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国企之花-第2部分(2/2)
    何冰冰默想片刻。“乔老爷跟我说实话,你相信‘红颜祸水’吗?小余的遭遇令人心有余悸,我真替她担心。”

    乔正清诧异地看她,字斟句酌道:“有人说过这样的话:‘美女并不像男人想象中那么好,也不像男人想象中那么坏。’这话我信。哦,到点了,吃饭去。”

    乔正清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饭盆,看到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别碰何冰冰,她已名花有主,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乔正清恍然明白那几个老同学对自己冷言冷语、充满敌意的原因全在何冰冰身上,他们必定以为乔老爷也在追求这位厂花,碍了他们的好事。那么,是谁把他当成情敌呢?乔正清想了一会,觉得唯有洪振东,他常常到车间办公室来闲聊,有事无事找何冰冰搭讪。

    乔正清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何冰冰一眼,见她依然盯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动:大家都是老同学,洪振东能追她,我为什么不能?继而又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社会最底层!如今虽然拨乱反正,但在许多人眼里依旧臭名远扬,谁会看得上我?千万不能存有非分之想,吃不上羊肉,反惹一身臊!

    乔正清轻叹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字纸篓,说了一声“无聊!”便走出办公室。

    正文 第七章玫瑰有刺莫乱碰

    第七章玫瑰有刺莫乱碰

    何冰冰见乔老爷举动异常,心中疑惑,她从字纸篓中找到那张纸条匆匆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她想了一会,便拿了饭盆走进大饭厅。食堂师傅笑容可掬,给她饭盆里加了满满一勺土豆红烧肉,肉多土豆少,且都是瘦肉。

    饭后,何冰冰回到车间,径直走进仓库。董跃进正仰靠纸箱剔牙,见到何冰冰进门,忙笑容满面地让坐。

    何冰冰似笑非笑道:“上午在办公室干了些什么好事?”

    董跃进眼珠一转道:“没有呀!我这个人是‘萤火虫照屁股——只顾自己’,从来不做好事。当然,害人的事也不敢干。”

    “你在乔老爷办公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很崇拜乔老爷!我们都是老同学,我的肚子里只有一包草,而他却是一肚子墨水。我眼红啊,在他办公桌坐一会,想沾他一点文气。”

    “说话倒是滴水不漏,难怪有人抬举你,封你‘小诸葛’。”

    “何美人见笑了,在人家眼里我算啥?连狗腿子都轮不上!”

    “幸好你小诸葛还算有自知之明,没让人三句好话捧到天上去,要小心,捧得高,摔得重!”

    “老同学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别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心里难受。”

    “你做了坏事,难怪要心虚!去告诉你们老大,何冰冰不是什么‘名花’,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作得了我的主!”

    董跃进恍然大悟,敢情是乔老爷告了黑状!可她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他想狡辩几句,何冰冰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了。

    他愣了好一会,心想这个何冰冰其实是朵刺玫瑰,平日里文文静静,象插在花瓶中艳而不俗的鲜花,使车间办公室充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艳。可是一生起气来,竟让人望而生畏,柔和的目光变成了利箭。

    董跃进正在恼火的时候,装配三组组长刘明泉笑嘻嘻走过来。“我这次出差买了符离集烧鸡和汾酒,今晚我约了小孙一起到你家喝酒。按老规矩,我们自带酒菜,你供应凉伴面就行!”

    董跃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要让你破费了,我是贫下中农,只有老婆的凉伴面拿得出手,惭愧!”

    刘明泉满面春风。“嫂夫人的凉伴面堪称三江一绝,我和小孙都吃上瘾了!倘若嫂夫人开个小吃店,准能发大财。怎么样,我也投个股,捞点小外快?”

    董跃进笑眯眯说:“再说吧,还是准备晚上的大事最要紧。”

    刘明泉哈哈一笑。他这是随口一说而已,谁不知道董跃进把老婆宠得象宝贝似的,生怕别人抢了去。可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关得住吗?

    董跃进心中得意,凉伴面能值几个钱?刘明泉的出手比洪振东还要大方,每次带来的酒菜都吃不完,剩下的足够他和郑红妹享用三、四天,赚大了。尤其是看到郑红妹乐滋滋的模样,心中爽极了!

    董跃进和刘明泉算得上酒肉朋友,在下乡时便常在一起喝酒吹牛。随着年龄增长,山里生活又是异常艰难枯燥,精神上无所寄托,又不知道何年何月能离开山村,两人同时暗恋董跃进的房东闺女郑红妹。

    yuedu_text_c();

    有一次,刘明泉酒后吐真言,说郑红妹是一朵开放在山野的菊花,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野性美,迟早要把他娶回家。

    董跃进暗自心惊,他觉得自己的相貌比不上刘明泉,没法跟他竞争。便利用和郑红妹天天见面的有利条件,常在她面前吹嘘城里种种繁华,又说自己是独子,家里有房有钱,今后的家产都是他的。郑红妹本性轻浮,山里人未见过世面,便信以为真,时常在董跃进面前流露出向往城里生活的意思。

    董跃进看出她的心思,时不时说些挑逗的俏皮话。郑红妹没有反感,羞涩地做出含情脉脉非常受用的表情。董跃进得寸进尺,伺机钻进她的被窝,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刘明泉知道后心里愤怒,暗中骂他不是个东西,见色忘义。表面上却依然如故,仍然是一对好朋友。

    后来刘明泉第一批返城,心里稍稍得到安慰,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你小子就守着野花在山里待一辈子吧!

    半年后,董跃进带着郑红妹也回到三江,刘明泉又有些不平衡,再加上自己娶了个动不动就河东狮吼的“母老虎”,不堪其烦,便觉得还是董跃进的命好,交上桃花运,守着美人自得其乐。

    董跃进慢悠悠地走到装配一组,洪振东等人正在玩“八十分”。他在旁边看了一会,见包小淼出错一张牌,输了。洪振东把扑克牌一甩,气呼呼骂了一句:好牌都被你打输了,笨蛋!说完就站起身,自顾自走到工作台,把他们撂到一边。

    包小淼被骂得面红耳赤,脸色十分尴尬。小孙把他拉到一边,轻声嘀咕说,别当他一回事,打个牌嘛,值得较什么劲?

    董跃进和洪振东轻声说话。“事情搞砸了。乔老爷知道是我递了纸条,向何冰冰告了密。她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好尴尬!”

    洪振东的气还未消。“这小子以前是个猪脑袋,现在比你小诸葛还灵光?我就不信玩不过他!”

    “洪哥,我看就算了。乔老爷不是余小瑛,被戈春生吓唬一下就会乖乖就范。何冰冰更是浑身长刺,惹不起。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她的条件好,能看得上我们工人老大哥?如今已不是你的风光年代!没资本,我小诸葛脑子再灵光也没辙。”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出息!事在人为,你懂吗?在我眼里,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事。我看上的小姑娘,能轻易让给别人?你说她条件好,不过是比我多读几年书罢了,有什么了不得?你就等着瞧吧,何冰冰早晚是我的人!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一件事:不能让乔老爷吃窝边草。”

    “洪哥放心,我帮你看着呢!到目前为止,他俩还看不出有那种苗头。”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天天在一个办公室大眼瞪着小眼,你能保证不瞪出个西洋景来?你给我盯紧点,过两天请你喝酒。”

    “一句话,听你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去上面跑勤一点。”

    董跃进又和小孙咬了耳朵,小孙说,下班后直奔三凤桥买卤菜,为刘哥接风。董跃进心中高兴:刘明泉和小孙真够朋友!

    下班后,洪振东果然请人去聚丰园喝酒。不过他请的不是董跃进,到这种高档酒店,董跃进还不够格。他请的是表姐夏明兰,表姐在市政府办公室当主任,比洪振东只大几个月。

    夏明兰皱眉道:“何必每次都上这种地方,不嫌招摇?”

    洪振东笑道:“表姐忒胆小,自家人聚聚,聊聊天,怕什么?去弄堂小吃店大排档,岂非掉了官老爷的架子?”

    夏明兰不悦:“表弟一个月才四五十块工资,还不够这一顿酒钱。如此张扬,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洪振东“哼”了一声。“笑话!有表姐在,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夏明兰瞪他一眼。“好大的口气!你好自为之吧,要是捅出什么漏子,没人能保得住!”

    洪振东不以为然。“我怕什么?就算三江的天塌下来,不还有表姐顶着吗?”

    夏明兰撇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是武则天还是南霸天?有话就直说,请我喝酒,不光为发表几句豪言壮语吧!”

    洪振东嘻皮笑脸。“你也太小看人了,没事就不能请你喝上两杯?来,喝酒!”

    夏明兰点点头。“那就好。今日光喝酒,不谈事!”

    洪振东一副受到委屈的摸样。“不谈就不谈,即使我洪家绝了后也不谈!”

    夏明兰笑吟吟。“我说嘛,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有屁就放吧,憋出病来我担当不起。”

    洪振东板着脸。“还是那个老问题,毒刺未除,心神不定!”

    夏明兰诧异:“还在为乔老爷犯愁?没有必要。他父亲的问题拖了这么久,除非当事人自首,要想还原事实真相,不容易。何冰冰不会不考虑乔老爷的家庭问题。”

    yuedu_text_c();

    洪振东的脸色稍霁。“表姐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否则日子真的不好过,何冰冰始终对我不冷不热,把我的信心都灭了,只怕洪家要丁克!”

    夏明兰嗤之以鼻。“别装得可怜虫似的,天鹅肉能舍得?你又不是甘拜下风的窝囊废。有个新情况,你要有心理准备。”

    正文 第八章洪振东心神不宁

    第八章洪振东心神不宁

    洪振东道:“什么事?莫非老九真的要咸鱼翻身?”

    夏明兰道:“表弟的政治嗅觉还算灵敏。最近上面接连发文,要遏尽全力发展经济,不拘一格使用人才,知识分子的地位可想而之。”

    洪振东长叹一声:“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当年我洪振东是学习尖子,身兼语文、物理两门课代表,乔正清根本挂不上号,充其量中等水平。后来上面又说是‘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被打倒在地又踩上一只脚,只有参加劳动改造思想的份,哪有他们说话的资格?

    如今倒好,乔老爷成了名牌大学高材生,林厂长和辛总都器重,韩大光更是把他当块宝,何冰冰就不用说了,我见他俩热乎乎的样子就愈发觉得自己失魂落魄、矮人一头!

    还记得吗?我和你一起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去春游,你说你的理想是当**官,匡扶正义。我是立志当飞行员,翱翔蓝天。可是不久便走上社会大课堂,斗私批修闹革命;接着又是广阔天地炼红心,满腔热情改天地。折腾了十年,一切都化为乌有,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到头来只落个自以为荣耀的‘大老粗’,恐怕再过些日子,这引以为傲的称号终将成‘为人作嫁’的笑料!我佩服你目光远大,卧薪尝胆考上大学,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夏明兰正色道:“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当初我就劝过你,国家兴盛靠的是经济建设,搞建设必须有知识,知识就是力量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就是不听!我看你是沉溺于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表面风光,现在后悔了吧!

    目前拨乱反正,重心转向经济建设,科学知识就成为推动力。工程师、技术员和技术工人一样有施展才能的机会,所以你不能看轻自己。现在你在车间里站稳了脚跟,在返城知青中是个尖子,只要你处置得当,不沮丧不泄气,一样有前途。对你而言,主要是搞好班组管理工作,别再费尽心机防范身边的老同学!”

    洪振东不甘心。“不,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哪一点比不上乔老爷?论家庭,我是正宗的无产阶级,最具革命性!自从懂事之后,我就立志当个大公无私的革命家,不仅要建设劳动人民的**天堂,还要解放全世界正在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乔老爷算什么东西?井底之蛙而已!革命浪潮刚起,他就躲在阴暗角落里不露面,纯粹是只缩头乌龟!

    再说工作能力,更是无法相比。想当年只要我登高一呼,便有千军万马滚滚而来,哪一件大事少得了我?红旗兵团总司令不是吃素的!乔老爷从初中开始就是一副窝囊相,有他一个不多,无他一个不少,上不了台面的无名小卒,连当个摆设都没资格,凭他也敢跟我争女人?

    表姐务必帮我遏制乔老爷。他在车间人气旺,又有学历,脑子也突然变得好使了,一时之间还不太容易抓他的把柄,唯一能制他于死地的只有他父亲的问题。”

    夏明兰耐着性子劝导。“关于家庭出身问题,国家政策早有调整,一再强调重在本人,这步棋的杀伤力已经失效。你得认清形势,不是我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不帮你,除非乔老爷在能力、人品、人际关系方面有瑕疵,否则他的前途肯定大有作为。”

    洪振东想了一会。“乔老爷正在扮演护花使者,协助姓粟的处理戈春生夫妻关系问题,这倒是个机会。我要让他来一个‘公公背媳妇过河,费力不讨好。’”

    夏明兰劝阻。“万万不能!做人要光明正大,踏踏实实,绝对不要搞那些暗箭伤人的东西,要记住,时代不同了!工厂是生产单位,讲究真才实学。

    再说大家都是老同学,没什么你死我活的矛盾,你不同情他家的遭遇也就算了,绝不可落井下石。以后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通知你,能否帮上忙,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洪振东扭过头去。“我懂。时间已剩下不多,韩老头过几个月就要退休,错过机会就来不及了,我输不起!”

    夏明兰沉吟道:“有件事我还想劝你,你听了别不高兴。不要再想着吃天鹅肉!形势变了,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有自知之明,你俩不合适!”

    洪振东心头一震。“你说我和何冰冰不合适,我配不上她?”

    夏明兰叮嘱道:“你是聪明人,自己慢慢体会吧!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女朋友。”

    洪振东想了一会。“不,我不甘心,我对何冰冰不会放弃的!”

    洪振东和戈春生的聚首是在顾家弄小吃店唯一的小包间。

    戈春生受宠若惊,搓着双手道:“要大哥破费,实在不好意思,等以后小弟发达了,再回请大哥。”

    洪振东叹息道:“当年的堂堂参谋长,如今竟然潦倒如此,不堪回首哪!”

    戈春生垂头丧气。“今非昔比,威风扫地!连自己家的贱货也要帮着外人痛打落水狗,我还有何颜面提起光荣历史?”

    洪振东对他睥睨一眼:“我帮你是因为哥们义气,没想到老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提供那么准确的情报,你居然不懂得充分利用,连个水泡都没泛起!”

    戈春生嘟嘟囔囔。“要怪就怪乔正清,他在我们领导面前证明,周国良那小子和我家贱货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还能有啥办法?厂里逼着我写检查,端正态度。现在他们给我的唯一选择是离婚,如果我不答应,那贱货就告我故意伤人罪,最后还得要离婚。这一回我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被逼到了绝路。大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好答应离婚。”

    洪振东斥道:“你傻呀!你一马当先、三十分钟攻克‘四·二三战斗队’的英雄气概到哪里去了?当初你死皮赖脸求我帮你牵线,非余小瑛不娶,我费尽心机拆散余、周两家婚事,还不是看在你是响当当的好兄弟份上!如今刚遇上风吹草动,就象条癞皮狗似的瘫倒在地,真丢脸!”

    yuedu_text_c();

    戈春生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这也怪不得我!在大哥面前,小弟出丑就出到底吧。不瞒你说,那个贱货空有一张好皮囊,好看不好用。象块木头,毫无乐趣,从洞房花烛开始就是如此,还不如在外面随便找一个都比她有趣十倍百倍!”

    洪振东瞪着他。“随便找一个?你找过几个?”

    戈春生尴尬地笑。

    洪振东鄙夷道:“哼!我告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