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仿佛要窒息了,那幅画像上,画着的是宸妃温棠华,慕子辰的母妃,她是慕凌风最心爱的妃子,虽出身低微,但一入宫,便直接被封为宸妃,荣宠备至,后来诞下一子,慕凌风为其取名子辰,可是宸妃在慕子辰八岁时因病而逝,慕凌风痛苦万分,曾半月未理朝政,整日陷在思念宸妃的日子中。
爱屋及乌,慕凌风也格外喜爱慕子辰。而那海棠殿的正殿里面留有宸妃的画像和慕凌风为她作画时所用的桌子。
每年宸妃忌日的时候,他都要到海棠殿去,在那里呆上一整晚,看着画像,陪着宸妃,即使画像的纸已随着岁月的流逝开始发黄,但在慕凌风的心中,宸妃永远都是那样娇艳明丽,如同有着‘花贵妃’之称的海棠一样艳美高雅。
可如今,连那唯一的一副画像都没了,那是他最心爱的妃子啊!以后要用什么来怀念她?一着急,咳嗽不止。皇后忙道:“皇上,您被急啊,龙体要紧啊,来人,快来太医。”
慕凌风摆摆手,镇定了一下:“起火原因是什么?”
众人昨日都没回各自府中,在宫里过了一宿,听慕凌风醒了,都进了来。
太子走在最前面:“父皇。”
慕凌风指着太子道:“太子,海棠殿为何无故失火?”
太子说话有些磕巴:“儿臣不知。”
慕凌风怒道:“去查。”
太子忙道:“是。”
慕凌风又连咳几声,皇后柔声道:“皇上别动气,注意龙体啊。”
不一会儿,太子带了一个宫人过来,那宫人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
慕凌风不耐烦道:“这谁啊?”
太子道:“启禀父皇,这是昨日第一个发现海棠殿失火的宫人。”
慕凌风眼神凌厉:“说吧。”
那宫人道:“奴才是御药房的,回去路上经过海棠殿外侧,因是黑夜,所以奴才看的很清,海棠殿有红光,奴才赶忙走近,见真是失火,就忙找人救火,就是这样。”
太子问道:“可有看到可疑的人故意纵火?”
那宫人摇摇头:“没有啊,只是海棠殿中有人,也是奴才救火时听到里面有人喊救命的。”
慕子辰一惊,心下道:糟了,楚天荷擅入海棠殿,就算不是她纵火,也是脱不了干系了。
慕凌风皱皱眉头:“什么人在里面?”
皇后接过话来:“哦,是华清王妃。”
慕凌风看了看屋内众人,皇后忙道:“天荷她被烟呛得晕了,现下在偏殿休息呢。”
慕凌风吩咐道:“叫她过来。”
无边无际的火燃烧过来,楚天荷四下望去,到处都是红色,忽然手腕上一痛,楚天荷大惊,火已经烧到自己了,又觉得一股清凉,“好舒服。”楚天荷一边嘴里说着,一边醒了过来。
她看到了慕子衿,心中苦笑,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她猜想,如果碰触过去,慕子衿又会消失了,于是伸手过去,慕子衿正低头给她烧伤的手腕上方上药,却突然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慕子衿抬头一看,楚天荷已经醒了。
“不是梦吗?”楚天荷眼神迷离,喃喃的说着:“我还没死吗?”
慕子衿凝视她良久才道:“你的命本王说了算,本王不让你死,就算是阎王爷来收命也得给我回去。”
楚天荷笑了笑,声音沙哑:“你怎么那么霸道?”
慕子衿给她上完药缠好纱布,说了一句话,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仔细斟酌过的:“因为你是本王的妃子呀。”
好吧,好无懈可击的理由,楚天荷看着他,脸上是笑容,可眼中已闪泪光,昨日那不是幻觉,是慕子衿救了她,她也没有眼花,那是真实的慕子衿,不会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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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手背上,慕子衿微笑着:“别哭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楚天荷伸手擦去眼泪,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公公站在那里,连进都没进来,直接阴阳怪气的说道:“二殿下、二王妃,皇上请你们过去呢。”
慕子衿忽感事情不妙,就算纵火之事与楚天荷无关,但擅入海棠殿已是犯了慕凌风大忌。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思过堂(上)
慕子衿和楚天荷进了乾元殿,请了安,慕凌风声音低沉:“天荷,你昨日为何在海棠殿?”
楚天荷上前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御花园赏花,忽然有人从背后把我迷晕了,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那里了,我想出去,可是门被锁着,后来我闻到有烟味,一看是内殿着了火,然后我就喊救命,后来烟把我熏晕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楚天荷一口气说了这些,却不敢抬头看慕凌风,慕凌风又问道:“那你在殿内可有看到有人纵火?”
楚天荷摇摇头:“没有。”
“你醒来时有没有着火?”
楚天荷想了一下:“我刚醒来时没着火,是过了一会儿才着的。”
慕凌风声音有些生气:“火是从内殿着起来的,海棠殿的窗子一直以来都是锁着的,只有一个门,你又说你没看到有人纵火,海棠殿内并未有火烛之类的东西,你如何解释?”
楚天荷听到此处才觉不对劲儿,只有自己在殿内,又没看到其他人纵火,那就是自己在说谎,于是赶紧道:“不是的,我真没看到有人,可是我真的看到内殿着火。”说到此处,却越描越黑。
慕子辰站出来道:“父皇,也许是有人撬开了内殿的窗户纵火之后又逃脱的吧?如今,窗子已被烧毁,自是无法查证,想来凶手也正是抓住这一点。”
慕凌风沉默半响:“就算此事与华清王妃无关,也无论她是自己擅入还是别人迷晕了她进入的,总之她是在海棠殿里了,朕说过,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进入海棠殿,违者处以重罚,念在她是和亲郡主,从轻发落,到思过堂去跪着反省一下。”
淑妃插口道:“皇上,思过堂阴冷潮湿,王妃身子怕是受不了啊,而且她手腕上还被烧伤了呢。”
慕凌风不理会淑妃的话,道:“还不带王妃去。”
楚天荷心中松口气,只是罚跪,还不算严重,于是站起身准备随宫人离开,慕子衿忽然上前道:“父皇,儿臣也闯入了海棠殿,请父皇责罚。”
慕凌风不耐烦的看他一眼:“那你就和你的王妃一起去思过吧。”
“是,父皇。”
楚天荷和慕子衿一起来到思过堂,这地方地处偏僻,堂外院内一片萧索,一进堂中,一阵寒意袭来,楚天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冰窖吗?为什么这么冷?”
慕子衿解释着:“这里终年不见阳光自然阴暗潮湿,现下入秋了,所以又更冷些。”
楚天荷跟着慕子衿跪下来,环顾一圈儿:“这里也没人看着,咱们不跪也没人看见吧?”
慕子衿指了指一旁,楚天荷顺着看去,原来墙上的上方有一个小窗子。
跪在这冰凉的地板砖上,楚天荷觉得丝丝凉意从膝盖传来,穿的又不多,混身都冷,偏过头看看慕子衿,见他跪着思过都能跟坐着喝茶一样悠闲,真是搞不懂,不过,忽然担心慕子衿,他中了什么寒毒,会不会受不了啊?都是因为自己,害得慕子衿也来受罪。
想到此处,叹了口气。
慕子衿疑惑:“叹什么气啊?”
楚天荷嘟囔着:“我是觉得连累了你,心里过意不去啊。”
慕子衿侧头看看她:“我的确闯入了海棠殿,所以,理应受罚,与你无关,你不用过意不去。”
楚天荷音量提高了一点:“可你是进去救我啊,这也算错啊?”
慕子衿点点头:“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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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其实这里以前我经常来的。”
楚天荷侧头看他:“为什么?”
慕子衿淡淡的道:“因为小时候淘气,总是和三弟闯祸,父皇就罚我们来这里思过,所以,这地方,我和三弟以前可是常客。”
楚天荷笑道:“那这思过堂不会是因为你们俩儿才得名的吧?”
慕子衿嘴角一弯:“那倒不是。”
楚天荷跪的膝盖都麻了,直接坐到地上:“那你父皇不心疼你们啊,这里这么冷,他舍得啊?”
慕子衿眼神悠远:“父皇一向严厉,他的慈祥只会对慕子辰一人。”说完忽觉自己失言了,又道:“其实父皇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听话罢了。”
楚天荷道:“那慕子辰很听话喽?”
慕子衿道:“是啊,他是个乖孩子,还有太子也从不惹父皇生气,只有我们两个不听话。”
楚天荷猛一回头,见窗子处有个人脑袋往里面看,于是又赶紧跪好。
慕子衿见楚天荷身体直哆嗦,随手脱下自己的外衣,想披在楚天荷身上,楚天荷忙制止住他:“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就好。”
慕子衿道:“穿着吧,容易受凉的。”
楚天荷强行把衣服又套在慕子衿身上,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指着慕子衿用命令的语气道:“穿好,不准再脱。”
慕子衿解释道:“我身中寒毒,这普通的冷于我来说根本无妨。”
楚天荷撅着嘴:“那也不行。”
在这里跪了一个下午,楚天荷见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对慕子衿道:“你父皇不会是打算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吧?”
慕子衿道:“父皇让咱们出去的话,自然就派人来告诉了。”
楚天荷瞪大眼睛:“啊?那他要是忘了呢?”
慕子衿想了想:“那就一直在这里,直到他想起来。”
秋季昼夜温差较大,白天还暖和些,到了晚上便比白天冷多了,楚天荷此时已经是冻透了,忍不住抱怨:“这里这么冷,也不给咱们加件衣服,你父皇是想冻死咱们啊?我就算了,你好歹是他亲儿子啊。”
慕子衿看了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过了半响,楚天荷继续埋怨:“这屋子空荡荡的,让人跪着思过,总得给个垫子吧,也太抠了,哎,漂亮哥哥,那公公晚上是不是要回去睡觉的,那咱们是不是不用跪着了?”
慕子衿听她喊了自己一声漂亮哥哥,恍如隔世,于是轻轻道:“你猜对了,晚上他们不会管的。”
楚天荷没注意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只是听慕子衿这样说,便忙拉着慕子衿坐下来:“那还跪着干嘛,快坐下。”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思过堂(下)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堂内黑暗而空旷,加上外面刮着的风的声音,透着森森诡异,楚天荷想着要是自己一人在这里恐怕是要吓死了,她忽然明白过来,慕子衿没有为她说无用的求情的话,而是选择和她一起受罚,是因为这个吗?
二人靠墙而坐,慕子衿见楚天荷似是冻透了,身体直发抖,便将她揽在怀里,楚天荷脑袋靠在慕子衿肩膀上,有了他的拥抱,楚天荷觉得不再寒冷。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楚天荷不知说些什么,半响,才问:“对了,你怎么会中寒毒?”
慕子衿笑道:“小时候不小心吃错了药。”
楚天荷叹口气:“你就不能编个像样点儿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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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收回微笑,默默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能活的简单一些,就尽量不要复杂。”
楚天荷只好收回好奇心,怕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又揭人家伤疤。
“这次又是慕子言做的吗?”楚天荷转移了话题。
慕子衿道:“在后宫内是皇后的天下。”
楚天荷疑惑道:“他母子二人完全可以将我迷晕了直接杀掉的,还有在太子府时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慕子衿眨眨眼睛:“因为时机未到,你还不能死,但是他们又不想让你好过,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增加你心里的畏惧感。”
楚天荷心里直嘀咕:这一家人怎么都那么变态啊!杀人就杀呗,非要先折磨一番再杀,心理都有问题啊!
忽然,外面打起了雷,楚天荷心下一颤,又打雷了!转头看着慕子衿,见慕子衿顺着小窗子怔怔的看外面的电闪雷鸣,于是唤了他一声:“王爷。”
可慕子衿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显出惊惶恐惧之色,楚天荷一下子紧张起来,又唤着他“王爷、王爷”。
“父皇”,慕子辰请安道。
慕凌风靠在床头坐着:“来求情啊。”
慕子辰道:“是,父皇,思过堂本就阴凉寒冷,如今外面又下了雨,在里面久了,会生病的。”
慕凌风微怒道:“你母妃的海棠殿被烧,你一点儿都不心疼,却关心那两人。”
慕子辰的声音柔和:“父皇,母妃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已经到了另一个极乐世界,父皇应该放下了,儿臣之见,海棠殿的东西早就应该焚毁,这样,父皇也能解脱出来,二嫂是被人迷晕了关进海棠殿,二哥更是为救二嫂才进去的,父皇虽然看中一个‘理’字,但毕竟是一家人,还应该看个‘情’字啊。”
慕凌风被他这样一说,气的直咳嗽,慕子辰忙道:“父皇,儿臣”
话未说完,于公公进来紧张的道:“皇上,二殿下又犯病了。”
慕凌风一听,咳嗽数声,缓了半天才吩咐:“让人把二殿下送回王府去,别在宫里惹人闲话,他那个王妃也一并跟着回去吧。”
听了这番话慕子辰已变了脸色,而且听慕凌风语气之中颇为厌烦,不禁心寒。
于公公走后,慕子辰道:“父皇,儿臣送二哥回去吧。”
慕凌风一摆手:“你去干什么,本就不顺路,又是这样的天气,你早点回王府吧。”
慕子辰没再说什么,请了安便离开了。
慕子衿坐在地上,越来越局促不安,但楚天荷看出他好像在试着镇定,可是,老天爷却不赏脸,电闪雷鸣之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哗哗的雨声,终击溃了慕子衿的承受底线。
楚天荷抚上他的手,慕子衿却突然一惊,忙抽出去,双手环膝,目光涣散,嘴里又念叨着“不要打我”的话。
楚天荷忽想起“花前月下”于是嘴里哼哼起那个曲子,听到熟悉的音律,慕子衿好像清醒了一些,慢慢平静下来。
然突然门被人踹开,进来两个侍卫,径直朝慕子衿过来,楚天荷开始还是一愣,但随即却是大惊,那两人一左一右,拖起慕子衿的胳膊便将他往外拉,楚天荷见这两人如此粗鲁,忙站起来去阻止。
思过堂中,满是慕子衿惊惶的喊声:“不要,啊,不要。”
楚天荷冻的有些四肢僵硬,手脚也不利索,跑过去想拉开那两个人,却被一人推倒在地,楚天荷焦急的喊着:“你们轻一点,轻点儿啊。”
刚想爬起来,只见其中一人似是耐心全无,一拳打在慕子衿脖子后面,慕子衿终停止了挣扎与叫喊,接着二人将慕子衿拖出去,楚天荷忙爬起来跟着出去。
外面有一辆马车,其中一人拽过楚天荷将她拽进马车,随即又将已经昏迷的慕子衿扔进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只思过堂到马车的一会儿功夫便浇湿了许多。
马车赶得很急,所以很颠簸,楚天荷抱着慕子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替他擦去滴在脸上的雨水,却是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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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两个人一下子便给摧毁了,还直接打昏他,楚天荷不禁心疼的哭了,又抱紧慕子衿。
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王府。
安叔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也是大惊,慕子衿昏迷不醒,楚天荷身上衣服都湿了,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安叔为慕子衿换了干净的衣服,楚天荷却是来不及去换衣服,一颗心全悬在慕子衿身上,安叔表情平静的给慕子衿做针灸,楚天荷在一旁看着:“安叔,你还会医术啊?”
安叔一愣,她怎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王爷经常这样子,老是请大夫太麻烦,我呀,就跟宫里的太医学了学这安神的针灸之法。经常在太医署,耳濡目染的也就会些皮毛。”
楚天荷心有些乱,经常这样?老是请大夫?
待安叔弄好后,楚天荷才小声问:“安叔,王爷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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