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的心头，再望向
李圣天闪著智能光芒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己彷佛赤裸裸的站在李圣天面
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心中顿时一震。
慕容霸心想道：「现在的南宫水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难道在短短
的时日内，他的武功就进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李圣天的眼神从慕容霸脸上移开，然后淡淡的说道：「如果将军没有
别的事，本侯就不奉陪了。刘大人，船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刘全善欲言又止，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慕容霸。
「哈哈哈哈！」慕容霸再次发出狂笑声，目光紧锁李圣天，豪声道：
「侯爷何必麻烦呢？本将军今日午后就启程回京都，侯爷如果不介意，大
可与末将一同上路，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秦武阳暗吃一惊，李圣天也心生迷惑，没想到慕容霸居然会以末将自
居，这完全与他霸道的风格不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威压全善
李圣天和秦武阳交换一个眼色，秦武阳轻轻摇一下头，意思十分明
显。
李圣天不想仓促决定，毕竟他还不知道慕容霸的目的，随后他抬头望
向刘全善，并抛给刘全善一个征询意见的眼神。
刘全善看了慕容霸一眼，不著痕迹的点了点头。
刘全善和秦武阳的意见完全是相反的，李圣天该怎么决定呢？
此时慕容霸低声说道：「莫非侯爷还在为当日初抵黔州的事生末将的
气？若真是如此，末将向侯爷请罪了。」说完，他单膝跪地，诚心向李圣
天道歉。
李圣天更加迷惑，脸上却不能有所表现，还要装出南宫水月的招牌冷
酷表情，淡淡的说道：「将军多虑了，你我两家均列四大世家之列，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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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至于为那些争执为难将军，将军请起。」
慕容霸起身望着李圣天，沉声说道：「这么说侯爷不生末将的气了，
那……」
李圣天点头道：「就依将军提议，这一路上本侯和刘大人就有劳将军
了。」
慕容霸心中大喜，踏前一步抓住李圣天的手，动作极其亲昵，就像在
和多年老友旧一般，朗笑道：「好，那末将就在码头恭候侯爷。」
李圣天冷然抽回手，淡淡的说道：「那将军请便吧！本侯不送了。」
慕容霸丝毫不意为意，朗笑道：「末将告退。」说完，他朝著刘全善
和秦武阳抱拳施礼，便转身离开。
慕容霸竟然能够容忍李圣天的冷淡，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慕容霸刚离开，秦武阳就瞪了刘全善一眼，凑到李圣天的耳边低声说
道：「为何答应慕容霸？他这样忍气吞声，恐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秦武阳的担心不无道理，以慕容霸的个性绝对不会对南宫水月低声下
气，他这样的异常表现其中必定有缘故。
李圣天没有回答秦武阳，而是望向刘全善，轻声说道：「刚才刘大人
示意在下答应慕容霸，想必大人知道其中隐情。」
刘全善点了点头，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表情，充分暴露出他狡
猾、多智的一面。
刘全善低声说道：「侯爷还不知道，慕容霸接受了朝廷的调令，准备
率大军西征，这次回京就是为了此事。」
「哦！」李圣天皱起了眉头。
刘全善又说道：「接掌黔州军权的是慕容霸的堂兄弟──慕容信。」
他在说出慕容信的时候，眼神一阵闪烁，象是在幸灾乐祸，又象是看透了
一切，落在秦武阳的眼里，顿时觉得心中发寒。
秦武阳咽了口唾沫，说道：「原来还是慕容世家的人，我还以为慕容
霸真的甘心放弃军权呢！」
刘全善摇摇头说道：「秦将军想得太简单了，正因为接掌军权的是慕
容信，慕容霸才更加谨慎小心，不然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奉旨回京了，拖到
今时今日，只能说明他们慕容世家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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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李圣天和秦武阳都吃了一惊。
李圣天望着刘全善，刘全善也目光炯然的回望着他。
四目交接，李圣天意识到自己对犬戎内部的政治斗争了解太少，而刘
全善正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李圣天心想道：「以刘全善的远大志向和精明能干，自然十分关注犬
戎的朝局，和他一起上路的这段时间，正是了解犬戎内部情况的大好时
机。」
「刘大人好像十分清楚慕容世家的情况？」李圣天轻描淡写的问了一
句。
刘全善恭声道：「侯爷从三年前失踪到现在都没回过京都，自然对朝
局不了解，如果侯爷不介意，全善愿为侯爷详细介绍。」他主动以名字自
称，无形中拉近了和李圣天之间的距离。
李圣天暗叹一声：「厉害！」随后半开玩笑的笑道：「那太好了，有
全善为我讲解，也省得我回到京都出丑，我可得好好的谢谢你。」
刘全善连忙说道：「侯爷折杀全善了，能与侯爷畅谈国事，乃是全善
的荣幸，侯爷请受全善一拜。」说著，他就要跪下叩首。
一旁的秦武阳面露不屑之色，没想到刘全善这么会拍马屁，他原本还
以为刘全善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呢！
李圣天却不认为刘全善没骨气，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期抑郁不得志才会
使得刘全善如此百般讨好。
李圣天连忙搀住刘全善，轻声说道：「全善千万不要如此，本侯与你
交好，是因为本侯惜才，千万别把这些官场中的套数搬出来，如果全善执
意如此，那么本侯只能说交错你这个朋友了。」
刘全善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李圣天会如此看重他，心中感动自然不
用多说，一时之间热泪险些夺眶而出，低头唤了一声：「侯爷！」
李圣天暗叹一口气，心想道：「此次我把刘全善带回京都，不知算不
算为犬戎发掘人才，有朝一日大家站在敌对的立场，也只能怪自己作茧自
缚。」
李圣天开口说道：「全善不要如此见外，当务之急是赶紧做好准备，
午时一过，我们就要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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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放心，全善一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刘全善恢复如常，告退
而去。
李圣天注视刘全善离去的背影，颇为感慨的说道：「此人不凡，到了
京都势必会有一番作为。」
秦武阳不屑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表情清楚的挂在脸上。
过了午时，船上──
「三大世家的情况就是这样，目前军方的动向成了决定各方势力优劣
的标准，由于传出苻玄有投靠大王子的倾向，使得大王子一方掌握的军力
大为增强，如果消息得到证实，那么二王子和三王子恐怕要联手才有希望
对抗大王子了。」刘全善叹气道，显然对萧子陵目前的情况不看好。
刘全善望向李圣天，只见李圣天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正在思
考。
刘全善不禁有些得意，因为人人都说南宫水月生性冷酷，容不得他人
的意见，如今却如此看重他，一上船就把他拉进船舱中开始畅谈，光是这
份待遇，就足以让他感到自豪了。
此时李圣天心中不断的思考著刘全善所讲的话，没想到犬戎国的权力
斗争已经到了如此白热化的程度。
三位王子、三大世家，再加上一个私心拥权的太后，人人都想在皇帝
驾崩之后得到最大的利益，正因为如此，各方想尽办法拉拢军方的掌权人
物使尽花招，难怪有人说：「政治是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这句话真
是一点都没错。
刘全善又说道：「这次慕容霸被任命为征西大将军，表面上是赋予他
重任，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大王子一伙人阴谋夺权的伎俩，征西
只是借口而已。」
李圣天点点头，他完全同意刘全善的分析，皆因犬戎金鹰军是游离于
整个军方体系外的精锐之军，向来都由皇室直接掌控，如果不是以它作诱
饵，根本不可能把金鹰令交给慕容霸。
李圣天皱眉道：「慕容霸此人虽然霸道，却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应
该看得出其中的蹊跷，为何还会上当呢？」这是最让李圣天百思不解的地
方，如果他是慕容霸，就绝对不会交出黔州的军权，返京担任征西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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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
刘全善点头道：「对此全善也是百思不解，如果一定要为慕容霸的决
定找一个理由，我想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圣天星眸射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不得已而为之」这六个字清
楚的道出慕容霸此时的处境。
目前犬戎权力斗争越来越激烈，不只是各方势力想尽办法拉拢力量，
有实力的人也纷纷选择自己认为有前途的一方争相投靠，在这种形势下，
一直保持中立的慕容世家和苻玄将面临强大的压力，尤其当传出苻玄不再
保持中立的消息之后，慕容世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因此才会出现家族
内部争权夺利的不利局面。
这次大王子一方虽然是私自拟旨，想要褫夺慕容霸兄弟的兵权，但是
二王子和三王子一系是绝对不会揭破此事的。目前四大世家已经在某种程
度上取得一种微妙的平衡，上官世家支持大王子；拓跋世家支持三王子；
实力最弱的南宫世家支持二王子，这三大世家短期内都不希望这种平衡被
打破，因此大王子让慕容世家内斗的这一招肯定不会惹来异议，坐山观虎
斗是必然出现的局面。
正因为如此，慕容霸才不得不奉旨返京，皆因在现在的局面下抗旨，
只会遭到群起而攻之的不利后果，慕容世家很有可能从此被灭族，这是慕
容霸最担心的事。
「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慕容霸也不是完全处于劣势，只要他能
保住金鹰令，回到京都非但军权不会减弱，反而会掌握更多的筹码，慕容
世家的生死存亡全部寄予慕容霸这次的安危了。」李圣天终于准确的掌握
慕容世家当前的局势，也越来越清楚慕容霸所面临的困境和压力。
刘全善感慨的说道：「因此慕容霸才会拉下脸来邀侯爷上船，多了
您，相当于多了一支军队，由此可见此人并不像表面上如此霸道，而是一
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李圣天看了刘全善一眼，突然淡淡的问道：「刘大人与本侯这样议论
慕容霸，难道不觉得不妥吗？」
刘全善回望李圣天，毫不畏缩的说道：「侯爷把我当自己人，我当然
畅所欲言，难道侯爷觉得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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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天站起身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定刘全善，眼中精光暴闪。
刘全善顿时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被压制住，在李圣天的锐利目光
下，他心中兴不起丝毫的情绪，心中彷佛再也没有秘密可言，完全被人看
透了。
利箭一般的视线突然从刘全善的身上移开，随后李圣天转身走向舱门
口。
刘全善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他根本无法猜透李圣天在想些什
么，因此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李圣天的手里。
李圣天在门口止步，背对著刘全善，一动也不动。
刘全善看着李圣天的背影，屏住呼吸。
「全善。」李圣天的声音彷佛镇定剂一样，让刘全善全身沸腾的血液
冷静下来。
「侯爷有话请说。」刘全善说道。
李圣天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回到京都，有机会的话帮慕容霸一
把。」说完，他便推门而出。
刘全善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直到舱门从外面关
上，他才露出遏止不住的狂喜表情。
有了南宫水月的支持，刘全善敢肯定这次京都之行将是他宏图大展之
旅，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南宫世家在天皇帝萧道衍心中的地位。
李圣天踱出舱门，一直守在外面的秦武阳便迎了上来。
「侯爷。」秦武阳已经改口不再唤李圣天为「主子」，这些小细节必
须要注意，不然早晚会惹来其它人的怀疑。
李圣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正站在船头处的慕容霸。
李圣天在船舱内时就已经将精神力锁定慕容霸，他对此人的印象完全
改观，要知道慕容霸能够成为与拓跋野齐名的犬戎两大名将之一，实力绝
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船头上的慕容霸脸色沉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李圣天心中一动，低声说道：「武阳，你回船舱休息吧！我去探探他
的底。」
秦武阳看了慕容霸一眼，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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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天悠然来到慕容霸身旁，他的心神始终保持在空灵通透的境地，
灵敏的精神力紧紧锁定身旁心事重重的慕容霸。
李圣天淡淡的问道：「将军的样子似乎满腹心事？」
慕容霸虎躯微颤，冷淡的回答道：「侯爷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人，
为何会对末将如此留意？」
李圣天淡淡一笑，以南宫水月的性格确实不会去关心别人，尤其是同
列四大世家的慕容家。
李圣天将目光落向涪陵江面，转移话题的说道：「逆流而上，我们这
趟旅程恐怕不会很顺利。」
慕容霸没有回答，天地间只剩下江水滚滚之声和船桨的击水声，就像
是在反映慕容霸此时的心境一样。
「哈哈哈哈！」慕容霸突然大笑起来，霸气十足，完全恢复之前霸
道、强横的慑人气势。
「你们南宫世家的日子好像并不比慕容世家好过，末将说得对吗？」
慕容霸突然直接切入主题，炯炯有神的双目盯著李圣天。
「是吗？」李圣天丝毫不为所动，彷佛慕容霸说的事情与他没有丝毫
关系。
李圣天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有危机才会有转机，也许现在正是我
们两大世家的好机会。」
慕容霸雄躯一震，目射不敢相信的欣悦之色，但是瞬间就恢复如常，
随后他淡淡的说道：「侯爷似乎不象是传言中那个冷血无情的银发恶
魔。」
李圣天面如止水，能够影响人心的精神力缓缓释放，不知不觉中影响
著慕容霸的心态。
李圣天冷冷的说道：「传言可真可假，慕容兄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霸道
啊！」
「哈哈哈哈！」慕容霸大笑起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欢喜之色。
慕容霸突然止住笑声，凝视著李圣天说道：「南宫兄果然非常人，
好，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返回京都，我慕容霸就在京城的府第恭候南宫兄大
驾，不见不散！」说罢，他便返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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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天头也没回，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滚滚奔腾的江水上，嘴角露出
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
船从黔州逆水而上，不消一日就抵达涪陵江和沅水的交会口。
一直站在船头甲板的李圣天注视著滚流的沅水，一颗心却彷佛飞到了
沅水中游的安阳城，飞到了爱妻柳是儿的墓前。
李圣天眼看着船只速度不减的逆流北上，沅水越来越远离自己的视
线，心中顿时涌起百感交集的滋味，再也无法维持在空灵通透的武道至
境。
过往的回忆就象是一把把利刃，不断的切割著李圣天脆弱的心脏，开
心、痛苦、幸福、悲伤等一切往事在他眼前一幕幕上演，真实而又虚幻，
眼前的犬戎之旅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再重要。
江风吹过，李圣天身上的云锦宝衣被吹得下摆飘扬，凛冽的寒风彷佛
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但是他却全无所觉，完全沉浸在回忆的怅然情绪
中。
「侯爷，船头风大，还是回舱里歇息吧！」秦武阳关切的声音在李圣
天身后响起。
李圣天从回忆中惊醒过来，黯然的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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