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亏欠她的份上。他就破例妥协一次,只此一次。
“嗯。你不答应,我就说点你想听的。”记得他曾经这么要求过。
“算了。朕还是想听真话。不过不是现在,随朕回行营。”他得好好跟她叙叙旧情。
“不,我不能跟你回去。”瘪着小嘴,微微有些尴尬。
“呃?”意想不到的拒绝。
“咱们俩,不是一路的……”惶恐地别开视线,含蓄地解释道,“你走那边,而我走这边。”
“你——”霎时变了脸色,轰然起身,扬起马鞭指着她的脸……
“我还没说完。”他答应过,会听她说完的。
按捺着火爆的脾气,当下头疼欲裂。长长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沉声怒斥道,“说!”
“大诚谔无心复国,义军只是个幌子。我是这幌子的幌子,起初是误入贼营;之后是骑虎难下;现在是自愿留下来的。”
她说的话,他连半个字都不信。鬼话连篇的家伙!侧目审视着她,等着她自己说,不屑再开金口。
“大诚谔的实际目的是为了掘取我父亲多年前在白山里埋下的一座宝藏。并打着带领大家挖掘宝藏的旗号,招募了这支义军。迟迟不曾动手,是因为还没有弄清宝藏具体的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幕后一定还有主谋,那座宝藏即便被挖出来,他也不会分给义军的兄弟。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抓出这个主谋。”
“你说的可是秀云阁主的陵墓?”术律珲不久前才对他说起过关于宝藏的事情,从这一点来看,她这次倒不像是在胡扯。
大木落心中一惊,想不到他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下意识的防范,仿佛忽然想起他是个异族。
“怎么不说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了然她的心思,不知哪儿来的耐心,一桩一件地解释道,“前时,茶花出了点意外,在东平郡险些送了命。术律珲无意间听穆爷与大素贤说起大诚谔和白山宝藏的事情。”以马鞭提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女人敷衍闪烁的目光,“呵,你干嘛那么警惕,担心朕打那宝藏的主意?”
“你没有吗?”嘟起小嘴,怯怯地打量着他,希望能够得到他正面的回应。
“看起来,大諲撰背着朕藏起来的宝贝还真不少,不过朕对那些不感兴趣。朕就看上他那颗掌上明珠了,居然还被他鱼目混珠,糊弄了朕!”伸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揽入怀中低语,“给朕一晚上时间考虑考虑,朕心里有点乱。这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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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花丛暧昧
大木落倚在男人怀里莫名其妙地发笑,闭目聆听着坚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小手圈着挺拔的腰身,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说道,“甩了那些护卫,就咱们俩,去个没人的地方……”
耶律尧骨分明感觉到这女人在有意誘惑他。两军对峙,各据一方,“甩了护卫”这根本是在玩儿命。可明知如此,他还是爽快地应了下来。扬手打了个口哨,等在街口的“白蹄乌”嘶鸣一声,急速飞奔而来,抱起女人上了马,飞快地冲出了小镇。
身后马蹄声震天,绕着小镇虚晃了一圈,穿过几道蜿蜒的小巷,跃马躲进了枝繁叶茂的丁香花丛。伏在背后的女人紧攥着他腰间的衣裳,放肆地发出一串阴谋得逞般的坏笑。
“朕是不是中了埋伏?”微微挑起一侧的浓眉,转头低语,“你笑得朕心里直发慌。”
脸颊贴着他的脊背,感受着战袍下透出的温暖,“怕还敢跟着来?”
“朕赌你不会。”轻信,仅凭直觉。
“赌?”
“嗯。”
“英雄好赌,帝王好色,看来这话一点都不错。”
“难得听你夸朕一句。”自以为是,人家才没有夸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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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赌输了呢?”
“没有万一!有万一,朕就不来了。”掰开锁在腰间的小手,与她十指交握。
“这场仗打到这儿,本应该结束了……”幻想着四面埋伏,万箭齐发的悲壮场景。
了然她的意思,认可地点了点头,“你不像个郡主,难怪你父亲会生你的气。如果你是朕的女儿,朕可能当时就要了你的命。”
“活了十几年,好像一直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若是有一点明智,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写了。杀你,何须等到现在?你钻进狗洞的那天就已经死了。渤海也未必会亡,而我,可能已经出嫁了。”
“不,朕可不想那样。”攥紧她的小手,将她的身体用力向前拉,使两人贴得更紧,“朕还是喜欢那个浑浑噩噩的女娃儿,只知道喊痛,不知道反抗的。”身体不禁有了一丝异样的反应,腹底腾起一团火焰,在身内放肆乱撞……
大木落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突然加快的呼吸,燥热的体温彷如张扬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笑道,“反抗有什么用?你会因此而停下来吗?”
“朕喝醉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心里偷偷地问自己,如果他没醉,会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吗?
“假话!我觉得你一点都没醉。至少还知道‘尊贵有余,美艳不足’什么的……”闭目回忆着当日零碎的片段,唇边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嘲讽,“黑灯瞎火,你凭什么说我美艳不足?你当真猜不出我的年龄么?”
“这个……不一定吧?未必每个女人都那么……饱满。”无从辩驳,只怪他那良心发现得太晚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母亲还没教过我怎么服侍男人?”
“呃……”郁闷地吞了口吐沫,转身将她扼在腋下,手臂忽然一夹假意要将她掐死,“混蛋,非得叫朕承认自己禽獣不如你才满意?”
“是句实话!”恳切点头,学着他一贯的口气。
“呵,找死。等下看朕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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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爱不释手
仲春的夜晚,气温依旧很低。久别重逢的恋人在寂静的夜色下点燃了一堆篝火,相互依偎着,述说着分别之后的一些事情。
“茶花新婚的次日清晨,术律珲就被朕拐来了这里。害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不知她心里会不会怨朕?”耶律尧骨一只手揽着“依人的小鸟”,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挑着火苗下的红碳。
大木落微微敛起娥眉,忧心忡忡地仰望着他,“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行吗?那个耶律云珠会不会找她的麻烦。主子们都在的时候那公主自是不敢放肆。可你们一走……我真的有点替她担心。”
“皇后之前召见了那泼妇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这才过了几天啊?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四目相对,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热切,俯身轻吻小巧的唇瓣,温柔地询问道,“说走就走了……想朕么?”
“想。”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任由对方将她压倒在夜露湿凉的草地上,“天天想,没有一天不想。白天不准自己想,梦里还是会想。”
细密的吻自眉心一路向下,炽热的薄唇掠过如雾的眼帘,滑下白皙的玉颈,扫荡着他朝思暮想的每一寸肌骨。急不可耐地褪去搁在两人之间的赘物,一不留神却被她占了上风。无可奈何地仰望着一脸坏笑的女子,假意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比朕还高?”
“我没看到皇帝,就看到个男人。许你占我不便宜,就不许我占你便宜?”俯身封住他死不服软的嘴。
印象里,似乎从没在这个角度细看过女人,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颠倒于一片迷乱的春色。心底的火焰呼之欲出,被她压抑的有些痛苦,也或许不是痛苦。无力把持,任由她主导一切……
第一次受制于人,第一次看她抚摩自己,第一次央求,第一次在被动下冲上巅峰。似乎有点委屈,又好像有点脸红。总觉得自己像输了什么,酝酿着再搬回一局。否则,就像是没脸见人了似的。
虽然身子软得一下都懒得动,还是撑坐起身,扯过丢在一边的袍子盖在一脸坏笑的女人身上。在她身后的火堆里加了些柴火,趁机转回身掐了下没盖严实的半个p股,沉着嗓音呵斥道,“盖好!”
大木落乖乖听话,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知道对方不是真的生气。对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渐渐开始习以为常了。
眼看着男人从马背上的褡裢里取出水壶和一包军粮,径自坐在火堆旁,一声不响地吃了起来。忍不住转回身,静静地望着他。愣了良久,恍然回了神,柔声笑道,“歇一会就早点回去吧。行营里的那些人怕是要急疯了。跑出来百八十里,赶回去天就快亮了。你就把我搁在那小镇上,天一亮我自己回去。”
微微皱起浓眉,忍不住唉声叹气,“朕不想放你回去冒险。唉,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这么快又要分开。朕舍不得,朕不想再跟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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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不明死因
大木落轻轻坐起身,挪到火堆旁,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问道,“生气了?”怯怯地,扫过男人纠结的眉心。
“嗯。”懒得抬眼,代答不理地应了一声。
“呵,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刀剑无眼,谁能预料明天的事情? 朕是个皇帝,身前是大刀长矛,身后是毒酒暗箭。朕干的就是这刀口舔血的活路,保不准你今儿一走,朕明儿就不在了。”很少说这样的丧气话,活了快三十年,他的心一直坚如镔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变得很软很软。
他并不喜欢此时感觉,憋屈的就好像套上了枷锁,呼吸不畅,不得伸展……
“别瞎说!好好的,干嘛咒自己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即便陪葬都轮不上我。”
“呵,”笑容惨淡,“朕在想,要不要像你父亲那样修一做陵寝。朕似乎能体谅他的心思。”
“我并不太了解我的父亲。又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对他丝毫没有好感。秀云阁主可能是被他赐死的,天知道那是不是爱?反正,我觉得很残忍。”
“有可能是因为茶花。”心里疑惑重重:茶花果真的穆秀云所生?她是大諲撰的女儿么?
满心诧异,望着他怔了半晌,“你说什么?这跟茶花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有点复杂,秀云阁主是穆香云的妹妹,名叫穆秀云。她把茶花交给穆香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久就听说了她病逝的消息。但是,棺椁里没有尸首。凭朕天马行空的瞎想,朕总觉得这个女人没有死。”听术律珲说,大諲撰对秀云阁主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如果真的爱惨了她,又怎么舍得对她痛下杀手呢?
沉默了片刻,心底微微有些不安,“你怀疑我父亲可能制造了一个死亡的假象来掩盖什么?我不这么看。东丹王囚禁我的那座地窖,原本就是我父亲的密室,他在位时,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我第一次进入地窖的时候,那里面有一具死相凄惨的女尸。身上的衣服华贵异常,此时想来,那个很有可能就是秀云阁主。”
“尸体后来去了哪里?”
“可能葬了吧?也可被抛尸荒野。这得问东丹王,唯有他最清楚。”
“如果那个真的是她,朕能想到的只有背叛。茶花可能是穆秀云与别的男人偷情所生。能惹得一个男人诛杀爱人的,朕能想到的大概只有这个原因。”忽然对那间密室产生了兴趣,一把攥住微凉的小手,“落儿,多陪朕两天,朕想去见识一下那间密室,也许能在那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不不,这万万使不得。连续失踪几日,我回去该怎么交代?”她不想使揭穿大诚谔的计划搁浅,也不愿金太熙为她过分担心。
“你只管说答应不答应。其余的事朕来想办法,保证万无一失,朕一定替你做足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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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心无二意
一半是不舍,一半是被胁迫,大木落终于还是答应了对方多留两日。耶律尧骨霎时转忧为喜,开心之下将她再次扑倒在地……
情慾就像是春日里的花儿,缠缠绵绵,就像总也开不完似的。也许正如她所说,这里没有皇帝,有的只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男人。
跨上马背,沿着春花烂漫的小路悠然踏上归途。但愿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日月同辉,那温柔而寂静的晨光中,只有,他们俩……
回到天福城的时候已时近正午。在奉国寺的断壁残垣中望见了一片烂漫的樱花。莫名想到南市中那个整洁而清雅的小院,还有那一曲叫他念念不忘的《幽兰》。环抱着纤弱的腰身,贴在她耳边问道,“朕很久没听你弹琴了,躺在龙眉宫里,时而想起那曲《幽兰》。梨园乐府之中却无人能奏,朕心里一直觉得遗憾。”
“呵,你那御枕边就有个会奏的,你只是从没问过她。”兀自拼凑着记忆的碎片,一双小姐妹,一袭刺眼的白袍……
“你说大木末?”直呼其名,表情淡漠的可怕。
“嗯。打小儿我们姐妹俩一起习字,一起学琴。回到上京之后,陛下若再想听这曲子,自管叫她与你宽心。”
嗤嗤冷笑,“呵,算了吧。朕不善音律,也不懂什么琴艺。朕在乎的是奏曲之人。”一想到两人终究要分开,心里就莫名烦躁,“或许在此之前,朕会把她当做你的影子。而现在,她就是她。朕心里没她,从来就没有!”
赫然转回头,打量着那双冷酷无情的面孔,“身份或许是假,可她跟了你三年,你说你心里从来都没有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朕宁可没有这三年,朕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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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一日夫妻白日恩’,共枕三年就换来一个‘不相干’?”
“是的,不相干!朕最初对她的宠爱是因为那枚金环,随后,是因为你的遗嘱,再后来,是因为怨你恨你。朕心里没有放她的地方!”
环抱着双肩,忽然觉得有点冷,恍然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至少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朕应该怎样呢?就因为她是你妹妹,朕就要顾及她的感觉,哄着她开心,对着她强颜欢笑么?”心里委屈,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她嫁给了你!”希望他正视这个事实。
“朕要娶的不是她!”他以为这才是事实。
“我不想伤害她……”是她错了。她一直害怕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我以为我和木末可以和睦相处。我只想做山谷里的一朵幽兰,看着你偶尔路过,就够了。我希望我的存在不会影响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我甚至一厢情愿的以为,每个男人都是贪心的。”就像,图欲……
“你希望朕同时爱你们俩?出宫爱你,回宫爱她?太可笑了!不爱就是不爱,即便装出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心里还是不爱。朕那样对她不过是为了换你一个心安,就算朕宠幸她一辈子,她依然是个悲剧!”
紧闭着双眼,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是的,你说的对……这个故事不在于结局是否美满,而在于它根本就不该开始……”既然已远离,就不该再靠近。
是她的错——她不该再出现在他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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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委屈让步
没有再争执什么,大木落以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的错,她明知道自己该远离他的。
在烧毁的老王宫外下了马,跨过坍塌在地上的残垣断瓦。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地窖的大门,一路沉默……
石门轰然开启,沿着嶙峋的石阶进入密室。一一点燃了琉璃盏上的灯烛,视线渐渐变的清晰。
耶律尧骨被迎面墙边巨大的轮盘震撼。不必多问,外围冰冷镣铐,垂下的铁锁已清除的表明了它的用途。
惊叹之时,站在身后的女人轻轻地开了口,“我看到那具尸体时,她就挂在这轮盘上。头朝下,脚朝上,被颠倒着锁在上面。皮肉已经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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