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与情人相聚,范亚美丽的脸上充满光彩,她优雅地切割着羊小排,故作矜持地小口
送入嘴中。
“咏畅,我的好朋友下个月要订婚了,昨天跟她去试婚纱,你知道吗?那婚纱好美喔!”
她意有所指地说。
为爱沉沦的女人就是这样,当初他只是利用她来打击裴竞嘉。可是现在大局已稳,而且
裴竞嘉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因此范亚对自己,也逐渐失去利用价值。
只是这个女人似乎真的爱惨他了,不过可悲的是,他并不爱她。
可他清楚,即使要甩掉她、也要做得漂亮,千万不能太伤害她,毕竟错的是自己。他虽
然自私,却还没有到泯灭良心的地步,他晓得自己必须谨慎处理范亚。
“呃……亚,”伦咏畅小心斟酌用字遣辞。“几年内我还不打算定下来。”
他知道范亚累了,想找个男人稳定下来,因此用这个借口,或许会让她自己死心吧!果
然,她轻轻一震,素手有些颤抖。“咏畅……”“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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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所以至少这五年内,我不会选择婚姻……”他后面故意静默下来,就是要让范亚自己好
好去思考。
他不是个值得爱的男人,这辈子他只爱自己,只会将自己的需要摆在第一位,所以不要
妄想他会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自由与意志,包括范亚在内。
更何况,他对她一点爱也没有!
“匡当”一声,范亚的手微颤了一下,她苍白地看着伦咏畅。“我愿意等,因为我太爱
你。为了你,我抛弃了竞嘉,所以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你就是我的惟一。”
厌烦与无奈涌上胸口,伦咏畅揉揉太阳|岤,无声地叹口气。是自己惹来这些事的,怪不
了谁。
“但你并非我的谁了?”他残忍地说:“我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要应付,我不可能
做一个好丈夫、甚至是一个好情人,难道这样你也愿意?”
“咏畅……”范亚开始啜泣,惹得附近的人注目。
“我很抱歉这样伤害你,但我必须说清楚,你还年轻,我不愿意耽误你。”伦咏畅尽量
将话说得好听,但范亚似乎听不进去,仍然哭泣不止。
伦咏畅叹口气,烦闷与厌倦同时涌上来。不经意转头,却见玲榕单独一人走进餐厅,神
情憔悴。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唤她,随即又注意到自己另约女人,因此他只得吞下即将出口的叫唤,
装做没见到。
玲榕低着头,心情十分低落,已经过了半个月,她依旧无法从打击里站起来。她承认伤
痛会随着时间过去,自己的心情是“好多了”,虽然不再那么悲伤痛苦,但是却无法高兴起
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国华竟是这样一个禁不起考验的人。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伸手召唤侍者,眼光却不经意地瞟到角落处的两人,是伦sif ——
和他的女朋友?
只见他满脸无奈之色,伸手轻拍身旁的女子,而那个漂亮的女子,则是小鸟依人似的哭
倒在他肩膀上,神情相当凄楚。
不知怎么地,玲榕胃部突然一阵揪紧,心底边出一股怪异的感觉。眼前两人亲密的模样,
竟然让她感到很刺眼。
与伦咏畅朝夕相处,无论在工作或生活上,他都给她很多照顾,连感情问题,他也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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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而冷静地开导她。
久而久之,她竟不知不觉开始依赖他,找寻他。
只要遇上了问题,她就会不自觉地寻求他的安慰,对她来说,他仿佛就是最好的解药,
总是能抚平自己的痛楚。
她从来没想到、也或许是下意识地忘掉,他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这件事。
现在,现实突然毫无预警地闯入她眼中,她竟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
已经习惯他在自己身边了,她不想看到伦咏畅身边有别的女人。玲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会有这种感觉,但她也不想深究。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后,玲榕已经不想再钻牛角尖了,她决定照着自己的心走。既然
看不顺眼,那也无须留在这里折磨自己。
喝干了杯中的水,玲榕立刻站起来,走出餐厅之外。
然而,有一双眼神却追随着她的背影,不肯放松。
肩膀上虽然是范亚柔软的娇躯,伦咏畅的心却已经跟着玲榕飘出门外。范亚的声音在耳
边愈来愈小,脸孔也愈发地模糊。
现在他的心里、眼里,满是她方才离去的落寞神情。
他想,他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回到公司,他立刻去找玲榕,然而她却不在位置上,问过其他女职员,却也不在盥洗室
里。
她究竟去哪里了?
正在焦急间,艾伦慢吞吞地经过他眼前,他赶紧一把抓住他。“你有看到玲榕吗?”
“她在顶楼。”艾伦神色如常地回答。
顶楼?!“她上去做什么?”
“不知道。”艾伦很简略地答道。
伦咏畅瞪他一眼,赶紧往顶楼方向而去。
来到顶楼,一打开门,强劲的风吹乱了他整齐的黑发,寒风阵阵、细雨飘飘,一下子就
淋湿了伦咏畅的身体。
他眯上眼举目四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她站在围墙边,背对着他,一
头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身后,纤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摆,像是随时会被吹落地面。
“玲榕——”他大叫,内心涌上前所未有的惊恐。她站在那边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来到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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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满心的疑问与困惑,却抵不上他此刻焦急的心,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的身子。
“我捉住你了!”他搂住她小孝柔软的身子,将她紧紧环在怀中。“玲榕,振作起来,
就算国华放弃了你,还有我,我会爱你、我会尽力保护你,你一定要坚强下去,答应我。”
愣愣地被他抱在怀中,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玲榕随即了解过来他以为自己要寻
短、以为自己会想不开而自杀。
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玲榕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振作,失恋没什么大不了,哭一哭,从
头再来就好。
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此刻他的胸膛是这么温暖、他的拥抱是这么安适、他的声音是这么焦急,她仿佛回到
了父亲的怀抱,一切的委屈、痛苦、伤心,一股脑全涌出来了。
她的心跳得很厉害、她觉得头昏目眩、腿软得快要站不住,精神紧绷的快要断裂!从来
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为一个人心跳、为一个人颤抖,为一个人眷恋。
在这一刻,玲榕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经过一次的感情创伤,她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一起,一切都是这么地自然、顺理成章,仿佛两个人本来就是一对恋
人。伦咏畅一改工作狂的模样,陪她上山下海、溯溪泛舟,他们的足迹踏遍每一个夕阳落下
的海滩、他们的笑声回荡在每一座起风的山谷。
“喜欢这里吗?”他开车带玲榕来到三芝的海边。
冬季,海边十分地湿冷,冰冷的海风卷起玲榕的长发,扑上她的面颊,将她的小脸冻得
红通通地。
望着那一波波灰白的海浪,玲榕深深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没想到地处亚热带的台湾,
竟然会这么冷,和温哥华好像喔!”
“你想家了?”伦咏畅大掌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感受她的细致。
玲榕摇摇头,神色怅然。“家?我的家不在那儿,没有人等待、没有人期盼的地方,就
不算是一个家。”伦咏畅从背后环住她的小身躯,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那……去我家吧!
我会等待你、盼望你来的。”
玲榕格格直笑,笑得开怀、笑得眼泪渗出眼角。“我不敢,万一你和别的女人一起等我,
那我可受不了。”
“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若我愿意,我也可以是个专情的情人。”他扳过她的肩膀,
温柔地凝视着她,那灿亮的眸光里有一点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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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榕的心瞬间揪紧了,她飘忽地看着地,神情忧郁。“为了我,你愿意?”
“我对你是特别的,你难道感受不到吗?”他故作心痛地抚住胸口。“我以为我的眼神
火热、可以让你看穿我的爱意:我以为我的关心很温暖,能让你清楚感受到我的心意,没想
到一切都是枉然啊!”
然而玲榕却没有笑,只是用那双清透莹亮的水眸望着他。
“你……对我没有任何挣扎吗?”她困难地说:“当时的我,毕竟不是自由之身,然而
你还愿意爱我?”“知道我爱你,就不要问我为什么。”
将头靠在她馨香的颈窝,伦咏畅敛起笑容,淡淡地说:“我知道我的感情很自私,我知
道我不该,但是我就是无法控制我自己。这样的我,很下流也很恶劣,你也愿意爱我?”
“我们两个都下流、都恶劣,并非自由身,却变心爱上对方。”玲榕笑了,可表情却更
像哭多一些。“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伤害别人只为了自己的快乐。”
海风又吹了过来,还带着凉凉的雨丝,像是天空淌的泪,不知是为他们喜悦还是哭泣。
“成全别人的快乐,却牺牲了自己,这不是我伦咏畅会做的事。”摸摸她如缎的发丝,
伦咏畅在她耳边呢喃。“不要后悔,跟我走,就算下地狱,我也会牵着你的手。”
温热的泪渗出眼角,玲榕将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汲取他温暖的气息。“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要下地狱,你一定要牵着我的手。”
伦国华是两人之间的禁忌,他们从不提起、也不怀念。他们只要简单的快乐、自由的恋
爱,不要沉重的道德枷锁,与无谓的罪恶感。
那太累了,而且取悦不了任何人。所以,他们决定什么也不管了!
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举动却刺激到伦明亮。
这天下午,伦明亮在没有任何通知下,怒气冲冲地撞进办公室里。
“前主席。”艾伦见他神色不善,赶紧上前阻挡。
“滚开!”伦明亮伸手推开他,直接大步走到伦咏畅面前,狠狠瞪着地。“立刻离开玲
榕!”
伦咏畅抬起头,眸子里满是不在乎的神情。“为什么?”
他那副痞样激怒了伦明亮,他涨红老脸,大骂:“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毕竟是我弟弟,
叔叔和侄女在一起,成何体统!”
听到这个指控,伦咏畅意外地扬起一道浓眉,随即又落下。“外人又不知道,难道你会
对外宣布吗?”见伦明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讽刺地笑了。“我想大嫂无法忍受,你”
又“蹦出一个私生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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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跟我说些有的没有的,反正你快点离开她!”伦明亮不屑地说:“我太清楚你这
种人了,和你妈一个样,没廉耻、只会引诱别人,玲榕一定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就像当
初你妈骗爸爸一样。”
这句话正中伦咏畅心口那伤痛,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眸中闪动着黑色的火焰。
“大哥——”他很轻柔地叫,神情阴鸷。“你放心吧!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不会放弃玲
榕的。”
“你……”他指着伦咏畅,肥脸簌簌抖动。“做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你竟然毫无悔意,
畜生、畜生。”
“那当然,否则我怎么”回报“你和你母亲小时候对我的”亲切照顾“啊?”
伦咏畅冷冷地笑,眼眸望出窗外,以极其不屑的神情喝道:“艾伦,送客!”
新年来到了,街上挤满了办年货的人们,尤其是迪化街一带,简直挤得水泄不通、寸步
难行。
伦咏畅牵着玲榕的手,沿路试吃各色零嘴,然后端着一碗汤共饮,体会彼此齿唇间的温
暖。
夜深,伦咏畅送她回家。
他们俩坐在客厅里听音乐、喝热饮,窝在沙发上感受彼此的体温,直到时钟缓缓敲出深
夜的钟声,伦咏畅才起身准备离去。
帮他打开了门,玲榕依依不舍,揪住他的衣服。“路上小心。”玲榕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吻别后,不经意转身,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女人——是范亚?!“伦咏畅,
事情原来是这样!”她尖着嗓音,美丽的脸微微扭曲。“请征信社调查果然是正确的。”
玲榕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一愣,但手仍眷恋地缠住伦咏畅的身躯。
范亚细长的凤眼来回巡视两人,眼神充满怨恚“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好冷淡,可为了
爱你,我宁愿忍受寂寞,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牺牲却成全另一个女人!”
玲榕垂下眸,内心泛起苦涩。呵,终于来了,她始终是要面对这一关的。“范小姐,我
可以解释。”
“我不要听你解释!”范亚咆哮。“这是我亲眼所见,你难道还想否认?”
她望着伦咏畅,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伦咏畅,你太狠了。为了你,我抛弃竞嘉,
背上负心者的罪名,甚至为了你去破坏他与亚香纯的感情,可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和女秘
书在这里搞七捻三,你怎么对得起我?”
伦咏畅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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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副冷绝的模样,范亚心都碎了,她哭泣、泪流满面地坐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一定会遭报应的,因为我背叛了竞嘉,所以上天要惩罚我,让我也尝尝
被背叛的痛苦。”
他眼睛盯着地上的范亚,像是想扶她起来却又无从下手。
“亚!”伦咏畅走到她面前,跟着蹲了下来。
望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眼,他很残忍而果决地说“对不起,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是我
不好!你可以怪我、骂我,但是我们之间确实是结束了。”
范亚瞠大了圆眸,不能置信地瞪着他,过了很久,她终于艰难地开口。
“我明白了,由始至终,你根本就不曾爱过我,我只是你拿来对付竞嘉的工具罢了。”
她望着伦咏畅和玲榕,目光里盛满了伤心与愤怒。“你们这两个背叛者,尤其是你,李
玲榕,你这不要脸的娼妇!”
她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不是为伦国华才来到台湾的吗?可他一死,你却不要脸地勾搭
上他的叔叔!”
第九章
“亚!”伦咏畅怒声吼道。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忌讳的字,已钻入了惊呆的玲榕耳
中。
“你……你说什么……”玲榕脸色苍白,声音嘶哑得很厉害。“国……国华不是在瑞士
吗?他怎么……怎么……”她伸手捂住嘴唇,却抖得连手都压不祝“住口!别再说了。”伦
咏畅怎么也料想不到,事情竟会以这种方式揭开。他怒视着范亚,然而后者却径自说下去。
“瑞士?”范亚尖声笑了起来。“他早死啦!半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而且是自杀的,是
为了你!”
她伸出涂满蔻丹的手指着玲榕,满脸鄙夷。“伦国华因为和你的交往被阻,又被他父亲
困在台湾,所以他痛苦、借酒浇愁,最后选择自杀!他是这样爱你,可你却背叛了他,还和
他的叔叔和在一起,你简直无耻!”
“闭嘴!”伦咏畅怒火中烧,他从没这么恨过一个女人,即使是当年欺侮他的伦太太。
他一把揪住范亚的手,恶狠狠地瞪她。“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嗄?”
被他的力量给逼出泪水,范亚不甘地吼道:“我只知道,你说你爱我、可是你骗了我,
不但抛弃我,还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一起!”
“你!”伦咏畅怒极,忍不住一拳打向范亚,却在接近的刹那间改变方向,让自己的手
重重地击上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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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墙上爆出一朵朵血花,范亚惊得住了口。
“是……真的吗?”强自压抑的哭音,自玲榕抖颤的双唇逸出。“告诉我,咏畅,她说
得都是真的吗?国华是不是死了?”
伦咏畅闭上眼,不忍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的啜泣揪痛他的心、她的眼泪叫他呼吸困
难。
“废话!当时报纸登得那么大、新闻二十四小时一直播,谁都知道他死了!只有你这个
蠢妞,被人玩弄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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