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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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62部分(2/2)
至少她们长了心。”瞄了眼习宁,又将视线拉她脸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众缘和合的结果。一切无常,是因为我们控制不了别人种下的因缘。但幸好我们能控制自己,那说明努力还有点用。多看看自己,种好自己的因,结果多少会好一点。

    你控制不了那个乞丐,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但你可以管住自己,明知道半夜三更就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出来。受一点委屈就往外跑,你这么闹,有什么意义。他只会更加厌倦你。你小产了,他甚至会怨恨你。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你有什么脸委屈?”

    “我以为他会出来追我——若不是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他一定会赶上来追我的!”

    “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假设。因为嫉恨,你假想这事都是因为我。出于常理,哪怕他不心疼你,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他一直苦于子嗣单薄,你知道他是多么珍视你腹中的孩儿。纵使他当时是恋上了渤海的花街。可你们终于是要回上京的,如果你把那孩子生下来,他不爱你还能爱谁呢?”

    “不!我不要那样的爱情,我要他一心一意的爱我,而不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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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我不想说下去了。跟你讲话实在太累,难怪陛下会说,你们俩个性不合。你一会儿想要这样,一会儿想要那样,恨不能重新开始一次。清醒一点吧,过去了就过去了,回不去了。你能把握的只有当下。我只问你几年来的每一个当下,你为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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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败絮其中

    “他是我的丈夫!几年来,我为他付出了青春、伤口、还有眼泪……”

    “大木末,不要拿男女之事说恩惠,你把自己的青春、眼泪看得太重了。没付出给他,你也一样会老;换一个男人,你也一样会哭。你付出青春,那他呢?不要可怜巴巴地把自己装扮得那么委屈。如果只是付出而无所得,你怎么那么在意他爬上别人的床呢?他有了别人,你终于可以不再付出了,你该高兴才是,委屈什么?两厢恩爱是相互给予,相互索取,谁都不欠谁的!”

    “好吧,就算是吧。我再怎么讨好他也比不上一个伎女。你以此为业、手段了得。”

    “怨恨没用,妒忌也没用,除了做得比我更好,没有别的办法挽回。”

    “我犯不着为他那么累!”

    “那你管他跟谁在一起?一个人过自己的日子,那样就不必累了。”郁闷地长叹一声,“你一心想着扮演受害者换取同情,但是你的争执与强辩全然没有弱者的气质。恕我直言,对着一个针锋相对,强词夺理的女子,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产生怜悯。若再颠倒反复,前后相悖,就算是我这个亲姐也受不了你,何况一个急性易怒男人。”

    “你们俩天生一对,我不如你,行了吧?”

    “人要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任。说这些气话除了自贬身价,有什么用呢?我只有最后一句话要说,听不听在你,”侧目扫了一眼习宁,“这摆明了是个陷阱,别跟她走!”

    “怎么?你怕了么?呵呵呵……”大木末故意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架势,笑得忘我,“出去或许会死,但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出去碰碰运气,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以为,只凭一副相似的长相,你就能变成我么?”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了不起,你比我多长了几颗脑袋么?”

    “生来差不多,不幸的是你那脑仁子早就被嗔恨的魔鬼掏空了!”一瞬间想起王府地窖里张着血盆大口的魔王,以及悬挂在胸口的大串颅骨念珠。

    耶律习宁面色温和,揽过大木末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贵妃尽管放心,太后面前,我会替你兜着。”转头望向侧目睨着她的萧氏宫人,扬起马鞭,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的一声,血肉横飞——

    耳边传来一缕痛苦的沉吟,意外地听出是个男人的嗓音。

    大木落花容失色,惊诧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眼看着皮鞭在男人晒得黧黑的腕上留下一个皮开肉绽的血印。失声惊呼,“术律大将军!你……”

    术律珲一把夺下习宁手中的皮鞭,狠狠地丢在地上,沉下脸色宣喝道,“皇帝陛下口谕,令我将这女犯带回行营看押,等候御驾回銮亲审。”

    习宁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这秃头一来,搅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好在太后那边可以搪塞过去,只说是皇帝陛下自千里之外传回了旨意,命术律大将军将御前侍女带回行营。人家萧卓贞抱着皇帝的粗腰,没空拜见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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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感情辖制

    术律珲连忙脱下衣服,遮蔽了“女犯”背后的《逐鹿图》。板着铁青的面孔,将人带离了天牢。

    “术律将军——”大木落披上衣服,被几名兵士押解着出了牢门,紧追几步上前询问道,“敢问将军,可是有了陛下的消息?”若非如此,对方怎么会一下子将她送入大牢,又一下将她放出来呢?

    “主子可没说赦免你。还一直在询问关于东丹王的事情。”不冷不热的回答,心里忽然惦记起被他丢在宿帐里的茶花,暗自挠头,不知该怎样同对方解释才好。紧皱着两把扫帚眉,发出长长一声叹息,“唉!为了你,茶花跟我大吵了一架……你到底往那颗‘牛头’里灌了什么?她怎么就铁了心跟你站在一边呢?”

    大木落侧目瞟了马背上的男人一眼,伸出双臂任由士兵困住了双手,被对方牵着,一路小跑跟在马后,“你不会是在告诉我,你打算拥兵自立,而茶花一直在苦口婆心地阻止你吧?”

    “呵,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女子。

    这女人已彻底蛊惑了茶花。茶花明明嫁给了他,还有了他的孩子,心里却怀着深深的恨意、并处处计算着他,存心让他痛苦。为了她,他必须放弃自己的野心,放弃争夺皇权的机会。即便如此,她可能依然不会原谅他。他悲哀又愤怒地明白了这一点,对方在利用他的感情辖制他!

    唉!茶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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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名份,他给她;她要大将军夫人的头衔,他也给她;甚至她要他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他也可以答应。

    但是,她的回报呢?不管他怎样做,她都不会跟他站在一起。因为他是个奴才,天生就不是做皇帝的材料!

    “你……揍了她?”眨巴着眼睛,暗暗替对方担心。

    “没有。”郁闷的哀叹。

    “那还有的救。”

    “可我绑了她,把她一个人绑在了寝帐里。”天杀的!他憋足了想要暴打她一顿,却为了她的眼泪,她腹内的孩儿心神不定,丢盔弃甲,是他太鲁莽了,只求她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吧!

    “既然她执意阻拦,您还要一意孤行么?”他此时一定在感激茶花,如果不是对方拦着,他该如何面对坐镇界山的某人?两人一同长大,他会不了解耶律尧骨吗?对方火爆、易怒,却不是胸无谋略的匹夫。那份睿智不容置疑,唯独一碰上爱情,就败得冤枉。

    在术律珲的印象里,之前主子爷对于女人从不上心,率兵灭了渤海,却单单遇见了眼前这个女人……渤海的女人不是比契丹的女子更强悍吗?传说中,她们甚至因为丈夫与某人相好而投毒杀人。

    眼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呢?

    单薄得刮一阵白毛风就能吹跑,身处乱象之中,却比男人还镇定……

    大木落温婉一笑,轻声说道,“立马赶回去哄哄她吧,坦诚地认个错,茶花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千万别伤了她的心。”

    疲惫地点了点头,沉声嘟囔道,“茶花那个驴脾气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这事没完,暴风骤雨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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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冒牌御使

    大木落又一次被关进了久违的御营刑帐,眼看着术律珲匆匆远去的背影,颊边隐约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透过帐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天色渐晚。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须臾,人声鼎沸,马啸犬鸣,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行营里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晚饭是一些令人倒胃的碎肉,细碎的肉屑里渗出粘腻的血丝,在她看来这些残羹冷炙还比不上一块木薯。虽然有点饿,却始终觉得难以下咽,看了几眼,百无聊赖地推向一边。

    也不知木末此时怎么样了?耶律习宁会不会伤害她?想不到木末居然会这样糊涂——因为爱情,宁可跟居心叵测的外人一起来对付她……

    转念又想起了茶花。为了她这个萍水相逢的外人,居然毅然决然地挫痛了爱情。然而究竟谁是谁非,她也说不出来,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不看重亲情的人轻易拥有了亲情,不相信爱情的人居然得到了真爱。

    想要的,偏偏就得不到,得到的,你永远都想不到。 越苛求什么越得不到什么,为什么总是追逐没有的,而不停下来看看自己拥有的。每个生命都有各自的荣耀和缺憾,其实每个人都很富足,根本就不比别人缺少什么。

    而她,自从沦落于烟花巷之后,就被深重的自卑感折磨着。那份自卑就来自对于曾经的不满和对于未来的假设。于是,她把“当下”弄丢了——不是活在挥之不去的伤痛里,就是刻意渲染对于未来的恐惧。

    过去的已经成了过去,伤感有什么用呢?未来是众缘和合的结果,未必会如想象的那么糟糕,真正使未来变糟的,是焦虑与疑心……

    佛菩萨化现世间,教化世人,就是叫众生升起信心。有了信心,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黑暗中,惴惴不安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盏明灯……

    大木落安然抱着双膝,望着角落里扑朔的烛火,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一缕熟悉的脚步声轻轻停在门口,紧张之下,恍然从睡梦中惊醒。隐约听到士兵与什么人的对话。

    “你是何人?可有术律大将军的手谕?”

    “我等奉旨入刑帐问案,”一名身披银甲,高大壮硕如巨人似的将军,掏出皇帝的御笔亲书捧到守门兵士眼前,等候对方过目。侧目扫了眼身边那位身着披风,盖住了大半头脸的“人物”,轻声解释道,“这位是陛下为此案刚刚认命的‘断事官’,还不速速放行,别耽误了我二人审案!”

    大木落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猛一抬头,被那个帽檐檐遮了头脸的黑衣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询问道,“你是?”那副身量,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男人猛地将帽子掀至脑后,露出微微眯起的两弯深眸,“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兄弟’——你可知道罪么?”

    “天哪,你……你怎么回来了?万一落在李胡手里可怎么了得?”疾步迎上前去,咬牙切齿地数落道,“叫你养好伤势,坐镇界山。正在这节骨眼上,你跑回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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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仁者无敌

    “那方盖了印绶的罗帕呢?”耶律尧骨浓眉紧锁,高昂着下巴单刀直入,“东丹王是怎么离开上京的?你——”

    大木落抢先打断对方,恳切地坦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曾是他的侍妾,何况,还有隆先。”

    “所以,你就诱惑了朕,骗取旨意把他放跑了?”嗔目暴吼,扬起大掌幻想着一掌将她劈死。

    她一动未动,安然闭上了眼睛,“你想起我是谁了?你终于记起我是东丹王的侍妾,隆先的母亲了?”

    “你是?”紧抱着脑袋,疏捋着额角绷起的青筋,“朕的头好痛,朕的病……是不是更重了?”可能是时间的关系,情咒的效力渐渐减弱。正如萨满巫师所说,这咒要反复的施用才能巩固效果。

    “不,你中了巫咒,忘了我是谁,差点杀了我。东丹王救了我一命,我不该舍命报答他么?”

    “你……”左顾右盼,烦闷地捏着鼻梁,“朕脑袋里乱糟糟的,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忘了也好,你的女人在天牢里受刑罚,正等着你去救她呢。而我,就要离开了。”

    “走?往哪儿走?”心口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只是有些留恋,无关爱情。亦或是舍不得那一晚放緃的欢悦,暗暗嘲笑自己,他回来干什么?冒着送死的危险,只为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么?

    “我该上路了,——么离开世间,要么离开契丹。这得看您是杀我,还是放我。”

    “你该死!”咬牙切齿地扫过她的脸,“可朕那晚说过,朕当你是兄弟。咳,不是兄弟也是兄妹。朕说过犯九罪而不诛,朕不会下旨将你处死。”

    “那就放了我。”心如止水,安然地打量着他。

    “放你去找人皇王么?”撇嘴冷笑,“呵,休想!怪就怪你太聪明了,你若在他身边,如虎添翼。朕已派出大队兵马在去往东平郡的沿途逐一排查,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即拿下!”

    “东丹王豪情不再,你该关心的是耶律李胡。他已经带着麾下兵马出京追赶,妄图赶尽杀绝。”

    “不,卓贞,你错了!”脱口而出,意外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人皇王才是朕的劲敌!在朕的眼里,耶律李胡不过是个小丑。你可知这朝廷上上下下,有多少人是人皇王的党羽。李胡算什么?全仗太后。所以朕下令小心跟踪,一路放行,人皇王死于李胡之手乃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万一死不了,朕再补他一刀。栽赃嫁祸,怎么都好。

    他耶律李胡以为,只凭太后他就可以登上皇位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大横帐’的,更不是萧家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朕在界山的这段日子看了很多汉人的夸夸其谈。特别是汉武帝的传记,我们面临的处境的确有很多相似处。”

    “东丹王曾对我说,他要离开契丹,他的存在已经成了契丹国天下一统的阻力。随后,我也同他讲了,陛下挥师南下,问鼎中原的高远志向。东丹王决意要离开契丹,卓贞恳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你确定,人皇王不是去向邻国借兵?”心里以为:确定是一条蛇,最好把它打死。待到毒蛇苏醒的时候,倒霉的总是好心的人。

    “纵使是去借兵,陛下害怕与之一决胜负么?”

    “朕会怕他?笑话!”

    “那您何不放他东去?罪奴听说,多年前先帝的诸位兄弟谋反,先帝平息了叛乱,却未曾将他们一一处死。所以寅氐石,安瑞等诸位皇叔才能平安的活下来,继续为圣主开疆辟土,建功立业。莫非先帝没有陛下的深谋远虑,未曾虑及诸弟负恨报复?还是陛下没有先帝那样如天空般辽远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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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夜奔界山

    “旨意已经下了,朕金口玉言。即便收得住朕麾下的马蹄,也拉不住耶律李胡。”耶律尧骨心里微微有些沮丧:这女人过于强辩,总能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不讨人喜欢,嗯,的确是不讨人喜欢……问题是,明知道一堆狗屁道理,他偏就想要听从。她幸好不是他的妃嫔,不然可怎么了得?

    “陛下只需管好自己的马蹄,别人的嘛,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大木落暗暗为耶律图欲捏了把冷汗。若是前后夹击,一个追一个堵,东丹王必死无疑。若其中一个肯收手,能不能活命,就看造化了。

    “下面说说你——惑君矫诏的女人。”双手插胸,郁闷地打量着她,“真该把你丢进山谷里喂狼!居然敢欺骗朕?朕……朕觉得被你侮辱了……”忽然间明白,自己冒着刀光剑影回来行营,就为了心里的这份莫名的委屈。她是东丹王的女人,居然以美铯诱惑他犯错……

    “您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绝无怨言。只希望我死之后,您能善待隆先。卓贞再没有别的什么遗憾了。”

    “朕说过叫你死了么?”情绪烦躁,瞬间引爆了心底愤怒的火山,“若是想将你处死,朕又何必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下一道旨意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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