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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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50部分
    什么?”

    “当然是调治食品香料了…”不等穆婉秋回答,墨雪说道,“小姐把一品楼盘下来了,改名叫一品天下,正修整着呢…”

    “…真的?”墨雨吃惊地睁大了眼,“小姐哪来的银子?”

    “艺荷的天香丸赚的…”穆婉秋含糊地说道,“就快修整完了,明儿带你去看看…”

    …

    “…这座楼真是小姐的了?”站在一品天下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修整得雕梁画柱、金碧辉煌的三层小楼,墨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家小姐终于不要寄人篱下了

    “嗯…”想起今世这座楼不再姓柳,穆婉秋心头泛起一股别样滋味,她笑着点点头。

    “咦…”目光落在楼顶火红的七个走兽身上,墨雨叫了一声,“…怎么是红色的?”

    “…原来的被砸坏了,我找人才雕的,怎么样?”穆婉秋笑问。

    “…是不是太扎眼了?”低头看了她一眼,墨雨很怀疑他家小姐的审美观。

    明明是暗绿色的琉璃瓦,却镶了一溜大红色的走兽,要多扎眼有多扎眼,让人不注意都不行,满大业,不是,是满大周,怕也是独一份吧?

    不知开业那天会不会被人笑死?

    “…我就是要他扎眼”穆婉秋抬腿迈上台阶,迎面碰上正推门出来的修缮坊马师傅,一眼瞧见她,忙拱手施礼,“白姑娘安…”

    “马师傅安…”穆婉秋笑着打招呼,“怎么样,这楼什么时候能完工?”

    “再有一二天就好了…”一边说着,马师傅随穆婉秋一行人进了屋。

    上下转了两圈,又点出几处小毛病要修整,穆婉秋最后道,“看来这一品天下马上就能开张了…”想起前世这座一品天下的红火,穆婉秋心里满是期待。

    她目光闪闪的,有如正午的骄阳。

    “…马上就开张?”墨雪一怔,“小姐不选个黄道吉日?”

    选日子?

    穆婉秋也一怔,这个她还从没想过,在她看来,准备好了开张就是,哪有那么麻烦?

    柏叶坊也没选日子,不照样红火?

    想到这儿,穆婉秋正要说话,就听墨雨掐着手指算道,“四月初九就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开光,出行,开市…”抬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就选那天吧…”随在曾凡修身边,墨雨多少学了些奇门八卦。

    好笑地摇摇头,穆婉秋要拒绝,细想想,四月初九离现在也就七八天,复又点点头:

    “好,就四月初九”

    考虑到自己声名狼藉,又得罪了俨然大业父母官的轻车都尉阮钰,穆婉秋斟酌再三,最后决定由墨雨出面,一品天下还是以黑木的名义开张了。

    本是无奈之举,不料竟是无心插柳。

    黎君自不必说,一早就送了贺礼,听说这一品天下的东家竟是背景庞大,身份隐秘的黑木,黄埔玉首先登门道贺,接着柳家、白家等一些大业名流都纷纷慕名前来捧场,甚至阮钰也遣人送了块牌匾,一品天下的开业竟是空前的盛大,原本只是捧捧场,不想,尝过一品天下新推出的招牌菜——紫苏鸡后,来贺喜的客人竟大为惊叹。

    一夜之间,一品天下的名声竟真被传开了,恍如前世。

    “小姐调治的紫苏露真好…”墨雨眉飞色舞地给穆婉秋描述着白天的盛况,“准备了五百多只,原打算至少得卖三五天,结果不到天黑就没了,前来道贺的人都打了包往家里带…”咽了口唾沫,“李三又连夜张罗活鸡去了…”

    李三是原来一品楼的大掌柜,虽说变成了二掌柜,屈居墨雨之下,可一品天下里里外外基本上还是他操心,穆婉秋给的待遇也比以前高,他那有不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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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留下这么多…”墨雪指着墨雨刚带回的几只紫苏鸡, “不索性都卖了” 财迷地吞了下口水,“家里就我和小姐,哪吃了这些…”

    “是李三给黎公子留的…”听了阮钰逼婚的事,墨雨对黎君改观了不少。

    “他?”墨雪一哂,“…正在温柔乡里缠绵呢,哪有空来吃小姐的紫苏鸡”声音里满满的抱怨。

    巧的很,墨雨无意中选的日子竟和黎君纳娶姚谨的日子撞到一起,虽说是纳妾,可姚谨家世不同,竟也是嫁妆十里,加上为笼络姚记,黎老爷空前的重视,来的都是大业名流,排场也相当可观,一整天,黎君竟没脱出身去一品天下捧场。

    虽然她家小姐发誓不嫁入黎家,可听说黎君就这么纳了姚谨,连招呼都没和她家小姐打一个,墨雪尤其郁闷,在心里替她家小姐委屈;亲眼看着黎君对穆婉秋无微不至的照顾,尤其不久前还结伴踏青,俨然神仙眷侣,墨雪以为,他心中应该是有她家小姐的,不想,转眼间他就别娶新欢,这竟全是自己在这儿一厢情愿。

    可想而知,墨雪对黎君有多恼恨。

    “联姻总是大事,他脱不开身也是有的…”没墨雪那么恼恨,在墨雨看来,男人纳妾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黎君,身为望族长子,身边的女人铁定是少不了的。

    相对来说,他倒是庆幸她家小姐发了誓不嫁给他。

    话说了一半,对上墨雪杀人似的目光,墨雨忽然想起她家小姐可是早就被这个男人抱过的,忙闭了嘴,偷偷看向正低头查看账目的穆婉秋。

    “真没想到,第一天就卖的这么好…”穆婉秋从案前的账簿中抬起头来,语气极其欢快。

    虽说不如柏叶坊,可一品天下今天的盛况,也远超出了她的预计,欣慰的同时,她心头也泛起一丝忧虑,只短短半年,黑木的名头便如此响亮,俨然和四大望族媲美,这却是她当初始料不及的。

    黄埔家、柳家、阮钰约好了般不请自来,一是慕名,最主要是想做给黎家看吧?

    很明显,他们是想硬拉她下水,把她拖进英王一党。

    不知黎家会不会因此误会黑木就是英王一党?

    虽说和黎君签了互不相争的约定,可谁又保证黎家不会怀疑她那是缓兵诱骗之计?

    当初柏叶坊没名,不过小作坊间的盘兑,香行会管制不严,花了银子,没有黑木的户籍文书也办了下来,这以后,为查黑木底细,朔阳香行会和知府衙门已去了柏叶坊几次,索要黑木的户籍文书,都被孙快手以“东家人在安康,户籍文书不在朔阳,东家回来后会亲自送去…”等等理由花重金给打发了。

    顾忌黑木可能背景强大,这些人暂时不会对柏叶坊怎样,可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个事儿,面对黎君、阮钰等人的逼迫,总有一天扮成黑木的她是要拿出个户籍文书、表明立场的。

    可是,一旦立场分明,搅进了储位之争这趟浑水,即便她想收手关了柏叶坊,柏叶坊的那些人还能全身而退吗?

    前世懵懂无知,她以为父亲就是个贪官,今世明白父亲是死于党争,死于英王之手,这一世,她是注定要与英王为敌的,注定要搅进那趟浑水的,到那时,直面英王滔天的权势,柏叶坊的命运又将如何?

    会好过黎家吗?

    摇摇头,除非她再一次认贼作父,归顺英王。

    “小姐…”见她眉头紧锁,以为她是因黎君纳妾的事儿不快,墨雪担忧地叫了一声。

    回过神,穆婉秋目光落在墨雨带回的几只紫苏鸡上,“…怎么留了这么多?”早尝过鲜了,她和墨雪可吃不了这些。

    “…怕黎公子突然去了没的吃,是李师傅特意留的。”还在修整的时候,黎君就经常去一品天下看视,并提了许多建议,亲自看着马师傅修整改造,也因此,一品天下上下都知道黎君和自己的东家关系非同一般。

    墨雨说着,偷偷觑着穆婉秋的神色。

    “黎大哥?”穆婉秋一怔神,“他怎么…”想问他怎么没去,随即想起今儿是他纳妾的好日子,语气顿了下,转而说道,“不早了,雨儿累了一天,也早点歇着吧。”

    “小姐…”墨雨想说什么,又被穆婉秋打断,“对了,雨儿记得明儿一早去人市看看,买几个粗使丫鬟回来。”活计越来越多,墨雨又去了一品天下,家里墨雪一个人忙不开,她是该添些人手了。

    看了半天,见穆婉秋神色无异,墨雨就点头应了一声,“那小姐和妹妹也早些休息吧。”转身走了出去。

    让墨雪搬了个矮几,穆婉秋坐在月色下,轻轻拨弄着琴弦。

    明知她不会嫁给他,明知他的婚姻和她无关,可每每想起他竟纳了姚谨为妾,穆婉秋心里还是生出些许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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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间,也让她想起前一世姚谨的命运。

    第一百九十四章别离

    前一世,姚谨也是和黎家联了姻。

    不过,那时黎君已不在人世,她嫁的是他异母的弟弟,黎家庶出的三公子——黎鹤。

    而且,是做了嫡妻。

    这也是前世黎大老爷为笼络人心,挽回黎家的颓势,向姚家做的最大让步。

    可惜,随着黎君的辞世,谷琴的背叛,柳风得到魏氏调香术后的崛起,黎家还是无可挽回地走向衰落。

    就在联姻不久,得知黎家失去皇商资格,大势已去,姚谨第一个便提出了分家,拉着黎鹤带了黎家大量的钱财秘方宣布脱离黎氏一族,投靠了柳家并拜在柳凤的裙下,这俨然成了压倒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黎家从此分崩离析…

    这一世,她竟嫁了他

    只是,不知这一世,对黎家命运的沉浮,她又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对于他,又是福?还是祸?

    想起姚谨的狡诈阴毒和她那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手段,穆婉秋心头泛起一股深深的忧虑,想着心事,纤指钩抹间,一泓清冽的溪泉自山涧奔涌而出,潺潺铮铮的,宁谧如天籁,带出沉睡在深山中旷古的寂寞,流过春花秋月,流过红尘往事,仿佛弹指间便经历了几世几劫和数不尽的离殇,幽咽的琴音也渐渐地变的沧桑、凄迷。

    直令人萧然,泪下。

    一阵悠扬的萧声在身后响起,琴声戛然而止,穆婉秋蓦然回首。

    白衣黑发,他背对着她站着,一袭单薄的长衫在夜风里微微飘拂,仿佛天上飘落的嫡仙,又似温淡春夜中一抹月光,低婉的箫声自他身前幽幽传出,萦绕在夜色迷离的花园中,如梦如雾。

    正是黎君

    “黎大哥?”眨眨眼,穆婉秋有些不确信地叫了一声。

    箫声渐顿,黎君缓缓转过身。

    想是受了她琴声感染,他脸色异样的凝重。

    “真的是你…”穆婉秋欣喜地站起来,“你…”你今天不是洞房花烛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怎么来了?”

    “…阿秋琴声如此低落,是不开心?”黎君来到瑶琴前,在矮凳上坐下,伸手拨弄着琴弦。

    自平城一别,他还是第二次听她抚琴,一次比一次不同,都令他惊喜;只是,琴声虽好,却太过离殇,令自持定力过人的他,心头都不自觉泛起阵阵低迷,最后不得不用萧声打断她。

    否则,他怕是也要长泪沾衣了。

    到底什么样的磨难,令她谱出这么沧桑的琴音,他听得出,这无双的琴声全来自她的心,无一丝奢华做作。

    招手让墨雪上了茶,穆婉秋亲自斟了两杯,在黎君身边坐下,“…黎大哥早来了?”好奇地看着他,都说*宵一刻值千金,新婚之夜,他怎么不守着美人?

    竟连喜服都没穿,依然是那一袭纤尘不染如雪的白衣。

    “我刚来一会儿…”端茶喝了一口,黎君一手随性地拨弄着琴弦,转头看着穆婉秋,“阿秋琴艺跟谁学的?”

    “谷阳大师…”穆婉秋脱口说道。

    前一世,为了把她打造成他所想要的模样,春香楼妈妈可是煞费了苦心,专门花重金聘请谷阳大师教她弹琴,想起这些,一丝剧痛划过心头,她神色一黯,一低眉,正瞧见黎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逐想起这一世,她还从没见过谷阳大师,又忙改口道,“也算是跟他学的吧,小时候得了他的一本琴谱,就一直照着练…”

    说着话,瞧见黎君只用右手随意地抹、挑、勾、拨,偶尔发出一声单调的音符,让她甚是心痒,就俯过身去,也伸出右手,却按向左边,猱、绰、注、撞,随着他钩抹挑拨的动作,一一地替他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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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音立即就幽咽起来。

    身子一震,黎君看了她一眼,随即手一用力,琴音复又激昂起来,怔了片刻,穆婉秋跟着一笑,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片刻,就跟上了他的音调,渐渐地,两人神情都变得极为专注,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琴音开始有些青涩、断续。

    渐渐的,一曲醉月吟竟也行云流水般顺畅起来。

    一曲终了,四处一片沉寂。

    转过头,黎君静静地注视着穆婉秋,穆婉秋也抬头静静地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都不可置信,没经过预演,没经过彩练,他们竟也合奏出虽不完美却自然流畅的曲子。

    “…都说琴能知心,我们竟是心意相通的呢。”心里想着,黎君目光中更多了一丝柔和,眼底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专注,恍然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只剩下她和他在月色下默默相视。

    姣白的月光,玉润的朱唇,一双空灵的大眼竟也少有地蒙上一层氤氲,黎君心碰地跳了一下,咽喉发干,他嘶哑地叫了一声,“阿秋…”伸手想将她拥入怀中。

    “啊…”回过神,穆婉秋啊的一声,闪身躲开他伸过的手,“黎大哥喝茶…”她惊魂未定地说道,慌乱地拿起茶壶给杯里续水,碰得杯口叮当直响,穆婉秋索性放下茶壶,抬头看着黎君,“…不早了,她一定等急了,黎大哥回去吧。”

    一瞬间,语气变的甚为清冷。

    姚谨之于黎家,应该是一棵亡命的藤,重生而来先知的她心里有一百个声音提醒她,“…留住他,不要让他回去,不要让他和姚谨产生瓜葛。”可嘴里却冷冷地道出了逐客的话。

    话一出口,她也怔住了。

    火热的激|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第一次被她这样冰冷地拒绝,黎君心里一阵空落,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收了回来,“阿秋…”他又低叫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痕迹。

    穆婉秋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她听自己清冷着声音说道,“…黎大哥回吧,良辰美景,别辜负了美人。”扶着矮几,她缓缓地站起身。

    她这话是怪我娶了姚谨吗?

    坐在没动,黎君静静地看着穆婉秋,嘴唇翕动,他想解释娶姚谨的事儿,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娶都娶了,还解释什么?

    “阿秋也早些休息吧…”久久,黎君黯然地站起身来。

    点点头,穆婉秋没言语。

    纵身要跃上屋脊,黎君又停下来,“阿秋…”他回头叫。

    扭头看着他,穆婉秋没言语。

    “我明儿一早要去趟北方,大约一月左右,你…”他声音顿了下,“要好好保重…”父母对她成见颇深,谷琴恨她欲死,黎记正是用谷琴的时候,他真怕他这个时候离开,父亲迫于谷琴的压力会对她采取什么非常手段。

    “黎大哥要去…”

    明玉公主就要大婚了,黎家正吃紧,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

    张嘴想问他要去哪里,话到嘴边,穆婉秋随即想起,他要去北方,一定是去乌厥山,想亲自查实苌敏的事儿

    不知为什么,想起苌敏手下的八千死士,穆婉秋心莫名的一揪,一股生离死别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心头,张了张嘴,她想阻止他去。

    话到嘴边,生生地改了口,“…黎大哥保重。”关心的语气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黎君心头一暖。

    暗蝶来报,不仅苌敏,阮钰也在追查宋祥的下落,而且今日一早就匆匆动身去了北方,想是得了宋祥藏身之处的可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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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让暗蝶收集回关于马宁府的情报和种种迹象来看,穆婉秋那日的话都是真的,他必须马上追过去。

    否则,一旦马宁府事件的关键证人宋祥被截杀,上至太子,下至黎家和曾家都将万劫不复。

    对上阮钰、苌敏及其手下的八千死士,他此去也是一路凶险,想她一定也猜到他要去干什么,猜到了他此去九死一生,所以语气中才多了一丝担忧吧,心里想着,隔着朦胧的月色,黎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明明脸色苍白,明明怕的要命,可她还是只说了一声珍重,没有像寻常女人那样胡搅蛮缠,没有拖他都后腿,更不让他对她有一丝担忧。

    这个女人,真是他一生的知己啊

    渐渐地,黎君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

    之前就请了假,自黎君走后,穆婉秋就一直没去黎记,至于一品天下,有墨雨和李三操心就行,她只负责调治各种食用香料让墨雨拿起试用,穆婉秋索性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研究调香上。

    一开始是为了能活下去,这以后,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一行,却是不想在俗事上耽误了。

    正值花开季节,又学会了提炼酒精,穆婉秋便开始按魏氏调香术记载,练习用酒精和油提练花香浓缩了制成浸膏,这些之前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只一年多的功夫,曾经那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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