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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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76部分
    着归营的马队一路跌撞颠簸

    清冷的晨雾打湿了单薄的衣裳沿途的景物匆匆划过晃动的视线,远远望见修葺一的城门衰草丛生的断壁间,纷飞的落英被冲破云端的朝阳照得赤红,往事如昨,佛殿的五株樱花却已成了爱情的遗物

    耶律尧骨抱着偎在怀里熟睡的天德下了马,径直进了御帐遂即传下旨意,将触怒天威的女人绑在营地中央的木柱上

    周身鞭伤累累的王世廉突然张大了双眼,几乎停跳的心脏猛烈地搏动起来诧异地打量着任人宰割的女子,心里暗暗自责:或许他们是真的弄错了,这名女子确系一名逃犯,什么真情、专宠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那样一个狂傲不羁的男人,怎么会有感情呢?

    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她的劝告,害了自己,连累了她

    整整半日,捆在一旁的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五步开外的地方,一言不发

    对方心里大概恨死他了?趁着午饭时看守换岗的空当,小声询问道,“你还好么?那狗皇帝没有为难你?”

    女人微微侧目,淡淡瞟了他一眼,视线再次落回之前的地方,没有答话

    夜幕降临的时候,安扎在断壁间的营地再次点了篝火御帐内隐隐传出娃儿的哭号,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不久,那个身着异族华服的契丹狼主再次现了身——

    上半身西域精工,下半身湖州织造,肩头搭着毛色细腻的裘皮贾哈,金饰上极尽奢华的宝石,腰间的错金玉带銙,处处彰显着契丹天子富有四海的嚣张气势

    王世廉匆匆略过踏月而来的挺拔身影,侧目瞥向绑在一旁立柱上的女子对方小脸煞白,突然张大的眸子里糅杂着哀怨、苍凉与惶惑

    转眼间,那恶主已停在了她的眼前,低哑而邪气的嗓音震荡着清冷的夜色,“天德一直哭个不停,担心朕会将你处死”微微躬身,凑近半尺锁定女人飘忽的视线,“朕该怎么回答他?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大木落微微低头,却被轻轻摩挲着下颌的长指蛮横提起,对视着比夜色加黑暗的深瞳,屏息回应道,“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许,这六年的时间我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再害怕失去,所以不愿费力迎合”

    “为什么?”凝视着女人空洞的眸子,那里面竟寻不到他的影子

    “爱情熄灭了,再不奢求什么曾经那样委屈自己,作践自己,不过是因为舍不得而今,无所谓爱怨,亦无所谓离合,我已习惯了守着简单的日子自得其乐”

    “不爱了?你是说——结束了?”事实证明,他是无人能胜的王者,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他冲破重围终于猎获了母鹿,恍然发觉收入囊中的只是一副僵冷的躯壳追逐,争夺,他执爱的只是一份荣耀么?

    女人黯然垂下双目,像极了明王楼里的菩萨,微露贝齿,柔声念诵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怖,命危于晨露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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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死是烟花

    耶律尧骨望着女人轻雾般的美睫沉默了许久,突然迸发出一串怪异的干笑,“呵,呵呵呵对朕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全是废话说一句‘不爱了’就能放得下么?若真能如此,事情倒简单了”

    女人垂眸低语,“我放下了经由渴望,追逐,得到,坐困,直至厌倦厌倦至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放下了”

    “厌倦?”眉心一敛,笑容瞬间冷却,微微眯起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还是——有了欢?”侧目望向绑在另外一根木柱上的王式廉,恰巧撞上对方焦虑探看的目光,霎时引爆了心底愤怒的火山,猛地扼住女人低垂的下巴,用力转向一旁的男人,“是因为他么?因为这个高丽人?”

    大木落愕然失语,望着他困兽般猩红的双眼,一个劲儿的摇头,连忙澄清自己

    他却不满意,钳着下巴的大手突然滑向咽喉,重复追问道,“你爱他吗?说话告诉朕——你爱他吗?”

    “不”脸色紫红,痛苦地吐着舌头,死命地梗着脖子,几乎快要断气了

    “放开她——你这个畜生”耳边突然响起王式廉愤怒的嘶喊,“我王式廉敢作就敢当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你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杂种”一把推开奄奄一息的女人,阔步走向口出狂言的囚犯,一脚踹在小腹上,气急败坏地叫嚣道,“你在教训朕么?朕在管束军下的女奴,你这狗杂碎少在一边指手画脚”

    “见鬼她不过是个奴隶,我还以为她是你心爱的女人呢只后悔那晚没有留下来,我以为她与你狼狈为j,不愿为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娼妇作践自己我只怪自己知道的太晚了,她是身不由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于你的滛威”

    “你住口”一拳捣向皮开肉绽的上腹,对方“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回头望向面如死灰的女人,尖刻地嘲讽道,“那晚朕没有听错?你的‘诚意邀请’被人家拒绝了?你主动送上门去,人家却不屑享用,呵呵”阔步折回她面前,凑近耳边低咒道,“贱货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迷恋伎女朕好像——也开始厌倦了”

    风尘中人,生是烟花,死是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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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木落紧闭着双眼,再不想辩解什么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辛夷坞’的小木末

    太辛苦了——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幻想着对方一怒之下将她掐死,她绝不挣扎,打心眼里感激他

    王世廉怒视着拂袖而去的背影放声大嚷,“都是因为你,才败坏了她的名声将堂堂一名渤海郡主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娼妇这全都是拜你所赐你的心太脏,所以才把她描绘成那样她不是传言中的那种女人,我恨自己竟然怀疑自己的感觉,而相信了那些凭空杜撰的风言风语”

    耶律尧骨赫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回身望着黑暗中愤怒的眸子,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狗杂碎——朕要亲手扒了你的皮”扬声吩咐一旁观望的卫兵点起火把,耳边忽然响起女人艰涩而干哑的嗓音

    “是我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他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与大唐的战事方才告一段落,此时迎战高丽,你有几成把握?放了他——如果今天非要死一个人才能解你心头的怒气,那么第一个该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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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女将密令

    耶律尧骨紧咬着牙根,挑起下巴望着蓄意挑衅的女人,努力平复着粗重的喘息,“舍不得他死么?打算一命换一命?”

    “不,是舍不得无辜的百姓”大木落含着两汪热泪,忍着抽噎解释道,“若两国开战,必将死伤无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我渤海的遗民”

    王世廉忍着伤口崩裂的剧痛,望着契丹狼主嗔目暴吼,“禽兽不要为难她是我起了邪念,此事与她无关”

    “住口——”耶律尧骨咣当一声踹翻了木架上的火盆,翻飞的火花腾空直上,转眼消散殆尽,“朕没叫你说话”侧目扫过一旁的卫兵,指着捆在立柱上的男人喊道,“来人呐,把他的嘴给朕封了”

    一名卫兵抱拳一拜,就地锉起一铲赤红的热碳疾步走近王世廉另外两名卫兵一左一右协力掰开犯人紧闭的嘴巴,不耐烦地嚷嚷道,“放老实点别叫爷们费劲有胆量逞英雄,你还怕什么?”

    眼看端着热碳的卫兵步步逼近,昏暗的夜色下突然爆发出女人尖锐刺耳的嗓音,“不不要——”双目暴睁,死命地摇着头,将捆在身上的绳索挣得砰砰作响,“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我认错,我认萧卓贞言辞冒犯主子,罪该万死恳请主子格外开恩,放王将军返回高丽以免渤海故地再次经受战火,涂炭千万生灵”

    冷冷提起唇角,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不是因为心疼他么?”邪气挑眉,扬手示意托着热碳的卫兵暂缓行刑,转身步向咬唇啜泣的女人,“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却不惜舍了性命替他求情这样的鬼话,叫朕如何相信?”

    “陛下——”

    背后突然传来萧翰气喘吁吁的呼唤,耶律尧骨微微转回身瞥了对方一眼,代答不理地询问道,“什么事?说术律珲那狗奴才跑哪儿去了?”

    窃窃地环视四下,抱拳回应道,“回陛下的话,案情终于有了些进展,大将军还在刑帐里问审,叫微臣前来向陛下禀明那名潜入御帐意图行刺的女犯今已招供,她是奉属珊女将阿不里之命乔装混入御营,暗中监视主子的一举一动,并被授予临时决断的权力,以防万一”

    “呵,”抬头仰望苍穹,冷冷嗤笑,“果然是太后的意思”

    “有这个可能不过犯人只听命于女将阿不里,至于是不是太后的授意,尚需进一步求证臣等追问那女犯为何同一个孩子过不去时,对方说乃是为了龙眉宫里那两名没了娘的皇子,并对臣讲明了利害关系担心陛下爱屋及乌,偏心庶子,甚至呃关系到日后立嗣”

    “就这些?”侧目看了看惹是生非的“罪魁祸首”,“呵,太后当真是过虑了朕永远不会纳她为妃——她不配”

    “是,陛下圣明就因为她是个异族,险些害了皇子的性命”凑近半步,刻意压低嗓音,“说句不该说的话,主子可曾想过,效法汉武帝诛杀钩弋夫人?”

    耶律尧骨气定神闲,扬手提起女人挂着泪珠儿的下颌摩挲把玩,沉沉笑道,“朕说了,她不过是个玩物,怎能与钩弋夫人相提并论?朕舍不得杀她,还要留着她供朕取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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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为爱而生

    大木落隐忍着抽噎,暗暗揣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深藏的天机——

    爱?还是戏弄?

    嘴里说着戏谑羞辱的话,她却以为对方是在有意保护她迅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说服自己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瞬间别开目光,望向他身后列队排开的火把,真心实意地奉劝道,“萧将军说的对为了天德的安全着想,或许您该下旨赐死我梦生死得冤枉,不能再因为我连累了天德”

    “朕已经做出了决定,你聋了么?朕说了不杀你,留着你给朕解闷呢”

    “你一定要我像个伎女一样毫无尊严地活在你的摆布之下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泪光在眼中打转,崩溃低吼,“骑在别人身上真那么有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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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好你知道‘御’字的含义么?朕御牧天下,以掌控为乐你当然也要听命于朕,而不是由着性子与朕作对”

    女人凄然苦笑道,“呵呵,我忘了,你是皇帝”

    微挑浓眉,“嗯,你终于想起来了朕的话就是律法,违逆朕的心意就是与契丹为敌这个天底下除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账女人,怕是没有人敢对朕说一个‘不’字即便有,朕也会叫他消失”

    “我信”唇边浮起一缕苦涩的嘲讽,“你一向残忍为什么对我格外宽仁?”

    “不不不,不是宽仁朕知道你不怕死,死亡对你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死亡的威慑对你已经失去了意义,朕要你臣服,要你打心眼里畏惧朕,心甘情愿地听命于朕”

    “畏惧,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凝望着他线条冷硬,棱角分明的侧脸,“曾经的逢迎讨好,不是畏惧,而是因为爱”

    “爱?呵如果不是畏惧朕,那个雪夜你会乖乖地交给朕么?如果不是畏惧,堂堂渤海花魁会让一名贩夫走卒进她的屋?如果不是畏惧,你会背弃了‘十月之约’与东丹之主在一起么?朕不得不说,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她们根本就不懂爱情,唯一珍爱的就是自己的小命相反,朕倒是欣赏高云云那样的刚烈女子,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可以为爱而死”

    委屈

    双目黯然垂下,泪水漾出细密的长睫悄然滑下脸颊,强忍着抽噎,硬生生将下唇咬出了血印,“如你所说,我或许算不上一个女人渤海国破之日,苦苦等待的爱情就被张狂肆虐的铁蹄践踏得一不值随后便是牢狱中的杀戮,仓房里的血光,谩骂,凌辱,接连被贩卖倚门卖笑,曲意逢迎,却依旧屡遭猜忌,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爱情,在它还没来得及开放的时候就凋谢了

    所有的梦都破灭了我的所有就是这条烂命,因为生不如死,所以从不怕死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明白我这条烂命对于身边的人或多或少还有点用,于是懂得了珍惜生命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和处境,这使得我永远都成不了高云云然而,我们却怀着相同的初衷同样是女人,她为爱而死,我为爱而生——以最真挚的爱对抗着命里遭遇的种种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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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鸷冷如狂

    耶律尧骨低头凝望着女人眼中闪烁的泪光,怔了许久,忽然觉得自己又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微微躬身,凑近她眼前嘲讽笑道,“好一个为爱而生这六年,你又在为谁活着?你丢下朕独自一人逃回了天福城,如今却依然活得好好的”

    “为了天德,我的儿子需要我”为什么不肯说为了他呢?如若不爱他,为什么要生下天德?

    然而,她却说不出口隐约感觉到他并不期待二人六年后的重逢,她的再一次出现,打破了他六年来的平静生活他渴望重温旧梦,却又害怕再次陷入对于爱情的狂热所以才会费尽心思给她捏造罪名,逼她认罪,无非是想就此做个了结

    “呵,不是为了那个高丽杂种么?”他淡淡挑眉,故意做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爱他呢?为了他,你甚至甘愿以命换命”

    “你说是爱那就是爱,只是换作另外一个人我同样会恳求您手下留情我不愿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不希望两国之间再起战事你与他,或说契丹与高丽之间原本没有什么过结,无非因为我,因为渤海”

    “你,是朕的;渤海,属于契丹;只要朕还有一口气,旁人休想将他们从朕手中夺走”

    “渤海成了契丹的,然而契丹又何曾珍惜过它?如果不是契丹老爷们疯狂的焚烧、野蛮的驱逐,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又怎么会投奔高丽呢?”

    “你是在替自己找借口吗?”蔑然哼笑,“责怪朕不懂珍惜,中伤了你,你是被逼无奈才生出了二心?”

    “是的,是我变心了——”轻轻点头,侧目望向王世廉,“这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就像您不能把渤海人对契丹的怨气归罪于高丽他们只是给了无家可归的亡国难民援助和礼遇,而不像你们契丹人,将他们当做打骂驱使的奴隶”

    “哈”仰头干笑,刻薄挖苦,“你好像忽然间找回了失去的记忆,突然想起了自己是渤海王室朕俘获了一名郡主么,‘海东圣女’?”

    “我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敢奢望尊严这东西事实证明,是我作践自己一名唯我独尊的帝王,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对象一味的迁就,单方的委屈,很容易叫人心生厌倦,这样的爱难得长久,越怕失去,越会轻易失去”

    “你已经失去朕了,该死的”狠狠白了她一眼,沉沉冷笑,“呵,朕已不是多年前的朕了,不会再将大把的心思花在女人身上朕是契丹之主,有许多正事要做,没功夫陪你儿女情长”

    “您已经在我身上浪费几天的时间了对于一个无足重轻的女人,或者放了她,不然就给她个痛快,但求你别再折磨她了”

    “不身为朕的奴婢,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朕要教她明白如何尽一个奴隶的本分”微微侧目,望着奋力挣扎的王世廉扬声大喝,“来人呐,给他松绑把刀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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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兵面面相觑,半晌没有动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耶律尧骨沉着铁青的阎王脸,不耐烦地嚷嚷道,“都愣着干什么?照朕说的做——拿把刀给他”收敛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猛然转身走向御帐,一边走一边放话道,“高丽人,杀了她——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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