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后,心软的王夫人难过的流下眼泪,她决定留下苦命的春秀。她对春秀说:“你现在有身孕,保住孩子要紧,不能再每天挺着个肚子在外面讨饭了,以后你就留在我家,先在厨房里干点杂活吧。我们家从表面上看还是个大户人家,其实这几年生意已是不如从前了,不过留下你也只是多双吃饭的筷子,只是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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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大恩大德救了我们母子两条命。我不要工钱,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行。”春秀跪在苏太太面前千恩万谢。
苏太太忙把她扶起说:“我是信佛的人,佛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救得是两条人命,我这是积了大德了!你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佛祖。”
春秀的身子没过多久就恢复好了,她下到厨房帮厨。春秀手脚勤快,为人随和实在,和大家相处的很好。起初春秀在厨房里打下手干点力所能及的杂活,后来厨子家中有事请假了,她就挺着个肚子亲自上灶掌勺,把自己在聚贤楼看到学到的手艺全都使出来。春秀做的饭菜既正宗又好吃,很对东家的口味,东家指名道姓的要吃她做的山东菜,他不让别人掌勺了。
这个宅子的男主人苏老板,祖籍是河北安国人,他专做中草药买卖,在北平城里开了好几家药铺。苏老板五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待人随和,不但会做生意还是个美食家,城里稍有名气的饭庄酒楼都让他吃了个遍。吃饭很讲究的苏老板对春秀做的菜赞不绝口,称其不输大饭店的味道,每月都会额外给春秀点赏钱。苏老板曾对春秀开玩笑说:如果春秀离开苏家,他宁可不再吃饭了。
春秀到苏家后没几个月就生下个儿子,这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鼻眼很像崔凤鸣,春秀确定这是崔凤鸣的孩子后心里才踏实了。
春秀的孩子刚过了满月,苏夫人就把春秀叫到自己房里说有事情商量。苏太太关好门,让春秀坐到自己常坐的太师椅上,亲手给她倒了杯茶,然后笑眯眯的拿出一个金手镯和一个银质长命锁放在春秀的手里说:“一点小意思,拿着。”
春秀不知苏太太为何这样做,她受宠若惊的把这些东西放回到苏太太跟前:“太太,您这是干什么?”
苏太太说;“春秀呀,这些东西你就拿着吧,这个长命锁是给小孩子的,回头你给他戴上图个吉利。这个金手镯是老爷给你的,他见你人很勤快,又特别爱吃你做的山东菜,你坐月子这段时间里他总是说饭菜没有滋味儿,他想让你长期留在这里,所以就叫我把这个送给你,算是给你的赏钱吧!”
春秀感到奇怪的问:“太太,我是个无依无靠的人,我在您家干活,管吃住还能领到工钱,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东西?”
苏太太只是低头饮茶好像没听见春秀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春秀,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当初救你就是看你是个孕妇,如果你不是孕妇我救了你后也不会留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春秀好奇的看着苏太太,她点点头说想知道。
“我十六岁就嫁给老爷,结婚四十多年了却始终没有给他生个孩子。老爷很疼我,他从来没有埋怨过我,他对我说:生不了孩子不一定就是女人的事儿。但是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觉得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如果老爷娶的是别的女人,也许早就儿女成群了。如今老爷都快六十岁了,手里的一摊子买卖没人接,家族的香火后继无人,我怕晚景凄凉啊!”苏太太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
春秀见苏太太哭了,心里也有点酸酸的感觉。
苏太太继续说着:“其实那天搭救你时我心里也是有个小算盘的,我看你是个孕妇而且无依无靠的,将来就是生下孩子也养活不了,所以就收留下你,如果你生的是个男孩,就劝你把孩子过继给老爷,然后给你点钱把你打发走。这样做很简单,将来也没什么麻烦。”
春秀听到这里着急了,她对苏太太说:“太太,这孩子就是我的命,没了他我的命也就没了!”
苏太太对春秀做了个不要着急的手势说:“春秀,我和老爷没有让你和孩子分开的想法!这些日子老爷见你为人朴实心眼厚道,人长得也不错,又无依无靠的,所以就动了要娶你当二房太太的心。你如果成了苏家的人你的孩子自然就过继给苏家了,这样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你们娘俩的今后日子也会安稳很多。你看这样好不好?”
苏太太的话很难让春秀回答,春秀生了个孩子,山东的家是回不去了。这孩子是崔凤鸣的,春秀要把这孩子抚养成|人将来让他认祖归宗,但崔凤鸣现在没有半点音信,今生今世能否再见面也不可知。春秀低头不语。
苏太太以为春秀有点心动,她和声细语的说:“春秀妹妹,老爷和我都是老实守法的生意人,老爷熟读四书五经,我是言行必循三从四德,都是讲德行的好人,以后绝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再说了,你还年轻我们都老了,以后家里的买卖早晚要由你来掌管,你的孩子还可以继承家业。当然了,如果以后你再给老爷生个儿子那不更好!”
春秀还是低头不语,苏太太又把金手镯和长命锁放到她的面前说:“这只是一点小意思,你就收下吧!你不答应这门婚事也没什么。不过你将来一定还是要嫁人的,带着个孩子可不好嫁,为了孩子的将来你也要好好想想。这话咱先说到这儿,你再想想吧,成不成的以后你告诉我个话儿就行。”
“太太,您和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银锁我拿走给孩子戴,这个手镯我就不拿了。”春秀站起身说。苏太太也不勉强,她满脸带笑的把春秀送出屋子。
半年后,春秀觉着一辈子很难见到崔凤鸣了,她觉得苏老板和苏太太都是好人,为了自己有个安定的归宿,也为了孩子有个好的生活环境,于是就把自己嫁给了苏老板。
第一卷第四十章
北平解放后,社会安定了许多。老赵的照相馆生意却不太好,他认为是地点太偏,而且他也不想再干照相馆的营生。他认为开照相馆赚的钱也就是凑合着养家糊口,他琢磨着办印刷厂是个能赚大钱的买卖。不过开个印刷厂并那么不简单,首先需要大量的资金购买机器设备,其次需要租厂房,还要有些周转资金,这些他都没有。看见别的人开印刷厂赚了大钱,老赵除了羡慕就是着急。桂芳和桂香劝自己的父亲不要着急,先把照相馆办好,等积累下资金之后再说办印刷厂的事儿,可他觉得这样做太慢,商机不等人。为了筹集资金,老赵把照相馆卖了,又跟几个朋友借了些钱,这些钱加在一起还是不够开办印刷厂的,这可把他急得够呛。
有一天桂芳对老赵说:“爸,我老大不小的了,鸿兴一直喜欢我,您去王家给我和鸿兴提亲去吧,我也该嫁人了!”
老赵一听忙表示不行,绝对不行!他自觉对不起老东家,没脸再见王云清。他对桂芳说:“桂芳啊,我是被王家给赶出来的,再低三下四的回去提亲,这多丢面子啊!再说咱们从他们家拿了不少黑心钱,咱们理亏人怂。我看那,你们俩的事儿不能急!慢慢来,等水到渠成再说。”
桂芳说:“爸,您去给我提亲丢什么面子?这新社会讲究人人平等,有钱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有谁还怕他们呀?再说了,我和鸿兴的事儿不能再拖了,我有两个月身孕了不嫁他不行了。”
老赵一听感到有点意外,他忙问桂芳此事的真假。
桂芳颇为诡秘的说:“爸,这事和您说是假的,和鸿兴就得说是真的,我要逼他马上和我结婚。他们有钱人家是最要面子的,我骗他们说怀上王家的孩子了,王家想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都不成。还有啊,鸿兴是王家的长子,只要我们俩成了夫妻,我就是王家的大少奶奶,那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的从王家拿钱做买卖办印刷厂,到时候给您算一个股东不就结了。”
老赵听女儿如此说,赶忙指正桂芳的话说:“桂芳啊,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就是王家的大少奶奶也不可能随便从王家拿钱做买卖。再说了,鸿兴这孩子胆子小,你不要逼他,他说话也不算数。你没听说过欲速则不达、物极必反吗?”
“爸,您的心眼是越来越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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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你不明白,不是我心眼好,现在这个世道是要讲规矩的了,由不得你胡来!再说这王家的老二现在是个拿枪的解放军,咱们最好不要再招惹人家。”
桂芳不高兴的问:“那您说怎么着,难道我和鸿兴的事就黄了不成?”
老赵沉思了一会儿说:“事在人为,**不是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吗,只要你自己和鸿兴坚持结婚,这个事王家反对也没用。我问你:你这个丫头敢作敢当,可是鸿兴他敢不敢娶你呀?”
桂芳笑着对老赵说:爸,这你应该知道呀,鸿兴对我是言听计从,我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我要是三天不理他,他就跟没了魂似的,他的心眼本来就不大,里面装的又只有我,他巴不得明天就娶我做媳妇呢。不过这话说回来了,他要是胆小怕事的话,有什么事儿我可以一个人出头担着。事在人为,我就不信他敢不娶我!”
老赵非常欣赏桂芳的泼辣干练,他说:“好样的!这事儿老爸不托你后腿,我还要助你一臂之力。你要先探探他们王家的口风,到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出马。”随后他叹口气说:“桂芳呀,你妹妹要像你一样的性情多好啊,她也老大不小的该嫁人了,整天蔫不出溜儿的,到现在也没个合适对象,我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她。”
一提起桂香,桂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向老赵告状说:“别看桂香蔫不出溜儿的?她的主意比谁都大!这不,桂香最近总是跟对门的宝生来往,您不在家的时候宝生就往咱家跑,他们俩躲进小屋里一聊就是半天儿,昨天晚上还一起看电影去了。那宝生是个整天给牲口看病的兽医,老往乡下跑,浑身臭哄哄的都是牲口味儿,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我怕咱家桂香一准是看上他了。”
桂芳说的那个宝生老赵知道,说的就是对门街坊李德全的二小子,小名儿叫狗子,他和自家女儿是一起在胡同里玩着长大的。那孩子小时候的样子他还记得很清楚:狗子小时候浑身总是脏兮兮的,眼睛小的像用线拉出的两条缝儿,鼻子下还老挂着两筒脏鼻涕。老赵不屑的说:“宝生那小子从小就长着一副不招人待见的熊样,咱家桂香哪能看上他呀。你放心吧,桂香在咱街坊四邻里也是顶尖的美女,她心高得很呢,不会随随便便就嫁个人的。”
桂芳说:“爸,我只是猜想,等看看再说吧。反正不能让妹妹嫁个穷兽医,如果是真的,我非得拆散他俩不可!”
老赵点点头不无担忧的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什么事儿都要小心点为好。别看桂香这孩子平时言语不多,她可是个蔫有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儿就非得一条道走到黑不可,用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桂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把她给我看紧点。”
这一天是个星期日,王鸿兴约桂芳到北海公园去玩,两人在琼岛上找了个背静的地方亲热一番后又租了一条小船。小船荡漾在宽阔的水面上,俩人并肩坐着各划一只浆,船桨起处带起一片涟漪,在炎热的夏季里水面上凉爽的风迎面吹来,令人感到十分的惬意。当小船划到五龙亭附近时桂芳喊累了,他俩就把船停靠在湖畔的一棵垂柳下。长且茂密的柳条几乎擦着水面,在湖面袭来的微风中摇曳不停。桂芳撒娇的倒在王鸿兴的怀里休息,王鸿兴紧搂着桂芳的腰肢,把脸紧贴在她的脸上,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甜蜜的相拥在一起任由柳条来轻抚、任由时光去流逝
“扑通”一声,一条从水面上跃起的鱼打搅了这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恋人。桂芳从王鸿兴怀里坐起来,她搂着王鸿兴的脖子说:“鸿兴,咱俩老这样也不是事儿,我想尽快结婚了,要天天和你守在一起。”王鸿兴听后非常高兴,他给了桂芳一个响亮的吻。但是桂芳让他回家和父母提出结婚的事儿,王鸿兴又蔫了,他松开搂着桂芳的手,不管桂芳怎么说都不敢答应。王鸿兴憋了好久才找出个理由对桂芳推辞说:“自古提亲的事儿都是由双方的长辈或是媒人说的,哪能由当事人自己直接去说。再说了,咱俩的事儿我爸我妈都不知道,我也没胆儿和他们说呀。依我看咱俩的事儿还是由你爸和我爸两个家长去谈是最合适的。”
桂芳不高兴了,她撅嘴嘟囔说:“鸿兴,我怎么说你好?窝窝囊囊的不像个大男人!结婚是正大光明的事儿,你为什么不敢和家里说呢?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因为卖画那件事儿我爸是没脸见你们王家人了,他怎能出面呢?你要是害怕被家里人知道的话,那咱俩就别结婚了!”桂芳说完和王鸿兴拉开距离坐到了船头,赌气的撅着小嘴。
王鸿兴忙凑到船头轻轻地在桂芳耳边说:“桂芳你别生气好不好?其实有个想法在我心里憋了好些日子,你听我说,咱俩私奔得了!那样谁也管不着咱们了,咱俩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桂芳一听就急了,她指着王鸿兴问:“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呀?私奔?奔哪去?你有钱吗?你会干什么?你用什么来养活我?”桂芳连珠炮般的发问。
王鸿兴说:“中国这么大上那不行呀,我找个工作干不就可以养家糊口嘛!”
“说的容易,你能离开自己的家,我还舍不得离开我的爸爸和妹妹呢!再说,放着你家的好日子不过,像个贼似地跑到外地去过穷日子,你脑子有病了?明告诉你吧,我就是跳进这北海里淹死也不会和你私奔的!”
桂芳把王鸿兴说的闷头不语,她觉得王鸿兴太窝囊,就决意过两天自己亲自去见老爷和太太把自己和王鸿兴的事情向他们挑明了。王鸿举知道拦不住桂芳,也只好随她去了。
一番口角后,俩人没有兴致再划船了,他们把船还给租船处后各回各家。
第一卷第四十一章
这天早上,桂芳起床后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就来到王家。她叫开门后说明要面见太太,佣人直接把桂芳带到王太太房前。王夫人见到桂芳之后感到非常奇怪,她把桂芳让进屋,两人落座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桂芳就开门见山的提出自己要和鸿举结婚的事,这让王夫人始料不及,王夫人问:“我怎么没听鸿兴说过你们俩的事呀?况且我们早就不让他和你们赵家来往了,现如今怎么蹦出个你们俩要结婚的事儿来?”
桂芳不紧不慢的说:“太太,其实鸿兴一直就没断了和我的来往,他只是背着老爷和您罢了。我们两个是谁也离不开谁,他怎能和我断了线呢?”
“你爸爸做的缺德事儿,我们王家是不会忘的!我们不愿和你们这种人家来往。”王夫人不屑的白了桂芳一眼。
桂芳强作笑脸的说:“正是因为那件事儿,我爸爸觉得对不起王家。按理说提亲这事儿该由家里长辈来做,但是我爸自觉对不起老爷太太,他没脸来见您们。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得自己来给自己提亲,真是让您见笑了。”
“桂芳啊,实话说你是个俊俏的女孩儿,以前我也喜欢过你,但如果你要做我们王家的媳妇则是另说着的事。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不能和老赵做亲家,这其中的原因想来你也明白。”
“太太,请您不要把上一辈的恩怨带到下一辈的身上,难道您就真的忍心拆散我们这一对鸳鸯吗?”
开始王夫人是心平气和的跟桂芳说话,她听桂芳这样说心里就不高兴了。她反问桂芳说:“你和鸿兴真的是一对鸳鸯吗?我家鸿兴老实胆小又没主见,你和老赵就知道算计他,你们是不是又抓住他什么把柄想再敲诈我们一次?”
“太太,您这么说话可太难听了。我对鸿兴是真心的,我就是想做他的老婆。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对婚。还望太太成全我们俩。”
王太太不想和桂芳多费口舌,她有些不耐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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