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负手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方,我觉得那时候的我简直是风流倜傥至极。
我边走便抬起右手两指做成个“八”字形状抚摸着我嘴上的小胡子,这胡子甚是合我的心意。因为现在我被当做了真的男人!
抬头看了看从老远便冲我招手的前方二楼上的莺莺燕燕们,我内心里有着身为男人的极大的满足,这是实话,因为我这个人入戏比较快,现下里乃是将自己当做了真的长胡子的人,长胡子的不是男人么?
驻足在这里,我看着那些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们对我甚是热情地招呼着,我也很配合地朝她们挥了挥手,顺带着露出我灿烂的微笑。
一见我这般热情地回应她们,那边便更加疯狂热烈了。
我正沐浴在这样美满的情绪当中,不想头上却被人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
手劲还真是大!我疼得直抽气,手捂着脑袋转过身来,我不满道:“你干吗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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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高景意竟是一派肃穆的表情,碰上这样的眼神我还当我是做错事了,可是我千思万想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也瞬时正义凛然起来。
不妨我正这样一派正义地看着他,他却又是敲了我一下,口中道:“你还敢这般义正言辞!”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何事,只听他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今还想去青楼逛逛不成?”
对,前方那个莺歌燕舞之地正是青楼是也!
青楼乃是一个集公子与女子俱全之地,亦是我此生想要一睹风采之地之首。可是面对高景意这样的问句我却初次有些怯怯,回道:“如今我自是不能这样随便就去逛了。”
不知为何,听我这样一番话出来,高景意竟是有些微不可察的喜色,却还是被眼神灵光的我看出来了。我心中不禁想着,难道他知道我是因为囊中羞涩才不去的,所以笑话我?
这等人真是有些讨厌。我不由瞪了他一眼,不妨这一眼让他面上更加有欢喜之色,竟颇为和气地对我道:“莫要生气,我不让你去自是有不能去的道理。”
生气?我撇了撇嘴,“我与你有什么气好生的。”
不想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却益发地觉得我是在生气了,以致到最后我便因为他总误会我生气而真的生气了。
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半日却始终没有什么好的去处,高景意跟在我的身后,大抵还以为我在生气,居然小心翼翼地道:“你可是饿了?”
本来还没觉得饿,经他这样一说我倒是真的想吃东西了。何况这话是他说的,八成这银子也是由他付。
这样一权衡我便顺其自然道:“那我们便就近吧。”接着我便拐进正在我们身旁立着的一座酒楼里。
论起来这酒楼还是整个乾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为“招金楼”,若说谁人敢起这样直言不讳的名字呢,可是偏偏这样的直言不讳反倒真的应了这名字,这酒楼真真是招金。
据说招金楼开业不过半月之久便招揽了全城各个达官贵人前来光顾,小到县令、巡抚,大到宰相、将军,听说便是连王爷皇子之流的皇家人也都喜爱微服来此吃上几口饭菜。这酒楼的名声可见一斑。
今日我们恰逢走到此处,也刚好高景意提起吃饭之事,我便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说来这高景意果真不是帝都之人,定也没听说过这招金楼,否则他怎么会当真就任我坐在雅间还点了这一大桌子的招牌菜呢。
要知道随着此处菜色极品的名声出来的亦是其不菲的价格。
我看着桌上眼花缭乱的饭菜不禁咽了咽口水,但是我乃是个神智清明的,还不至于到头昏脑胀地往嘴里塞的地步,乃是当先便看了眼一旁的高景意,小声问道:“你可是有足够的银两来付账?”
他深深看我一眼,道:“我既是将我的墨玉扇坠给了你,难道还不能换一顿饭吃?”
“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难道竟不是你付账?”
他亦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为何要我付账?”
我张了张嘴,但还是被他抢先道:“我帮助你逃脱相府,还给你捡到了白玉镯子,如今又将我的墨玉扇坠送你,你居然连一顿饭都吝啬?”
听他这样一讲我的确是有些占便宜了,可是,可是,我心下一横道:“我身上没有银子!”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再断招金楼
就在我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之时我仔仔细细地盯着高景意的面色看,但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过稍稍带着些许鄙视罢了。
他既是能端出这样的神态出来,想必定身上大约是带足了银子,不过想要耍弄我一番。我便偏不上他的当,随即大度道:“既然菜已经上来了,不如我们先吃完再说。”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食指大动,嘴里也止不住地冒出口水。
“你——”我瞥眼看到他只是吐出这么一个字便是一副叹息的神情,想必是看我识破了他的伎俩而心觉不爽了。
没理会他的表情,我当先夹了一块名为“火中鲤”的菜来吃,嗯……我砸吧着嘴赞叹道:“这鱼肉软糯鲜香,味道亦是可口,真不愧为帝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啊!”
然而我这番啧啧称赞并没有引出高景意的馋意,他反倒是像在看什么值得惊奇的物品一般端详了我半天,这才道:“你真是天塌地陷也面不改色,怎么养出你这样的性子来呢?”
当然是我知晓你其实是有钱,只不过是想要让我掏腰包才故作没钱的样子啦!
我权当没有听见他略带讽刺的夸奖,只是一味地吃着桌上甚是好吃的饭菜,待到吃完后让他付账便罢了。
在看我吃得满脸米饭粒的时候,终于高景意也忍不住地开始用筷子夹着他面前的菜吃了起来,我余光瞥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想必是在发愁一会离开的时候定是要他来付银子而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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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我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后面的椅子背上,嘴里打着香喷喷的饱嗝,“吃的真是饱啊……嗝……”
高景意虽不似我这般随意,但是也看的出他吃的也是非常满意的样子,一张略微削薄的嘴上泛着红润的光泽。我心里嗤笑,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事实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等了半晌,想来等的时间倒是比我们吃饭的时间还要长久一些,直到我有了些许困意,高景意仍旧是一副雕塑的模样,只怔怔盯着桌面看,还皱着眉头。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男子便是连顿饭前都吝啬么,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襟道:“不过是一顿饭钱你便要这般计较地不肯拿出来,我是真的没有银子,不如你先付账,以后我再还给你如何?”
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是很大方的了,可是不料高景意竟是摇头道:“当真不是我不给,我真的没带银子,就连我们住店的钱都是我将身上的玉佩当了。”
他看了看我,接着无奈道:“可是你一直要住雅间,吃的也是店里最好的东西,那些银子早就花完了,如今我就剩这么多了。”说完他摸出两个铜板出来放在桌子上,那两个铜板相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音。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原来你竟是没有骗我,我还以为你……”我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头,觉得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然而高景意也是如我一般的样子,道:“你是以为我有银子付账才吃的那样欢快,我还当你是真的没心没肺的呢。”
我一瞥他,却实在没有心情去与他争辩什么,垂头丧气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今最主要的是不能把事情闹大,万一惊动了官府可不好了。”不妨他竟是一下便将事情说出了重点。
我点头,“这也是我最最担心的。”我将手往桌子上无力一放,但觉胳膊上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登时撸起袖子,但见腕上一个雪白的镯子溜了出来,我心神一震,“不如便将这个当了如何?”
“不行!”他却立时显得情绪激动起来,只差些便要拍桌子了。
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处,我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许是知晓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激动了,他现下里倒是一副尴尬的模样,将眼睛看向别处道:“你这玉镯子想来是个稀罕之物,若是就此当了恐怕不能卖出它应有的价值,还是另想办法吧。”
他说的话倒是真的有几分道理的,我点点头,“也是。”
看着腕上的镯子思索着方才高景意的话,他的意思是这镯子还真是价值不菲了?我是一面为此事而兴奋着一面又因为没银子付账而焦急。
忽然他小声道:“不如我们逃跑如何?”
“逃跑?”我一惊,不由重复了他这一鸣惊人的话。
要知道凡是惊讶时脱口而出的话都是声音比较大的,由此可知我说这一番话时那声音也定是小不了的,只是我没想到即便我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却赶的如此之巧。
就在高景意伸手就来捂我的嘴,在我耳旁小声道:“你小点声,就不怕将人招进来——”时,店小二领着三四个下人带着棍棒就闯了进来。
小二哥肩上搭着的抹布还在摇摇欲坠,可是他的人却是精神得很,甫一进门便一声大喝道:“方才是谁说的要逃跑?!”他身旁进来的拿着棍棒的下人便应声将手中的物什举了起来。
看着他瞪大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这边看,但见他神色由开始的义正言辞变得闪烁不明直到现在的羞涩神态,不仅他如此,便是余下的人也都是这般变化,我也开始有些好奇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了。
可此时高景意正用手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还扶在我的肩上,我微微侧脸,因着他正保持着在我耳边说话的姿态,不妨险些便碰到他的脸。
那一刻我竟是觉得心里有些惶惶然,难道我竟是怕店小二到了这种程度?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当真这般无用之时,但觉高景意将我松开了,只见他神态从容道:“做什么这样慌张地进来,搅了爷的好事你负得起责任么?”
他这话一出,门口的几人皆一脸通红,顺便显出一些局促出来,当先的店小二连忙道歉:“原来是爷在怕这位小兄弟逃跑啊,我们还以为……”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偶然被捉捕
“以为什么?”高景意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悦,原本俊逸的脸上也出现了不悦的神情。
我还没明白他们到底怎么了,只见那几人连忙退却而出,最后一人又恭敬地将门掩上,“打扰二位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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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将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我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故意压低的惊叹声,“原来是断袖!”
断袖?难道说外面有断袖?
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我不解地回头看向高景意,问道:“笑什么呢?”
他却没有回答,只幽幽看我一眼道:“方才捂住你的嘴时感觉你那胡子有些扎手,倒真不像是假的。”
“你是在变着法的夸耀自己么?”我仰着头斜眼看他。
不料他却莫名其妙地叹道:“真是个神经粗大之人。”
我最恨别人看不起我,遂咬牙道:“竟敢侮辱我!”
高景意却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来弹了弹我的额头,“收起你张牙舞爪的样子,否则我便不给你药水了。”
此话一出我便立时噤了声,不是怕了他的威胁,我只是在心中拨打着算盘,他既是这样威胁我,那不妨我便因这威胁而假意生气一次?
其实我倒不是当真生气,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先行离开这里,让他自己去承担这笔银子。或者以他的身手能够逃出来也未可知呢?
打定主意我便当即板起脸来,甚是不耐烦道:“你以为我当真想要你那什么破药水吗?大不了我就将这胡子多戴上几天罢了!”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气呵成地夺门而出。
我刚一打开房门但见门口原本探头探脑的两个人此时一瞬间犹如被热水烫了一般地散了开来,我定睛一看,一个是小二哥,一个是当先拿着棍子的人。经我这么一看,他们一个贴着栏杆擦拭,一个贴着门框擦拭。
这个酒楼怎的这般干净么,竟是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也都如此精细。
正这样想着不妨身后传来小二哥的声音,“客官,您还没付银子呢!”
接着是高景意的呵斥声,“一会会有人来付账!让开!”
“不行,我们这里从不赊账——”
我加紧脚步赶紧冲到了楼下,冲出了招金楼。
想来高景意定是被缠得紧了,没能追上来。他这般身手还能被缠的这样紧我真是庆幸自己的聪明能够想出这样好的法子。不然我这一介弱女子若是被这样死缠烂打地不放手该是件多么伤人的事啊。
没打算真的离开,我不过是想自己先行脱身而已。于是我便欲在招金楼的门口等着高景意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因为我还是需要他的药水的。
只是不料我甫一出门对面便走来一位身影娉婷的女子。
若是知晓接下来发生事情,我发誓,即便在酒楼里再发生如何难以招架的事,便是让我将得来的白玉镯子和墨玉扇坠都还回去我大抵也会犹豫一下然后还回去的。
因为那个俏丽的女子竟是一上来便将我审视良久,我还以为她是看上我了呢,不妨她只是打量我半晌后咧嘴笑道:“你是沈昭沈小姐是不是?”
我连忙垂头,一副不胜惶恐的样子,声音很小地回答,“小姐你认错人了,在下不曾见过你。”
哪知那女子竟是如此不知审时度势,看不出来我是在躲着她么,居然再度欺上前来,抓着我的手得意道:“即便你扮上男装粘上胡子也瞒不了我,你就是沈小姐对不对?”
这人怎的这样讨厌!我甩开她的手,厉声道:“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沈小姐!”
要知道我本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即便方才压低声音也还是显得细声细气的,此时这般大声地喊出来自是女声尽显,如此便招惹来了几个官兵。
我赶忙转身欲再次进到招金楼里,不想却被冲过来的官兵拦住了。当先的官兵更是将刀鞘横在了我的面前,“你是女子?”
我连忙摇头,压低声音故作从容道:“我怎么会是男子呢?”话一出我不禁冒出一头冷汗,又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怎么会是女子呢?”
然而经我这样一番前言不搭后语官兵们自是对我愈加怀疑,我随即又道:“不信你便看看我的胡子是不是真的!”提起这胡子我就有信心多了。
横刀的官兵伸出另一只手朝我嘴上的小胡子扯了扯,我只觉粘着胡子的肉皮一阵发紧,之后便听那人略带惊讶道:“这胡子倒还真是真的,你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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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未回答,只听身后一声轻笑,居然又是那个女子,她笑得很是灿烂,对我道:“沈小姐可是用了‘粘皮胶’?”
她这一语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立时悬了起来,我反射性地吼道:“你乱说什么!”
我这样的表现似是真的吓到她了,但见她的面上浮出一丝尴尬,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这时横刀的官兵也听出了端倪,对那女子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生怕她会说出什么来,赶紧接话,“我与这位小姐素不相识,小姐认错人了,我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
那个女子仿佛也知晓我的遮掩,这时竟是改口了,“大抵是我认错了罢,呵呵。”
可是因着先前的对话太过疑点重重,官兵们居然死活不肯放了我,“因你太过可疑,我必须要将你带回给相爷看看才可。”
原来他们是爹爹手下之人!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若是此番我不能逃脱被抓回去的命运,但愿不是落在三皇子手中。
临被带走前我朝那位将我害到如此地步的姑娘投去一个冰冷异常的眼神,我知晓我这次必定会被爹爹带回家中,也便不再遮掩地问道:“姑娘怎会认识我?”
听了我的话那位姑娘怔然半晌,之后竟是一脸歉意道:“绘儿三年前在临观城曾与沈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的,竟是忘了么?”
我还未将齿缝里含着的蓄满幽怨的“忘了”两字挤出来,便被官兵们押着吵吵闹闹地走了。
最后一眼是我瞥见招金楼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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