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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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17部分(2/2)
  李德林来到三江后,曾想租房子住。一打听房租很贵,一间只能容得下一张小床外加一张桌子的小房间,跟村里的羊圈差不多大小,每月的租金居然抵得上在山里一年的开销。这样算起来,一年的租金就要顶十二年的花费,令人咋舌。

    李德林在城里转悠了半天,在城西一间破旧厂房外的墙角搭了个棚子。厂房已经空关很久,里面还有零星残破家具,他从破窗户跳进去,把破家具拿出来用。李德林在牢里待了这么多年,已经知道能做和不能做的界线,这些破烂东西没人在乎。

    李德林进城前就想好谋生之道,他用变卖家产换来的钱买了一辆三轮车,在城里挨家挨户收废品,顺便打听戈春生、贾雯雯和秀秀三人的去向。

    过了几天,有个警察找他谈话,要他到城西派出所备案,定期向派出所汇报。李德林说,我现在是守法公民,怕什么,去就去。李德林知道,不去也不行,自己是劳改释放犯,政府有规定,要对他多加关心帮助,防止他重走老路。

    警察问他到三江市来干什么?李德林说村里人容不了他,只得来城里寻条活路。警察说只要你老实守法,三江百姓不会为难你。听说你曾经发过誓要寻事生非,这个念头万万不可有!李德林连连说,我一定老实守法,决不会给政府添麻烦。

    李德林从派出所出来,才发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湿漉漉的。想起来真有些害怕:从牢里出来后,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处于政府的监控之下,这个仇怎么报?他想了几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这时候,他遇上两件事,一好一坏。他收半个月破烂赚的钱已够付一个月的房租。这件事给他增加了在三江市立足谋生的信心,到底是城里的钱好赚,要是在老家,半年也赚不到这么多。虽说在城里收破烂是没面子的事,但比起山里一点都不苦。

    另一件事让他很气愤:那天他刚收完废品回来,被两个汉子挡住去路,骂他是哪里来的杂种,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生意,限你三天内收拾东西滚回老家去!

    李德林在山村过惯了颐指气使的日子,在牢里也没受过狱警的无理喝斥,到了三江,警察和老百姓都对他客客气气,哪里受得下这般鸟气?他从车上捡了根废铁条,对准三轮车铁架一阵抽打,发出当当巨响。一边吼叫:“老子才从山上下来,窝囊气正没处发泄,狗日的过来试试!”

    在三江市,“从山上下来的”是劳改释放犯的代号,一般人听了都发怵,这两个汉子虽狠,看到李德林凶神恶煞模样,也只得灰溜溜地溜之大吉。

    李德林哈哈大笑,城里人跟乡下一样,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老子是从山上下来的,谁怕谁?

    李德林安安稳稳地过了一段时间,天气热了,露天棚子闷得受不了,破厂房里也来了人,说要恢复生产。李德林估摸这地方住不成了,就问厂里有没有力气活让他做。厂里人瞅了他好一会,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李德林有些心虚,吱唔一会才说从大山里来。厂里人说暂时不缺人,以后再说吧。

    李德林知道碰了个软钉子,顿时兴致索然,第二天就在城西

    棉花巷租了一间稍大一点的房子,租金跟上次打听的差不多,李德林觉得这一次是赚了。

    一天,李德林在收购旧报纸时意外得到了戈春生的消息。卖旧报纸的主顾兴致勃勃对老婆说,厂里有个工人叫戈春生,是戈副书记的宝贝儿子,娶了个老婆如花似玉,是机床厂的厂花。老丈人又是市博物馆的馆长,这对干部子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闹离婚。戈春生疑心病重,怀疑老婆红杏出墙,把厂花打成骨折,机床厂的人不答应,到戈春生厂里兴师问罪,两方面吵得不可开交,差一点打起来。主顾又说,那个厂花原本有个男朋友,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眼看就要谈婚论嫁,被戈家硬生生拆散,馆长是攀龙附凤,把男的抛弃了,硬逼着女儿嫁到戈家。女的心里一百个不满意,才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李德林主动凑趣,和主顾闲扯,又了解到许多戈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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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林被判刑坐牢后始终不服气:老子不过是搞个知青,就坐了十年牢!山那边姓方的小子破坏军婚,判了三年;还有姓吴的同样是强jian,也只判三年。凭什么要判老子十年?知青的玩意儿比别人金贵?这世道太不公平,存心跟老子过不去!

    听到戈春生的斑斑劣迹,愈发让他愤愤不平,狗日的原本就不是好东西,在山里偷鸡摸狗,到了城里又强抢民女,和老子犯的强jian罪有什么区别?老子多吃了几年冤枉官司!如今把怨气撒到他头上是理所当然,找他算账也算得上替天行道。

    李德林敢想却不敢真干,他对戈春生打架斗殴时的狠劲至今心有余悸。李德林不敢碰戈春生,但敢碰余小瑛,而且特别想碰她:五千多人的大厂厂花,自然是个大美人,让人想起来就垂涎欲滴;何况她住在别人家里,不在戈春生的管控范围,应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德林在机床厂门口见到了余小瑛和何冰冰,禁不住两眼发直,不住地咽口水。两个仙女一般的女子肩并肩、手牵手走过,飘来阵阵清香,这种情景唯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得到。他跟在她们后面摸清了住址,才恋恋不舍地回棉花巷租屋中。

    这一晚,李德林没睡好觉,一会儿痛骂戈春生是个白痴,美人在怀还不知足;一会儿又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仿佛看到余小瑛在前面林子里向他招手。他已经好多年没碰过女人,按捺不住冲动,径直往前奔,林子里忽然起了雾,白茫茫一片,余小瑛不见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迷雾中东跑西颠,终于走出了林子,却见到余小瑛正笑眯眯地坐在一块巨石上等她,离他不到一丈远。他大叫一声我来了!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去,余小瑛倏地不见了,面前空荡荡的。他刹不住双脚,一头撞上巨石,一阵剧痛使他惊醒,才发现自己从床上滚落下来,脑袋撞在椅角上,起了一个大包,疼得厉害。

    从那以后,李德林常常在机床厂和何冰冰家附近转悠,每次看到余小瑛和何冰冰同进同出,从未落过单。他悔恨当初忍不住气,口出狂言要对戈春生等人报复,引起公安警觉,想必戈春生他们也会有所防范。唉,没想到如今的公安太厉害了,全国都联成一张网,老子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们眼中。面对将要到手的肥肉却没机会下手,李德林沮丧极了!

    李德林想不到的事还有几桩,譬如他被那白面书生等老知青痛斥为“畜生队长”,又譬如他没找到雯雯的去向,自己的行踪却在老知青们的掌控之中。

    自从得知畜生队长来三江寻仇以后,白面书生和小黑皮、鼻涕王百般小心,加上饭店同事同心协力,在秀秀周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保护网。

    秀秀对白面书生说,畜生队长在我们饭店吃过亏,不敢再来找麻烦,但是雯雯的风险就加大了,我很担心。

    白面书生说,这好办。听说畜生队长骑三轮车收废品,三江市不大,容易找到他。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暗中跟踪他,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二人说干就干,当天就骑了自行车在城里转悠,当真查到李德林在棉花巷租了房子。白面书生和秀秀非常兴奋,又接连几天在暗中尾随,终于发现畜生队长在打余小瑛的主意。白面书生吃了一惊,忙和秀秀一起去找周国良。

    周国良脸色都变了,连声道:“那该怎么办?怎么办?”

    白面书生见他急得六神无主,生怕又受到刺激,旧病复发。忙安慰道:“别急别急!余小瑛有人贴身保护,畜生队长不敢下手。我们已经查到他的住处,我和黑皮、鼻涕王轮流盯住他,黑皮说他还有几个小兄弟也很讲义气,愿意帮忙。国良兄只要跟余小瑛的领导打个电话,让他们多加小心便是。”

    周国良觉得白面书生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畜生队长心狠手辣,两个女人哪里是他的对手,防不胜防啊!他立刻打电话给乔老爷,乔正清让周国良一百个放心,机床厂不会让畜生队长阴谋得逞。

    正文 第六十三章周国良旧病复发

    第六十三章周国良旧病复发

    乔正清说的话,曾达山和何冰冰都听到了。

    曾达山道:“他们的担心有道理,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跟小何、小余一起上下班,只要在路上不出事,畜生队长无计可施。”

    乔正清道:“曾兄是调度员,工作忙,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反正我是单身汉,有的是时间。”

    曾达山一面拍自己的脑袋,一面对何冰冰挤眉弄眼。“我这个人真是不知趣,怎么敢抢乔老爷的专利权?”

    何冰冰窘道:“曾调度念念不忘取笑别人,不睬你了!”

    曾达山笑嘻嘻道:“那是当然,有乔老爷在此,哪有功夫睬别人?”

    何冰冰脸庞绯红,乔正清瞪大眼睛瞅着曾达山一言不发。

    曾达山连忙举起双手。“冒犯二位了,我投降!”

    乔正清笑道:“曾兄误会了,我忘了一件事,有人托我转告曾兄一句话,我竟想不起来,小何有没有忘记?”

    何冰冰不明白乔老爷的意思,见他对自己眨眼睛,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包楚楚要我们转告的话?”

    乔正清道:“正是。”

    曾达山听到包楚楚三个字,眼睛便发了亮。“她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乔正清皱着眉头,曾达山盯着他等了好一会才听他吐出五个字:想不起来了!曾达山有些失望,便转脸望着何冰冰。

    何冰冰装模作样地歪着脑袋,想了几分钟才突然叫道:“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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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达山喜形于色。“是什么话?”

    何冰冰一本正经道:“包楚楚要我们告诉你,若是你敢欺侮何冰冰,她就不认识你这个姓曾名达山的人!”

    曾达山愣了一下,见乔老爷似笑非笑的样子,恍然明白。“好啊,两个人合伙作弄我,这笔账先给你们记上,等你们闹洞房时再一起算!”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是周国良还不放心,又反反复复请求乔老爷帮忙,一定不能让余小瑛出事。

    曾达山叹息道:“这一对痴男怨女真让人感慨,老天爷太不长眼,我猜国良这几天又睡不着觉了!”

    曾达山猜得一点不错,周国良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一言不发。方书琴见他脸色不对,忙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摸摸他的额头,没觉得有热度。料想他又遇上不高兴的事,憋在心里生闷气,这是国良的老习惯了,从来不肯主动说出来。

    晚餐时,国良只顾闷着头吃饭,默不作声。周建兴也是这样,阴沉沉的脸,三口两口扒完饭就上了楼,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似乎这个家就他一个人,方书琴和国良都不存在。

    自从国良生病住院后,周建兴就是这副腔调,方书琴习惯成自然,也不去过问他这个区教委主任是如何当的。

    方书琴只在意国良,她看到国良放下饭碗回自己房间时,眼眶里滚动着亮晶晶的东西,心里一个“咯噔”,国良必定出大事了!她急忙出门打了公用传呼电话,让国栋夫妻俩过来一趟,在这个家里唯有碧瑶能跟国良说上几句,掏出他的心里话。

    不多一会,国栋和碧瑶就赶了过来,和方书琴一起进了国良的房间。只见国良伏在床上,肩膀不住地抽动。方书琴把他的身体翻过来,看到他满脸泪水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酸痛起来。

    碧瑶心中焦急:“国良有什么伤心事,快说出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国良泪水涟涟。“余小瑛活不长了!”

    碧瑶心头一惊。“没有的事!听谁说的?”

    国良道:“畜生队长已经找到她了,他是专门来杀人的。余小瑛逃不过了,畜生队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碧瑶道:“余小瑛不会有事的,机床厂的人都护着她,畜生队长没那本事,不等他动手,就被抓了!”

    国良泪如雨下。“没用的,畜生队长是魔鬼,他是从山上下来的,比戈春生凶狠一百倍!没用的,小瑛大难临头了!”

    国良反反复复说着“活不长了,活不长了.”他的神情变得痴痴呆呆,别人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自顾自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对老天爷呼喊求助!

    方书琴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碧瑶看得心酸,她记起包楚楚的反复叮咛:千万注意,不能再让他受到刺激,发现苗头不对,马上送医院,迟了会有麻烦的!

    国栋咬咬牙道:“快送医院吧!”

    周国良再次住院,包楚楚问明情况后对碧瑶说,幸亏发现得早,及时送来,打几针休息两天就会康复。问题是他的病根未除,外界因素又是那么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受到刺激。一旦病情反复发作,彻底治愈的可能性为零。

    碧瑶问:“有什么办法?”

    包楚楚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从余小瑛身上多想想,他俩原本就该是一对!我弟弟说,车间大多数工人都同情国良和余小瑛,要不是姓戈的插了一脚,他俩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方书琴愤懑道:“都是死老头子作的孽,鬼迷心窍!”

    国栋咬牙切齿道:“我豁出去了,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帮国良度过难关!”

    碧瑶瞪他一眼。“你早该对国良多关心一点了!你想出什么好办法?”

    国栋道:“我的想法是顺着国良的思路走。国良目前最关心的是不能让余小瑛出事,然后才是和她在一起。

    余小瑛的处境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国良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现在余小瑛在明处,畜生队长在暗处。从明处说,余小瑛有机床厂的人在保护,国良的朋友也在帮忙,但是百密一疏,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万一被畜生队长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包楚楚道:“这话说得对。若是存心想报复,不怕找不到机会。上星期我们医院来了一个女病人,就是被人泼硫酸毁了容,她这一生全完了,狗急跳墙最危险!”

    国栋继续道:“畜生队长坐了十年牢,仍然没被改造好,出来后依旧想报复杀人,可见他是穷凶极恶的人,随时随地会跳出来害人,虽然派出所也在注意他,但畜生队长目前的身份是普通公民,只要没有违法行为,派出所不能对他怎样。所以余小瑛防不胜防,仍在危险之中。”

    碧瑶道:“这道理谁都懂,要有具体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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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栋道:“我的想法是把保护余小瑛的三方面力量统一调配,分工合作,堵塞漏洞。具体来说是一方面把现有的力量分成两拨,一拨保护余小瑛,一拨跟踪畜生队长;另一方面还要由机床厂出面和派出所联系协调,请他们多加注意。”

    碧瑶道:“跟派出所联系是必须的,现在干什么事都要**,你说三方面力量是什么意思?”

    国栋道:“从明天开始,我也要请几个朋友来帮忙,配合机床厂的同志保护小瑛。”

    碧瑶道:“不会是赌场的朋友吧?”

    国栋道:“以前是,后来我们集体戒赌改踢足球,是球友。”

    包楚楚道:“国栋的办法确实好!我建议你们先和乔正清联系,他们办公室几个都是够朋友的热心人!我弟弟最近一直在上业大,没时间,否则他一定会参加你们的活动。”

    碧瑶道:“还有一件事十分重要,国良再次发病的事不能传出去,免得有人又要幸灾乐祸、胡说八道!”

    包楚楚道:“我弟弟会多注意动向,也该让包小淼出点力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护花人献护花计

    第六十四章护花人献护花计

    第二天上午,国栋、碧瑶夫妻俩专程去了机床厂。周国良再次住院的消息,包小淼一上班就向韩大光汇报了。车间干部都替周国良着急,倘若问题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周国良一再受到刺激,整个人就毁了。韩大光亲自接待周国栋夫妇,还让办公室同志一起献计献策。

    周国栋代表周家表示感谢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韩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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