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斩台上,却没人注意到,南阳皇帝手中的杯子已经砰然落在了案上。
“月儿姐姐,你怎么能来,他就是为了……”男孩看清飞来的人后,顿时便急了,然而话未完,白衣女子却打断了他:“姐姐都知道,娘亲在前边等你,你快去,姐姐过会儿便来。”
“真的吗?”小男孩睁大正眼睛,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然而,白衣姐姐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起身,小男孩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上依旧喝酒的人,转头又看了一眼身着白衣的伊月,最终还是满心不甘的走了下去。
他发誓,今后一定会学好功夫,做一个强者,一个能保护好自己家人,让家人感到安心的强者。
看着渐渐远处的小孩,台上的人也并不着急着阻拦,反而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离去,知道他消失在了人群中才缓缓伸手做了个手势。
烈阳下,顿时寒光一片,街角小巷中顿时涌出了大批侍卫,“抓住她!”高台上,身穿黑色衣衫的南阳皇帝淡淡说着。
顿时,围观的百姓都如潮水般散了去,箫声亦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是青衫男子依旧在,不远处茶楼上的月白衫男子依旧在,且都是皱着眉。
刑场上,汹涌而来的侍卫已经围住了中央的白衣女子,却只见白影一闪,瞬间便移至了侍卫身旁,一手把持住他握刀的手,在躬身从他臂下一过,顿时,侍卫手上刀的主导权以及落在了白衣女子身上,背靠在侍卫身上一跳,抬腿便踢开了一圈侍卫,顺势又是将刀一抹,血顿时便飞溅而出,染红了一地的落叶,然而她白色的衣衫上却依旧没有半点血渍。
继而手肘使力,侍卫的刀便灵灵巧巧的落在了她手上,飞身旋转中,又是多名侍卫倒在了脚下,她的每一刀都比往常要狠厉,不留半点情面。
那样的杀戮,纵然每一刀都没有留下半点血渍,然而裙裾下仍是一片腥红,杀人的人,又哪能做到身不沾血呢!
手上的刀终于已经砍出了缺口,立在人群中,侍卫也兢兢战战不敢上前,看着高台,已分不清红衣还是白衣的女子冷笑着:“南阳陛下,我伊月的这套剑法可还值得一看?”
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话,似乎,他们就只是陌路人,陌路的仇人!
“甚好!”南阳王勾着唇很是邪魅的应着:“这些人还不够你练剑用,我刚刚特地挑了些人,说不定更适合你练手。”伸出手,他不轻不缓的拍着掌。
顿时,刑场上的侍卫退了下去,然而一直无声存在的一群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半部银色的面具盖住鼻尖以上的脸,眼神冷冷的。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原来,又是他的九暗卫。
提着滴血的剑,她亦是半分不示弱的看着围绕在四周的九人。
“好好陪她练着剑。”监斩抬上,南阳王似是嘲讽的笑着。
有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拂面而过,她恶心的想吐,然而,她不会输给他的,至少在气势上不会,咽下喉咙口的那股酸水,提刀,她朝前头攻去。
敢挡她的人,都去死!
她累了,不想争了也不想斗了,可他,还是要逼她,逼她动手、逼她杀人,为何,他就不能放过自己!
手中的刀扫荡而去,对方也不弱,忽的便跃地腾起躲开了她那一刀,然而,他们的配合是那么的无隙,仿佛就是一个人伸出的十八只手,这边尚且还未倒,那边的人便已经扑了过来。
剑格在了她的臂上,然而,她丝毫不在意再次挥起手中的刀,顿时,臂上便多了一道伤口,雪白的衣衫被染得通红,可是,她仍没有停下的意愿,却是放开全身所有的空门朝一人扑去。
死就死吧!她活着,反正就是个笑话,从出生开始拖累爹娘,爹娘死后又害死了外公、毁了凌云山庄,更可笑的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最后,还爱上了自己的仇人。
死了,也许一切就该结束了!这个可笑的人生也该画上句点了。
这个世界,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刺过去的一剑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内力,隐卫稍稍一偏便躲了过去,然而执意不可屈服的她身上却再次多处了数十条小口。
身上的白衫已经完全染成了红色,有她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血。
看着迎面又是直刺而来的一剑,她突然笑了一笑,松手,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地,内息放下,半空凌跃的身姿也开始骤然下降。
她知道,这一剑就算隐卫想想避开不刺也是不可能的。
一切,就在这儿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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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回:功夫被废
闭目,她静静等待那一剑的来临。
耳边,有风声响动,也许,是那一剑带来的厉风吧!紧接着,冰凉的剑该是没入自己胸膛了吧!
然而,却没有,他突然间落入了一个怀抱,很熟悉的怀抱,继而,却是听到了剑被折断的嘶鸣声。
“够了!”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在耳侧,她豁然睁眼,却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也是她最不愿意为她出手的人,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楚芷羽。
默然推开他,她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冷冷。
“玩够了?”楚芷羽向前迈进一步更靠近她,六月的日光有些毒辣,然而这片空间中所能感受的唯有冷。
他的眼中一片红艳,是她血染的白衫,也是愤怒。伸手,他将她拉得更近,低低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为什么要离开我?”
她难道已经如此厌恶到非要离开自己了么?
同时,他的右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背:“那么,你就得为此付出代价。”雄厚的内力打入她的体内,追逐着她的内息一一打散,怀中,她使劲挣扎,然而,却还是逃不出他的禁锢。
她的功夫,从此就被他废了!他真的这么做了,她没有了功夫,也许从此她就不得离开了吧!
其实,他是想说,从此以后,我会好好护好你的,然而,愤怒已经容不下他更多漂亮的话语,每一句出口都不留余地,话出口后内心又是一片刺痛。
他一直想跟她解释,然而,她却一次也不愿听。
内息在一点点溃散,伊月只觉得内心空空的,什么感觉也没有,片刻后竟连思绪也恍惚了起来,最后,终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耳畔。
她想,她约摸已经快死了!
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试图燃烧着所有的存在,烈日下,不知何处又汹涌出一批人直奔中央的楚芷羽。
然而,对于突发的一切他似乎早有准备,街头小巷中更快涌出的竟是白岩带着的大批禁卫军。而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抱着怀中的人,起身便跃出了杀戮圈。
月儿!从此以后,伴在我身边吧!
*…*…*…*…*…*…*…*…*…*…*这一辈子,她曾想过要做一名强者骄傲的活着,然而,想要的东西似乎永远都那么遥远,如今,竟是连死都难以自行掌握。
睁开眼,她呆呆的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醒了!”她没有转头,似乎对所有的话都未曾闻及。
“醒了就先把药喝了。”有手缓缓的伸入枕下,轻柔的扶起了她,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帐内,挥手,她不差分厘的打落了药碗。
屈服,她永远都不会!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他抱着她,在她耳侧轻叹,相识相知那么多年,为何,她竟一点都不相信自己,她的心真是铁石做的暖不化么?
“滚!”
他笑了,是呀,她的心中早就没了自己,自己这么卑微又还能祈求些什么呢!
从床边立起身,他负手朝外走去,至屏风前突然又止住了步子:“哦,对了,有件事你应该很感兴趣,昨**昏迷后竟有人胆敢来行刺孤。”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自称‘孤’,也许从此以后,他永生也只能是‘孤’寂的吧。
说到这儿,他又饶有兴味的转过了头,果然,她的眼中闪现出了异色,勾唇,他笑道:“孤抓了一个人。”
床上人冷丽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表情。
“你想知道是谁?”楚芷羽笑着,却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她关心别人似乎永远都比关心自己要多,眸中渐显怒色:“龙无涯!你的涯哥哥!”他似是嘲讽的说着。她的表情他不想看了,多看一刻,都是满心的刺痛,转身,他负手向外走去:“你多活一刻,孤便让龙无涯多活一刻,你多吃一点,孤便让龙无涯有吃食一点,你健健康康的,孤便让龙无涯安安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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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药!”他快要走出外间殿门时,里头才终于传来了她屈服的声音,却又是那么的有气无力。
他还是转身笑了,是自嘲,拿过侍女重新送来的药再次走了进去,床上,锦被滑落,她的身姿更是消瘦了。
拨动着碗中的药汁,缓缓吹凉,递过药勺时,她却连碗都劈手夺了过去,也不言语,咕咚咕咚便将整碗药喝了下去。
苦涩的滋味瞬间便填满了舌齿间的每一处缝隙,然而一入肚,顿时便闹腾了起来,奔腾着似乎要再从口中冲出。
“呃!”匍匐在床边,她感觉胃里的东西都要冲出来了,酸水冒进了嘴里,她恶心的想要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看到她的反应,楚芷羽一惊,护着摇摇欲坠的她眼中全是心痛,抬眸,他朝侍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几名侍女兢兢恐恐的跑了出去,浅夕见此,也忙从桌上倒了茶水来。
“可还有哪些地方不适?”刚刚的愤怒转瞬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皱眉看着难受的她心中却更是难受。
她稍稍好转些后,将她安置在床上,门口,太医还没有来,楚芷羽却已等不及,拉出她的右手道:“我先替你把脉。”岐黄之术,他虽比不上她,但杀人用药,他亦没有出过错。
然而手一拉出,伊月却又快速缩进了被子内,翻身,却是朝内而卧:“我不会死的。”
她的话凉心寒意。
然而不过瞬间,被窝中的人却又再次匍匐在床边呕吐了起来,难受的似乎胆汁都在上冒,然而痰盂内却什么都没有。
“夫人,您不会是怀孕了吧?”看了看一无所有的痰盂,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伊月,浅夕却一脸惊喜的笑了起来:“以前奴婢在宫外时,姐姐怀孕也是这个样子的。不知……”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却再次转身朝内卧睡,也不理睬,似乎他们说的,根本就与自己无关。
“皇上,太医来了。”正当此时,气力不接的侍女从外头慌忙跑了进来禀报。
正文 第七十六回:红泥棺材
“宣!”皱眉立在一侧,楚芷羽心中半喜半忧,浅夕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是如今的月儿……
叹气坐在床沿上,他想去拉她的手,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苦笑:“太医来了,龙无涯受了重伤,难道,你就不想有人去治治他吗?”
他不想威胁她,从来都不想,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天下、阴谋,他楚芷羽从来都没有感到这般无力过。
“我要见他。”床内终于传来声音,冰凉得不带任何情感。
龙无涯的命,她终是看得比自个儿还重。
“好!”她永远都是用来威胁他的绝佳武器,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老太医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三指相并,此起彼伏的微微下压感受着脉搏不同寻常之处。
良久,终是放开手展颜道:“皇上,是喜脉。”其余的,也不再多言,对于无封而幽居在只有历代皇后才能居住的椒房殿中的女子,他也是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根据脉象,孩子约莫一个多月了,不过胎像不是很稳,除了多服几副药外,还需大人心态平稳些才好。”俯身跪在地上,老太医缓缓说着。
楚芷羽的脸上已是一片明媚,然而床头上的人却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一切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联。
哀莫大过于心死。
她不知道老太医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楚芷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房间中的视线已经越来越黑暗,她疲惫极了,神思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黑暗中的她找不到出路。
日日夜夜,夜夜日日,黑夜和白天在永无止境的轮回,在轮回中消逝的是岁月,还有记忆。
每日,他总是晨出晚归,每日陪着她一起进早膳,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没有争吵,他总会给她碗中添着各种吃食,仿佛,他们就是一队寻常的夫妻,夫妻间举案齐眉。
然而,在她自己看来,不过是个体面些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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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逐渐有些凸起的小肚子,那里面,是她的孩子,她恨他,但是,这是她的孩子,与他没有关系。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四个月的光阴,她就这样站在窗子前看着日升日落,看着鸿雁南飞,看着秋霜染红了庭院中的枫叶,然后沙沙落尽。
这堵华丽而高耸的红墙就想一副棺材,她躺在里边,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
而把她关进来的人说,他是爱她的。
你信吗?我不信。
四个月的时间里,她去看过被他关押着的无涯哥哥,还好,他并没有受什么苦,因为,她一直很听话,连吃饭喝水都依照的他的吩咐。
他要关他多久呢?她不知道,也没有问,也许,一辈子吧!因为她还没有死。
冬雨在窗外绵延,她很讨厌雨,阴冷而缠绵,如同一张哭泣的脸,她不喜欢看到别人哭泣,而她,也不喜欢哭。
寂寞红墙冷若冰,凄雨绵绵寒似心,没想到,这静寂几十里的红墙也有一天会锁住自己。
室内已经点上了蜡烛,浅夕将一件白狐裘披在了她肩上:“夫人,冬风凉了,还是将窗关了吧!”
无论她怎么发脾气或是冷漠,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子总是会微笑着照顾着她,可她,永远都不会感谢她,因为她是楚芷羽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虽然,现在有没有监视都是一回事。
可是,她是个执着的人。
没有理后头的人,她依旧倚着窗开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雨滴渐渐从冷灰色的云层上掉落,然而打在窗外的红菊上,最后相互汇聚,落地。
有风带着寒冷的雨滴落在她脸上,而她却依旧呆呆地望着汇聚成流的水珠,“咚叮!”突然间,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兵刃相接的声响。
豁然回神,是谁?
顾不得滑落的披风,她提起裙裾便朝外奔去:花园中有人打斗,而那里都埋伏着楚芷羽的暗卫,若是师伯们来了,那就危险了!
雨滴打在她的身上,浅夕撑着梅花绣的竹伞在后头一边喊一边追,然而,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驻足的青石阶上,前头,打斗已经结束,却只见隐卫的剑已经架在了一个人脖颈上,只要稍稍向前半步,那人就会血溅当场。
“住手!”她立在原地急呼,廊下的灯笼的雨夜里泛着微微的光,可她还是看清了对方,清秀的脸,抹额银饰,衣角挂着银色的铃铛,她脱口而出:“琴柔!”千算万算,她想过是碧血盟的师伯,她想过是南宫朗月派来的人,然而,她始终没有想到,今夜来这儿的居然是一年前悄然离开的夏琴柔。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这儿?”她皱眉走了过去,拂开了格在她面前的剑:“快走,这儿不是你该来的。”
若是为她而来,只会是徒劳,亦或是让自己再多背负一条人命。
然而,发丝湿透,紧紧贴在清秀面容上的异疆女子却摇了摇头,目光是和她一样的倔强,而她也终于注视到相别快一年的夏琴柔身上的不同——她的肚子比自己的还要明显,她,怀了孩子!
冒着雨夜来找她,还怀着孩子,这,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雨凉,先跟我进殿。”拉住她的手,她便要带她进殿,然而,隐卫却更快的挡在了她面前,面具下的半边脸有些无奈:“夫人,她是刺客,当交给公子处理!您这样,若她反咬,就危险了。”
“让开。”她直视着他面具下的眼眸,言语冰冷:“你大可去告诉楚芷羽,这人,他给或者不给,我都要定了。”
然而,隐卫却依旧执着的挡在原地。
两相对峙,伊月一把便捡起了地上的弯刀,指着隐卫:“让开。”气势不减当年半分。
“夫人说要人你们还拦着干什么,淋坏了你们担当的起吗?”却是一只跟在她后边撑着伞的浅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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