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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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75部分
    脑海中一片空白须臾,猛地将她拉进怀里近在咫尺,分明感觉到彼此交汇的呼吸

    无语

    此情此景,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一肚子的怨气,交织着心头莫名的微喜紧闭双目压抑着不争气的泪水,嗓音轻得不能再轻,“你把朕折磨得好苦你怎么舍得撇下朕?”眉心攒起深深的沟壑,声音太过低沉,太过小心翼翼,听起来竟有种温柔的错觉,“弃了朕送你的金环,叫朕眼看着你跳下海崖,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大木落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全心感受着抱着自己的强有力的臂膀,僵硬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胸襟,让他的心也跟着灼痛起来

    耶律尧骨嗓音沙哑,内心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你是故意的——故意叫朕不安,故意叫朕心疼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想折磨朕一辈子你明知道朕离不开你太可恨了”

    “离不开?”擦干眼泪,抬起迷离的眸,“都是骗自己的鬼话离开整整六年了,你不是好好的吗?”

    “不,不好日复一日,你知道朕是怎么捱过来的吗?”

    “比一个独自抚养娃儿的寡母还辛苦?”淡淡一笑,轻轻推离他的怀抱,“花前月下,钟鸣鼎食,睥睨天下,纵横四海主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朕知道你委屈,朕知道你还在为界山那夜的事生朕的气朕喝得烂醉,把她当成了你朕怎么知道她在御帐里?”转头看了看天德,怕他被自己激动的嗓音吵醒

    “不是你召幸她的么?恩断义绝,还慷慨地把我赐给了耶律李胡”

    “放屁”忍不住恼火,恨不能一掌将她劈死,“是李胡对你说的吗?这样的话你也信?空口无凭,可有朕的手谕?”

    “那金簪不算凭据么?你时时戴在身上,怎么会落在他人手里?”

    “呃朕想不起关于那簪子的事情,朕说不清将它放在了哪里或许就在朕的褡裢里,或许在朕的寝宫里朕中了巫咒,一度将那簪子忘在了脑后,才叫别有用心的人有了可乘之机如果记得不错,那时贵妃身陷囹圄,之前的巫谶之罪还没有交代清楚呢可恶的是,她为了糊弄朕居然伪造了一颗小痣,害朕熏醉之下误将她认作了你”

    “什么,你是说——那颗烟花痣?”下意识地捧着胸口,黯然背过身去,细细回忆起姐妹二人当日在天牢里相见时的情形去&nbp;读&nbp;读&nbp;om)

    烟花痣 无望等待

    术律珲亲自带着两名仆役将皇帝老子吩咐的茶饭送进了禅房,窃窃扫过相对而立的一双男女,唯恐搅了主子的好事,放下茶壶和食盒便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耶律尧骨释然一声长叹,揭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杯碟一一端了出来,欣然张罗到,“来,先填饱肚子再说一整日水米未进,朕快要饿死了”

    大木落敷衍一笑,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望着对面狼吞虎咽的男人忽然明白:爱情的战役尚未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男人,从不执著,天性如此再折磨人的念头,肚子一饿,轻易就断了情慾亦然,当他需要的时候,他绝不会向她一样傻,为了什么固执地坚守着

    就像她的父王,杀掉了钟爱的女人,依然可以与母后相伴在她离开之后,他当然也不会一个人过活而她却在心里不知不觉地筑起了一座透明的堡垒,当初既然已绝望了,何苦将自己锁在琉璃宝塔里呢?

    爱——

    她以爱为名,阉割了自己唯恐今生今世还有机会见面的似的

    “发什么愣呢?不饿么?”耶律尧骨攉住女人空洞而凄怨的目光,看得出她又在胡思乱想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朕不称你的心意?”

    “不不,没有,奴婢不敢”慌忙别开视线,起身赔礼,“还在想之前的事情,回忆那日与贵妃娘娘在天牢里相见的情形”

    放下碗筷,大咧咧地一抹嘴,“朕没有那段记忆,浅浅的一点印象都是事后东拼西凑听别人讲给朕的大概因为中了巫咒,朕分不清记忆里的两个女人哪个是她,哪个是你”

    “后来,怎么分出来的?”

    “不清楚”微微挑眉,茫然摇了摇头,“可能朕发现御帐里的女人是她,突然被吓醒了?之前就像做了一场梦,默默模糊,说不清道不明的”

    “奴婢想知道,‘巫谶一案’陛下对大贵妃最终是如何定罪的?”

    “呃”注视了她半秒,思量着该如何对她解释才好,“贵妃被打入天牢一事朕还是听术律珲那狗奴才说起的在朕中了巫咒之后,怎么可能下那样的旨意?知道界山那夜之后,朕明知道留在朕身边的那个是她,却再没有问起过那桩案子如果不是太后作梗,像她那样一名重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界山呢?”

    “嗯,主子说的是奴婢愚钝,未曾体谅主子的用心如您所说,这案子实在是没法问在那段敏感时期,太后迫于界山大军的压力,终于以‘一场误会’放弃了政变的企图主子若追问贵妃一案,很可能会激怒太后,认为主子咄咄逼人蓄意挑衅”

    “非常时期,唯有息事宁人朕从没那么冷静,换做从前,朕可能当时就把她杀了当然,朕也有私心,不杀她是因为朕怕变成你的仇人朕讨厌那份软弱一直被惴惴不安的感觉包围着虽说已经绝望了,却像料定今后还会与你见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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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主宰之乐

    大木落勉强吃了几口,试探着询问道,“王妹,她还好么?”

    “活着”耶律尧骨不冷不热地回应,看似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虽然木末做了许多傻事,可那一切都是因为爱你错在你我,你不该背着她去那种地方,而我几乎想不起来是怎么开始的”

    “十月之约”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天意弄人,只恨你来迟了一步”黯然垂眸,眼前依稀浮现出往日的琴棋书画,故人的笑意音容

    眉心微微皱起,“啪”的一声丢下筷子,“分明是你毁约在先,反倒成了朕的不是”

    “他是东丹可汗,我只是一名烟花女子,我拒绝过,没有用何况,那时您也只是一名花中寻欢的嫖客,随性而来,去无归期我堕落娼门,身不由己,能守着一句无凭的约定等一辈子么?”

    忽然间没了胃口,微微沉下脸色,“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朕心里不痛快”放下饭碗,起身望向窗外,“朕在奴隶市场就该把你带走担心你那妹子胡思乱想,终究还是放弃了”

    “至少说明那时你心里面还是有她的,所以木末才会怨恨我夺走了她的爱情”

    “朕喜欢的是那个雪夜里被送入军营的小女人,觉得欠了她朕居然居然糊里糊涂地害了自己的恩人朕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当成了你,发誓要给她补偿,给她荣耀与宠幸,将她捧在手心”

    “可你变心了,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不由恼火,急切地争辩道,“朕被糊弄了——她不是朕的恩人”

    “不,那时你还不知道她是个赝品你却背着她跑到青楼楚馆寻花问柳,还与一个大着肚子的伎女定下了十月之约,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神色略显尴尬,不可否认她所说的都是事实,“事因李胡虐杀大氏宗亲,她同朕大吵了一架,那夜朕是第一次去哪种地方,多半是跟她赌气朕打心眼里轻蔑那种地方,觉得脏,不喜欢伎女,朕想要女人就凭本事去抢”

    女人满眼讥诮,忍不住苦笑出声,“呵,然后再强迫她们像伎女一样服侍你,得到之后再轻蔑的抛弃唯有这样,你才觉得格外满足”

    微扬下颌,冷冷地白了她一眼,“嘲笑朕?”在她眼里,他一向如此邪恶

    “不,是恐惧其他男人的乐趣在于放纵宣泄,你的乐趣在于把一名循规蹈矩的女人变成伎女你是个魔鬼,迷恋操纵与控制,在压服与摧毁中得到乐趣”毋庸置疑,他有强迫与主宰他人的本钱他太强大了,仿如神明,芸芸众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是控诉,还是恭维?”傲慢挑眉,打量着女人波澜不惊的脸色

    大木落将桌上的残羹剩饭装入食盒,如往常一样端来水盆伺候主子净手,“一个天生的侵略者只适合站在远处偷偷地欣赏,就像一头狼,谁人有勇气与它为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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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怨妇本色

    水波动荡,十指交错

    耶律尧骨突然合拢手指,紧攥住陷在他指缝里的指尖,挑眉望向诧然失色的花颜,一脸邪气地质问道,“你是想说你受不了朕,不打算留在朕的身边,是么?”

    “无所谓留与不留,受不了倒是真的”大木落用力抽回快要被他捏碎的手指,端起木盆转身走向门口

    满心不悦,一把揽回她的肩膀,争执之下木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二人心头一震,目光双双望向榻上熟睡的天德屏着呼吸沉默了半晌,缓缓收回目光对视一眼,终于长疏了一口气

    “都怪你”大木落瞟了一眼倒扣在地上的水盆,无可奈何地抱怨道,“娃儿都快讨媳妇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男人下巴一挑,咬着牙根争辩道,“话没说完,谁叫你走了?你是第一天侍候朕么,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本来就是你不好,错了还不准人说”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盆,随手立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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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一脸恼火,语调却轻得像在打情骂俏,“自打一见到朕就没完没了地数落朕的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活腻味了?”

    半真半假地白了他一眼,嘟着小嘴低嚷道,“我也是一头狼听不了埋怨就离我远远的远远地看着是享受,走近了当心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蔑然嗤笑,“呵,是不是女人年龄大了,都会变得婆婆妈妈、无理取闹?或是数落娃儿数落习惯了,跟朕讲话也像训儿子一样”

    明知道红颜终将老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嫌弃了

    大木落兀自发愣,抑制不住心底的失落,“说的没错,我已经老了龙眉宫里有的是年轻美貌的女娃儿,何必把时间浪费我的身上?”

    望着女人萧然黯淡的脸色,恍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凑上一步,尴尬地解释道,“朕朕就是嫌你唠叨,又没说什么唉朕每说一句话,你都会胡思乱想”这应该算作道歉了,若换作别人,他才懒得多费口舌

    女人顺着眉,勉强挤出个笑脸,“一句实话而已,我犯不着生气老了就是老了,哪有一辈子年轻的?”

    “朕就那么一说”一手摩挲着光亮的前额,想不出该怎么补救方才的错,“朕要是嫌你老了,还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朕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么?”

    女人脸色微微一沉,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我算什么?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心里再无憧憬,怎么想就怎么说,再不愿费心讨好谁,也不担心被人厌弃,骂她怨妇什么的

    “你——”嗔目瞪了她一眼,指着鼻子咒骂道,“你有完没完?朕好话说了一大堆,还要朕跪下来求你不成?早知如此,情愿老死不再相见之前,朕心里还存有一丝念想,如今叫人心烦,话都懒得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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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孤山青冢

    细密的烟雨笼罩着接天的碧草马道泥泞,不得不暂缓清晨归营的计划耶律尧骨一大早便领着天德离开了禅房,被罚面壁的大木落连连打着哈欠,终于耐不住困倦倾身歪倒在睡榻上

    早饭过后,耶律尧骨将娃儿教给了萧翰,在正殿里上了几柱香,独自一人沿着院墙边的环廊在清幽的莲花庵里闲逛

    汇聚的雨滴顺着瓦当的缝隙淋漓而下,宛如一道珠帘模糊了飘忽的视线碧绿的青苔沾着零星的残花,沿着润湿的小径向寺院后门外的山岗上绵延舒展

    举步跨出寺门,泥土的沁香扑面而来,满眼的翠绿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山坡上孤零零地隆起一座青冢看起来有些突兀,山路上顶着斗笠的尼姑看起来居然有些眼熟

    “穆香云?”终于看清了合十稽首的尼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贫尼妙慧,拜见施主”扬手摘下斗笠,露出泛青的光头

    耶律尧骨欣然挑眉,很高兴能遇上一张熟面孔,“呵,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你去了洛阳么,想不到会在这地方遇上”

    “回来好几年了”转头望向山坡上青冢,淡淡一笑,“那座坟是我姐姐的,一缕无主的孤魂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传闻这莲花庵在当地颇有名气,供奉着一尊很灵验的送子观音多年前毁于大火,朕听说是一名高丽善士花重金修缮的?”

    “是高丽王——茶花的父亲”扬手拭去顺着秃头滑下脸颊的雨水,直白坦言道,“要感谢东丹王,否则我姐姐可能早已尸骨无存了听说陛下已将恩公的尸骨迎回了故里,并下旨赐葬闾山贫尼来日南下云游,定当亲自入山拜祭”

    “唉他千不该万不该改做了‘李’姓,成了李家的上门女婿国破之时,唐皇把李氏宗亲统统驱赶到一处引火**,他又怎么能逃得过去?”

    “往事不堪回首小木末生下头一个孩子就送来了这里,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后来那个孩子居然进了宫,据说是已故东丹王妃萧澈一手经办的那时皇后即将临产,朕只是想不通怎么会这么巧?”莫非母亲事先就知道那是他的儿子?

    “正是无巧不成书萧王妃一直怀疑梦生是东丹王的骨血,便尾随东丹王与小木末二人来到莲花庵抱走了那个孩子并将此事秘奏于太后,恳请太后替她做主恰逢大元帅夫人即将分娩,太后担心中途生变而动摇萧氏的地位,就盘算着多留一手准备刚巧东丹王弄出一个私生子,这可是太后的亲孙子,从血缘来说,没有人比这个孩子合适于是就命贴身侍女偷偷将这娃儿抱回了上京

    谁料萧王妃竟责备太后护短,处置不公,硬追着那娃儿的身世不放太后担心事情闹大被您所知,无奈之下才密令侧妃萧惠借机将王妃处死”

    可恶若不是歪打正着,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把辛苦打下的江山传给了别人的儿子

    耶律尧骨浓眉一紧,露出几分狐疑的表情,“这么俬密的隐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离开洛阳后,中途借宿山门,闲谈间听一名女尼细述此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姑妄听之后来才知,那名尼姑原是东丹王府上的一名侍妾,是个汉人,俗名夏如雪,自嫁入王府以来一直不得恩宠,早几年便离家出走投奔了李唐东丹王叛逃后,二人在洛阳重逢,却终因受不了苛责虐待,万念俱灭,当了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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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一贱钟情

    浓云如墨,耳边雨声渐渐放大,昏暗的天色叫人不由担心这雨怕是一整天都停不了了

    耶律尧骨送走了顶着光头的穆香云,望着飘然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唉难道这就是女人们想要的归宿么?为什么非得遁入空门?世间男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恨,将一个个痴情女子都逼成了槛外人?

    回到禅房的时候,身上的锦袍已然湿了大半,站在雨檐下拂去挂在额前的水珠,捋了捋滴水的发梢吱扭一声推开了房门

    抬眼望向伏在榻上和衣昏睡的女人,忽然想起被萧翰带走的天德,转回身打算去把娃儿接回来,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心里竟莫名犹豫了

    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抬眼眺望着阴沉的天色心里隐约翻腾着几许异样的感觉,退回房内,随手闩上了房门

    他自以为是回来替她盖被子的,至少在他拉开被子之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动机直到俯身替她压实被子,恍惚间感觉到身下蒸腾的体温大手不知不觉抚过散落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将她翻了个身,使她面对自己

    熟睡中的女人突然被惊扰,恼怒地攥着小手,微微皱起赤红的眉头,极不情愿地张开眼睛忽然看清了贴在眼前的面孔,忍不住惊呼出声赶忙捂住嘴,惶恐地对视着情慾弥漫的深眸

    在薄唇边竖起一根食指,“嘘——什么都别想,做个好姑娘”嗓音邪魅而柔软,毫不客气地压上他大半的重量

    “呃”短暂窒息,双手紧攥着他潮湿的胸襟,隐约透着几分渴望,又仿佛是在推拒

    打量着迅爬满双颊的潮红,凑近她眼前咒骂道,“该死的朕叫你面壁,你居然敢躺在这里睡觉?还是别有居心,成心想挕揭蓿俊br />

    “你——”回旋的秋波中分明透着一缕怨恨,吃力地推开几乎碰到脸颊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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