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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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18部分(2/2)
父亲的房间,来到后院的大槐树下,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五指一挠,生生地在槐树皮上刮出了五道细长的白印子,“…想不到,她真是黎公子要找的那个人”

    眼前闪过穆婉秋那妩媚醉人的一笑,姚谨的心紧紧地揪到了一起。

    那是个不属于她这个青涩年龄的妩媚的笑,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的微笑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金钗银钗呼呼带喘地追上来,“老爷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以为姚谨是被一句“向着婆家”给气晕了。

    “…怎么才过来”姚谨把一腔的郁闷发到两个丫鬟身上。

    “小…是小姐走的太快…”金钗一呆,露出满脸委屈。

    “好了…好了…”姚谨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去看看三爷回来了没?”

    抿嘴点头,金钗应了声是,不一会儿,返回来道,“…三爷正和钱知府的大公子在书房对弈…”

    “…钱公子来了?”姚谨眼底闪过一道火花,“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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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金钗银钗跟头把式的追上去,“老爷已决定要您和黎家联姻…”

    那个钱公子对姚谨的心思昭然若揭,婚约已定,姚谨就不该再去招惹他

    停住脚步,姚谨转身狠狠地瞪着两个丫头。

    两人吓得连退了几步,怯怯地看着她,“小姐…”

    没言语,姚谨转过身大步向三爷姚武的书房走去,金钗银钗相互看了一眼,怯怯地跟了上去。

    …

    “…小姐,这…这样…能行吗?”站在三爷姚武的院门口,金钗犹豫不前,“…一个叫花子似的小姑娘,小姐犯不着…”

    不过是女人间斗斗嘴罢了,她家小姐又没吃亏,在金钗银钗看来,姚谨跟本没必要找三爷姚武来出头,话没说完,对上姚谨投过来的凌厉的目光,声音戛然而止。

    “…我说行就行”见金钗闭了嘴,姚谨才开口说道,“快点”说着话,哧的一声,姚谨已将自己的衣服自肩头撕扯下一大块,夏天的衣服薄,只这一下,便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金钗银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小姐”屋里面除了三爷,还有钱公子,当着外人,她这样衣冠不整的,以后如何嫁人?

    狠狠地一瞪眼,姚谨叫两人闭了嘴,“…快点”

    “这…”看着身上完好的衣衫,两个丫鬟下不去手,这都是上好的料子,说毁就毁了,太可惜,“小姐,不如…”

    哧,哧两声,金钗话没说完,姚谨上前几把就将她们的衣服撕的粉碎,两个丫鬟啊的一声护住前胸,弯腰抓了把土,姚谨不顾她们叫唤,几下就把两人抹成土人,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行了,走吧…”蹬上台阶,又回过头,“…记得我教的话,千万不许说走样了”

    见俩丫头点了头,姚谨想了想,又拿沾满泥土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两把,这才一把推开门,“三哥…三哥…”隐隐带着股哭腔,姚谨大声喊起来。

    “钱兄的棋艺越来越高了…”姚武手里握着枚黑子,眉头紧锁,“这条大龙眼见着竟让你给做活了…”

    钱箔嘿嘿地笑,“姚贤弟承…”话说了一半,他眼睛忽然闪闪地亮起来,“姚…姚姑娘来了”

    “…瑾儿?”姚武一怔,扭头看向门口。

    “三哥…替我做主…”姚谨一把推开门。

    听到妹妹凄厉的声音,姚武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瑾儿怎么了?”一眼瞧见衣冠不整、灰头土脸的三个人,不觉神色大变,“…谁欺负妹妹了?快说,三哥灭了他”

    “是…”一开口,恍然才发现钱箔,姚谨忙胡乱护住裸露的肩头,怯怯地叫了声,“钱公子安…”

    “钱兄…”也想起钱箔还在,姚武一回头,却发现钱箔正目光贼贼地盯着姚谨,下意识地又回过头,才发现,姚谨正露着半抹香肩,虽极力用手护住,却仍是一付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别有风情。

    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将姚谨遮起来,目光却不住地在两个丫鬟雪白的肌肤上流连。

    金钗银钗紧缩着身子不敢言语,那样子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余光扫着屋里各人的表情,姚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回过神来,钱箔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猛一拍桌子,“真是反了,竟敢欺负到姚姑娘头上”又看向姚谨,“姚姑娘快说,我和你三哥这就去灭了他”

    姚谨紧抿着唇不说话。

    “瑾儿…”又叫了一声,姚谨从来不是这么吞吐的人啊,姚武心一沉,莫非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狐疑地看看钱箔,姚武强自镇静地冲金钗银钗喊道,“…你们说”两人吓的一哆嗦,嗖地闪到姚谨身后,“小姐…”姚谨没让开口,她们也不知是不是说话的时候。

    “三哥儿…”姚谨一跺脚,拉长了音叫道,“你这样会把人吓坏的…”又瞟了眼钱箔,“…动不动就灭了这个,灭了那个,被父亲知道了,又要禁我的足”

    她巴不得两人现在就去灭了那个狐狸精似的小姑娘,可是,那得悄悄地按部就班地来,绝不能这么哄哄烈烈地去

    “原来她是怕被父亲禁足,我还当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呢…”暗暗嘀咕了一句,姚武抬手擦擦汗,“我这不是心疼妹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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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钱箔附和道,“看到姚姑娘被人欺负成这样,我…我这儿心都碎了…”

    一抹红云瞬间飞上脸颊,姚谨抿了抿唇,“…钱公子就会笑话人家”

    这样娇羞的神色,这样逗弄的语调,钱箔哪曾见过,一时竟痴在了那儿。

    良久,才回过魂儿,轻咳了一声,“…姚姑娘快说,谁欺负了你,想怎么收拾他,我和你三哥都听你的…”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见目的达到了,姚谨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就是林记的那个欺师盗名小杂工…”添油加醋地把刘**话说了一遍,“…我也不过是看不惯,多说了句闲话,说她不该这么对待自己的恩师,谁知她上来就拳打脚踢…”喘息了一声,“虽然瘦,可她是做杂工出身,那手硬的像钳子…”想起穆婉秋那钳子般的五指,姚谨身子竟不自觉地颤了颤,“我…我哪是她的对手?”眼睛瞟向金钗银钗。

    “…她还说,小姐也不过就是仗着姚记的名儿,仗着有个混帐哥哥护着,又不是香行会的人,她才不怕”有样学样地,金钗把事前姚谨教的话一句不拉地学了一遍,“…还说,以后再见小姐,就见一次打一次。”

    听得姚武满面青黑,“…她竟然骂我是混帐我…我…”蹦跶了半天,姚武到底没说出什么。

    他也没想到姚谨说的竟是个女人,在他的印象里,女人都是用来哄,用来爱,用来暖床的。

    一个大男人,伸手打女人实在没面子。

    可是,先前已经把话说了出去,他也不好就收回来,回了头看钱箔。

    也没料到会是这样,钱箔也暗暗头疼,可是,在心上人面前,他还不想掉了身份,见姚武看过来,硬着头皮说道,“…姚姑娘想怎么处置她,我这就和你三哥去”说着,就掳起了袖子,忽然停在了那儿,“等等,等等…”他回过头,“姚姑娘是说林记的那个小杂工?”又补了句,“…顶的是个姓刘的师傅?”

    “…就是她。”姚谨点点头,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他不会是认识那个小杂工,被她迷住了吧?

    “…钱兄认识她?”回过头,姚武替姚谨问出了口。

    “…人没见过,倒是听说过她。”钱箔摇摇头,见两人都看他,解释道,“是听师爷说的,这小杂工顶不是个东西,偷学了师傅的手艺不说,又趁师傅母亲大丧回去守孝的空当顶了她”

    “…世上竟有这么不知廉耻,不懂孝道之人”姚武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老子从来不打女人,今儿就为这个破破例”

    百事孝为先,在大周,无论官场还是民间,最忌讳的就是趁守孝期间谋占守孝人职权、财产,逼迫对方不能安心守孝的行为,这叫怂人不孝,尤其官场,那些丁忧守孝的官员,回朝后,无论有没有空缺,都会立即受到重用,万岁如此做,就是为了堵住百姓的幽幽之口。

    “…好”听了这话,钱箔也气血上涌,“…我这就去找父亲,把她抓起来”

    这样怂人不孝的大罪,是可以经官的!

    第七十八章斗香(上)

    “三哥,钱公子…”姚谨心虚地喊住他们。

    她原也是想利用这个罪名动用官府的力量把穆婉秋抓起来的,所以才细问了刘妈,一听要经官,刘妈吓得再不敢欺瞒,她才知道,顶了刘师傅,穆婉秋是算不上怂人不孝的。

    刘师傅总是有公公婆婆的人,母亲的五七并非非守不可,最主要的,名为守孝,可那期间刘师傅一直就住在自己家里。

    所以她才放弃了利用官府力量想法。

    就这样让钱箔稀里糊涂地把穆婉秋抓起来,惊动了世人,硬叫起真来,把这事儿弄得水落石出,反成全了她

    一旦弄巧成拙,让她扬了名儿,自己以后再想动她,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心思电转,姚谨开口说道,“…像这种徒弟顶师傅的事儿,朔阳每天都有发生,香行会认可,官府也管不着的。”

    “可是…”

    可是,那个小杂工是怂人不孝啊

    钱箔疑惑地看着姚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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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公子为了我得罪人,被父亲知道了又该禁我的足…”姚谨半含娇羞地狡辩道。

    “也是…”名正言顺地抓人,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心里仍有些糊涂,钱箔还是认真地点点头,“那…姚姑娘想要如何?”

    “她每天傍晚都去田埂上闻香,钱公子不如就和三哥带人去羞辱她一顿,把她撵出朔阳…”端详着五个殷红的指甲,姚谨轻描淡写地说道,暗地里却狠狠地咬了咬牙,“…只要那个小杂工离开朔阳,她就花银子雇人在半路上截杀她,让她永远在人间消失”

    只有这样,黎君才会彻底忘了她。

    就要嫁给黎君了,做妾也罢,做妻也好,他都只能喜欢她一个人,心里绝不能有别人的影子。

    哪怕只多看一眼,那个女人就该死

    “羞辱她一顿倒是不难,要把她撵出朔阳就难了…”姚武摸着脑袋,嘴里喃喃道。

    他父亲虽为父母官,可朔阳又不是他们家的,又没犯法,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能自己讨生活,哪是说撵就给撵走的?

    “…这不才来找您嘛?”姚谨朝钱箔抛了个媚眼,“钱公子这么聪明,总有办法的。”

    声音娇滴滴的,柔若无骨。

    一阵酥麻,钱公子从头爽到了脚,他呆愣片刻,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就这么定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本公子…”

    也不看姚武狐疑的目光,钱箔使劲地拍了拍胸堂。

    …

    自那日在田埂上和姚谨发生冲突,穆婉秋便把闻香时间改为凌晨,天还朦朦亮的时候就踩着露珠出去闻香,她不过辛苦一些,可是,姚谨那样的权势,不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惹得起的。

    这一点点的小心,却让她躲过了被人蓄意**的一小劫。

    连着七八天,姚谨带着钱箔和姚武等人在田埂上没堵着她,姚谨便知她是怕了自己,有意躲了。

    “…她终是一个胆小怕事,上不得台面的卑贱女人。”这样想着,姚谨心里舒坦了许多。

    按钱箔姚武的意思,不过是女孩子之间斗气、斗嘴,既然那个小杂工知道怕了,也就算了。

    光天化日之下,让他们一个大老爷们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总是会被人嘲笑。

    可是,姚谨却不这么想。

    不好去闹市上赌,他们又一次来到田埂上,守了两个多时辰,直等得两眼发长,也没瞅见穆婉秋的影儿,姚谨索性硬拉着他们回到姚武书房商量起来…

    穆婉秋却是不知她已被人惦记上,和姚谨冲突后的头两天还战战兢兢,怕她找上门来羞辱,时间久了便全忘了这事儿,她每天除了给林记出香,给李记切料外,便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学习闻香,辩香、调香,忙的不亦乐乎。

    一本三寸厚的魏氏香料大全已经被她翻烂了,背熟了,也学透了,对于那本魏氏调香术,大部份仍旧看不懂,可是,她也倒背如流了,甚至哪一页上做了什么标记,她都一清二楚。

    这一日,她正在屋里练习魏氏炮制手法,新来的杂工阿春惊慌失措地闯进来,瞧见穆婉秋来不及藏起的满地瓶瓶罐罐,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傻住了,怔怔地看着地上,忘了说话。

    “…什么事儿?”强忍着不悦,穆婉秋站起身来,“不是吩咐过你,到我屋一定要先敲门吗?”

    “师…师傅…”神情恍惚,阿春全没听出穆婉秋声音里的不满,她目光从地上的瓶瓶罐罐移到穆婉秋脸上,嘴唇动了半天,“…前院来了一大堆人,口口声声要和您斗香。”喘了口气,“…东家让我来叫您。”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是被前面的阵势吓傻了。

    “…斗香?”

    穆婉秋心砰地跳了下,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师傅,谁会这么看得起她?强制镇静地问阿春, “…都是些什么人?”

    一直以来,能被上门寻衅指名点姓地要求斗香的人,大都是名声显赫的大师级人物,比如谷琴,她一举成名就是登门挑战并赢了当时成名已久的陆伟路大师。

    从而轰动了大周,一路走红,直至成为神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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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我…”阿春白着脸说不出话来,最后一使劲,“师傅您自己去看吧”

    穆婉秋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别着急,你慢点说…”柔和的语气透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阿春的心顿时沉静下来,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又长出了一口气,“男男女女的一大堆人,我也不认识,对了…”想起什么,“东家让我告诉您,是刘师傅想要回来,找您斗香…”

    刘师傅?

    穆婉秋暗叹一声,“…她是不死心啊,硬说是我偷了她的秘方。”回头将炮制了一半的香料收拾好,“走,去看看…”推门出来,想了想,穆婉秋又回身找了把锁。

    满地的香料没来得及收拾,这时千万不能进来人看到。

    “…师傅您刚刚是在做什么?”穆婉秋的沉静让阿春感觉特别踏实,心也冷静下来,站在穆婉秋背后看着她锁门,忽然想起她屋里一地的瓶瓶罐罐。

    没言语,穆婉秋朝身后翻了个白眼,收了钥匙扭头往前院去。

    呆愣了片刻,阿春小跑着追上去,“师傅的那些罐儿真漂亮,一定花了很多银子…”

    “我就喜欢这些东西,你出去不可对外人说…”穆婉秋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我不会的…”阿春连连点头应是,紧随着穆婉秋往前走。

    “…怎么?有胆偷我的手艺,这时候竟当缩头乌龟了”两人刚穿过夹道,刘师傅那尖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后院离这儿不过几步远,阿春竟去了这么久”

    “…可能被什么事儿耽搁了也是有的。”林嫂慢声细语地安慰道。

    “…正宗的师傅寻上门了,她怎么也得戒斋三日,沐浴更衣了才能出来拜见啊”人群中有人嘲讽道。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间或夹杂着冷嘲热讽声,把林记本就不大的小院子闹的赶集般热闹。

    “师傅…”阿春紧紧地拽着穆婉秋,瑟瑟如秋风中的落叶。

    “别怕,她们是冲我来的,和你无关…”穆婉秋轻轻拍了拍她,挺直了肩背,一步一步走进了前院。

    刘师傅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寻事,她一定是有备而来。

    今日即便输了,也不能丢了气势

    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刘师傅身后如闲庭信步般姗姗而来的穆婉秋身上。

    她穿一件洗的发了白的藏蓝色碎花粗布衫,墨玉般的青丝松松散散地挽了个百合髻,斜插一支朴实的荆钗,此外再无他物,可不知为什么,明明她就是一个布衣荆钗纤细卑微的小姑娘,可她那高挺的胸堂,坚定的步伐,却浑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势,一种与生俱来的本不应属于她的雍容。

    众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眨眨,再眨眨。

    这真是刘师傅嘴里那个欺师盗名,蠢笨无知的小姑娘吗?

    穆婉秋当初连香料都不认识就愣头青般闯了姚记,后来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由一个杂工变成大师傅,顶了朔阳有名的尖酸刻薄的刘师傅。

    如此种种,已让她在坊间小有名气。

    只是,她平日深居简出,真正见过她的人却并不多,大家今日聚众而来,一是应刘师傅之请给她壮势,最主要的,大家都想见见这个“威名”远扬的小杂工

    不负众望,一见之下,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刘师傅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这样一个清灵高雅的女子,怎么会是她嘴里那个蠢笨如牛的“窃贼”?

    见众人都消了声,诧异地看着她身后,刘师傅下意识地转过身。

    穆婉秋正微微含笑地看着她。

    “…你终于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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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

    望着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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