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出她么?你们这些薄伽教徒不是一向教人‘观美色如白骨’么?你倒是去看看,此时,她还是你的心上人么?”
回眸之间,顿觉天旋地转,平生杀戮无数,却第一次对一副尸骨感到恐惧。不敢抬眼,只看到撕碎的锦绣堆里血淋淋的发簪,喉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吃力地吞咽,却越发地喘不上气来。
图欲沉沉苦笑,懒散回身,对着困在笼中的野狼,凄然吟诵道,“二八佳人体如酥,腰间伏剑斩愚夫。分明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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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解袍敛尸
四下里静得让人发毛,耶律尧骨嚓啦一声拔出宝刀,以刀尖儿挑起那些鲜血淋漓的衣物,俯身拾起那枚绞了少许血丝筋膜的金簪,按捺着粗重的喘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明晃晃的刀锋在凛冽的骄阳下闪着森冷的光辉,轻轻拨动那些血肉模糊的骸骨,乌发顺长,那张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脸,仿佛担心把他吓坏,有意背向他一样……
浓重的血腥招来了嗡嗡嘤嘤的虫蝇,无数细小的蝼蚁在骨缝间的猩红中惬意攀爬。风儿吹来的絮儿一朵一朵地落了下来,很快就给那片凌乱的粉白披上了一层清霜,远远望去,仿佛一层被时光遗忘的细密蛛网……
在一堆凌乱的骨节间发现了一节小到叫那些凶残的畜生不屑啃咬的断肢,铜钱大的小手,似乎还有一两块胞衣的碎片……
泪水不知不觉地漾出了眼眶,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静静地流淌,撑着最后的尊严,固执地扬着唇角。
高大的身躯突然间犹如崩塌的山峦般轰然坠地,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收敛起那些记忆的碎片……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花前月下的痴傻情话:
“他们不过是想一亲芳泽,压根就没安好心!”那么的骄傲。
“呵呵,你呢?你安了什么心?”
“我是真心真意的喜欢你,想要保护你,想要你衣食无忧,想要你跟着我享福。当然,还有别的……”
“呵呵,那是不是说,别的男人都是为了那个‘别的’才保护我,让我跟着她享福,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
包裹好收敛在一起的尸骨。垂着眼,发出一声嘲讽地苦笑:呵,呵呵,他跟那些人 有什么不一样啊?老早,就被她看穿了……
可她为什么这么傻?明知道他只是个贪婪无耻的好铯之徒,还这样豁出命去陪着他。
耳边隐约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那份娇羞婉转的倩影却再也看不到了……
眼前安静异常的男人,叫耶律图欲感到有些陌生,他原以为,对方可能会因为小木末的死而暴跳如雷。然而这次,他估计错了。对方一句狠话都没说,抱起那堆尸骨便匆匆离开了汗王府。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尧骨生来就是一副睚眦必报的性格,就像牢笼里的那群野狼一样残忍而危险。对方大概已经相信那女人真的死了,然而此事,绝不会就这么完了。
记得对方受困忽汗城之日,曾发誓要灭掉渤海,为了实现这一诺言,他足足地等待了五年……
大木落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锁禁在这座隐匿在花墙背后的地窖里。这里曾经是父亲掩人耳目的宣婬之所,他那时一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的亲生女儿会像那些曾经供他发泄私慾的囚奴一样,被这些冰冷而沉重的镣铐锁着。
颈间沉重的铁枷将突兀的锁骨压得生疼,双手时而将它端起,腕上的镣铐却又一次滑下玉腕,生生将细弱的手臂磨掉了一层皮。
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暗暗为腹内的胎儿担心。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尸两命。
蜷缩于刑床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缝隙,抬眼望向密室中央巨大的轮盘。曾经倒挂在上面的那具尸体不见了,只剩下那些叫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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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落花葬心
跨出汗王府狭小的后门,远远看见拉着棺木的牛车早已在此等候。//术律珲牵着马儿迎上前来,但见主子紧抿着薄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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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尽量回避残忍的话题,生怕刺激到对方。
茶花上前半步,犹犹豫豫迟迟不敢靠近,战战兢兢地望着锦袍下淋漓渗出的血滴,还 有那双被鲜血染红的大手。
穆香云顿觉心头一震绞痛,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去,吐出来的就只这么一包血淋淋的骨头,扬起帕子抹了把眼泪,背过身,不忍再看了……
尧骨并没有答话,也没有理会那牛车,抱着一包遗骸默默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缓慢行走。其余三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抹着眼泪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笨重的牛车吱嘎作响,临近正午,终于跨入了奉国寺。
抱着横死贼手的尸骨立在当院,不久,僧人们皆放下了手里的杂活,从四面八方涌向佛殿,一时间钟磬齐鸣,雨后清澈如洗的碧空下盘旋着震动环宇的唱念声……
“主子,牌位已经写好了,僧人们也已经开始超度了。您宽宽心,叫姑娘早些入土为安吧。”术律珲望着不言不语的背影,尝试着劝说对方将怀中的遗骨及时装殓。
轻叹一声,依旧紧抿着嘴唇,冷硬的面庞仿佛一块凝固的钢铁,没有一丝表情。
“主子,茶花已预备好了棺木,里面的被褥也都铺陈好了。姑娘赶着投胎呢,您总这么恋恋不舍的,她走也走不安生。”
拖着踉跄的脚步掠过僧舍、禅房,穿过“三宝堂”走向等在门外的牛车。望着黑洞洞的棺材发愣,居然仓促到连一片彩绘都没有……
“主子……”试图接过包袱,对方摇了摇头,默默地拒绝了。
径直走向牛车,亲自将怀中的遗骨连带锦袍一齐放进了棺材。隐隐感觉到一丝安慰,就让那件袍子陪着她,替她遮风避雨吧……
恍然想起佛殿前的樱花,转身冲入寺内,想要折一枝给她。站在树下,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一夜急雨,花儿尽落,只剩下几缕残蕊和一片稀疏的新绿。
去了,去了……
三春已尽,
任他有执掌天下的雄才大略,气吞山河的万丈豪情,却留不住一抹悦然的春意。忽然明白,他的春天只有一次,花儿谢了,埋葬了他的心……
归宿,
就是乱坟茔子里的一抔黄土。
亲手在崭新的坟头上压好了黄表,记忆,被小池边的笑语欢声填满了……
耳边忽然响起茶花悲切而低哑的抽噎,“主子,咱们走吧。时辰不早了。您总这么看着,小木末该舍不得走了。我知道,她很早就喜欢上您了,她只是有意疏远您,因为,您娶了她的亲妹妹。”
诧异抬眼,不可思议地望向对方……
“现在,她人已经没了,我也不妨把实情告诉你,她跟您府上那位侧夫人乃是一双孪生姐妹,原本也是渤海的金枝欲叶。怎奈国破家亡,不幸沦落在这烟花之地,卖笑为生。她一直很挂念她的妹妹,只求您能对她妹子好一点。她曾经说过,只要她妹子过得好,她死也能瞑目了……”
耶律尧骨赫然怔在那里,直勾勾地望着坟前尚未化尽的纸钱,心里暗暗嘀咕:
什么?
她是——
渤海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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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牢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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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光线昏暗,大木落又累又饿,终于忍不住阵阵袭来的倦意,靠着冰冷的墙壁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石门忽然开启。警觉地睁大了双眼,刺耳的嗡鸣震得她浑身发冷。石阶上缓缓落下一个黑影,弓着腰,一一点燃了琉璃盏上的灯捻。
灯光昏黄,照亮了那张看起来越发瘦削的脸,骨骼突兀,在灯光下浮动着诡异的暗影。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随着鬼魅般轻灵的步伐荡动起伏。停在她面前,将手中的食盒轻轻地放在刑床上,扬手抚过女人全无血色的面颊,温柔地笑道,“末儿,孤王来看你了。”
“呃。”下意识地别过脸,避开他冰凉的指尖。不敢看他的眼睛,即便看了,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指尖滑下玉颈,小心翼翼地触碰被铁枷压出的两道血印。轻轻地抚摸,缓缓蹲下身,直视她惊慌失措的美眸,“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有孤王,知道你还活着……”唇角微微上扬,欣然捧起低垂的小脸,“从此以后,你只属于孤王一人了。没有人会打搅我们,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惶恐地闭起双眼,那张脸着实让她恐惧,“你这又是何必?我从未想过要走。”
“你骗我!”低下头在她惨白的唇瓣上落下一个细腻而柔软的吻。
“我没有。”
“不——你骗我!你会跟他走,会跟他一起回上京,享受他给你荣耀和宠幸。”泪眼中浮着一抹浑浊的笑意,神情怪异而疏离。
“不,我哪儿都不会去。”
“末儿……”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孤王是逼不得已。失去你,孤王就什么都没有了。孤王宁可抱着你死,宁可欺君,也不会将你拱手于人。他不爱你,只是想占有你,以此来羞辱孤王,打败孤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朵随波逐流的落花,任凭流水把我带到哪里。我不爱你,也不爱他,我爱人的能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废了……”
“不——你爱他!你爱着他!”猛地推开怀里的身子,轰然站起对着墙壁上扭曲的鬼脸放声咆哮,“孤王把一颗心都给了你,你却爱着他!”一巴掌打翻了刑床上的食盒,杯碟盏碗碎了一地。躬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点心,气急败坏地塞进她嘴里,“吃,你给我吃——把这些统统吃下去!孤王不要你死,孤王要你回心转意!”
用力地摇着头,却被他紧紧扼着下巴,发疯似地抓起地上脏污的饭食接连不断地塞进她嘴里。双手用力推拒,却全无招架之力,想要给他个耳光,却被腕上的镣铐牵扯甩不起巴掌。
男人紧攥着汤匙,将洒了半碗的羹汤急躁地灌入她口中,粘稠的汤汁洒了一身,忽然啪地一声摔碎了手里的汤碗,望着角落里幽深的黑暗,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他失去你了……你也失去了他……哈,哈哈。 ……现在,你们俩个跟孤王一样,一样了……”时哭时笑,泪水如山间涓涓的飞瀑,顺着眼角簌簌地滑落,“他很快就会忘了你……很快……他很快就会遭遇新的爱情……怀抱着别的女人寻欢作乐……而你,只是他记忆里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慢慢地,终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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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嫡亲长女
在“奉国寺”住过了七七,忽然发现,佛殿前的樱桃红了。|纯文字||摘了一些带去了坟上,以此作为告别的礼物……
尧骨临走之前又去了一趟“辛夷坞”,叮嘱茶花照看好会班儿的生意。如果小木末临死之前有时间立遗嘱的话,对方大概也会这样决定。
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转身指了指术律珲腰间铸有“大内”字样的金牌,“解下来,给茶花。往后若有地面上的衙差小吏来找麻烦,你就叫他们跪着回话。”
“多谢主子。”接过手中的金牌,恋恋不舍地望向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死秃驴”,“那,你们俩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吃喝拉撒你处处经管着主子,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没事儿托人捎个信儿,讲讲上京的事儿给我解解闷儿。这里有我,你们就放心去吧,我一定不会叫小木末失望的!”
将二人送出了门外,打量着两匹快马一溜烟冲 出了巷口,无精打采地转回身,对着跟在身后的穆爷嘟囔道,“他可真看得起我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我,用不了几天就关门大吉了。”
穆香云摇着手帕,一副闲云野鹤般的自在,“你自己看着办吧?翅膀硬了,一转眼的功夫就爬到老娘头上当院主了。”
皱巴着鼻子,摇头苦笑,“呵,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要是真为小木木的生意着想,应该把这园子交给您啊!”
穆香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情!他知道小木末跟你最亲近,其余的什么都没想。”低头瞄了眼小丫头手里的金牌,“衙门见了你都要下跪,往后巴结你的人多了去了!”
“这上面写的什么?”瞪俩眼睛愣是认不得字,只恨自己不是舞文弄墨的材料。
“这两字你也不认得?你的书纯属念到狗肚子里去了!”郁闷地顺着胸口,担心自己早晚被她气死。
“大……大肉?”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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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倒竖,在她脑门上狠狠戳了一指头,“你呀你呀——就知道吃!”
耶律尧骨扬鞭打马,一股风儿似地冲出了城门。随行车马跟在身后一路狂追,个把时辰的工夫,眼前的两骑快马已不见了踪影。
术律珲追在主子身后,累得直嚷嚷,“主子,主子——您心里憋着火,可别拿马撒气啊!咱停下来喘口气吧,我这马实在跑不动了……”
猛一扥缰绳,突然停在了路边,调头望着对方问道,“大諲撰明明说送到军营里的那个是他的嫡长女,木落怎么会有个姐姐?”脑海中再次闪过那袭明艳动人的身影,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们俩当真是孪生么?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一模一样!”
愤然挑眉,嗓音微微沉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见过?”
“呃……”恍然发觉自己说走了嘴,“偶然,偶然遇见的。”
“什么时候?”脸色越发阴沉,“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主子,您别发火。听我跟你解释,它是这么一回事……”将侧夫人小产前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赶忙抱起仙逝者当挡箭牌,“奴才曾劝过她,两姐妹共事一夫这是多好的事儿啊!没事儿还能凑在一起说说话。可在渤海女子的心里,男人的感情就只能是独一份儿!就因为您,木末姑娘没脸见她妹子,还叮嘱奴才和茶花瞒着您和侧夫人,免得见了面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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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释罪谎言
大木末按照夫君临走前的吩咐,隔三差五就到夫人的寝帐里走走。//一看见被府里的主子奴才宠上了天的寿哥,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心里流。
她那娃儿若是好好的,此时怕是也快落地了。而眼下,她只能言不由衷地恭维一句,“姐姐好福气啊……”
“夫人——”守在帐外的老妈子忽然进门来报,“大元帅回来了!”
“哦?人在何处?”
“回夫人的话,此时已回了寝帐,换了衣裳,遣人找侧夫人过去哩。”
“哦。”掩不住失望,侧目望向坐在摇篮边逗弄寿哥的女子,“去吧。别让他等急了。”暗暗咬牙,只想尽快将人扫地出门,一个人扑在榻上大哭一场。
心中难免有些怨气——他是越来越不拿她当回事了!从前进进出出,总是先登她的门儿,可自打这女人进了帅府,他的心里就再也没别人了……
大木末应声拜别,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兴冲冲地奔向大元帅的寝帐。一进门就殷勤地问这问那,并未注意到对方晦暗的脸色。
“你有个姐姐么?”突然冒出一句,满面狐疑地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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