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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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27部分(2/2)
粉耽误了。”

    “难怪这香表面会这么光滑…”殷会长也掰了一小节,在指间捻成碎末。

    线香的主料是木粉和榆粉,表面大都很粗糙,可这盘香表面却圆滑无比,拿在手里也很有质感,显然不是用木粉做的。

    “…哗众取宠”一瞬间就想通了,谷琴目光一寒,随手把香扔到盘中。

    佛香是用来烧的,所以才用木粉,竟有人为了图好看,用滑石粉和石质胶粉替代木粉和榆粉。

    怎么会点得着?

    谁要是能把石头点着,那就神了

    前面品评的香品不燃不闻,是不屑,是用不着,真把她们这些评委当成白痴了, 刷刷在分牌上写了个五,谷琴就要举起。

    “等等…”殷会长一把按住她,“这香…似乎有魏氏之风…”

    “…魏氏之风?”潜意识地重复了一边,谷琴忽然想起刚刚闻的味道,眼神一亮,候地又冷了下来,“味道再好,点不着,燃不了,又有何用?”

    “这…”一瞬间,殷会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相互对望着,两人都沉吟不语。

    “…点香”久久,两人同时说道。

    傅菱应了声是,转身取了三个小巧的兽鼎炉。

    “着了,着了…”出乎意外,小丫鬟只轻轻一点,香头便闪闪地亮起来,接着又点了两只,小心翼翼地端着另外两只兽鼎炉放在会场特定位置。

    “…怎么会?”谷琴腾地站了起来,其他几个评委也纷纷站了起来。

    一股圆融而宁静的幽香弥漫开来,闭上眼睛,谷琴仿佛进入了一个空灵而宁静的禅堂,恬适安详,刚刚泛起的一丝浮躁之气一扫而空,“真好…”她忘情地呢喃道。

    “好静啊…” 台上台下一片沉寂,如明镜止水,又似进入禅定,好半天,有人恍然叫道。

    回过神,谷琴蓦然睁开眼,伸手拿起笔,刷刷两笔在分牌上直接写了个十。

    不会吧,傅菱睁大了眼,跟随谷琴多年,她从没对哪一种香有过这么高的评价

    坐回原处,其他评委也先后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一百分,本次斗香大会的最高分”好半天,管事才回过味来,扯着嗓子大喊,“一百分,一百分啊,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了,上次一百分还是南帝七年谷大师创下的…” 管事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哗…

    沉寂的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快看呢…”热烈的掌声中,有人大喊道,“佛点头了,佛点 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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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佛点头了…”

    “佛点头了…”

    …

    听到议论声,殷会长等人一起齐看向兽鼎炉,俱睁大了眼。

    已燃过的一大截香灰会并没有像寻常线香那样断落下来,而是向下卷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神佛在点头允诺一般。

    大周是佛教大国,人们对佛道的尊崇已经到了极致,猛然看到这情形,震撼和惊喜可想而知。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点头。”谷琴喃喃自语。

    传说这种香是魏氏所创,可惜,三十年前就已失传,不想,她有生之年竟在朔阳得见,看来传说不假:

    魏氏秘术真的现世了

    几乎同时,殷会长和谷琴的手一起伸向那用大红纸遮了的名签,两只手撞到一起,堪堪停在了那儿。

    抬头看看殷会长,谷琴犹豫片刻,将手缩了回去。

    “斗香会一百分的得主是…”管事颤着声音,紧张地盯着殷会长的手,在名签被撕开的一霎那,他嗓子也被撕破了,“白秋”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白秋,白师傅”眼睛环视着四处,“请上台来…”

    骤听白秋这个名字,台下一片哗然。

    “白师傅,竟然是白师傅…”

    “白师傅是谁?”

    “就是林记的那个小杂工…”

    “ …哪个?”许多人不认识穆婉秋。

    “就是那个偷了刘师傅手艺的…”

    “刘师傅手艺哪有这么高,你是不是搞错了?”

    …

    怎么会是她?

    听道白秋两个字,谷琴蓦然想起黎君的吩咐,她身子电击般一颤。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黎君早就知道她身怀绝技?

    “白秋,白师傅…”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上台,管事又高声喊道,“请上台来”

    伴着管事的呼叫声,人们的目光也四处寻找起来。

    “…在这里” 知道她的香会轰动,却没想到会这么轰动,穆婉秋猛回过神来,朝台上招了招手。

    面对沸腾的人群,一时间,她竟也有些无措。

    看到她招手,管事高声喊道,“两边的师傅,请让一让…”

    刷的一下,人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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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气,穆婉秋稳了稳心神,腰背挺直,她步态从容地踏上猩红的地毯。

    刚一站定,身后又传来一阵暴烈的掌声。

    “白师傅…”

    “白师傅…”

    …

    人们忘情地大喊着。

    “静一静,静一静…”管事连做了几个向下压的动作,激动的人群才平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俱落在了台上那纤细挺拔的身影上。

    “…这香叫什么名字?”殷会长指着兽鼎炉,“是你自己创的?”

    “…佛点头。”穆婉秋微微一福身,“是我父亲的秘方。”

    “…你父亲?”殷会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魏氏应该是个女子

    “…我父亲已去世多年,生前留下了三张秘方。”

    “…三张?”难道魏氏秘籍没在她手里?谷琴一怔,“哪三张?”

    “青香,佛点头,还有…”穆婉秋声音顿了顿,“即将出炉的柏叶香?”

    “柏叶香…”谷琴无意识地喃喃着,耳畔又回荡起黎君的赞叹,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穆婉秋,暗忖,“难道她真是腊月里轰动了整个朔阳集市的那个奇人?”又摇摇头,“怎么会?第一场闻辩香,大家有目共睹,她是连香味都不会闻的…”

    目光由穆婉秋身上移到兽鼎炉上,一尺多长的香已燃了三分之一,香灰一圈一圈向下盘卷,像枚铜钱,更像一位禅佛在微微颔首,她猛一激灵,目光犀利地看向穆婉秋。

    不会闻香辩香,却能制出这么神奇的香,她手里一定有绝世秘方

    她在撒谎,魏氏秘籍一定在她手里

    如果能将魏氏秘籍据为己有,放眼大周,谁还敢藐视她,包括黎家

    渐渐地,谷琴眼底泛起一抹血色。

    望着那一丝赤luo裸的贪婪,穆婉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谷琴一定嗅到了什么

    是她低估了她,今天,她不该制这佛点头啊。

    无权无势又无名,她现在就和谷琴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僵直地站着,穆婉秋强忍着没让自己的手摸向怀里的魏氏调香术。

    她感觉她的衣服都贴到了后背上。

    她原是打算做青香的,是听李师傅说佛香没赚头,她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青香虽好,可人们对它已经不再陌生,搬出来,会取得成绩,可却不会轰动,不会一鸣惊人,而佛点头不同,它的香味宁静悠远,很有股禅境的意味,尤其这香灰不断而打卷的现象正迎合了大家对佛道的虔诚心理。

    最主要的,截至目前,还没人见过这种香。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前一世,魏氏调香术落入柳风之手后,她和谷琴联合推出的佛点头,曾轰动了整个大周,被万岁钦点为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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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叶坊就要开业了,她急需这样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

    细辩起来,这种用滑石粉和黏胶制的香是不如天然木粉和榆粉做的的,木制的香烟轻而灰少,香味绵长持久,是最养神修心的,只是,不经过天长日久的熏陶闻辩,任谁也发现不了这个缺点。

    凡事有得就有失,为了柏叶坊,她这样明晃晃地把自己晾在众人眼前,到底是对是错?

    余光悄悄地扫着评委席上各怀心事的众人,穆婉秋的心突突直跳。

    “…滑石粉和石黏胶都是不燃之物,白师傅是怎么克服这点的?”端茶喝了一口,谷琴满脸堆笑,语气和蔼可亲。

    “…我加了硝石助燃。”

    “硝…石…”谷琴看向傅菱。

    “白师傅那天的确领了硝石…”傅菱把刚从香料处取回的穆婉秋开出的佛点头领料单递给谷琴。

    “去七号制香室把剩料都收集了…”接过料单,谷琴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傅菱应了声是,悄悄走下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争议

    望着傅菱的背影,穆婉秋微微地笑。

    就猜到谷琴会根据料单和剩料推算她的秘方,剩料早被她毁了一部分,就是观世音下凡,也推算不出她毁了多少料。

    和寻常用木粉和榆粉制香不同,用这种不能燃的滑石粉制香,石黏胶少了,香灰就会掉下来,多了,又点不着,硝石的比例更苛刻,多一分味差,少一分则不燃,没有秘方,任谁也仿不出来,这也是魏氏之后,佛点头失传的原因。

    “…佛点头这么神奇,白师傅怎么才拿出来?”折起清单,谷琴一瞬不瞬地看着穆婉秋。

    当初她可是穷的连报名银子都没有,果真怀揣秘术,又何至于如此受穷

    “…我和母亲都不懂香。”语气淡淡的,穆婉秋空灵的大眼清澈见底。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谷琴心里划了个魂儿。

    “…佛点头会在朔阳卖吗?”瞧见谷琴低头端茶,台下有人趁机大声问。

    用这佛点头去寺里许愿,一定会如愿以偿,没有谷琴心里那么多弯弯道,台下大多数人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么神奇的香到底在哪里能买到?

    殷会长和谷琴刷地变了脸。

    这么神奇的香当然要拿去大业制造了。

    可是,事发突然,这些,她们还没来得急告知穆婉秋

    朝穆婉秋递了个禁口的眼色,谷琴缓缓站起来,轻咳一声,刚要说话,却见穆婉秋朝台下挥挥手,大声说道:

    “…佛点头将在柏叶坊独家销售”她有意加重了独家两个字, “柏叶坊就是以前的韩记,被安康的黑公子兑了去,后日开业,欢迎大家届时光临捧场…”

    “…韩记竟被改成柏叶坊了?”

    “…怎么没听说过?”

    …

    台下一阵喧嚣,人们左右相询,纷纷打算柏叶坊开业那天打破头也要抢上头一注。

    斗香会有史以来还从没有人越过大业香行会,擅自在现场做宣传的,斗香会胜出的香方,没经过她谷琴,穆婉秋怎么敢随便就许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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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穆婉秋在台前堪堪而谈,谷琴脸色瞬间变的青黑。

    殷会长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也没有理由阻止穆婉秋替宣传柏叶坊。

    台下热血沸腾,台上剑拔弩张。

    气氛很怪异。

    看看谷琴,又看看殷会长,管事强堆着一脸笑走上前,“白师傅,请这面坐…” 巧妙地制止了穆婉秋的行为。

    感觉身后紧绷的空气一触即发,穆婉秋心里冷笑一声。

    只要柏叶坊能顺利开张,她才不怕得罪谷琴。

    前一世她处处小心,对谷琴可谓唯唯诺诺,可谷琴并没有因为她恭顺就放过她,这一世,她更相信,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所谓的规矩,都是给弱者订的。

    随管事来到评委后侧给各小组第一准备的长桌前,邵文、孙快手早坐在那了,“恭喜阿秋…”孙快手满脸欣喜地招呼她坐。

    穆婉秋表现太卓越,他是真心替她高兴。

    香品组还没评完,她凭什么坐那?

    对于穆婉秋的擅做主张,谷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见她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给品香组第一准备的座位上,嘴唇动了几动,想想穆婉秋已拿了一百分,第一是毫无悬念的,她又坐了下来,招手叫人端剩下的香品。

    十几种香品很快就鉴别完了,如众人所想,穆婉秋毫无悬念地夺了香品组第一。

    和谷琴商议了很久,殷会长站起来,“香品组品鉴完毕,第一名…白秋…”

    哗,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抗议”掌声渐消,台下响起一道红亮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二十左右的**正使劲朝台上挥手。

    “…这不是路师傅吗?”有人认识,抗议的人正是姚记的大师傅路红。

    谁也不愿得罪姚记,人们默默让出了一条路。

    这是第二次有人对评委提出异议,谷琴皱了皱眉。

    殷会长眼底也闪过一丝不耐,他和谷琴交换了个眼色,回头朝管事点点头。

    管事招手让路红上来说话。

    “…你有什么异议?”殷会长声音淡淡的。

    路红一哆嗦,强制镇静地说道,“白师傅第一场只得了一百八十七名…” 暗暗吸口气,“她没资格参加香品赛”

    “这…”谷琴皱皱眉,这个她也想过,刚和殷会长商量了半天,她也有心以这个籍口夺了穆婉秋第一的荣誉;身怀绝世秘籍,只有穆婉秋名不见经传,才容易被她控制。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压着穆婉秋,不能把她抬得太高。

    想是想,面对沸腾的人群,她和殷会长都怕一不小心惹了众怒。

    毕竟,佛点头的超卓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最后柏叶香一无可取,穆婉秋凭佛点头拿香品组的第一也是无可厚非的,真因为一个资格问题而小题大做,夺了她的第一,怕是会寒了朔阳所有师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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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刚才她才违心地让殷会长宣布成绩。

    现在有人提出异议,谷琴心里第一个拍双手赞成,只是,成绩已经宣布了,如果就这么承认路红说的对,又太伤评委的体面。

    心思百转,谷琴飞速地想着怎么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即打压了穆婉秋,又不失面子。

    “…路师傅不知道加赛的事儿?”见谷琴神色变幻,以为她为难,管事开口解围。

    “…加赛的结果还没出来啊”谷琴的迟疑无形中给路红增添了信心,她转向台下众人,“…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一片沉寂。

    偶尔有人举手想附和,面对大多数的沉默,也悄悄地缩回了手。

    参赛资格只是一个程序问题,佛点头的超卓优秀可是实打实的手艺,是真正的实力展现,如果这样都不能得第一,那就太没天理了

    姚谨虽然联络了一些人,可是,穆婉秋的佛点头已经征服了所有人的心,同是手艺人,大家对真正的技艺还是敬重的。

    面对沉默,路红脸色由红变白,又变的惨白,汗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眼睛悄悄朝隐在台柱后的姚谨窥去。

    五指一划,姚谨身边的台柱上立即出现五道白檩子,她杀人般红着眼瞪着穆婉秋,强忍着没冲上去。

    先前的争辩让她丢尽了脸,此时她死也不敢再出头了。

    顺着路红的目光,穆婉秋也看到了台柱后猴子般红了眼的姚谨,嘴角划过一丝轻笑,移开目光,她神色淡然地看向殷会长。

    她才不怕。

    就算名次被取消,她也达到了参加斗香会的目的——柏叶坊的名闯开了

    面对沉默,谷琴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暗自庆幸刚刚没有鲁莽地打压穆婉秋。

    “凡事讲究一个公平…”气氛僵到了那儿,路红索性把心一横,“做事朝定夕改,大业香行会还有公信力吗?”

    “这…”管事的脸刷地通红,求助地看向谷琴和殷会长。

    “拍,拍,拍…”和殷会长低语几句,谷琴拍拍鼓了几掌,缓缓地站起来。

    路红就挺了挺腰背,目不斜视地看着她。

    “路师傅说的好,做事原是不能朝定夕改的,只是…”她话题一转,“白师傅的佛点头太超卓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样的手艺,如果不拿第一,我和殷会长都怕寒了众位师傅的心…”说完,她看了殷会长一眼。

    殷会长也跟着点点头,“同是手艺人,大家都懂的,不是?”

    “白师傅应该拿第一…”台下有人大喊。

    “白师傅应该拿第一…”有人跟着附和。

    “…大业香行会也不能失了公允该坚持就得坚持”趁乱,姚谨指挥人扯开了嗓子喊。

    “你他娘的知道什么叫公允?白师傅不拿第一才有失公允”有人立即反击。

    “…**母亲你才不知道什么叫公允”

    …

    叫骂四起,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乱得好,嘴角弯了弯,谷琴惬意地看着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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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会长额头见了汗滴。

    有丫鬟悄悄地过来问穆婉秋,“柏叶香大概什么时间能出来?”

    “未时左右…”穆婉秋神色淡然。

    “…台下闹的这么激烈,怎么好似跟她没什么事?”小丫鬟狐疑地看了眼一脸平静的穆婉秋,转身回到评委席前。

    当,当,当…

    管事接过小厮的铜锣使劲敲,“静一静,静一静…”

    随着铜锣声,会场左侧的大门被徐徐推开,一队训练有素的衙役蜂拥而出,瞬间将会场围住…

    渐渐地,人群安静下来。

    “鉴于大家对白师傅的参赛资格有争议,斗香会临时决定…”殷会长起身走到前台,“香品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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