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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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61部分(2/2)
    “我这就入行营去跟太后请旨,先叫那巫师替陛下解咒。”恣意抻了个懒腰,起身往外走。

    “大将军留步!”急忙上前拦阻,“太后虽是将军的姑母,可她得知将军掌控了京畿,万一……”以为不妥,轻轻摇了摇头,“不如这样,大将军还是去宫里走一趟,跟皇后娘娘如实呈秉解咒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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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挟皇矫诏

    术律珲急匆匆赶往皇后的寝宫,将巫咒案中的疑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萧温心中一惊,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站起身,在榻前焦虑地踱来踱去。沉思良久,终于停下脚步说道,“兄长,我……”

    “怎么?”术律珲欠身而起,举步走到妹妹身后。

    “我有点怕……”搅动着衣襟,垂头丧气地坐回了榻上,“自耶律李胡被册封为太皇弟,姑母一心想促使其早日即位。明知皇帝中了巫咒还延迟至今,你怎知那不是太后的授意?”

    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道巫咒不过是将陛下变成了花痴,在朝政大事上,他可一点没糊涂。这对姑母有什么好处呢?叫我看,这就是那些沾不着雨露的‘醋坛子’想出来的损招,促使皇帝杀了卓贞,之后再拿大贵妃开刀。”

    双颊憋得通红,战战兢兢地回应道,“寿哥夭亡,我掉了半条命。忽然又得知太后偷梁换柱的事,我……我真是怕了姑母。贵妃怀上了龙种,一瓶麝香玫瑰油,神不知鬼不觉就要了那胎儿的性命。我真怕惹恼了她老人家,我肚子里这娃儿也保不住。”

    “傻话,你姓萧,是萧家人!”

    “什么萧不萧的。如果姑母执意叫太皇弟耶律李胡即位,陛下身后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

    “这……”

    “我只想把这娃儿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至于什么花痴咒,我实在无暇过问。那日,我之所以答应放了隆先那娃儿,实在是替卓贞心疼。寿哥若是隆先所杀,对她这个当娘的来说已是最大的悲剧,不怪她做鬼都要回来灵堂里守候着两个儿子。”

    “呃……咳!”犹豫了片刻,附耳坦言道,“卓贞并没有死。那日捧着食盒随我入宫祭奠的正是她本人。”

    “什么?”萧温眉心赫然一紧,微微有些恼火,“兄长怎么能同外人一起诓骗本宫呢?”

    “皇后方才不是也说了嘛,若是隆先杀死了寿哥,对她这个当娘的来说,已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了。您就放过那孩子吧,只当为自己肚子里这个积点德。”

    “她现在何处?莫不是正在你府上做客?”由此想到她那位又黑又瘸的嫂子。

    “没错。据说,她在潢水之滨遇见了主子,冒死回来替主子送信。又说主子背后中了一箭,随后又遭遇了一场大火,幸而安然无恙,此时人在界山,静观朝局,相机而动。”

    “她不是被东丹王送走了么?怎么又碰上了陛下,这也太巧了吧?不过这个萧卓贞还真是颇有些能耐,据说,东丹王是带着陛下的旨意上路的……”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东丹王将她送走半月,她怎么忽然又带着旨意回来了?”

    “是啊!陛下不是中了巫咒么,前时还刺了她一剑,又怎么会嘱咐她回来送信呢?”萧温一手覆着肚子,居然越想越不对劲,“兄长切不可轻信,本宫担心她矫诏!也说不定陛下落在了她的手里,那旨意会不会是逼迫之下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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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啪地一拍脑门,“御印!”

    “什么?”

    “那封通关文书并非陛下的亲笔,只是加盖了皇帝宝印。我的天,她空口白牙说陛下在界山,我怎么就信了呢?”

    “还不快回府将人扣下!”

    “是,是,皇后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府将人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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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不昧因果

    术律珲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折回了大将军府,一进帐门,就大喝一嗓,“来啊——拿下!”

    大木落赫然一惊,侧目望向同样满眼错愕的茶花。急切地询问道,“敢问大将军,我所犯何罪?”

    “矫诏!”脸色阴沉,傲慢地挑着下巴,“那道圣旨并非主子的亲笔,当日东丹王忍痛割爱,将你送予陛下,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茶花双手叉腰,挺着肚子,愤愤地插进话来,“说得都是屁话!别人不知其中隐情,你还不知道么?明明是陛下横刀夺爱,为了独占小木末,恨不能将东丹王赶尽杀绝。呵,送予——依我看他那叫送命!”

    “你怎知,这不是欲擒故纵的阴谋?”

    “阴谋,阴谋,人要是魔障了。看什么都是阴谋。你怎么没觉得我是个阴谋呢?我跟小木末是一伙的,是她处心积虑,特地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撇着嘴角,愤然白了他一眼。

    “这……”方才回府的路上,他还真这么想了。魔障了,真的是魔障了……

    “这你个头啊!我在大惕隐司受得那些苦,也是别有图谋。为了坐上大将军夫人的宝座,不惜演出的苦肉计,成功地弄死了耶律云珠。这人要胡乱猜忌,怎么编排都套得进去。我看,是你那皇后妹子嫉妒卓贞,想她早点下地狱!”

    大木落沉思了半晌,扯平了衣衫,俨然一副束手就擒地架势,“算了,茶花,不要跟大将军争执了。矫诏之罪绝非子虚乌有,好吧,我承认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术律珲趾高气扬地望向茶花,难得说对一次,“陛下与人皇王向来泾渭分明,怎么忽然之间就念起兄弟情分来了?”

    大木落步上前来,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皇太弟耶律李胡以及皇太后,最怕的就是陛下与人皇王重拾兄弟情义。不过,我得承认,我确是为了人皇王而欺君矫诏。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俩还有隆先,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人皇王身处险境。”

    “呵,主子若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他心爱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我替主子不值。”蔑然高昂着下巴,一副鄙视蝼蚁的表情,“主子一心一意地爱着你,结果换来了什么?”

    黯然垂下眼帘,敛眉轻笑道,“因为陛下,我亏欠了东丹王太多太多。除了在他蒙难时出手相救,我已不能用其他的方式来报偿他了。陛下或许感觉不到人皇王那份隐忍的成全。在他眼里,对方只是逼不得已而为之。而事实并非如此。东丹王完全可以将我碎尸万段丢给野狼。他痛彻心脾,恨得咬牙切齿,终究没有对我下毒手。如果他无意成全,大可玉石俱焚。我知道,矫诏乃是死罪。可卓贞不悔,甘愿伏法!请大将军下令拿人吧。”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即便是佛菩萨也逃不脱因果,何况一介凡夫。返回京城时,就已料想到了迟早会东窗事发。所以不惊不诧,坦然面对了。

    佛祖释迦牟尼成佛前后,一样要经历种种魔难。六年的雪山修行以及最后的树下降魔;托钵不得食,风寒而背痛,女人诬陷,他的弟子提婆达多落石伤其足;以及释迦族遭受灭亡而头痛;临涅盘前因误食有毒的野菌而腹痛如绞等等。佛的弟子就更不用说,证得阿罗汉以后,也有受报的记录,如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和莲花色比丘尼都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与凡夫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明了这个果报是什么原因,是哪一世、哪一生、哪一劫所造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受果报,也不起心、不动念。不像凡夫痴愚昏聩,受苦报不知其因,不甘心、不情愿,怨天尤人。

    大乘罗汉、菩萨以及诸佛乘愿来到世间,乃是化现,不是受报,他们看上去虽然跟寻常人一样,也会有生、死、衰、老、病、痛等种种反应,但是不会因此而生起喜、怒、哀、乐的烦恼,所以,佛的受报和常人的受报迥然不同;受报是对因果负责,解脱是从烦恼得到自在,他们从未因此感觉到困扰。

    忽然想起某人曾说——

    是的,这就是命运。以朕十岁时的智慧就能看穿的命运。终于有一天朕将跨上马背成为一名真正的骑手,御风而行,奔驰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终生奔跑。最后,在某一天,又像一名真正的骑手一样在某一条无名的小路上落马而亡。成就,一个男人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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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难道是她

    大木落终于将拼命挡在身前的茶花拉到一边,附在耳边小声安慰道,“别胡闹!好生把肚子里的娃儿生下来。我这一走,只恐凶多吉少,往后还要麻烦你替我照看隆先。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拜托你——看住术律珲!界山屯聚着数万大军,进可围困京畿,退可割据东丹,篡逆绝无胜算。更何况太后是个明白人,侄子永远比不上儿子。奉劝他千万不要把自己逼得进退维谷,腹背受敌。”

    “小木末!”茶花一时激动,脱口喊出了她的本名,“你干嘛这么傻?为了一个已经忘记了你的男人,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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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他,我相信他也一样爱我。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你就由着我傻一次吧。”

    “不!天底下有的是男人,再不然就跟着东丹王一起远走高飞。”

    “若只为了一处容身之所,又何必舍近求远?直接献媚于耶律李胡岂不更便宜?放心吧茶花,对于死,我一点都不恐惧。何况,我也未必会死,谁能参透下一刻的天机?”

    “不不!卓贞,你有所不知,大牢里不是人呆的对方,会被人剥光了衣服刑讯。那些色傀打手会活活地折腾死你!”

    术律珲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插进话来,“这个你放心,我会特别对牢头交代一句。不管有没有名分,她毕竟是主子的女人。”

    “那些打手没人性的。你忘记刺穿我身体的那些钢针了么?他们干看着占不着便宜,下手只会更狠!”抹了两把眼泪,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要将卓贞带走,主子解除巫咒的那日,就是你的死期!一根金簪刺进心口窝,主子都舍不得动她一下。你这死秃驴一定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住口,别说了!朝廷上的事,哪容你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转向门外,给愣着一边观望的兵士们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带走!皇帝不在京中,谁人敢违抗皇后的命令?”招呼士兵将矫诏的女犯压入天牢候审,扭头吩咐道,“把夫人给我照看好了,叫她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寝帐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当心你们的脑袋!”

    大木落自愿铐上了枷锁,看上去十分配合。短暂驻足,转向跟在身后的“秃驴”说道,“临刑之前,我要见大木末一面,希望将军成全。恳请大将军将我姐妹二人关押在一起,让我俩能在最后这段日子里好好地叙叙旧。”

    “别耍花样!我用鼻子都能闻出来,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个欺君,一个矫诏,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大将军有什么好办法能替我二人洗脱罪名?”除非大木末知道解咒的方法。可惜以对方的个性,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成全他们俩。木末对她恨之入骨,解除误会哪有说起来那么容易啊……

    耶律尧骨仗着一身好体力徒步翻山越岭,终于平平安安地赶到了界山大营。来不及安养伤势便派出信使,放出信鸽,联络各路将领。暗暗感激女人的先见之明,教他紧紧地攥住“轮宝”,今日才能泰然高卧,有恃无恐。

    秉烛查看着地形图,忙着调兵遣将,布兵列阵。京中传来探报,东丹王手持皇帝的放行官文微服出了京门,皇太弟耶律李胡亲率马队一路穷追不舍,此时,距界山不足五百里……

    砰的一声拍案而起,将手中的探报撕得粉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何时授予东丹王放行官文。午夜梦回时恍然惊醒,心中默念: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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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同归于尽

    看在茶花的面子上,术律珲终于还是答应了大木落的请求,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酌情将两姐妹关押在乡邻的两间牢房里。

    大木末远远地望见身负枷铐渐行渐近的女犯,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不是死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牢里?连忙起身,扒着牢房的木栅向外张望,来人越走越近,终于认定,果然是她!一时间百感交集,恣意狂笑,眼泪却莫名其妙地落了下来,幸灾乐祸地嘲讽,“呵呵,哈哈哈……王姐别来无恙?一别数年,想不到我们两姐妹会在这种地方相见。我潦倒失意,看起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木落侧目扫了对方一眼,暗暗平复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妹妹说的是哪里话?贵妃娘娘若自认潦倒,像我这样沦落娼门,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哪里还有活路?”等待狱卒卸下木枷,接过随手塞给她的囚服,背向木栅径自宽衣解带,“弓藏将之前的事都告诉了我,我能有今日,全都是拜你二人所赐。”

    “那样的情境之下,我有什么办法。你心里若非装着那枚金环,我相信你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不,我不会。你会那样做,是因为你一直把弓师傅装在心里。”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转身说道,“换一个人,你未必会那样做。我相信我的妹妹不会存心害我。”

    “渤海亡了,是不是存心的已经不重要了。离开王宫,我们俩都是负罪之身,寄人篱下。可你明知道,我是代替你出嫁,为什么还要来勾引他。顶替你的身份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已经很委屈了,你知道么?”歪着头,歇斯底里地质问道,“我好容易才找回一丝活下去的勇气,你却从花街柳巷里冒出来,把我仅有的一点点希望给毁了!”

    “对不起,初时……我并不知道……”满心歉意,明知这样的过结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得开的。

    “后来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纠缠?最初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在乎我,可自打逛了几趟窑子,心里面就像长了草。后来,他以为你死了,他的心思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常常在想,你为什么没有真的死掉呢?类似的想法时常让我承受着良心的谴责。王姐,我要郑重地说一句,他是我的男人,我们之间有名有份,不论你们之间有怎样的前缘,不要以该死的爱情为名,是我嫁给了他,他是我的丈夫,你明白嘛?”

    “我那时想过要离开他,为此甚至不惜自我放逐,决心至死不再见他。”双手撑着栏杆,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可是,没用的。人算不如天算。借此三番,终于还是会碰面。”

    “别为你的下作的行径找借口!你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于他,他每每要求我做出那些恶心的动作,我都会在心里痛骂你。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是被你这烟花巷里的贱人带坏的!早先,他并不怎么花心,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是我不好,是我无心之下伤害了你的感情。只因我前世滛业深重,此生沦落烟花受尽百般折磨。被他狠狠刺了一剑,也算是自受业报了。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关于那则巫咒的始末。当真是你叫那渤海萨满下的咒么?如果陛下不能早日解除巫咒,咱们俩只能抱在一起同归于尽了。”

    “呵呵,解除了巫咒我一样得死。甚至,死得更惨。同归于尽正是我所希望的。你害得我被他厌弃,我也要叫你尝尝被人厌弃的滋味!”

    “赌气有什么用呢?他会因此而爱上你么?”微微有些恼火,照见了自身轻慢。如果对方不是她的亲妹妹,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对她说。她一向自诩天人,不屑与凡夫争斗。然而争斗,才是妹妹能够读懂的方式。她必须放下德行,放弃固守的清高。用阿修罗的语言同她对话。

    “当然!从今往后,他只会一心一意地爱我一个!”咬牙切齿地争执。

    “呵,呵呵……”大木落冷冷嗤笑,眼中浮起一片嘲讽,“她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我。如果你侥幸被赦免,为了取悦于他,你依旧要像个烟花女子一样做那些令你恶心的动作。稍不顺他的意,就会战火横飞,永无宁日;顺从他,你就成了我。我之死后,墓碑上会写着‘大氏木末’,你还不明白么——我活在他心里,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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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拈花一笑

    大木末用力地摇着头,不以为然地争辩道,“不管墓碑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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