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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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29部分
    这柏叶香的气味扩散快了,让台下众人闻到,只有这样,她才有做弊的机会,才有取消穆婉秋参赛资格的机会

    可是,台上这十个评委怎么摆平?

    先前失算了,没预先联络,这时还来不及吗?

    殷会长跟她是一条心的,姚会长也是,其他…算一算,这十人中有六人是和她心有灵犀的,其他四个人的心思她还真不好猜。

    一旦他们六人打了低分,而其他四打了高分,相差悬殊,惹起争议怎么办?

    或者…

    干脆把这柏叶换了

    念头闪过,谷琴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她能制出这么奇的香,自己就该事先准备好偷梁换柱的柏叶,这让她一时间上哪儿去弄这样颜色鲜绿,一点就着的干柏叶?

    余光悄悄扫向身后,谷琴身子一震,只见傅菱悄悄伸出右手,露出掌心两片淡绿色的柏叶朝她摆了摆。

    真是天助我也

    一阵激动,谷琴手里的执炉险些掉在地上,她心通通地跳着,就是势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一宣布结果,就叫钱大人立即抓了穆婉秋,不怕她反抗叫冤,她疯了才好,大家只会以为她是恼羞成怒而无理取闹

    美滋滋地想着,谷琴用余光示意傅菱上前,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她要配和傅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案上这两片柏叶香换了,至于穆婉秋手里的那些,等被抓了,就由不得她了…

    按奈着激动不已的心,谷琴使出了浑身解数。

    能欣赏到被调香界誉为神的谷琴大师的香艺表演已是不易,尤其她更是用了心,卖了力,誓要吸引众人眼球的。

    如古墓荒茔,诺大的会场一片沉寂,众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谷琴的表演,生怕错过了哪个动作,回去少了炫耀的本钱…

    悄悄扫了一圈,傅菱双唇紧抿,接过预先让丫备好的茶亲自斟了一杯,缓缓递过来放到案上,手腕微微一动,长袖蝴蝶般落在案上那两片柏叶香上,复又优雅地抬起,不仔细瞧没人发现,案上那片鲜绿的柏叶香已变成了略微有些发白的淡绿色。

    朝谷琴微微点头,傅菱退到一边。

    谷琴的心通地跳了下,心里有鬼,她仅用余光就感觉案上的柏叶香变了颜色,怕被人看出破绽,谷琴有意将手执炉举过胸前,优雅娴熟地用火箸在埋好炭块的香灰上面插了一个孔,在开口处放好银片…

    最后,目光落在案上淡绿色的柏叶上,谷琴拿香夹的手指微微发颤。

    最后一步了,只要把柏叶放入手执炉里的瞬间不被人发现变了颜色,她就成功了

    仿佛已经看到穆婉秋满脸哀求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地献上那绝世秘籍,求自己救她的情形。

    谷琴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一十六章胜出

    “好香啊…”

    正想着怎么能绕过其他人将那片被换掉的柏叶放入手执炉,谷琴就听道台下有人忘情地叫起来。

    这香还没点呢,怎么就有人闻到味儿了?

    谷琴一怔,下意识地一吸鼻子。

    一股幽幽的带着股青草泥土气息的芳香扑面而来,一瞬间,谷琴仿佛徜徉在青松翠柏间,又似乎和恋人置身于初春的青草地上,欣赏着身边无限*光…一切都那么清新,充满诗情,画意。

    “…自然之香”

    “…魏氏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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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会长和谷琴同时叫出来,忘了表演,谷琴抬眼向会场寻去,暗忖,“…这是什么香,味道无一丝造作,竟这么贴近自然?”目光落在台子中央,她身子一震。

    咣当一声。

    手执炉掉在地上,谷琴泥塑般傻在了那儿。

    台子中央,穆婉秋正半跪在那儿,用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拨弄着,将刚刚端上的满满一盆柏叶香全点燃了。

    袅袅青烟弥漫了整个会场…

    忘了观看表演。

    忘了说话。

    甚至连谷琴手里的手执炉掉在地上都没人发现。

    众人都忘情地吸允着,回味着,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

    如果说佛点头还只是让大家震惊,那么,此刻,人们都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才能贴切地形容出自己闻道的那股香味,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出自己此刻心情…

    “…观音娘娘显灵了”久久,人们才回过神来。

    “对,这就是腊月集上的那股香味,连大业的黎公子都惊为奇香…”

    “白师傅堪比神人”

    …

    一句话点醒众人,会场顿时如点燃的爆竹般热烈起来。

    扔了木棍,穆婉秋缓缓地站起来,对着台下众人微微地笑。

    脸色死人般的灰白,谷琴直直地看着穆婉秋:

    她堪比神人,那自己算什么?

    钱大人不知所措地和看看傻了般的殷会长,又看看僵偶般的谷琴,脑袋也转不过弯来,苍白的脸淹没在一浪又一浪的欢呼声中。

    …

    喧闹了一天,大地如疲倦的孩子沉沉睡去,静悄悄的,只偶尔在乌黑的胡同口传出几声狗叫,越发突显夜的宁静,柏叶坊门口破例点了一溜大红灯笼,锁子娘和三妮儿热锅上的蚂蚁般守在那儿,团团地转。

    远远地瞧见李老汉的马车,两人快步迎上去,锁子娘劈头抱怨道:“斗香会早散了,怎么才回来”

    “驭…”李老汉叫住马车,“…阿秋被谷大师留下了,用了饭才让回来。”

    “谷大师请你用饭了…”三妮儿尖叫起来,眼睛如头顶的星辰,闪着幽幽的蓝光。

    “不只阿秋,各小组的前三名都被留下了…” 挂好缰绳,李老汉翻身跳下马车,回手去打车帘。

    “婶儿,三妮儿…”不等他伸手,穆婉秋早把车帘撩起,欢喜地喊道。

    “天,你仔细些,别摔着…”见穆婉秋要往下跳,锁子娘紧张地上前去扶。

    穆婉秋已轻巧地跳了下来,“…我没那么娇气。”

    “不是娇气,这马车离地儿高,你没看那些有钱人,都是让小厮跪在地上给当凳子踩,咱不能做那有损阴德的事儿,可是,也总得让人扶一下啊…”锁子娘嘟囔道。

    想起自己前世也拿小厮当凳子踩,穆婉秋涩然一笑,上前拉了锁子娘,“…婶儿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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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用了,都等你呢,婶儿还特意做了你喜欢吃的小炒肉…” 三妮儿嘟囔道,“不回来吃也不说一声…”

    “婶又做好吃的了?”穆婉秋伸另一只手拽过喋喋抱怨的三妮儿,“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被一大群人围着,想出来说一声都没机会…”

    想起晚宴上谷琴超乎寻常的热情,穆婉秋心又颤了颤,暗暗叹息一声。

    “白师傅安…”

    正说着,冷不防门口齐刷刷地喊道,把穆婉秋猛唬一跳,忙定住身子。

    是曲永领着众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怎么都没回去?”穆婉秋疑惑地转向锁子娘。

    她是让安排人赶夜工,可也没让所有人都留下啊,都这么耗着,明天的活谁干?

    “…大家都想见见白师傅”曲永满眼钦佩地看着穆婉秋。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有疑虑,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留下,忙于制香,他们谁也没去斗相会瞧热闹,可斗香会上传来的频频捷报,让他们一直悬着的心越来越踏实。

    此时,真真切切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穆婉秋,沉静中透着股雍容贵气,众人仿佛都看到了自己闪闪发光的未来,亮如白昼的灯笼下,一双双质朴的眼睛闪着真诚的光,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崇拜。

    “…会场上燃的柏叶香真是我们的吗?”一个香工高声问道,“…我们真的能赚大钱?”

    “能”微笑着点点头,穆婉秋反问道,“今儿没人来预定吗?”

    “…有”众人异口同声应道,“门都快被挤破了。”

    声音一落,大家就哄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趁嘈杂,穆婉秋低声问锁子娘。

    “原是让他们回去歇着的…”锁子娘低声解释道,“ 谁知,一听说要连夜出佛点头,大家都不肯走了,争着抢着要留下…”

    “那也不能都留下啊,赶夜工是最耗心血的…”穆婉秋皱皱眉。

    她可不想还没开张就先累倒几个。

    “谁说不是…” 锁子娘点点头,“可是,看到门口挤的人山人海的,他们哪敢走?” 锁子娘笑看着众人,“这不,你叔和曲先生没辙,就自作主张把他们都留了下来,正好那些大师傅才走,房间都空着,一旦有个什么事儿,一吆喝就都起来了…”

    这些她早该想到的

    听了这话,穆婉秋心砰地跳了一下。

    什么东西火都有人眼红,尤其刚从这出去的胡平等那几个大师傅,对这后院最熟悉,虽说秘方在她怀里,谁也偷不去,可是,要毁了她后院那些香,不让柏叶坊顺利开张,只需一把火

    不敢再想下去,穆婉秋伸手擦汗。

    “白师傅放心,我们是自愿留下的,不多要工钱…”见她不语,以为是为难,罗正义带头说道。

    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股暖流划过心底,香工的心思很纯粹,他们求的就是一个安稳的活计,养活一家老小足以,若放在前世,穆婉秋不会懂,看到这种场面,她会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和这些低贱的香工打叫道,有损身份。

    可这一世不同,做了一年杂工,她懂了,透过这一双双质朴的眼,她看到了那一颗颗善良纯朴的心,并被深深地感动着。

    挺直了胸,穆婉秋清了清嗓子,“东家暂时回不来,他让我转告大家,我们柏叶坊一定会红,大家辛苦些,努力挺过这几天,等开张挣钱了,他给每人涨二百文工钱”

    …

    连熬了七天,一回到后院,穆婉秋就感觉人像散了架,简单地巡视了一下制香室的情况,她就由三妮陪着回到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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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一推门,看着一地的狼藉,三妮儿大叫,“这是怎么了?”手里的灯笼险些掉到地上。

    穆婉秋住的是姬素原来的屋子,很宽敞,却没什么东西,此刻被翻的乱七八糟,连地上铺的木质地板都被揭了起来,目光从地上到炕上再到大敞的南窗上,穆婉秋也傻在了那儿。

    遭贼了

    好半天,三妮儿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冲, “遭…”

    穆婉秋一把捂住她的嘴,回身关上了门。

    “阿秋…” 挣脱穆婉秋,三妮儿惊魂未定地瞪着她。

    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可以这么镇静

    “贼都跑了,这深更半夜的,仔细闹的人心惶惶…”把灯笼熄了,穆婉秋弯腰扶起脚下的椅子。

    香工们正热火朝天地熬夜出香呢,这个时候怎么能乱了他们的心?

    “可是…”三妮儿追了一步。

    “…先看看丢了什么?”穆婉秋低头清点起来。

    “阿秋,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三妮儿一把拽住她。

    穆婉秋扑哧笑出来,“…难道你想让我哭?”

    “可是…”三妮儿扭头看向黑糊糊岳缘拇翱凇br />

    穆婉秋上前把窗户关上,插好,“他们不会来了…”嘴里调侃道,“我一个穷鬼,还有什么怕丢的。”

    “也是…”关了窗,感觉不那么肆耍荻怖渚擦诵耙佣冀徽朔苛耍愠思柑灼埔路驳娜访簧读恕币槐咚底牛驳土送钒镒攀帐啊br />

    “…把屋子翻成这样,他们到底想找什么?”仔细清点了一遍,什么也没丢,连她藏在包袱里一锭银子和几窜铜钱都完好地躺在地上,穆婉秋就皱起了眉头。

    “…少了什么?”扫完了一地的碎屑,三妮放下笤帚来到穆婉秋跟前。

    “…连银子都在。”穆婉秋呆怔地看着桌上的银锭子。

    “…怎么会?”三妮儿一怔,“那他们来偷什么?”

    秘方

    目光落在桌案上刚捡起的一摞纸上,穆婉秋心一动,手下意识的按向怀里的魏氏调香术。

    后院近千两银子的香料不偷,独独把她屋子翻个底朝上,每一页纸片都不放过,恨不能连老鼠洞都掏了,却什么也不拿,显然不是为了财

    不是冲秘方是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雇镖

    “阿秋…”发现她神色不对,三妮儿唤了一声,“你想起来了,丢了什么?”

    “…他们是来偷秘方的。”穆婉秋忽然抬起头, “…白天谁往这边来过?”

    韩记是三进出的院落,穆婉秋住在三层院,后面是三丈高的围墙,前面和制香室以及料库由一道围墙隔开,按说,她刚搬进来,外人不会知道她住哪个屋子。

    她最怕的就是坊里出了内鬼。

    新兑的作坊,除了锁子一家和三妮儿,那十六个香工和曲永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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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记的谁往后院来啊?”三妮儿摇摇头,又想了想,“我一直忙,也没大注意。”

    “去问问…”

    “哎…”三妮儿点着灯笼就往外走。

    “等等…”快到门口,又被穆婉秋叫住,“别惊动大家,你和叔儿就小范围排查一下…”想了想,“再让叔安排两个身强体壮的轮流值夜…” 就要开张了,一切勿要求稳,这个时候绝不能闹得人心惶惶。

    应了一声,三妮儿匆匆地走了,插上们,穆婉秋心还砰砰地跳。

    她白天才出名,晚上就有人来偷,动作好快

    会是谁呢?

    回来前视察了一圈,哪个屋都没事儿,独独她这儿失窃了,连隔壁锁子一家都没听到动静,就说明这人一定是个高手,而且,目的性很强。

    完全针对她

    那十六个香工谁会有这样的胆识身手?摇摇头, “…真有那样的身手,就不会窝在这里做香工了。”

    手伸向怀里的魏氏调香术。

    还好,无论多热,这本书她都一直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否则…穆婉秋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以后这本书一定要片刻不离身。”她想。

    刚要把书揣起来,忽然停在了那儿,“…若我被人囚禁了,就像今天,不是我前世太了解谷琴,事先防备了,一旦让她阴谋得逞,我被收了监,即便这本书贴身藏着,还能保得住吗?”摇摇头,“怕是立刻就要了我的命”

    念头闪过,穆婉秋伸手擦擦额头的细汗。

    贴身藏着也不是最安全的。

    那么,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呢?

    穆婉秋重新打量起屋子的各个角落,目光落在案上的火折上,她灵机一动。

    只有记在自己的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一年来,虽然还不全懂,不能融会贯通,可她已经能把一整本魏氏调香术倒背如流了。

    既然都背下来了,还留这个干什么?

    没的给自己带来祸患。

    轻轻地抚摸着那柔滑的丝绢,穆婉秋有些不舍,一年来,那无数个寒冷寂寞孤苦难熬的夜,就是这本书陪她一起渡过的,在她绝望的时候,给她力量,在她挫折的时候,给她勇往直前的勇气。

    不舍啊,她是真的不舍。

    摸了又摸,翻了又翻,穆婉秋的心头滴出了血,这是魏氏的真迹,是一代宗师的真迹,就这么毁在她手里,对于以调香闻名的大周来说,她就是千古罪人。

    良久,穆婉秋狠狠地咬了咬牙,毅然打着了火折。

    蜂趸入怀各自去解,毒蛇嗜臂壮士断腕,为了活着,她必须学会狠心。

    直看着盆里最后一丝火星熄灭,穆婉秋才拎起水桶打开门。

    刷净铜盆,穆婉秋一回头,一盏茕茕的孤灯在前面引着,三妮儿和李老汉夫妇走过来,“叔儿,婶儿…”她站起来。

    “…阿秋没事吧?”锁子娘拽了她仔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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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婉秋淡然一笑,“…没事。”看向三妮儿,“打听的怎么样?”

    “进屋说…”锁子娘接过铜盆,拉着她往屋里走。

    “…就是从这个窗户进来的?”一进屋,李老汉就推开窗,探了头向外看。

    “嗯…”穆婉秋点点头,“窗台还有两个脚印呢。”

    “幸亏你当时没在屋…”查看了半晌, 李老汉擦擦汗, “后院的围墙有三丈高,没两下子一般人进不来…”转头看着穆婉秋,“明儿我给你窗户镶上铁条?”丢了东西无所谓,人千万不能出事儿。

    “嗯…”穆婉秋点点头,“叔儿查得怎样?”

    “…酉时左右,罗大哥打发陈兵来烧炕,那时还好好的。” 不等李老汉开口,三妮儿摇摇头。

    “…酉时?”穆婉秋心一动,她是亥时初回来的,算算也就一个时辰,赶夜工制香,这后院一直灯火通明,贼怎么会知道她屋里那时没人?

    “…不是院里的香工。”李老汉闷声道,“这些人都很实诚,我刚问了罗正义,大家一晚上都在一起干活,没谁落单儿…”

    穆婉秋眉头紧锁,“才搬进来,外人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屋?”

    “对了…”锁子娘一啪手,“胡平来过…”

    “…胡平?”穆婉秋扭过头,“他来干什么?”

    “说是想回来做…”

    “…美得他”三妮儿一瞪眼, “先让他回去问问他师傅姬素,在斗香会场是怎么诬陷阿秋的”冷哼一声,“吊销姬素的三极调香师资格便宜了她”

    越说越气,三妮儿脸涨的通红;穆婉秋拽了她一把,看着锁子娘,“…后来呢?”

    “跟我不熟,她求了曲先生…”锁子娘想了想,“曲先生哪肯替他说话,只说让他去找东家…胡平就问你住哪个屋,说是想求求你…”

    “他又不知我就是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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