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拎了拎手里的公文包说:“要说的都在这里面呢!”
徐丽萍看见黄婷婷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催着她说:“你别买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呀?”
黄婷婷晃晃手里的皮包说:“咱俩在这说不合适,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还是到你家里去说吧。”
“这个,”徐丽萍有些犹豫。
看着徐丽萍脸上很为难的样子,黄婷婷又假装生气的说:“不请我进去喝杯茶?见着老朋友连你家门都不让进?不像话!”
徐丽萍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摇摇手说:“哪里是这意思,你误会了!”
徐丽萍颇感兴趣的看着黄婷婷手里的皮包暗想:黄婷婷是军管会的成员,她的公文包里到底装着什么呢?这倒是需要了解一下的。想到这里徐丽萍露出满脸的笑容,她一只手拉着黄婷婷,一只手指向身后的大门说:“欢迎贵客,婷婷请进吧!”正好这时院内一个文邹邹的青年男子打开了大门,徐丽萍介绍他说:“这是我哥哥。”说完拉着黄婷婷的手走进院子。
走进徐丽萍的家门,黄婷婷看到这是一个青砖漫地的小四合院,打扫的整齐干净。徐丽萍客气的把黄婷婷让进上房。上房是客厅,宾主落座后,徐丽萍用一个精致的紫砂壶沏上茶,她给黄婷婷斟了一杯茶后自己也满上了一杯。喝杯茶后徐丽萍对黄婷婷说:“婷婷,别跟我这吊胃口了,有什么事你就说了吧。”
黄婷婷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厚打稿纸,放在桌面上说:“要说的事儿都在这里面。”她有意的吸引徐丽萍的眼球。
黄婷婷细细地品了口茶,她慢慢的说了起来:“丽萍,你在燕大的时候是咱们学校话剧社的骨干,很有表演天赋。北平解放后的第一个《五一国际劳动节》快到了,为了庆祝这个工人阶级的伟大节日,市里的领导准备组织群众在五月一日这天举办大型的庆祝活动。在军管会里教育领域归我管,我想把咱们学校的剧社的那些人重新组织起来,排演一出反映革命题材的话剧做为《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献礼演出。”
徐丽萍一边听着一边盯着桌上那打稿纸,黄婷婷把桌上厚厚的稿纸递到徐丽萍的手里说:“这是我利用业余时间写的剧本,你是主演,看一下。”
徐丽萍接过剧本一看说:“哎呦,这么厚的脚本,我一下子可看不完,放我这慢慢看吧。再说我现在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排练话剧。”
“丽萍,你先把我的剧本看上两眼再说能不能演。”在徐丽萍拿起剧本看的时候,黄婷婷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室内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一个占了半面墙的书柜里摆放了许多的书,这引起了黄婷婷想要看看的兴趣。
徐丽萍大概的看了两眼剧本后对黄婷婷说:“剧本开头写得很不错!后面我就不看了。不过,我是真没时间演戏。”
黄婷婷忙说:“丽萍,你是我钦定的主演,你可不能推辞!”
“婷婷,你得让我考虑一下能不能接这个戏嘛。”
“没什么可考虑的,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接受而且还要圆满完成。”
“你还是那么强势,我真拿你没办法!”
黄婷婷改用央求的语调说:“丽萍,看在咱俩的友情上,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两人说话时候,黄婷婷觉着窗外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她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睛余光瞟着。门外的这个人是徐丽萍的亲哥哥,他对妹妹随便带一个外人来到家里十分不高兴,但又不能随意发作,于是就躲在门外偷窥屋里的动静。
这时墙上的挂钟“噹、噹”的连响六下,徐丽萍抬头看着挂钟面露焦急之色。黄婷婷看出徐丽萍的焦急的心情反倒慢条斯理的和她聊起剧本的细节来。
徐丽萍见黄婷婷没有走的意思,就直截了当的说:“婷婷,咱们不用讨论剧本啦!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这个话剧我参演,而且一定会演好的,你就放心吧!这个剧本先放这,我争取一夜把它看完。来,再喝杯水吧。”她把黄婷婷用的茶杯里倒得满满的水,老北平都知道:这是表示要送客的意思。
黄婷婷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她假装没有理会对方的暗示,慢慢的喝着茶说:“丽萍,这个剧本今天不能放你这里,我今晚还要修改一下呢,你先抓紧看看吧。”说话的时候黄婷婷站起身走到柜前,她指着里面的书说:“丽萍,你的藏书真多,能不能借我几本看。
徐丽萍见黄婷婷走到书柜前,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忙来到书柜面前拉住黄婷婷说:“婷婷坐回去喝茶吧,我这里没你爱看的书。”
“哎,我看这几本书都不错,我就挑几本看吧!”黄婷婷不理会徐丽萍,她用手打开书柜的玻璃门,自顾自的挑起书来。
徐丽萍紧张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赶忙挡住黄婷婷的身子说:“婷婷,你要看哪本书,我给你拿。”
门外,徐丽萍的哥哥看到黄婷婷打开了书柜的门也是异常的紧张,他从腰里拔出一只无声手枪,隔着窗户瞄准了黄婷婷。
黄婷婷见徐丽萍如此紧张,就说:“丽萍,你把那本徐志摩诗集给我拿出来就行。”
“你这个革命者还爱读鸳鸯蝴蝶派的诗呀?”
黄婷婷笑了:“好像徐志摩是新月派的诗人。”
“是鸳鸯蝴蝶派的吧?”徐丽萍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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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婷婷说:“别管他是个什么派,反正我是个女人,我喜欢徐志摩诗里那缠绵悱恻的情调。”
徐丽萍把徐志摩诗集递给黄婷婷,两个人又回到桌前聊了起来。黄婷婷说:“丽萍,你给我的剧本提些意见吧。“
徐丽萍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说:“不用了,把剧本拿走吧,你这个才女写的剧本我可不敢提什么意见。”
黄婷婷说:“丽萍,你才是个才女呢!你不给提意见就算了,那你给我推荐一个好的男演员怎么样?可惜的是王鸿举走了,他和你在舞台上堪称完美的搭档。”
黄婷婷东拉西扯的说着,徐丽萍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这时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门,徐丽萍打开门后,她的哥哥紧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他进屋后礼貌的向黄婷婷点下头说声打搅了,然后就把徐丽萍拉出门外,一会儿徐丽萍有些心神不定走进屋,她对黄婷婷说:“对不起婷婷,我不能陪你坐了,刚才进来的那人是我的哥哥,家里出点事要和我商量一下。”
黄婷婷拿起公文包站起身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搅你了,不过你演女主角事就这么定了,抓紧把剧本看一下,过两天咱们再联系。”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黄婷婷拉住徐丽萍的手小心的嘱咐说:“丽萍,你有丰富的演出经验,这个话剧能不能演好就看你的了!”
“婷婷,你就放心吧。哦,对了,献礼演出的地点在哪里?是不是有高级领导出席呀?”徐丽萍眼珠转了转好奇的问。
“大概在中山公园里演出吧,市里的主要领导会出席观看。”黄婷婷脱口而出,说完后她自觉失言,又忙补充说:“其实也没完全定下来,不管谁来看咱们的演出,咱们都要先把话剧排练好。”
在黄伯阳的办公室里,黄伯阳给女黄婷婷倒上一杯茶水,喜滋滋的夸奖着自己的女儿:“婷婷,你干的真漂亮,凭你的素质完全可以做一名优秀的公安战士。你做了我们想做又很难做的一件事,那就是认定了徐丽萍与敌特电台的关系,确定了徐丽萍的家就是敌特秘密电台的所在地。”
黄婷婷问:“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嘛!碰到复杂情况的时候就要删繁就简的去解决问题。”
黄伯阳见黄婷婷好奇的看着自己就接着说:“你看啊,据我们对敌特电台的监听,他们收发电报的时间是有规律的,基本上都是每个星期六的傍晚六点半,因为那个时段是北平最嘈杂的时候,人们的注意力比较分散。徐丽萍每个星期六回家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左右,非常准时,我们特意安排你和她在那个时段见面。你进她家后我们在六点半的时候监听到台湾的发来的信号,而北平的敌台却没有与之联系。这就证明因为你的存在干扰了他们,特务没敢打开电台与台湾联系。还有一点,你离开徐丽萍家十几分钟后,徐丽萍家附近就出现了电台的发射信号,凭此可以确定敌特电台就藏在徐丽萍家。”
黄伯阳一番话说的黄婷婷恍然大悟,她告诉父亲说:“徐丽萍家的客厅里有个大书柜,我走到书柜跟前时徐丽萍显得非常紧张,这个书柜里面肯定有问题。”
“婷婷,你发现的这个问题很重要!”黄伯阳打开笔记本记了下来。
黄婷婷问何时对特务进行抓捕?黄伯阳说:“不急,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这几个特务的活动受到我们严密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均在我们掌控之中。你还要约徐丽萍排话剧,而且要真的排练,但不要再去她家了,免得特务起疑心。咱们要引蛇出洞,在时机最好的时候动手!到时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黄伯阳说完后把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被溅出,洒了一桌面。
第一卷第三十八章
崔凤鸣在医院养了两个多月的伤,就如同关了两个多月的禁闭。养伤期间,他接到了王鸿举南下前从北平寄来的来信,信中告诉崔凤鸣:他的老父亲已在半年前因病去世,去世时是念着他的名字走的;他母亲还健在,由他的姐姐照顾。另外,春秀已不在聚贤楼饭庄做事,几经打听也没有得到她准确的消息。
看完这封信后,崔凤鸣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想继续呆在医院养伤,唯一的想法就是马上归队参加战斗,他找到院长要求出院。战地医院的方院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像瓶子底一样厚的眼镜总是低低的架在他鼻尖上。他见崔凤鸣闯进自己办公室闹着要出院,就缓缓的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崔凤鸣面前,翻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眼镜框上面仔细的打量起崔凤鸣,那神情就好像在研究着一个令他颇感兴趣的东西。崔凤鸣被方院长怪异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没有了刚进办公室时的理直气壮,强作笑脸企图讨好院长,谁知方院长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是被截肢的伤号,还没好利落呢,按规定现在不能出院。”之后不管崔凤鸣怎么软磨硬泡,他就是重复这一句话。再后来,他见崔凤鸣赖在办公室不走就索性拿起一本医疗书籍旁若无人的看起来,把崔凤鸣晾在一旁。方院长几乎每天都会碰上像崔凤鸣这样伤没养好利落就闹着要出院的伤员,他认为对付这些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他们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崔凤鸣见院长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虽然憋着一肚子火气但想闹都闹不起来,就无精打采回到病房。此时即使躺在病床上一分钟对他都是难以忍受的,他想要逃走,于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背起背包溜出病房,他刚走出医院门就被卫兵捉回来按在病床上。没办法,崔凤鸣又在床上度日如年的躺了一段时间。等到出院的时候,组织上告诉崔凤鸣说,他现在是个残废军人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要安排他到地方工作。虽然他不愿离开部队的战斗生活,但是他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崔凤鸣是北平人,家里还有老母需要照顾,他被组织安排在北平的一所革命残废军人学校担任副校长兼教员。
回到北平后,崔凤鸣的工作比较清闲,在工作之余他千方百计的打听着春秀的消息,他几乎见着饭馆就走进去打听有没有一个叫春秀的女人。当时革命军人的身份是很多女孩子追求的偶像,英武的崔凤鸣虽然断了一只臂膀也不乏追求者,组织上给他介绍过几个对象,其中不乏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姑娘,但都被崔凤鸣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崔凤鸣认为不管多难他也要找到春秀,如果找不到春秀他宁可终身不娶。不知多少回他梦里见到了春秀,可是梦醒时分带来的只有不尽的惆怅。
春秀没有离开北平。自从崔凤鸣离开北平后,春秀心里觉得空荡荡的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孤独无聊的时候崔凤鸣的影子就在她眼前晃。那激|情的一晚,年轻、单纯、善良并有些任性的崔凤鸣已深深的印在她心里,永远都不会褪去。
在聚贤楼里好色的花生皮仍旧对春秀纠缠不休,春秀坚决的与他断绝了关系。花生皮不肯轻易放手,他不断地威胁利诱春秀想叫其就范,无奈之下春秀只好选择离开了聚贤楼。离开聚贤楼后,春秀又找了一家饭馆在后厨打工。这时春秀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发生了反应,经常头晕恶心浑身乏力,又过不久她发现自己肚子慢慢变大,她怀孕了。面对自己怀孕,春秀非常紧张,在北平她只和两个男人睡过觉,一个是花生皮,另一个是崔凤鸣,不知肚里的孩子是他俩谁的。开始春秀想找人打掉孩子,但她后来改变了主意,因为据她自己估计这孩子应该是凤鸣弟的,她要把孩子留下。饭馆老板看着春秀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干活显得很笨拙,稍用点力气的活干不了,便辞退了她。不过这个老板还有些良心,多给了春秀半个月的工钱。
春秀没事可做就断了生活来源,没过多少日子她身上的钱就快用完,窘迫的连房租都交不上了.她想回山东老家,但挺着个肚子又没脸回去,此时的春秀觉得自己已经是山穷水尽手足无措了,她多么需要有个男人的肩膀靠一靠啊!可是却没有任何男人可以帮助她。这一天春秀挺着大肚子在外面找了一天的活计也没有找到,她回家后,看见自己的家当被放在屋外的房檐下,屋里住上新租户,这是房东下了逐客令。性子刚强的春秀什么话也没说,拿起自己的行李转身走了。时值北平的隆冬腊月,春秀白天顶着刺骨的寒风要饭,晚上裹着破棉被蜷曲在大宅子的门洞里睡。虽然生活困苦不堪,但有种念想在支撑着春秀:不管多苦多难都要顽强的活下去,一定要把孩子生出来并抚养成|人,为了这个念想春秀一天天的苦熬着。
腊月二十三的早上,下了一晚的大雪仍然没有停的意思,满世界里飘着纷纷扬扬的雪片。一条胡同里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一个老年佣人拿着扫帚出来扫雪,他刚走出院门往地上一瞧就惊叫起来:“我的妈呀!一个路倒儿。”吓得他扔掉扫帚转身跑回院里。
众人闻声忙从院子出来围着观看,只见在门洞里一个披头散发裹着破棉被的女人蜷缩在地上。这个女人双目紧闭,脸色像张白纸,头发和眉毛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有人上前推了几下那女人,只觉得她身子硬邦邦的一动不动。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今天是过小年,门口卧着个路倒不吉利!赶快把这死人抬到别的地方去。”几个人上前七手八脚的就要抬躺在地上的女人,当大家掀开破被子才看清楚这女人是个孕妇。
这个院子的女主人苏太太听到动静后走出院门,众人忙叫声“太太”后闪在一旁。苏太太俯身看着躺在地上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摇头叹息道:“阿弥陀佛!谁家的女人这么命苦,一下子没了两个生命。”她难过的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一类的经文。这时躺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原来这个女人还活着!苏太太忙让手下人把这女人抬进院里,找了一个没人住的屋子把她放下。苏太太找了条厚厚的旧棉被给这个女人盖上,又叫人找来煤球炉子在屋里支好烟筒点起火。待屋子里有了暖和气后那个女人慢慢苏醒过来。苏太太忙又让人烧了一碗姜糖水给她喝下,那个女人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并能说话了。
被苏太太所救的女人正是春秀。那一天白天春秀没有讨到什么吃的,天黑后疲惫不堪的她就蜷曲在苏家的门洞里休息。谁知半夜里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天气阴冷刺骨,一天没有吃饭的春秀在饥寒交迫之下昏死在苏家门前,如果不是被苏太太及时救助的话也许就会死去。
第一卷第三十九章
春秀在床上静养几天后能下地走道了。王夫人见春秀身子恢复的不错,在看望春秀时问起了她的身世。当春秀诉说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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