸扬扬的焦点人物伦咏畅与范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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