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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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83部分(2/2)
律平笑容温和,似乎并不震惊,“呵呵,哀家已经知道了。”故意提高嗓音,郑重地提醒对方,“哀家说的是‘皇后’。”他该明白,大氏乃是异族,即便生育了皇子也不可能成为皇后,统辖六宫。

    尧骨回眸一笑,“呵,孩儿说的是卓贞。无关立后之事……”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什么,似乎又忍住了。

    “卓贞那丫头哀家也喜欢。看看你们俩到也算一对。唉——”喟然轻叹,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朕一直以为太后不喜欢她呢。”微微挑眉,撩起袍子坐回了炕沿上。

    “呦,这话是怎么说的?”述律平眨巴着眼睛,一副惊诧的模样,“哀家只关心国事,譬如立后,纳妃。对于你们兄弟的私事向来不予过问。”

    “太后宽和大度,孩儿不胜感激!祖宗遗训更是片刻不敢忘记。朕老早就对卓贞说过,不会纳她为妃,立后更不要妄想。好在卓贞深知其中厉害,并不计较那些繁文缛节。她在乎的只是孩儿的一颗真心。拍着良心说,孩儿不能辜负了她!更何况,朕曾在温儿陵前发愿——誓不再娶!恳请太后体谅孩儿,从今往后立后之事切勿再提!”

    “德谨啊!你就不在乎朝众的议论和猜忌么?”苦口婆心地奉劝道,“哀家也不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卓贞毕竟是个异族,像你这样偏心偏宠早晚养成祸患!”

    “您说的是天德?”本以为太后会召见她那聪明伶俐的小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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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只天德。你可曾想过,偏宠之下,她若再生下几个不得登堂入室的庶子结党谋反,我契丹江山危矣!”

    耶律尧骨窃窃扫过太后审慎的脸色,谦恭地笑道,“呵呵,太后深谋远虑,儿臣自认不及!您且好生养病,容孩儿再想想。”心里暗暗咒骂,他***!话说的好听,不就是为了皇太弟李胡能顺利即位么?谋反又怎样?坐天下的“反贼”好歹也是他的子息!

    压着一肚子火气匆匆退出了帐外,快马加鞭回到了御营。听了留守宿卫的呈秉疾步冲进御帐,一把将迎上前来的女人抱在怀里,心浮气躁地嘟囔道,“太后劝朕再立新后,你以为如何?”

    “随你。”大木落顿了两秒,半真半假地嘟起小嘴,“只待你放了茶花,我即刻便回幽州去!”

    “朕说了不会再娶!朕不能立你为后,这是祖宗立下的规矩;可朕也不会再娶别人,朕就是这么跟太后说的。”

    “太后送了些衣物来。”转头瞥向搁在门口的木箱,“喏,一箱子呢!”

    “什么?”回身张望,满心疑惑地皱起浓眉,“太后是怕朕无暇替你置办衣物么?”举步上前,“咣当“一声踹翻了木箱,若有所思,微微眯起双眼,“紫金百凤衫,乾坤金缕裙,红凤团花靴,黄罗绣棉袍——美轮美奂!呵呵,太后是怕朕亏待了你,把你当成了她的亲闺女……”

    烟花痣 最差帝王

    术律珲光亮的秃头鬼鬼祟祟地从帐帘的缝隙里探了进来,摆手指使仆役将盛满浴水的木桶抬到主子面前,俯地叩拜,“奴才叩见主子!萧宫人说,主子一路鞍马劳顿,吩咐奴才提前预备好了热水,伺候主子沐浴。”

    “滚出去!”耶律尧骨明知对方故意调侃,懒散低咒,“不然朕先阉了你!”

    故作惊恐,“别!奴才还留着它下崽儿呢!”龇起一口白牙,谄媚地说道,“主子慢慢享受,奴才告退。”一脸婬笑,躬身退出了帐外。

    耶律尧骨双手插胸,目光从荡动的帐帘移向女人臊红的俏脸,“怎么,想朕了?”一把揽她入怀。

    “尽胡扯!”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那就是嫌弃朕了——呵,一身的汗臭味!”扬手闻了闻腋下,自觉反胃,郁闷地摇了摇头,“星夜兼程,委屈你一个女人家跟着朕受罪!可惜了这身朝服,天底下怕是没有一个皇帝比朕更邋遢的。”

    “我也这么想。灰头土脸,经过沿途的部族竟被人当做劫掠财物的土匪,看到术律大将的印绶,那些拉弓引箭的男人们才肯放下武器。还有哪一国的君王比您更“面善”的?”一边说一边替他解开纽扣。

    “呃……朕觉得还不错,”低头扫了眼水中的倒影,“没你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的。”

    “不是样貌,是气势——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那股劲儿!张狂,霸道,说难听点叫‘自以为是’,换个好听的叫‘唯我独尊’。”

    “朕不觉得。”像个巨大的偶人任凭记忆里那个“贪玩的小丫头”放肆摆弄。

    “生就如此,当然不觉得。”提起手中的纽襻在他眼前晃了晃,“喏,你说这衣服为什么是左衽的,这些纽子为什么都缝在左边?”

    他从没想过,茫然摇了摇头。

    女人微微一笑,自问自答,“你的衣服向来都不需要自己穿,左开衽更方便奴才们伺候您。你的世界里就两种人,你和奴隶。”

    扬手抚摩着下巴上泛青的胡茬,微微挑眉,“朕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只惧怕过一个人,就是先皇。可惜先皇永远都不会明白,朕为什么那么怕他。”抬起一条腿,手肘支着身体半仰在榻上,更方便她脱下皇帝专享的獞皮靴。

    “因为爱。”一针见血。

    脚趾半真半假地在她柔软的胸口戳了一下,半是挫败,半是调戏,“朕讨厌被人看透的感觉!”放肆地倒在裘皮褥上,此时已如婴儿赤條條不着寸缕。

    “来呀?还要我像个循规蹈矩的宫人一样爬过去扶你?”一手撩拨着水花,两颊酡红,目光尽量避开他趾高气昂的“重点”。

    “你呢?朕想跟你一起……就像天汤峪那次,朕答应过送你《兰亭序》。”

    “不行……我……怕……”眼前闪过地窖里的零星片段,僵硬的笑容之下流露出几分惶恐的神情。

    “怕?”起身来到她身边,亲自替她宽衣解带,顺便享受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是因为爱么?”扬手拔下绾着长发的金簪塞进她手里,低头望着自己心口上的旧伤,“你干嘛不再给朕一簪呢?朕打赌若不是因为爱,你早就这么做了……”

    烟花痣 无赖恐吓

    事实证明,她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度了人家的君子之腹。赤倮相见,依旧不能坦然。一双巨臂自背后圈住娇软的身体,大掌覆上两丘丰腴,只是罩着,没有任何轻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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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疼么?”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粉润的耳垂,视线掠过肩头泛黄的淤伤,眼中揉杂着疼惜与懊悔。

    “嗯。”淡淡回眸,恳切地点了点头,“最疼的是这里……”双手覆上他的手背,紧压着起伏的心口。

    “会愈合的。等你好了……朕有的是耐心。”

    “太后……”想了想,努力斟酌着措辞,“突然间送来一大堆名贵的衣饰,让我有些诚惶诚恐。”

    “送来了,你就只管穿戴。太后她老人家难得这么心疼谁。”

    “不喜欢。”直言不讳。

    “为什么?”诧异挑眉。

    “不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衣物华丽异常,可是,不好看……”

    “哈,如此大逆不道,居然敢说太后所赐的衣物不好看?”亲昵耳语,脸上浮起几分戏谑的神情。

    “不,不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我的错,与太后无关。奴婢生就命贱福薄,受不起这大富大贵,花红柳绿的颜色。”

    “朕第一眼见你就是一身刺眼的红。”

    “红是红,可是……”说不清楚,说出来他也不懂。反正,她不愿意穿这些衣服。

    “前时还说要做个契丹女人呢。不喜欢契丹的服饰?”

    “不不,你给的我都喜欢。可这些……”欲言又止,含蓄地摇了摇头。

    “太后会怪罪你的,还有朕。”

    “是,我知道。所以,我还是会穿,不会害你为难。”轻推一轮水波,翻身伏在他胸口,“可我隐约感到一丝不安,担心天德……太后以为我会留在上京么?何不借此机会向太后澄清,告诉她老人家我不会勾留太久的。”

    “不。”大掌轻抚婉转的腰身,忘了她片刻,邪气一笑,“这一回合朕赢了。朕绞尽脑汁才把你带回家。呵呵,委屈了茶花……”

    “呃?”愕然抬眼,“你骗我?”

    “这下扯平了!”狼眼半眯,得意地挑起下巴,“某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足足折磨了朕六年。怎么,朕只骗你这一次就恼了?”

    “恼了!恨死你了!”愤愤地嘟起小嘴,咬牙切齿在他胸口给了一拳,“我连夜就走!”

    “往哪儿走?”嘭的一声水花四溅,紧紧将她锁在怀里,半真半假地恐吓道,“你敢出御帐一步,朕就死给你看!”若是从前,打死他都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此时他终于明白了,她最怕什么?

    爱——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你——这算耍无赖么?”女人撑起半截身子,隐忍地压低嗓音。凛然对望,挑衅似地小声嘟囔,“你吓不住我!”

    “那就试试看?”释然松了手,眼看着“芙蓉”出水,气急败坏地穿起了衣裳。

    大木落套上罗裙,系好束带,余光扫过木桶里的“大骗子”,插在头上的金簪不知何时攥在了他手里。

    “你干嘛?”脱口而出,怯怯的嗓音暴露了她心里的恐惧。

    “耍无赖!”下巴微扬,把玩着殷红如血的赤玉簪头,“走吧。你敢跨出御帐半步,朕保证你会后悔的……”

    烟花痣 黠狼诈死

    “我不会留下,你死你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大木落一手压着胸口,固执地走向帐门。指尖只差毫厘就要触到帐帘,终于还是犹豫了。怔了半晌,忍不住回头望向木桶里一脸嘲讽的混蛋,眼泪夺眶而出,咬牙抱怨道,“该死的——把簪子还给我!”疾步折回木桶旁,觉得有些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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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尧骨一手撑着下巴,玩味地打量着她,“舍不得朕死?怎么又回来了?”满眼讥诮,抚摩着下巴上的胡茬,“哈,你不敢赌,你知道朕不只说说那么简单。”

    “簪子给我!”板着吓人的小脸,懒得听他盛气凌人的废话。

    男人邪气挑眉,“乖乖认个错,说你不走了。再想办法安慰朕一下,朕就不予追究了。”

    “你——”用力抹了把眼泪,将嘴唇咬得惨白。

    “哈哈,”男人j笑一声,哗啦一声出了浴桶。捏着尖锐的簪头,将金簪在她眼前晃了晃,俯身凑近她眼前挖苦道,“这些叫人抓心挠肝的损招儿,朕可都是跟你学的。”

    上手去夺他手里的金簪,被他虚晃一招,扑了个空。扶着木桶边缘,吃力地站起身。一双大手毫不意外地揽上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顺势压向坚实的胸口。

    奋力挣扎,哭闹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死命的撕扯,忽听“啊呀”的一声惨叫,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大木落红唇微张,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突然大喊一声,“德谨!”惊慌失措地扑上前去,用力推搡着趴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契丹男人,失声大嚷,“你没事吧?起来——快起来!你倒是说句话呀?”

    “好痛!”半张脸如冲破云端的月牙微微转向她,龇牙咧嘴地回答,“那簪子……啊……”

    “伤在哪里?”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想要搬起他沉重的身子。怎奈身量悬殊,急得哽咽了起来。

    男人浓眉紧锁,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下……朕怕是真的要彪炳青史了……时逢盛世,谁人相信朕会自杀?不想背上弑君行刺的罪名,就快点走吧!”

    “不!你快起来,让我看看……”吃力地扯着钢铁般的巨臂,将伏趴在地上的身子翻了过来——

    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明晃晃的簪头陷在指缝中间。微微张开双眼,像一只受伤诈死的野狼一般虚弱地打量着她……

    恍然觉得哪里不对,突听对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冷不防将她揽向胸口,猛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玩够了没有!”大木落眉头赤红,破天荒动了真气。

    “吓坏了?”男人嗓音低沉,扬手捏起恼怒的粉颊。

    “是啊,你开心了?”面露愠色,狠狠剜了他一眼,蔑然别开视线。

    “嗯,开心了——龙心大悦!”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恬不知耻地回答,“朕越发笃定你舍不得朕死,朕赖上你了!”

    “你可曾想过世人会如何看我?萧家人磨刀霍霍,如狼似虎,我又该如何自处?独自生下天德,这使我看起来更像个蓄谋已久的野心家。我不想世人这般看我,不管你信与不信,跳下海崖的那一刻,我已经打算孤独终老了。”

    “世人怎么看你就那么重要么?比朕还重要?比在一起还重要么?朕等了六年,想了六年,熬了六年,朕受够了!世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朕只要你,只要同你在一起,什么英名、骂名统统见鬼去吧!”

    烟花痣 是劫是缘

    车轮滚动的隆隆声断续撞击着耳膜,女人被游走在肩头掌温的惊醒,恍然抬眼,惊愕地仰视着安闲而惬意的俊脸。

    “醒了?”耶律尧骨沉沉发问。散发披在肩头,宽阔的额被透过雕窗的晨光映照成煦暖的金色,欣然一笑,似已经等她很久了。

    点了点头,视线掠过腕上湖水般碧蓝的手串,当初被她当掉了,此时竟又带在了她的腕上。想要起身看个清楚,惊觉裘被下只裹着一件薄入蝉翼的中衣,而他贪婪的目光已从她背后舒展的旷世画卷滑向青丝下嫣红浮凸的两点。

    慌忙裹紧裘被,娇羞地别开脸,轻喃,“去哪儿?”

    “回宫。”他心不在焉。蛮横地扯下裘被,团玩着陷入掌间的誘人春色。

    “好容易才立起威德,不打算做个圣明君主了?”嘲讽地嘟起小嘴,“如隆先所说,这些年你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找到了我,似乎又变回去了……”

    “朕终于明白那些出家人为什么要戒除女色。所谓‘婬心不除,尘不可出’。爱染之心不灭,经年的修行终将功亏于溃。”

    “值得么?”

    “修行之人不问值不值得。好恶从心生,无非耽着结果。缘即是劫,劫即是缘,缘或劫有什么差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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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来处是经,无来处亦是经。轮王入世,果然是慧根深厚,福报非凡,无需开卷,心已超然。”

    “呵,说什么超然不超然,朕想都没想过。只在当下——自在,随缘。”

    “无所得心,无胜负心,无希望心,无生灭心,是名如如不动也。”

    “呃?不懂……”满眼迷惑,忍不住胡思乱想。罪过罪过!崇文老和尚若见一双俗男女这般谈经论道,不被气得吐血才怪。

    “那就——说点容易懂的。”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放松了掩着胸口的手臂,裹在身上的裘被呼啦一声散落在地上。如一只攀援的灵蛇妖娆地爬上他的胸口,剥落半敞的衣衫,撑着坚实的胸膛,迎上他慌乱的目光,“这下……懂了?”

    “呃……你的……咳,身子……”犹豫,压抑着亟待释放的热切,不知她身上的伤还碍不碍事?

    郁闷呐,说什么他都不懂,什么都没说他倒懂了。只道“拈花一笑”,又说“心有灵犀”,二心相映,自然心领神会,语言果然是多余的东西。

    “还是……再过些日子吧……”刻意推拒。看似劝她,实则是在说服自己。

    女人但笑不语,坠入他眼底一片柔软的疼惜。不愿辜负这良辰美景,疼他,不忍看他委屈自己。

    “别……”他紧守着最后一丝理智,低沉耳语,“你的伤……要仔细着……”

    “已经……好多了……”攥起灼热的大掌,与他十指交握,“那天……我被你吓坏了……”

    那时清风,那时明月,光阴逆转,时空交错,四目相对,仿佛又回到了“辛夷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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