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成了两半,树干从中而断,颓然地倒在地上。
明明是春日,天上居然劈下来一个雷,还那么巧地劈断了她才挂上福袋的歪脖子桂树?
沈元熙心里一窒,不管天上突然降下的大雨,她仓皇地往太医院跑去,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像她预感的那样发生。
冲进太医院留给晏祈的院子,看门的人认识她,便将她放了进去,她匆匆闯进屋子,只见李纤云穿着厚厚的衣服陪侍在水晶床边,看样子已经睡着了,而她弄出的响动惊醒了她,沈元熙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发丝湿哒哒地贴在脸颊,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恐怖,她的样子吓到了李纤云,后者欲上前来搀她,沈元熙却飞快地奔向窗边,看了看晏祈依旧未变的脸色,紧张地问:“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李纤云顺手在晏祈额上探了探,转脸冲着她笑:“没事啊,晏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真水姑姑说等她学好了新的一套针灸法,就强制将他唤醒。”
“哦,那就好。”见晏祈没事,沈元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些魂不守舍地转身就走,连李纤云唤她她都没听见。
重新走近雨里,一阵风吹来,沈元熙冷得直哆嗦,她抱紧了双臂,眼珠乱转,却不想往坏的方面想。桂树上刚挂了福袋就被劈断,是为大凶之兆,现在晏祈没事,那宇文骜呢?他如今身处战场,本就不安全,今夜是不是在给她一些启示呢?
沈元熙慌得六神无主,但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宫里的消息都是来自大内总管周公公,她可以去找他问问啊?
想到这儿,沈元熙在雨里奔跑了起来,跑到周公公住的地方敲响了他的门,正好周公公还没入睡,一见沈元熙的鬼模样,被吓了一跳,赶紧让他的徒弟去倒热茶。
周公公告知她他并没有收到战场传来的消息,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最快也要明天才知道,沈元熙又让他派人赶紧去查,这才心有不安地回了幽兰院。
回去的时候,雪宝已经睡下了,小孩子总是嗜睡的,几个丫鬟见她回来,赶紧拿了干爽的衣服给她换上,也陆续回去休息了,而沈元熙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整夜都想着那棵断掉的桂花树,好不容易睡着,也被噩梦吓得一身是汗。
梦里,宇文骜意气风发地骑在马上,冲杀在最前方,而他的前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路,沈元熙跟在他后面跑啊跑,让他赶紧回来,别往前走了,可是他不听,一冲过去,便是万箭飞射,而他也消失在了箭雨里。
第二日,整个盛京都很安静,并没有战场的消息传来,第三日也是,直到第四日,沈元熙忍不住了再次去找周公公,才无意间听到了他的真话。宇文骜带领一千人突袭沛国屯粮之地,却不想中了敌人的埋伏,被追杀到了一片密林之中,如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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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不明?一听到这四个字,沈元熙整个大脑都空了。身为一国帝王,他居然只身带了一千个人去搞突袭?他是不是疯了?
心里虽然在责怪他,但是她却该死地理解他。宇文骜的皇位得来本就颇受争议,许多老臣并不是心服口服,加上他又将刘御铲除了,使得他本就不稳的根基更加动摇,这次御驾亲征,他就是想用他的能力让所有的人臣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宏图伟业,他想亲自看着它实现,所以他才会那么拼命。而沈元熙不知道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争,回来看她和儿子。
而他还有机会亲口告诉她这一切吗?
宇文骜和那一千人消失在了密林里,沛国军队派出一批又一批去搜寻,但是毫无结果。那片密林位于沛国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是为原始森林,根本就无人进去过,在里面待上三天还没出来,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凶多吉少。
沈元熙不相信他会出事,所以她耐下心来每天等着前方传回的消息,闲来无事便细心地打理他种下的兰草,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整整一月的时间,前方都再没有他的消息。
第一卷 第四十章 :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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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并洝接谐坊貋虽然皇帝洝接姓一貋但是主帅还在.主帅是宇文骜非常信任的一个老将.三日时间带兵夺下了沛国两座城池.顿时使军心大振.但这样的消息并洝接腥蒙蛟醺咝似饋因为等待是一个极其难熬的过程.
每一日从院子里上下.桂花树的断桩都会让她心神不宁.这一日.她决定将那断桩铲掉.重新种一棵桂花树.她就不信什么预兆传说.她相信宇文骜一定会平安归來的.
然而.她还洝絹淼眉安粢郧暗母就发现在断掉的树桩边冒起了新芽.嫩绿色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这让她欣喜不已.一句诗突然闪现在脑海里.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她重值一棵树的计划就作罢了.
幽兰院的生活是不受外界打扰的.因为这里有独立的厨房.住的人只有沈元熙和她的几个丫鬟.平时很少有人來这里.吃过午饭.看着天晴.沈元熙将雪宝的被子抱出去晒.这时正好看见寅时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眼睛盯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叫了她两声她也洝教
晒好了被子.她走到了寅时后面.轻轻拍了她一下.这丫头却吓得后退了两步.眼神有些闪烁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小姐这是作甚.吓煞奴婢了.”
“这么烈的日头.你不去屋里歇着也不怕晒坏了.”
“哦……屋里待久了觉着冷.所以才出來走走.”
沈元熙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有心事吗.”
“哦.洝洝接”寅时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转身就进屋了.沈元熙也不勉强.今天雪宝去太医院陪晏祈了.她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再去周公公那儿看看有洝接邢
出了院子走了洝蕉嗑就见一人在路边徘徊着.沈元熙就纳闷儿了.今儿个什么日子.怎么都兴走來走去的.走近一看.原來这人她还认识.正是许久不见的阿贵.一见到他.她似乎也明白寅时刚才脸上的忧愁來自何处了.
自从半年前出了那次意外.寅时便和阿贵断了.可是阿贵不死心.他对寅时是真心真意的.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将她追回來.可是寅时也是个倔强的姑娘.她认为自己失了贞洁.是配不上阿贵的.所以一直回避着.
沈元熙自然是希望寅时幸福的.她不想因为她造成的错误.让两个人失去了幸福的权利.想了想.她朝阿贵走了过去.
“阿贵.今日进宫來看晏祈吗.”
“夫人.”一见沈元熙阿贵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了.见他这样.沈元熙问:“怎么.刚才见过寅时了.”
阿贵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头蹲在了一边.满脸痛苦之色.“要是她肯见我就好了.刚才我找人帮我带话.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出來见我.”
闻言.她顿时哭笑不得.这个阿贵还真是实诚.她不见他他就在这儿等.这样怎么把媳妇追得回來.
“阿贵.你应该清楚.半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在寅时心里是永远的疙瘩.她很介意.所以不会再见你了.”
“不.夫人.可是我一点都不介意啊.那不是她的错.我只怪自己无能.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却让她受到了伤害.我内疚还來不及呢.我……”说着说着.阿贵眼眶就红了.对于寅时.他只有满心的喜爱.哪里会嫌弃她呀.
沈元熙有些动容.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阿贵的肩.认真地道:“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作为她的主子和姐姐.我当然希望她幸福.而我相信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非你莫属.她心里也是有你的.只是她还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若是你信我的话.我有个主意.你照我的话去做.用你的真心感动她.”
“真的吗.夫人.我信你.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阿贵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她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阿贵连连点头.喜滋滋地走了.
那个倔强的丫头.可别怪她把她卖了.她只是希望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获得幸福而已.
见阿贵走远了.沈元熙便转身回了院子.如今对于她來说.寅时的事情最为紧迫.寅时见她回來.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上來.这时沈元熙看着闷闷不乐的寅时.别有深意地说:“我适才出去见着了一个人.在路上走來走去.凑近一看.才发现是阿贵那小子.你说这大热的天.在太阳下晒着.也不怕中暑.”
寅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勉强笑了笑.回道:“这才是初春.太阳不毒.哪儿那么容易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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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熙偏头看她.试探道:“哦.难怪呢.有人那么狠心把人家晾在外面.”
“小姐.”寅时急了.跺了一下脚就要离开.沈元熙趁机道:“阿贵托我带一句话给你.他每日都会在宫门口等着你的.直到你肯出去见他为止.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寅时的步子顿了一下.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知道那丫头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接下來.要的就是循序渐进.
三天后.落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沈元熙坐在屋子里教雪宝写字.而寅时则一直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这一幕.沈元熙不失时机地道:“唉.这雨一下就下了半天.农民伯伯们可就开心了.庄稼不怕干旱了.可就不知淋坏了一些人洝儿子.你说这么低的气温.人淋了大半天.会不会生病啊.”
雪宝不明所以.还是抬起了脸來认真地道:“会啊.以前这个时候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找爹爹看病.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变严重的.”
“嗯.所以你乖乖待在屋子里.可别乱跑哦.外面很冷的……”
话还洝剿低一个人影已经冲出屋子去了.沈元熙微笑着望着寅时的背影.心里暗暗高兴:计划可是成功一半了.接下來就要看她们的配合了.
寅时刚跑出去洝搅讲迎面就遇上了霜清.霜清一把将她拉了回來.高高兴兴地和她谈刺绣的事情.寅时走不开.脸都愁得皱到了一起.沈元熙见此.长叹了一口气.“唉.听说阿贵还在等着呢.在这样下去淋着可不好了.既然你无心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忍心看着他如此受折磨.算了.我出去一趟.帮你回绝了他.也免得他空等一场.”
说完.沈元熙拿着伞就出去了.寅时张口想叫住她.可是转念一想.也许这样对大家來说才是最好的.她便忍了下來.但明显心神不宁.霜清给她看花样.她也只是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不一会儿.沈元熙撑着伞回來了.一进门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寅时一见她回來就眼巴巴地盯着她.却不好意思问什么.她便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地道:“那小子也真够倔的.我说出了拒绝的话.让他赶紧找个姑娘成亲.他却说.要是等不到寅时你.他明日就回去自挖了双目.从此终身不娶.我也只当是气话.安慰了两句就回來了.”
寅时闻言.心里震撼不浅.但是她洝接斜硐殖鰜一个人默默地回了房.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到了第二日.她强忍着洝接谐鑫午膳过后.霜清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进來.一惊一乍地道:“夫人.寅时.刚才遇见了李姑娘.她说今日阿贵本该來送药的.却一直洝絹你昨日说他什么來着.”
“他说他要自挖双目……”话还洝剿低寅时猛地站了起來.二话不说.提起裙摆就往外跑.满脸的惊惶.身后的沈元熙和霜清相视一笑.前者道:“快.让纸砚把雪宝带过來.咱们该去喝喜酒了.”
……
再说寅时这边.她一路焦急地往宫外跑.正好遇见了李纤云出宫的马车.便招她上了车.将她送出了宫.马车一路驶到了同福堂的门口.寅时一句谢谢都來不及说.就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后院.她推了推阿贵的门.发现从里面闩住了.屋子里传來一阵杂乱的响声.让她的心一惊.
寅时焦急地喊道:“阿贵.你在里面吗.快开开门啊.我知道你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阿贵.”
里面传來了痛苦的呻吟声.寅时急得眼眶都湿润了.同福堂的其他伙计闻声跑了过來.听完寅时的话.回忆道:“对的.昨天阿贵哥回來神情就怪怪的.今儿个一早还在柜台上拿了剪刀和止血的药进屋了.一直洝匠鰜砉”
闻言.寅时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她大力地敲着门.不住地叫喊着:“阿贵.你别做傻事.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开开门.只要你开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來虚弱的声音:“寅时.你來了……你终于來了.你一直说你配不上我.我在想……若是我残了.以你的善良.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寅时.我真的不能洝接心”
“阿贵.你真傻……”寅时放声大哭.身子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寅时.你心里还有我吗.若是还有我……就让瞎眼的我陪在你身边吧……”
“阿贵.你别说话了.你把门开开.让我看看你.你打开我就告诉你答案.”寅时眼睛都哭红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人竟然会为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呃……有点凑字数的嫌疑.不过还有两章就完结.大家原谅一下】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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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而來的沈元熙看到这一幕.忍着笑蹙眉道:“大伙儿还愣着做什么.离吉时不远了.还不快去布置.这戏要看到什么时候.”
寅时哭着回过头來.看见同福堂的伙计们迅速地散了开去.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她有点不明白.抽泣着看着向她走近的沈元熙.
沈元熙和霜清忍着笑将她搀起來.霜清忍不住学舌:“‘阿贵.只要你开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都这样说了.还矫情个什么.若是真心相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新娘子.可算把你骗來了.快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了化上妆可就不好看了.”
霜清的话说的寅时一愣一愣的.连哭泣都忘了.而沈元熙敲了敲门.朗声道:“新郎官.你把新娘子弄哭了.还不出來哄哄.”
门应声而开.一身大红喜服的阿贵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一见到他.雪宝眼睛一亮.拍手道:“阿贵叔.你今天真俊.”
阿贵嘿嘿傻笑.看到寅时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又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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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寅时.夫人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來这里……”
“你无耻.”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阿贵的脸上.明白过來的寅时转身就跑.阿贵被打懵了.愣在了那里.一看情势急转直下.沈元熙紧张地推了阿贵一把.道:“还不快去追.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别忘了我给你说过的话.”
阿贵提步就追.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门口.
霜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伤感地叹了声气.疑惑地问:“夫人.这样骗寅时是不是不太好.”
沈元熙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是不好.但若不如此.这丫头就不会知道阿贵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只有经历了伤痛.人才会明白对她來说最珍贵的是什么.”她是过來人.她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若不是经历了那么多.她不会明白.原來不管隔了多久.她忘不掉的还是宇文骜.
看着霜清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沈元熙拍了她的肩膀.玩笑道:“等战争一结束.我就放纸砚去和村长的儿子完成上次耽误的婚礼.而你可有自己的意中人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再耽搁了.若是你洝接锌粗械夫人我可是要做主赶紧将你嫁了.不然真成老姑娘洝饺艘”
她此话一出.霜清脸色一红.咬着唇不吭声.看这样子.沈元熙大概心里有底了.再想想她这阵子和谁接触最多.她就能猜个大概.霜清的眼光不错.黑风那家伙武功高强.人又憨厚耿直.是宇文骜的左膀右臂.他们在一起.她绝对洝接幸饧
“别愣着了.去帮着布置喜堂吧.一会儿新郎新娘该回來了.”说完.几人齐齐离开.而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个时辰后.阿贵拉着寅时回來了.寅时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但是看这架势.阿贵可是终于将她搞定了.大伙儿拥着寅时去给她化妆了.等瞅了空子.许多人凑到阿贵跟前去问沈元熙给他支了什么招.居然真的可以速战速决地将寅时那么倔的姑娘给娶回來.他傻呵呵一笑.并不回答.其实沈元熙只给他说了两个字“真心”.有了真心.他还打动不了她吗.
阿贵和寅时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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