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太过接近这秘密的“军事要塞”,原住的村民被整村地迁去了别的地方。
在残破的茅草屋里连窝了几宿,天明时便沿着崎岖的山道去探查地形,崇山峻岭,斗折蛇行,除了枝繁叶茂密林,就是高耸入云峭壁……
终于放弃了另辟蹊径的打算,潜伏在大道上等待着补给军需的粮车。三日之后,一队运粮的马车出现在通往山口的大道上,主仆二人互使了个眼色,嘁哩喀喳地解决掉了为数不多的押粮兵。将血淋淋的尸体一一踹到了路边,夺下送粮入山的通行令,换上了押粮官的官衣。各赶了一辆马车,哼着小曲来到了哨卡,接受卫兵的盘查。
“新来的?”率兵把手隘口的兵头儿扫了一眼呈上前来的通行令,打量着两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警觉地走近两人,左看右看。
“兄弟,宜州城粮草吃紧,我二人是奉大汗的口谕特地从东平府赶来的。”术律珲神态自若,嘻嘻哈哈地回应。
“车上是些什么东西?”口气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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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来的仓促,没来得急翻看。
耶律尧骨慌忙接了话茬,“除了军粮,没别的东西。”
兵头儿抽出钢刀割断了绑在车上的麻绳,逐一翻看。忽然看到一包花里胡哨的丝线和一些女人的衣物,提起刀尖儿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
术律珲回头看了看,赶忙解围,故作镇定地笑道,“这些是府里的女眷塞进来的,我也没细问。”隔着高高的粮包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看颜色,八成跟女人有关。
尧骨心里赫然一惊:怎么,这山里还住着他的女人?
忽然想起被他遗忘在脑后的一双母子,恍然回忆起高云云说,她名叫豆蔻,曾经是东丹王的一名侍女……
经过了再三盘问,大致没什么出入,兵头儿终于叫人开启木栅,通关放行……
沿着山间小路连过了三重哨卡,每到一处就卸下几包军粮。耶律尧骨的心情越发的压抑,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转过山道,见四下无人,对着走在前方的术律珲扬声喊道,“这一趟真没白来,让爷开眼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据此天险,日后必成我心腹大患!”
“惊喜还在后头呢,一会儿您备不住就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金銮殿!”
“呵,朕关心的是那个领着娃儿的女人。不在汗王府里好好享福,跑这山里来做什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皇王乃是山中隐者,春夏之季大半时间都泡在这山里。奴才以为,这女子必是极受宠幸,而且,还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巾帼雅士。”
“何以见得?”
“把我那妹子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用不了三天就得憋死!”
“说的也是。”山里的日子清苦,粮车上押送的也不是什么锦衣玉食。少有哪个女子愿 意受这份罪,何况还带着个吃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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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碧海箫音
山路崎岖,空谷中杳无人迹,载着最后几包粮食的马车在距离“大石棚”不远的山道上缓缓地停了下来。@%看(书^网》?主仆二人跳下马车,各扛了一大包粮食充当挑夫。短短一里过半的坡道,就把人累得半死。
透过枝叶间狭窄的缝隙,欣然望见“大石棚”前千丝万缕的水帘,两人相继放下肩头的麻袋,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术律珲呼哧带喘地倚着麻包,兴味盎然地指了指不远处那块绿莹莹的菜田,“这东丹王可真有闲情逸致啊!有福不会享,跑到这山里面开荒种地玩儿。”
“这地是他种的么?”耶律尧骨高昂着下巴,不以为然地撇着嘴角,“那么高洁如玉的一个人,挂着两腿烂泥,趴在地上侍弄青苗——打死我都不信!”
“所谓‘雅趣’!这个您不懂,奴才更不懂。在东丹王眼里,咱就是一群茹毛饮血,教化未开的蛮夷。”
“呵,读了两篇孔孟之道,会念几句开元诗词,就把自己当成了文人雅士。不就是个农耕渔猎的山野村夫么?那李汉升原本就算不上什么高士大儒,何况,他也就学了点皮毛。”
“比您怎么样?”忍不住窃笑,成心挖苦对方。
“那得看比什么?”不得不承认,人家文采确实比他好。奏表写得犀利,太后看了差点被他气死。
“人家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阴阳,熟谙乐理。”成心惹对方妒忌。
“朕也懂,只是没他那么精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朕的精力多半都用在了弓马骑射上。朕不甚懂又如何?抓几个懂得来不就得了!”可话虽这么说,相比之下还是会有些惭愧。他不论怎样都不像个谦谦君子,哪怕是穿着龙袍也没有皇兄那份如在云端的高雅气质。
郁闷之时,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 来一缕凄婉的箫声,屏息聆听,幻想着羽化乘风的仙子……
“呃,这山谷里还住着别人么?”术律珲听得入神,刻意地压低嗓音,就像是发现了目标的猎人,唯恐吓跑了落入圈套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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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未见一户山民。”耶律尧骨按捺不住心底异样的冲动,急不可耐地想见一见这名吹箫的美女,“走,下去看!”
打量少主子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故意拖延,靠在麻包上一动没动,“主子,您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吧?盛传,您在行营里都已经霸占了人家的一房妾室了。您不能老照住一家的女人祸害!”
“哈哈哈……”眉飞色舞,忍不住一脸坏笑,“谁让他东丹王的品味非凡呢?别人家的老子看不上!”
撇下术律珲,径自循着婉转的箫声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林子,踏着厚厚的落叶,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苦苦找寻。
溪水潺潺,吵得人心神不宁,唯恐那缕箫音会忽然间腾上云端,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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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罪该万死
回荡于天籁的箫声嘎然而停,执意追逐的猎人茫然失去了目标。|纯文字||微微有些沮丧,却固执地朝着他认定的那个方向继续寻找……
水声淙淙,远远地望见一大片突兀的山石,明净的溪水在此汇聚成一方小池。四下里空无一人,慌乱的脚步震荡着空空的回响。
身后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恍然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疾步跟上前去,却依然不见人影……
仓木遮天蔽日,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自己被 什么山精树怪给迷惑了。小时候常常听人讲起类似的故事。
深入无人之境,蓦然回首,竟已茫然不知归路。
凭着仅有的记忆,在林地间漫无目的地向高处攀援。居高临下,讶然望见小池边的巨石倒着一双相依相偎的母子。凋谢的林花静静飘落,远远望去,一片刺目的绯红……
闪转迂回,蹑手蹑脚地折回了池边,这才发现在山坡上俯瞰的巨石竟有一人多高。围着石头转了半圈,终于发现了阶梯般错落的大小石块。唇角忽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躲在石下,扬起邪魅的嗓音,“你叫豆蔻么?”
大木落轰然坐起,怀疑自己神经过敏。那个声音是?
脑海中依稀浮现出那袭嚣张跋扈的身影……
“怎么不说话?”抬头仰望,举步登上了第一块岩石,“我是慕名而来,被你的箫声吸引。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给我再吹一曲?”
大木落暗暗埋怨自己竟选了这么个束手就擒的鬼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带着隆先,她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老天,他怎么找来了这里?
封了山,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的嗓音再次响起,“怎么,一言不发?你是不会说话,还是不屑说话?”抬腿踏上第二块岩石。
两汪温热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捂着冲出唇瓣的哽咽,不知是为了相逢,还是被他所逼……
黯然轻叹,“女人,你已经害我失去了耐性!我本来想做个君子——”心浮气躁,拔腿跨上第三个台阶。
急切抬眼,却只抓到一抹背影。那该死的女人居然抱着娃儿从这么高的地方砰一声跳了下去。怀里的娃儿因为受到惊吓,哇哇地哭个不停。
耶律尧骨憋着一股邪火,紧跟着跳下巨石,迫切地想要抓住那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一失手,竟哧啦一声扯开了她背后的袍子。
诧然一愣,“逐鹿图?”火气蹭地窜上了头顶,紧追两步,一把夺下她怀里的孩子——
“不要!”女人惊声尖叫,噗通一声跪在他脚下,仰望被他高高举过头顶的婴儿。
“……”
耶律尧骨望着膝下诧然失色的花容,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她是……回忆起当日她脸上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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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还给我!”双手紧攥着他的袍襟,嗓音剧烈的颤抖,紧抿着嘴唇,不停地掉着眼泪。
狼眼半眯,身子微微打了个踉跄。似爱,似怨,却已无从揣测着她的心迹。
她还活着……
隐居深山,活得如此惬意!
她是故意躲着他不见么?
伤疤,死讯……
跟着东丹王编造故事一起骗他——害他伤心欲绝,害他的心碎了一地!
泪水骤然漾出了眼眶,瞬间收起受伤的眼神,一脚将她踹开,“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死?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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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爱在歧途
颤抖的红唇边泻下一缕刺眼的猩红,扬起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孩儿命悬一线,脆弱的神经刹那间崩溃了。赫然抬眼,迎上他眼中燃烧的怒火,歇斯底里地大吵大嚷,“你摔死他吧。不然就把他掐死!他可能是你的侄子,也可能是你的儿子!”
尧骨一时间有些混乱,木然怔在那里,“他……到底是?”
“掐死他吧……”撑起虚软的身子,气弱游丝。猛一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密林深处走去。忽然觉得有点冷,环抱着瑟瑟发抖的肩膀,沉溺在一片黑暗而恐怖的记忆里。
不停地问自己,她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到头来,依旧逃不出一死。
生他做什么?
生他出来做什么?
生出来的不是希望,是死……
男人的浓眉紧紧纠结在一起,望着落寞远去的背影,暗暗咬牙,将哭闹不止的孩子搂进了怀里,甩开大步追上妄图再次撇下他的女人,“站住——你给我站住!”一把扯住手臂,蛮横地挡住她的去路。
“放手……”嗓音很轻,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他的影子,视线擦过他的脸,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末儿——”想说句“对不起”,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我不想再见到你。”凄然闭起双眼,将泪水挡在眼中,嗓音冷冷的。
忍不住冲上鼻根的酸楚,将托在大掌中的襁褓塞进她怀里,慌忙背过身去,狠狠在脸上揉了一把,“呵,朕打扰了你的天伦之乐,是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朕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算了,你没事就好。穆香云说的对,这里,好歹是个归宿,朕又能给你什么?”放任自己哽咽了几声,撇下一双母子阔步远去。
“德谨——”该死!为什么要喊他?无奈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赫然转回身,锁定她依依不舍的眸子……
小手紧捂住冲口而出的哭声,一个劲儿地摇头,“走吧……你走吧……”
犹豫了片刻,疾步折回,大手紧攥着抽噎抖动的双肩,“朕只要你一句解释,那‘逐鹿图’——怎么回事?”她是被迫的,一定是!难怪她会在亲密的时候阻止他脱下她的袍子。
“没,没什么好解释。心爱之物,汗王所赐。”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说!说出来,先生会没命的。
假话——打死他都不相信,那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暴躁,气急败坏地叫嚣道,“单凭这幅画,朕就可以判他蓄意谋反!”
“杀头,活埋,诛九族,我陪着。”一缕凄凉泻下眼角,忽然间破泣为笑。心在滴血,她已将两人逼上了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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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赤目圆睁,眼底泪光泛滥。
“我别无选择,他是我的夫君,而我是他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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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安身立命
耶律尧骨顿觉心口被什么压迫着,喘不上气,隐隐作痛。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
她,就像是一缕随风起舞的林花,无辜而自由;而他,就像一只闻到花香的蜂儿,不顾一切地追逐。幻想着留住那抹惑人的清甜,她却被一缕无情的风儿带走了……
无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当初他还有回忆里的只字片语,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只有啾啾的鸟语,涓涓的溪流,渺渺的山林。仿佛在那一刻超脱了,就像一场梦,醒了……
归去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响,身后的那缕哭声,已然淡漠。回到东平府秘密会见了耶律羽之,奔赴界山大营商议布防牵制。一切安排停当便匆匆返回了上京。
过去的,已经死了,那缕隐痛却为何总是挥之不去?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不肯去珍惜眼前的事。关注的永远是失去的,或者尚未来到的,对于此时拥有的东西全然提不起兴趣……
想到落儿、温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女子。
很快的,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关切,宠幸,赏赐……
不同的是,更多了几许容忍。忽然明白,那口无遮拦的怨骂,那妒忌幽怨的眼神,不是因为恨,只是因为——爱得太真。
“讨赛咿儿”汉地称之为端午。在郊外卓帐宴饮,食艾糕,举国同庆。
女人们用艳丽的丝线捻成合欢结,缠在臂上,又用彩丝缠绕长命缕簪于发间。远远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一张张明媚鲜艳的笑脸,心里难得如此踏实。踏实得就好像,一辈子就要结束了似的……
迅速收拾起浮上心湖的一轮低落,在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一抹茕茕而立的背影。起身迎上前去,将她一把揽进怀里,柔声问询,“大过节的,怎么不高兴了?”
惊诧回眸,望见爱人关切的笑容,大木末受宠若惊,霎时喜上眉梢,“陛下。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有点想家了。想我弟弟,想我的父亲母亲。”其实,也想到了王姐,只是,不愿提起。
“朕对大光显网开一面,恩准他返回渤海故地。不过,听说他并没有回去,貌似去了高丽。”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攥着她的肩膀笑道,“朕骑马带你去散散心,总这么郁郁寡欢的,回头又该生病了。”
“陛下,”脸上的笑容萧然陨落,眉心攅起几缕不安,“臣妾总是这么三天两头的病着,累陛下挂念了。”微闭起双眼,与他十指交握,“自打那次小产之后,这么久,也没能再为陛下孕育一儿半女……”
“朕没怪你,别这样。”轻轻提起她的下巴,令她直视他的眼睛,“先调养好身子,别胡思乱想。温儿当初也是几年未开怀,身子好了,自然就有了。”
“臣妾枉受陛下宠幸,臣妾对不住陛下。”说着话,冲上鼻根 的酸楚已涌出了眼眶。
“好了好了,大过节的……”左顾右盼,瞥见几道怨妒的目光,抹去她下巴上的泪珠,牵着她的手决定换个地方,“走吧,上马!难得出来一趟,去野地里跑一圈,什么伤心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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