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也不轻松。
曾济元家一共九口人,还算好,除了济荣和乣妹,其他人都勉强能够拿到工分分到饭。济荣和乣妹因年小,都去公社的学校读书,回来只能等着家人分饭给吃。一家人虽说生存不成问题,但大锅饭亦难填饱小肚皮。刘顺和因有“刘石二”的名声而被选为副队长,平日里负责带领大家干农活。他告诉大家,一定要勤劳,才会收获更多的粮食,才不会饿肚子。用他的话说就是“酒醉真君子、饭饿懒肚皮。”
自从刘顺和做了副队长,曾济元和他的关系更近了,每天都在一起干活。村里的人们在地里干活,还会有公社的人下来教大家唱歌,《东方红》、《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社会主义好》等,都是大家开工干活和吃饭时的必唱。由于是集体经济,以前和刘顺和进城是常事,现在去得少了,值得开心的是再也不用采药去卖,为自家的生计而烦恼。
“和子哥!你说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曾济元问。
“当然现在好了,现在国家关心我们百姓,你看,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多有劲呐!以前是年时不好,大伙儿一盘散沙,懒懒散散的,做什么都顾忌。你挣得再多也是给地主挣的。”刘顺和道。
“我也说现在好,我大伯母以为将我二伯母她们赶来挨着我家,她原本盘算着得到我二伯的那些田地。嘿嘿!没想现在解放了,大家都没了私有土地。反倒给我家还增添了劳力。”曾济元道。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觉得你大伯母得不偿失啊!”刘顺和道。
“对了!和子哥,咱们以后都不能采药去卖了?”曾济元道。“不能了,现在买布匹有布票,照明有煤油票,吃穿不愁。药材是国家的,都由生产队统一安排,不允许私人采挖贩卖了。”刘顺和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去城里啊?”曾济元问。
“干完农活就能去啊!现在去也行,不过不是队上派去做事的,回来没有工分,没饭吃哦!你还想去不?”刘顺和道。
“那还是秋收完了再去吧!”曾济元道。
“对了,济元。你识字吗?”刘顺和问。
“小时候在外婆家读过一年私塾,识得不多。”曾济元道。
“咱们队上缺会计,现在的杨会计是公社派来的。要不我们让你去跟他学习,完了回来给队上做会计?”刘顺和试探。
“不好吧!我不认识几个字诶!做不来。”曾济元道。“这不是让你去学嘛!一开始就会谁叫学啊?学不学?”刘顺和道。
“诶!和子哥,我听说解放军可神了,打跑了小日本,又赶跑了老蒋。”曾济元答非所问。
“我问你去不去学会计,你怎么跟我说解放军呢?解放军当然厉害了,要不怎么能解放全国,拯救咱老百姓啊!”刘顺和道。
“要是我也是解放军,那就好了!”曾济元抬头向县城方向望去,似乎想起当日看到解放军进城时的情景。
“你小声点,当心你爹听见,那可不得了。”刘顺和道。“怎么啦?我说解放军,我爹会怎样?”曾济元道。
“你不知道啊?当年你堂哥被抓去当兵,你爹多生气啊?我听他说过,你们家不准任何人再去当兵。”刘顺和道。
“那是民国的兵,跟解放军能比吗?我可是听说了,解放军讲究的是自愿,不强征。况且现在仗都打完了。”曾济元道。
“你一个小毛孩哪听来怎么多?”刘顺和问。“诶!昨天张队长让我去给公社的蔡乡长带路时,遇到了一个叫王参谋的解放军叔叔。他说想让我跟着他去参加解放军。”曾济元道。
“给你说,这事别再你爹面前提起,免得挨训。这话又说回来,你舍得你弟弟和妹妹,丢下他们去参军呐?”刘顺和道。
“怎么说是丢下呢?这不是大伙搞集体公有吗?有你带着,我家那么多人,饿不着。何况我这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又怎么会听见?”曾济元道。
曾济元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想着昨天那位王参谋的话。国家刚解放,祖国的各项建设事业需要大量人才。军队也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祖国的建设当中。在给蔡乡长和王参谋带路的过程,王参谋给讲解放军是如何从红军长征开始,怎么打鬼子,后来又是怎么打倒国民党,解放全中国的。曾济元听得是津津有味,遐想连篇。所以这会儿和刘顺和说来才头头是道。
“和子哥,王参谋说了,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去当当兵,参加解放军。蔡乡长也说推荐我去学本事。在大山里永远都只是个空有蛮力的人,要有出息,就得去参加解放军,为国家做贡献。”曾济元继续道。
“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在家有什么不好?现在国家这么好,咱们农民生活有了保障。你现在啊!都应该娶个媳妇了。诶!要不和子哥给你介绍一个?”刘顺和道。
“得了吧!我家这么穷,有谁能看得上啊!我还不想成家。”曾济元道。“现在没有贫富之分。而且你敢说你没想过大姑娘?这俗话说得好啊!早栽秧早割谷,早生儿子早享福!成家早有什么不好的。”刘顺和道。
“看你说的,胡冲成家早吧?儿子也有几个,可两个大人的工分,几个小孩一起还是吃不饱,也没见他享什么福啊!是!现在是比以前好,但是苦日子我过够了。人家王参谋说了,要想人民再过好一点,我每个中国人都有责任啊!”曾济元道。“干农活也是责任呐!大家多种些粮食,不挨饿才是真的。你说这些,咱们队里有谁能听得懂?兄弟!现实点好!别瞎想。”刘顺和有些气愤。
曾济元见刘顺和有点生气,就不敢再吭声了。只希望早点放工回去,找个适当的时机试探一下父亲的口风
欲知曾济元命运如何,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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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自愿参军曾西北大发雷霆难阻男儿志
正文 第八章 自愿参军 发怒难阻男儿志
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西移,慢慢地消失在了狮子山头。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的人们,在几声尖响后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这是人们辛劳了一天后最愿意听到的带着些许刺耳的哨子声。
“放工了!放工了!大家回去开饭。”刘顺和连吹了几声哨子后喊道。
“吽!--放工喽!”
一群年轻人嚷着,跑着,恨不得早点到达饭堂,好将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慰劳一番。年长者都是蹭后,一来是腿脚没年轻人的好,二是心性已老。曾济元虽然年轻,但他并没有伙着大家跑,而是跟刘顺和收拾好农具,走在最后。
来到饭堂将饭打回家,和些野菜一家人吃,和了足足满满一锅。吃完已是湛黑。由于饭少野菜多,油水又少,吃的时候撑得厉害,可是一点也不顶饿,往往不到天亮,肚子就像是定了时的闹钟,将人叫醒。所以大家吃饭后都会选择早点睡,好让食物消化得慢一点。
事情都不会尽如人意,刚组织的生产队,几乎每天晚饭后都会开群众大会。有些人还没等大会开完就饿得直捂肚子。可第二天早上,刘顺和的哨子又会吹个不停,催着大家上工。人们一下子觉得很不自由。
村里的年轻人,难忍饥饿,在夜里都会去边抓田鸡来充饥。后来田鸡少了就什么都抓,蚱蜢、马蜂甚至田鼠都得吃。
饭后,曾西北正在洗脚,准备睡觉。曾济元想试探一下父亲,对于自己想参军的事。
“爹!您说现在这世道好吗?”曾济元问。
“有哪子办法?什么年时,我们都只是老百姓一个,能有些饭填肚子就算好了。”曾西北道。
“咱家现在虽说吃得不是很饱,但总算比前些年要好。”曾济元道。
“那是咱家劳动力多。你二伯母又贤惠,她宁愿少吃些,你们几个才没被饿着冷着。”曾西北道。
“您说现在饭都是公社管着,也少操心了不是。”曾济元道。
“那是大家都劳动,要是少一天工分你试试,看看会不会饿肚子?济荣和乣妹都没有工分,咱们呐!还得多做些,他们才有饭吃”曾西北道。
“要是我出去,队里又给工分,你说好不好?”曾济元问道。
“你大白天你说梦话吧!”曾西北道。
“现在是晚上!哪里是白天?老实跟您说吧!昨天我去给蔡乡长带路,遇到一个王参谋,他说让我跟他走,我的工分有大队里给。”曾济元道。
“去哪里啊?有这样的好事?”曾西北奇怪道。
“去去参军。”曾济元结巴道。
“啪!”曾西北一巴掌拍在他自己的腿上。
“不行!你傻了?去当兵?你堂哥还没回来呢!你还想去!你当老子我死了吗?他们敢抓你去?”曾西北喝道。
“人家不是抓!是讲自愿!您先别生气啊!更何况我这不还没同意,跟您商量嘛!”曾济元道。
“商量个屁!不行!就是不行!你信哥是怎么了?去了就回不来了,你还想去?那是去当枪的!”曾西北怒道。
“这国民党的兵和咱解放军能一样了?再说了,现在又不打仗了,我去参军只是去学本事,又不是去上战场。”曾济元道。
“你休想!除非老子死了!要不然就是杀了我,老子也绝不会让你去当兵!”曾西北气得直喘气。
“爹!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解放了,咱家又不会被饿着,我去参军,还能减轻咱家的负担!”曾济元道。
“是减轻你的负担吧?你嫌弃你弟弟妹妹了是不是?嫌他们分了你的饭吃了是不是?”曾西北道。
周氏在给济荣补衣服,听见曾济元和他父亲吵起来,赶忙过来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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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父子怎么了?越说越大声,要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们吵架啊?”周氏道。
“怎么了!你问问他,他长大了,翅膀硬了,想撇下我们去当兵。”曾西北绷着脸道。
“我哪有啊!我只是说和爹您商量嘛!”曾济元道。
“富儿!我看咱还是不去的好,你哥哥被抓去就没回来,你这要是也去了,你叫我怎么办啊?”周氏惆怅道。
“二妈妈!这不一样,信哥去是当国民党的兵,我是去参加解放军。”曾济元道。
“有什么不一样?这当兵就会被拿去打仗,打仗就会死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曾西北越说越气。
“我觉得啊!咱们一家人现在挺好的。再过些日子啊!给你搭门亲事,让你早点成家,好好在家过日子吧!”周氏道。
“就是嘛!都十六岁了,该娶媳妇了。想学本事,你可以和你和子哥学啊!想去当兵!”曾西北有点婉和道。
“跟他还能学什么啊”曾济元辩道。
“忘本了不是?人家教会你怎么多东西,今天早工时还跟我说想让你去学着做什么????”曾西北有点想不起。
“学做会计!”一旁的曾济荣插话道。
“对对对!做会计!”曾西北补充道。
“爹!我认识几个字啊?我做不了!”曾济元道。
“我看你们别拗着了,还是早点睡吧!乣妹都睡了好一阵子了。明天还得早工呢!去晚了被扣工分的。”周氏道。
“老子懒得管你,想去当兵!门儿都没有!”曾西北说着走进了房间。
“去睡吧!济荣!洗了脚没有?”周氏道。
“洗了!”曾济荣道。
曾济拗不过父亲,只得回房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面是王参谋的话,一面是父亲蛮横不讲理,让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接下来的几天,父子两个都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也不愿和对方多说话。大约过了七八天样子,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活,回家开会。
“表叔!今晚乡里来了人,说是为了济元的事。”刘顺和小声对曾西北道。
“富儿能有啥事儿?该不是他犯了什么错要批斗吧!”曾西北问。
“不是!说是他参军的事。”刘顺和道。
“哦?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曾西北道。
“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那天我还以为他是胡说的。”刘顺和道。
“不行!一会儿你帮我跟他们说说,决不能让富儿稀里糊涂的去当兵!”曾西北道。
“您先别着急,听听上面怎么说!”刘顺和道。
村里没有专门的会议室,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会议室给大家。大家开会都是在挨着饭堂的晒院,想坐的自己带凳子,否则大家就只能蹲着站着。要是会开得长,脚都蹲麻了也回不去,只能撑到开会结束。
“各位乡亲!今天乡里的蔡乡长跟县里的王领导来这里开会,有事要向大家宣布。下面,我们欢迎蔡乡长给大家讲话。”刘顺和嗓门拉得很大。
大家听说乡长来了,都纷纷站起来,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
“乡亲们!大家都坐下,今晚我和王参谋来,有两件事。一,是来了解下大家的生产搞得怎么样,大家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乡里会给大家提供帮助;第二,是一件喜事,有关这件喜事的详情,我们有请县里来的王参谋给大家介绍介绍。”蔡乡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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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县里来的,大家又急忙站起来鼓掌。王参谋双手招于胸前,示意大家坐下。
“各位乡亲!我来是想跟大家说,咱们新中国刚刚成立,各项事业都处在起步阶段。大家现在过得苦一点,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摒弃旧的思想,团结苦干,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县里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要在全县新征一些青年去部队学习锻炼,为祖国的建设做贡献。这可是咱解放后的第一批新兵,在全县只招一个连。分散到乡,每个乡也只有两三个名额,道生产队,就会更少。当然喽!有些生产队甚至是乡一个都没有,因为大家自愿也不行,要到县里的医院去体检,合格的才能去。咱们大洼乡全乡,只有一个验兵是合格的。我和蔡乡长来就是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他是谁呢?就是曾济元。”王参谋一开口便说了一大堆。
蔡乡长道:“我们大家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表示祝贺!”
“请问曾济元的父亲在哪儿?散会以后道刘队长家去,我们事商量。刘队长,你们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就散会吧!”蔡乡长接着道。
“大家都回去吧!明天早工继续。”刘顺和道。
曾西北在群众当中听着是直着急,可是又不敢乱插言。大家散会后,曾西北也只好来到刘顺和家,他想听一听这蔡乡长怎么说,总不能把我儿强行拿去当兵吧!
“蔡乡长!我曾西北粗人一个,不懂拐弯抹角,你们倒是说说,我富儿去带趟路,怎么就被你们看上了,要拿去当兵啊?你们怎么也要给个说法。”曾西北道。
“曾老爹!您先别急,这事儿我们慢慢跟你说。”王参谋道。
“是啊!表叔,先听领导说嘛!”刘顺和道。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家曾济元决不能去当兵。他堂哥,我那侄儿当年去当兵就是一去不返,如今也没什么消息,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你说,我怎么能让他去当兵呢?”曾西北道。
“曾老爹!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解放军,不会强迫,是自愿的,你儿子机灵,我很是喜欢,这还不算,关键是他身体好,去县里体检,各项生理指标都合格。”王参谋道。
“和子,你说,富儿什么事去了县里?”曾西北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刘顺和愕道。
“是我带去的。那天也是看这孩子能干够机灵,是块好料子,才瞒着您带去验的。咱们解放军呐!有纪律,不会强迫百姓做事。现在是太平年,不是打仗,去部队能学到本事,为国家建设事业做贡献,而且也可以跟家里写信联系,你们呐!在家也能知道他在不对的事。”王参谋道。
“哎!我家里负担重,自从他娘走后,家里的事都是这孩子操心,你说,他要是去当兵,我这一家老小怎么办?”曾西北叹道。
“对啊!现在去当兵事件很光荣的事。您儿子去参军,您可就是军属了,以后政府对你们都会照顾的。”蔡乡长道。
“如果您还是执意不让你儿子去的话,我们也不会强迫,只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听听孩子的意见呢?”王参谋道。
“我在这!”曾济元突然走了进来。
“呦!好啊!你小子行啊!侦察兵啊!什么时候在门外的?我们竟没人发现。”王参谋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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