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起,但又不能用人不当自毁武功,我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夏明兰道:“说来听听。”
李志成道:“我的办法其实只有一句话:中层干部竞争上岗。”
夏明兰眼睛一亮。“说具体一点。”
李志成道:“首先将公司拟聘用的中层干部岗位:公司管理部门正副负责人、机床厂原生产车间正副负责人和分厂正副厂长一一列出公布于众,然后由有志于管理岗位发挥才能、为公司作出贡献的职工自愿报名参加,现职中层干部视同自愿参与竞争。另外,我了解到机床厂组织科曾有干部培养计划,对其中优秀后备干部培养对象,公司要动员他们报名,尽量做到优秀人才一个不漏。最后一步便是由党政工群各方面代表参加公开测评,确保选拔干部的公开、公正、公平和高效。”
夏明兰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才到企业,毕竟不如厂里老职工心明眼亮,多听听职工意见是最公平的,现职干部的述职活动也可以请群众代表参与评价。”
夏明兰首先找辛人杰交换意见。她开诚布公道:“我在参与筹建集团公司时就犯了错误:在选择联合企业问题上草率行事,未能深入调查、统筹规划,给公司留下隐患。可见我这个初出茅芦的黄毛丫头不成熟,尤其对企业工作缺乏经验,难当大任。如今木已成舟悔之莫及,唯有加倍努力,才能挽回损失。
严董事长要求我解放思想、尊重知识,虚心向老职工学习。金玉良言铭记在心。希望辛总宽宏大量,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夏明兰开诚布公的开场白,让辛人杰颇感意外。
他所接触到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一般有两种类型。一种人和蔼可亲,与你谈话总是平心静气、和颜悦色。不过他似乎永远谦虚谨慎,从来不肯越权行事。听到你提出什么要求,他很快就会告诉你,请去找某某部门,或等某某领导回来,我必定转告等等。
还有的在来访者面前的表情一贯严肃认真,不苟言笑。来访者有事相求,往往惴惴不安。见到这副尊容,愈发心神不安,说话就结巴起来。陈述事由更显混乱。而他不免又皱起眉头,还时不时看一眼手上的表。倘若来访者依然词不达意,他必定会打断对方的话说,我明白了。你的事有点复杂。一时三刻解决不了。这样吧,我记下你的电话,过几天我给你回应。或者你来找我也行,马上就要开会,实在对不起。
辛人杰认为以上两种人不管有怎样不同的待人接物方式,有一点是共通的, 那就是他们永远自以为正确,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政府,有不容置疑的权威性!然而夏明兰却不是,第一次谈话就如此坦诚。开门见山承认失误。辛人杰心中思忖,以前以为她年纪轻经就当上处级干部。十有**是美貌为她加了分。如今看来,世俗之见确实误人。
辛人杰由衷道:“前些天我的态度也不对,失礼了!不过我还是要说,草率行事的后果是很难预测的。我不反对一个好企业尽可能多作社会贡献,但前提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企业以利税回报国家,同时给予职工良好的生活保障。企业是生产单位,要考虑成本,讲究投入产出,企业不是慈善机构。
话又要说回来,上级既然已经作出决定,我坚决服从。夏总尽管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协助你完成董事会下达的任务。”
夏明兰见他态度诚恳原则性强,正如戈泽其所言,辛人杰是个值得信赖的干部。接着他们就中层干部问题进行深入沟通。
工会主席费明清向夏明兰提供的参考意见集中在凝聚职工人心方面。机床厂前身是几家五金私营小企业,职工总数仅一百多。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改名机床厂,经历了许多沟沟坎坎,甚至一度停产。经过近三十年拚博,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人心齐。职工们都说,他们没有过多的奢求,只希望工厂好,他们也跟着好。大家的共同企盼是两样东西:票子和房子。
机床集团公司成立了,职工们又高兴又担心。企业能够得到发展,人人开心。担心的是粥少僧多怎么办?效益是靠一台台机床卖出去换来的,横向联合以后,摊子铺大了,人员增加了,费用上升了,机床销售量也要同比增长才能保持机床厂原有水平。
费清明分析,目前,集团公司内部新老职工之间有两种潜在矛盾,一是工资待遇。机床厂职工工资比别的厂一般要高二至三级,比四家联营厂更不用说了。二是这几年效益好,每年都有部分职工分到房子,但仍有大量无房户翘首以待,指望明年、后年。分厂职工进来后,分房的矛盾必定更加突出。
恕我直言不讳,我估计数月以后,这些矛盾就会浮出水面,夏总要有思想准备,未雨绸缪。我们工会干部既要协助公司领导,作好群众工作,更有责任维护职工的正当利益。
费主席说的是自肺腑之言,言外之意有批评市政府工作失误,提醒经营班子要有忧患意识的含义。
夏明兰心头沉重,愈发感到自责、内疚。她打开窗户,让凉风吹来,驱散郁闷的气氛。过了一会,她的心情平静许多:既然已认定退出政界搞实业,纵有千难万难,也要一条道走到底!
经过经理层充分讨论,又征求了严舜平的意见,集团公司中层干部名单最终确定,任免文件发至各部门、车间、分厂,新公司的各项经营活动正式启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章李德林劫持贾雯雯
夏明兰和林志卿、严舜平、辛人杰、韩大光等领导交流沟通时,多次听他们提到乔正清、何冰冰的名字。她很好奇,这二人特别是乔正清有这么好的人缘,为什么被洪表弟视为冤家对头?
夏明兰和乔正清的谈话是另一番景象:换成了闲谈的形式,只是乔正清谈得多,夏明兰想得多。
在谈到乔正清父亲的问题时,夏明兰有个疑问,当年恢复高考时,你父亲的事已经发生,政审关是怎么通过的?乔正清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当时有个姓周的远房亲戚想办法让我在靖江报的名,他让我只管复习迎考,其他什么事情什么都别管,后来我就糊里糊涂考上了。夏明兰说,原来是这样。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基本可以定为冤假错案,但是还缺关键证据,暂时无法结案。不过你放心,这事早晚会真相大白。
夏明兰问起匿名信事件,乔正清笑着说,都已经过去了,谁还去想这个。写信的人对我们有意见,一时糊涂想出口气而已!
乔正清说的最多的还是对公司新产品开发方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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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兰一面记录,一面想,这个乔老爷与表弟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一个开朗、豁达、宽容,举止优雅有风度,谈吐中显出满腹经纶;一个城府深有心计、自我意识强,谈吐举止显得粗俗、肤浅。虽然都长得英俊潇洒,但两个人摆在一起。别说是何冰冰,就是让我来选,也会毫不犹豫挑中乔老爷!表弟想何冰冰的心思已不是一年二年。还比不过进厂才几个月的乔老爷。这是天意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象我和表弟一样,青梅竹马敌不过程立人横刀夺爱,表弟应该认这个命!
何冰冰踏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夏明兰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她被何冰冰雍容华贵、高雅端庄的气质震住了!夏明兰想起自己第一次跨入市委办公室。也是这样多情的眼神,性感的嘴唇,窈窕高挑的体型。从容自信、毫不羞怯地直视时任市委办公室主任的戈泽其。没有一点挑逗和放肆。
夏明兰给她倒了一杯茶,何冰冰大大方方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夏明兰并不马上跟她谈工作。而是聊家常。聊她的父母亲,聊她的个人爱好。何冰冰提到自己每周练习一次徒手博击,夏明兰笑了:自己保护自己,不求人,对吗?何冰冰说,女人也有手有脚,何必要别人保护?夏明兰说,有人主动要保护你。你拒绝?例如乔老爷。何冰冰脸庞绯红,他能行吗?我保护她还差不多!
如姐妹一般轻松地闲聊。没有压力,无需设防,对夏明兰来说,这样的谈心已多年未见。以前她每次和人谈话,不是一本正经地端起上司架子,便是恭恭敬敬聆听上级指示。即使和洪表弟在一起,也是正经八百地说话,颇有上级教训下级的味道。
她俩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聊着,就连何冰冰提醒夏总注意“集团公司面临成本负担增长过快的风险”也在轻松的对话中完成。
夏明兰觉察到何冰冰对理财方面具有敏锐观察力,明白她所指的就是四家联营企业的问题。
夏明兰不得不承认,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这样的女孩不是厂花,谁还有资格称为厂花?厂花的含义不仅仅是外表美!夏明兰一时之间难以确定,把何冰冰留在自己身边当秘书还是把她放到财务部,为公司理财?
夏明兰还顺便和何冰冰聊到余小瑛,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非常熟悉,戈泽其和洪振东都分别在不同场合多次提起,就连辛人杰在介绍乔正清时也为她正名。戈泽其正面评价多,洪振东则相反。夏明兰从何冰冰口中更加证实她的洪表弟内心阴暗的一面。
夏明兰赞同林副市长的话:余小瑛、何冰冰和所有优秀职工一样都是机床厂名副其实的厂花,他们都会在新公司这块崭新天地中舒展各自的聪明才智,散发耀眼夺目的光彩。和这些优秀人才谈话以后,夏明兰的信心似乎更足了!
令人生厌的连绵阴雨整整下了一个星期,到第八天才放了晴,李德林忙带上匕首、绳子上了路。
这一回,李德林志在必得。他已下定决心再干一次违法勾当,事成之后,便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做那山货生意。促使他暂时放弃报复念头的原因是前两次冒险行动失败,至今心有余悸。城里人多,到处是眼睛,不象那大山沟,山高皇帝远。
除此之外,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主意:多赚钱,赚大钱。他在走街串巷的几个月中,亲耳听到城里发生过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大到抢劫杀人,小到邻里纠纷。其原因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钱、色”二字。有钱就有美色,有色也能换来金钱。远的不说,山货行的小老板长得尖嘴猴腮,照样能娶到娇滴滴的婆娘,还不是仗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票子!想起自己堂堂靠山村的土皇帝,竟然蠢到忘记“女人是用来骗的”这句老话,以强犦手段求得片刻之欢,却换来一世遗恨,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灵山就在前面,李德林开始小心起来,他依旧装扮成老人模样步履蹒跚,眼睛骨溜溜向四周张望。走到离梅庵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人,他随意瞟了老头一眼,急匆匆地擦肩而过。
李德林心中暗喜,那个人就是戈春生。他不在梅庵,今日的行动就多了三成把握!李德林看看天色,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刚从云层中露出面来。他慢慢地走近梅庵,看到庵门大开,里面的尼姑们都在忙碌,来回搬出经书、被褥等物放到院子里晒太阳。
李德林没见到贾雯雯,不好动手,便在庵外转悠。转到庵后,看到后墙塌了一角。李德林喜出望外,天助我也!能够顺利进入庵中,行动就有五成把握。他走到墙角探头探脑,见四周没有人,便跨过塌角的后墙进入庵中。前行几步,见到一排平房,估计是尼姑住的地方。
这当儿,有个女人从西边一间房中出来,匆匆向不远处的茅屋走去。那个女人正是贾雯雯!李德林急忙钻进西边房中,躲在房门背后。他心头狂喜:一切太顺利了!
过了一会,贾雯雯如厕后回屋,她今日身体不适,妙音让她好好休息,让戈春生下山去买药。
贾雯雯刚进屋,就被一把匕首顶住喉部。她大吃一惊,见是一个老头。“你是谁,想干什么?”
李德林扯掉假发假胡子。“你看看我是谁?”
贾雯雯见是畜生队长,怒喝道:“狗畜生还敢来?”
李德林“嘿嘿”地笑。“你别怕,看在一夜夫妻份上给你一个面子,我是专程前来借钱,等以后赚了再还你,从此我们一拍两清,井水不犯河水。倘若你不肯领情,明年今日,就是我俩的周年,到了阴间我也要跟你死缠到底!”
贾雯雯听他是为钱而来,心情稍许平静一些。“要借多少?”
李德林道:“不多,两万元!”
贾雯雯道:“狮子大开口!我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
李德林笑道:“没关系,戈春生有钱!”
贾雯雯道:“他已跟家里断绝往来,哪来的钱?”
李德林道:“戈春生有的是办法,我不担心。两万元和一条命,戈春生知道哪个重要!”
李德林用刀子顶住雯雯,同时掏出绳子,把她绑到椅子上。然后站在她面前,见她白白嫩嫩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由得动了欲火,便要用手去摸她。贾雯雯怒斥,你再来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李德林将手缩了回去,心想事情已有七成把握,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子总有一天会好好收拾你!
戈春生大清早已经下过一次山,去请泥瓦墙来修后墙。可是瓦工两天后才有空。他又打电话给厂里倪主席,倪主席告诉他,戈书记去省城开会,等他回来再商量。戈春生很扫兴,回到梅庵得知雯雯生了病,又匆忙下山买药,买到药后,急急忙忙返回梅庵,看见妙音和了因站在门前,脸上布满惊慌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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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师太道:“施主请随我到庵里来。”
戈春生递上药。“请把药交给雯雯,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坏了梅庵规矩。”
妙音师太道:“事情紧迫,顾不上了,施主随我进来便是!”
戈春生心中疑惑,莫非雯雯病情加重了?片刻之间,戈春生跟随妙音师太来到庵后,见到七、八个粗壮尼姑手持扁担、木棒围在西边屋子前,个个怒气冲冲。戈春生惊问出了什么事?妙音说,你看了便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余小瑛重获自由
戈春生挤进人群一看,只见窗户大开,屋子里面的情景惊得他目瞪口呆:畜生队长用匕首顶住雯雯喉部,雯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雯雯见到戈春生,泪水扑簌簌掉下来:“春生救我!”
李德林冷笑。“姓戈的来的正好!老子明人不做暗事,我要向你借两万元,钱一到手,我就放了她,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从今以后两不相干。要不然今天先宰了她,再跟你拚个你死我活!”
戈春生从尼姑手中夺过扁担,就要爬窗冲进屋去。
李德林喝道:“站着别动,你敢进屋一步,老子先把他宰了!”
李德林的手用力一按,雯雯的颈部鲜血直流,雯雯吓得脸色刷白,泪水涟涟。
戈春生忙停住。“不行,两万元不是小数目,一万元!”
李德林道:“哼!两万元换你小老婆一条命,你赚了!老子是向你借,不是抢,做生意赚了钱就还你!”
戈春生道:“不行,拿不出。一万元!”
李德林思索片刻。“一万五,一口价!明天天黑前送来,不准报警,否则我和她同归于尽!”
戈春生道:“你不准碰她!要不然我跟你拚了!”
李德林道:“老子不在乎她,你让她们在这儿守着,伺候酒菜,鱼肉一样都不能少。”
妙音道:“阿弥陀佛!本庵常年吃素,何来鱼肉?”
李德林道:“那就算了。听说梅庵十八样素菜名气不小,每样来一份也行。”
戈春生对雯雯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雯雯泪汪汪道:“你哪能弄到这么多钱?”
戈春生道:“我自有办法!狗日的畜生队长。我警告你,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饶不了你!”
李德林吼道:“我也警告你,如果报警,她跟我一起死!”
戈春生拜托妙音师太和众尼姑保护雯雯,便急匆匆下了山。
戈春生不能指望家里,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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