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腰腹挺直,微微俯首,周身透着一股气吞山河的霸气。
小女人按捺着断续的哽咽,幽婉低吟,“一朝蒙君恩,结草难相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水雾,猛地将她裹进怀里:该死的!这般残忍的一件事怎能让她阐释得这般轻易?
急切地堵住胡言乱语的唇,疯狂地吸吮,托着微微扭转的后脑,虚弱地埋怨道,“休要再提蒙恩图报的事情!孤王不在乎一副身子——孤王要你!孤王要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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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痴心对半
风临陌上,雾落成霜,颠簸的驼车没入绵延无尽的衰草。//落木萧瑟,车窗外里时而传来鸟兽诡异的怪叫。
耶律图欲整夜未眠,紧紧抱着蜷缩在怀中的小女人。原以为她对他无足重轻,原以为他一心念着山中的高云云。明知道她只是一名娼妓,天知道,他怎么就对她当了真?
车窗外咕咕的啼鸣惊醒了一夜无梦的小女人。迷离中扫过轮廓分明的下颌,赫然张大了双眼,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醒了?”图欲嗓音温柔,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嗯。”气若游丝,与他短暂对视。婉然垂下脸庞,将视线别向荡动的窗帘。
将她紧紧裹进厚重的大氅,仔细地压紧背后的缝隙,贴在耳边低语,“末儿,还在生孤王的气么?”
淡淡抬眼,如实地点了点头。
扬起大手在她脑后轻轻柔了一把,零乱了披散在肩头的秀发,无奈地摇了摇头,满眼宠溺地打量着她,“要怎样做,才能叫你开心呢?”
淡漠地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殿宇琼阁,还是珍宝珠玉?只要你开口,孤王都会应允。”
枕着起伏的胸口,默默地闭上了双眼:在他心里,她不过是倚门卖笑的娼妓……
敏锐的察觉到隐藏在沉默之下的情绪,伸手提起低垂的小脸,解读着全无焦距的双眸,“孤王伤了你,不忍看你郁郁寡欢的神情。孤王时常怀念起贪杯的豆蔻,那副天真无邪的神情早已刻进了孤王的心里。”
“呵,”往事历历在目,朱唇微微颤动,笑得凄然,“风尘中人,生是烟花,死是烟花。先生可知,当日的豆蔻,已经死了……”
“末儿,不要说这样的傻话!你可知道孤王的心?”
“先生一心恋着豆蔻,心里从未有过木末。”挣扎着推离他的怀抱,赤倮着遍体鳞伤的身子,虚弱得晃了晃,砰然扑倒在地上。牙根咬得咯咯作响,隐忍地啜泣,“细语微凉,温情微恙,彼时明月已成泡影。当日先生盛怒之下将‘辛夷坞’付之一炬,豆蔻亦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隐隐窝心,躬身上前固执地将她圈在怀里,“孤王一时滞气,未曾想,伤了你的心。”
“先生怨恨木末,恨木末不曾守住清白。先生恋着的是天真无邪的豆蔻,不是堕入娼门的木末。”
“不,不是这样说——”急于辩解,却苦于言辞乏力。
“随后,先生便有了高姑娘,她举手投足都是豆蔻的影子。先生已然如愿了,何不就此忘了木末?”
打量着女人止水般的眸子,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这样么?
两个都是豆蔻的影子?
一个仿佛是她的魂魄,一个占据着她的躯壳……
他爱上了一场虚无飘渺的梦境么?
凭窗远眺,洒落了一纸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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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总是爱而不得,为何总是盼而不来?
秋叶凋落,木末花开,何故每个故事的初始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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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携美私奔
耶律尧骨喜得贵子,于帅府大摆筵席,设宴款待两院四帐前来朝贺的贵戚权臣。||一连三日放歌纵酒,夜夜醉得不省人事,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长长抻了个懒腰,眯缝着狼眼环视四下,挂帐外围着一堆花枝招展的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笑望着他。
一想起母亲指给他的这群侧室,就忍不住头疼。好在他一年之中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军营里,若是整日呆在府里,非把他烦死不可!
出门在外的时候,真正让他牵心的只有温儿一个,其余的都是些摆设,个别的叫什么名字他都快忘了。
而眼下,终于带回来一个自己选中的,还没来得急跟母后说,那些连着裙带的娘舅们,就开始在背地里煽风点火,提醒母后,他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越想越窝火。紧锁着浓眉,突然大喊一声,“术律珲!”轰然坐起,沉着一张阎王脸烦躁地挑起帐帘。
女人们面面相觑,惶恐地退向两边。寝帐里鸦雀无声,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眼看着装惯了孙子的“未来国舅”连滚带爬地冲向榻边,扬起一脸讨好的媚笑,“奴才在!少主子有何吩咐?”
“备马,出去转转。”起身下了榻,摆手招呼侍女替他更衣装 扮。
手提玉带,慵懒地打着哈欠,忽听背后响起一缕酸溜溜的抱怨,“莫不是又要去城南?”
赫然回身,双眼眯成一线,满心嫌恶地打量着一伙冷眼相对的女子。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似无数冤魂在炼狱中凝聚,轻易就能勾出人心底最黑暗的恐惧。
良久无语,突然一抖袍襟,飞起一脚踹开跪在一旁窃笑的侍女。耳边一声惨叫,单薄的身子恰似段了线的风筝,撞破帐壁飞了出去……
众人一阵错愕,慌忙伏地称罪。惶惶然不敢抬眼,但听幔帐撕裂,几案倾倒,杯碟盘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术律珲抹着光溜溜的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帐门。赶忙吩咐骑奴备马,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陪着火气十足的“阎王老子”策马向南城疾驰而去。
烈风萧瑟,鬓发飞扬,抓紧缰绳的大手青筋浮凸,一路上由着性子放肆地唾骂,马蹄儿踢翻了沿途的菜市都浑然不知。
“少主,这就去别院么?”紧跟在身后,小心地试探。
“不,不去——找个地方散散心!”此时去见她,必是一通埋怨,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搞不好会闹出人命。
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的脾气,女人们随后定会使人去母后面前告他的状。此时,别院里的小女人已然成了众矢之的,顶风作案,必会惹得母后迁怒于她。
思来想去,将她一人留在上京,他还是放心不下。万一什么人趁他不在的时候鼓唆母后对她下手,这又该如何是好?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叫术律珲偷偷把人接出来,豁出跟母后赌一把,索性带着她一起“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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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尘往事
驼车远远地停在蜿蜒的山道上,放眼天际,一目无垠的浅白。||野风拂动螭头上的银铃,暗淡了心底的一片阴霾……
大木落裹着 裘被,望着遮蔽了大半洞口的冰凌屏风发愣。来前曾幻想着冬日山中寂寞萧条的风景,想不到竟走进了一座冰雕玉砌的水晶宫。
耶律图欲转头望向倚在石榻上的小女人,放下画笔,欣然走向她身边。提起枯枝挑了挑榻前的炭火,笼着攒动的火苗,暖了暖微僵的手指,“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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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赫然回了神,将暖在火堆旁的一双莲足缩进了裘被,垂眼避开柔情泛滥的眸子,“没,没什么。胡思乱想,想先生如何寻得这么一处福地洞天?”
“呵呵,这个嘛,还要从孤王儿时说起。
记得那年,孤王方满两周岁,契丹国内瘟役蔓延,尸横遍野。孤王患了口疮,满嘴白泡,一滴水也喝不进去。先皇与母后视图欲为掌上明珠,自是满心忧虑。
皇叔迭刺,一心想害死孤王,将来好接续父皇继承大统,就趁此机会偷偷地买通了太巫希里古,授意希里古见机行事。
那时正值盛夏,孤王一连两日奶水不进,昏迷不醒。父皇于是请太巫给孤王看病,希里古看了看孤王,长吁短叹的说孤王患了瘟病,魂魄已经离去,如不速速远埋深葬,全宫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父皇母后不禁嚎啕大哭。
皇叔假惺惺地走到父皇和母后面前安慰了几句,便抱起孤王交给了心腹之臣李汉升。父皇悲痛欲绝,用黄龙手帕蒙上了孤的小脸,母后随之把“麒麟锁”也放在了孤王身上。
然而,那李汉升品性正直,早已看出了皇叔的狼子野心。偷偷换下了孤王,从此隐姓埋名,带着孤王一起隐居在界山。
皇叔迭刺得知李汉升携孤王逃跑的消息,整日里提心吊胆,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孤王在李汉升的抚育下一天天的长大。这年中秋,孤王与义父饮酒赏月,忽然问起,中原人为什么特别讲究过中秋?
义父说:相传黄帝和妻子嫘祖、儿子安歌失散了十六年,在饼山又团聚了,当时正是八月十五,天上月正圆,地上人团圆。人们为了纪念这一天,就把八月十五定为‘中秋佳节’,意味着家家都团圆。
孤王那时年少懵懂,信口追问:‘父亲,天下这么大,岂能家家团圆?’
义父思前想后,终于借此事把十六年前发生的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并取出黄龙手帕和麒麟锁交给了孤王,再三叮嘱:‘倍儿啊,连年战乱遍地饥荒,江山千疮百孔,黎民饥寒交迫,我等进京认亲,既不是为荣华富贵,也不是为高官厚禄,为的乃是八百万生灵,三千里江山!’孤王身为太子多年,义父的教诲,片刻不敢遗忘!
次日,我父子二人便跨马奔赴临潢府,途中刚巧经过此山。是时,我二人干渴难耐,幸而遇见一位打柴的老婆婆,便下马向她讨水喝。老婆婆将手中的白玉瓶给了我父子二人,便径自登上了石崖,我急追几步,欲将玉瓶还她,谁料崖上空无一人,但见这座鬼斧神工的洞窟。”
“后来呢?”大木落听得入神,急切地追问。
“后来——”长长吸了一口气,眼中泪光隐隐,“入京,相认,封王,拜相,皆是尘世之中浮华的戏码。比起这契丹国的太子,孤王情愿常侍于义父膝下,做回当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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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倾我至诚
大木落恍然点了点头,“哦,原来先生身后还有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因缘。||这就难怪了,难怪先生不喜高居庙堂,时常流连于繁华市井。”
“孤王时常会怀念起年少时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日子。”
“世事无常,先生那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会登堂入室,执掌一方?”婉转抬眼,打量着清瘦的脸庞,“恕木末直言:天人思凡,先生可知是何等下场?”
落寞地垂下眼帘,释然点了点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孤王只叹人言可畏,居心如狼!”他是游戏红尘,可那不妨碍他主持大政,做个仁君。世人有目共睹,他辅助先皇执政多年,契丹政通人和,国富民强。
怎奈这天下之人皆执迷虚妄,痴信那些刻意装扮的神明。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世子王孙为何就不能有正常人的志趣和感情?
“也怪先生太坦荡。即便与我这种下贱之人交往,也不肯藏头收尾。”
双手抱紧单薄的双肩,“孤王从未觉得你下贱,何须鬼鬼祟祟?”
“木末乃一娼门中人,幸得先生平等相待,然而世人却道木末下贱。自古‘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天下最难之事便是堵住他人的嘴。世人不会因我与先生交好而高看了木末,木末狼藉的声名却会累了先生。”
坐在榻边,轻轻揽她入怀,“为你钟情,倾我至诚。孤王襟怀磊落,不求他人能懂。”
细语柔情,宛如煦暖的春分吹开了心头的花苞,苍凉已久,愈发的渴望依靠。抬眼相望,双颊开出了一片春桃,目光微喜,羞怯地感叹道,“此生得遇先生,木末之幸!”
云海沉浮,群山苍茫。江山妩媚,尽管万木凋零时,纵眼望去,亦是百般妖艳。
耶律尧骨猛一拉马缰,一声长鸣撕裂了晴空,一匹通体乌黑澄亮的烈马自远方风驰电掣地飞奔而回,打了个转身,缓缓地并驾于骡车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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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一抖,露出兴奋不已的小脸,“去哪儿,鬼鬼祟祟地?怎么忽然想起把我接出来了?”
尧骨轻摇着马鞭,轻描淡写地说道,“连日纵酒,大醉三天。方一醒来就惹了一肚子不痛快。把你接出来是想你替我宽宽心,哄好了本帅,随你去哪儿都行。”
“我……”眉心一紧,脸色忽然暗淡下来,“我想回渤海……心中挂念双亲,不知父母大人的近况如何?”
“太远了,走不开。军中的大事小情都得本帅劳心,突然间不见了人影,非乱了套不可!”心中分明已做好了前往东丹国的打算,摇了摇头,故意这么说。
不免有些失望,郁闷地嘟起小嘴,“知道你公务繁忙,不过随便一说。可我心中只有渤海,其余哪儿都不想去。算了算了,还是凭你做主吧,我也落得省心。你说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打量她半晌,忽然提起唇角呵呵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夸赞道,“落儿啊,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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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厚德载物
一夜沐雪,灯影幢幢。||对饮一壶桂花稠,重温久违的柔情。
大木落醉眼惺忪,慵懒地倚在石榻上,一语不发,打量着专心作画的背影。
图欲隐约感觉到背后的一缕灼热,心神恍惚,无可奈何地放下画笔,洗净指尖的残墨坐回她身边,“无聊么?孤王陪你出去走走。”
“光着脚吗?”笑靥妩媚,轻轻地摇了摇头。
“呵,”忽然想起那日由着性子将她掠上驼车,身上只披着他的大氅。眼下穿着的这件还是他打里面脱下来的,尴尬地摸了摸后脑,“那就吟诗,唱曲。总这么闷着,孤王会担心。”
欠身坐起,指了指平铺在画案上的一纸丹青,“木末只是好奇,先生画的什么?”
“你是说——呵,”起身上前将墨迹未干的画作提起来,展示给她看,“《逐鹿图》——以为如何?”
浏览着气势磅礴画卷,忍不住惊叹,“先生大才!笔法流畅,画艺纯熟,人物惟妙惟肖,战马栩栩如生。”
“呵呵,还看出了什么?”欣然挑眉,女人一番恳切的恭维令他十分受用。
欲语方休,抿着嘴唇,敛眉摇了摇头。
“说嘛,孤王不会怪你。”放下画作,兴冲冲地回到她旁边。
笑意倦淡,未曾抬眼,“看那马儿姿态铿锵,傲骨铮铮,图中分明画着先生的一片壮志雄心。”
怔了半晌,暗自梳理着混乱的情绪,沉沉嗤笑,起身望向洞口,“即位无望,壮志难抒——唉!姑娘是成心取笑孤王。”
分明感觉到他心底的不悦,打着赤脚走到他身旁,“在木末看来,是先生‘认输’了,从未真正输给什么人。”
侧目,打量着疏淡的娥眉。
“刀兵未动,谁敢断言先生一定会输?先生若存争位之心,这东丹之地便是先生举兵的资本。”
“争到了又如何?诸国并起,群雄逐鹿,此时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内耗,只会使我国力大损,动摇帝业的根基。”
了然颔首,“是。先生一心念着那‘三千里江山,八百万生灵”,弃了一己之私,默默饮下这苦水。先生雅量,堪比尧舜,着实令木末敬佩!”
相视而笑,隐忍着冲上鼻翼的酸楚,忽然注意到大氅下赤倮的小脚,双臂一横将她抱在胸口,“人生得一知己,图欲死而无憾了。放眼天下,知我者唯木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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