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也像来时那样突然。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是要用天意来让秦烨妥协,果然是好计谋。只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再等着看看。
“那……是什么啊?”已经有人从刚才的目眩神迷中醒来,惊愕地问出声来。
被问的人也是一片茫然,“大概……大概是凤凰吧?”
“我看着,倒像是彩鸾……”
秦烨显然也想明白了洛奕这一招的用意,当下咳嗽一声,把议论声都压下去:“好了,曲子听完了,朕也已经选好了驸马……”
“父皇!”夜色中,一袭红衣的秦飞雪已经奔了过来,用疑惑的口气道:“儿臣刚才在阁楼上,似乎看到这边有什么五彩的东西一闪而过,是发生了什么?”
秦烨的面色已然铁青,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这样没有眼色,今天她的种种表现,都是已经打算好了的。但是,他并不打算顺了她的意思。
秦烨正要开口,然而却再次被人抢了先。
“启禀陛下、公主,刚才出现的,是神鸟凤凰。”女子的语声微微沙哑,在暗夜中却似带了格外的魅惑。众人抬头看去时,只见夜色中一名少女手抱貂裘缓缓而来。深紫色的貂裘衬得她的脸色格外苍白,眼角一颗泪痣盈盈欲坠,似有魅惑人心的功效。
“胡说什么!”秦烨已经顾不得面子,低声吼道。
傅妧毫不畏惧地上前,将紫貂裘轻轻披在秦飞雪肩上,这才缓声道:“上古时代曾有神 鸟,羽翼作五彩之色,是吉祥之兆,不过有五彩之羽的,一为鸾鸟,二为凤凰,说起来,自然是鸾鸟比凤凰要低一等,也较为常见。”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莽撞者问了出来:“那么你为何肯定,刚才的是凤凰而不是鸾鸟呢?”问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监场武试的刘源将军之子刘义,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后,他才自知失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傅妧眼底的笑意更深:“刘小将军问的是,只不过鸾鸟和凤凰虽然都喜好音律,但鸾鸟善歌,凤凰却善舞,刚才公主与洛公子所奏琴曲恍若仙乐,那神鸟也翩翩起舞,可见是凤凰无疑。”
她这么一番话说来,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带入了她的思路,根本不去想出现这么两只鸟儿是否合理,只想着凤凰和鸾鸟的区别了。
在众人赞同的议论声中,秦烨已经气得微微发抖,他扶住椅子上的把手,一字字道:“一派胡言!”
他威胁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女子,见她似乎没有要再说话的打算,才继续道:“好了,不要再争论这些虚无之事了,今天是要……”
说话时,他仍注视着傅妧,此刻看到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微笑,不由得心中疑惑。栖凤台上那一场闹剧结束后,傅妧跟着秦飞雪回了寝殿。秦飞雪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满 面泪痕还没有擦去,衣衫上也沾了灰土,看上去有点狼狈。
然而她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让人没来由地觉得不舒服。寝殿里的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地上去搀扶她,被她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做事都有些慌张。其中一个侍女端茶时不小心把一点茶水洒在了她的裙摆上,就被她狠狠打了一巴掌,半边脸立时肿起许多。
傅妧不想再和这样一个秦飞雪待在一起,于是转身要走,秦飞雪却从身后叫住了她。
“你说,父皇他还会不会改主意?”
傅妧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
秦飞雪却扑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尖尖十指掐的肩头生疼:“你说过会帮我的!你说过会帮我的!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留在西陇!”
傅妧皱眉,狠狠挣开她:“公主殿下,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的父皇十分敬重太后的话,事情或许会有转机的。”
这时,门外一个侍女慌张地跑进来:“公主,陛下从太后宫中出来就往这边来了,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秦飞雪脸色一变,忙推傅妧道:“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你,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傅妧本来就无意留下来看他们父女对峙,当下拔脚就要走,却被那侍女拦住:“来不及了,刚才陛下已经到了前院……”
秦烨随时都有可能进来,秦飞雪一咬牙,拉着傅妧走入寝殿,碰了碰床头的一个莲花雕饰,床板便翻开了,露出黑黢黢的床底。
床榻宽大,床下躲一个人仍绰绰有余,而且床沿是雕花镂空的,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从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想必秦飞雪不会愿意让她知道这么个秘密的所在。
秦飞雪才刚把床上的东西胡乱堆好,秦烨就走了进来,喝令殿内的侍女都滚出去。秦飞雪看了一眼床底,才匆匆迎了出去。
过不多时,外殿中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声,傅妧集中耳力,也只听清楚了洛奕、太后这两个词儿。再过得片刻,所有声音忽然都消失了,傅妧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冒险出去,却看到秦烨已经后退着走进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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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范围所及之处,只能看到秦烨的靴子和龙袍下摆,紧接着秦飞雪的绣鞋和裙摆也出现了。当看到裙摆一侧的剑鞘时,傅妧终于明白秦烨为什么是后退着进来的了。
秦飞雪在用剑威胁她的父皇……外殿的墙壁上挂着一对装饰用的剑,秦飞雪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想到这种最直接也是最低级的威胁。从剑鞘的颤抖程度来看,秦飞雪并不镇定,几乎已经算得上是慌乱了。
“朕的好女儿果然长大了啊,敢对父皇动刀子了。”秦烨的声音满不在乎,显然并不没有把她的这种举动放在眼里。
“闭嘴,我真的……真的会杀了你的!”与秦烨的冷静相对比,秦飞雪的声音明显地在颤抖。
“不知好歹的东西,朕已经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嫁给元洵,凭着西陇公主的身份,将来南楚的皇后之位非你莫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飞雪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急着要把我赶出西陇了,嫌我碍眼了?”
秦烨轻蔑道:“和你的母后一样,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说了让你闭嘴!”秦飞雪尖声道,傅妧看到地上溅了几滴血迹,心中登时一紧,以为秦飞雪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了什么过激举动。然而下一刻,形势就陡然逆转,沾了血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那两个人扭打着迅速向床榻接近……
从眼前垂落的裙摆来看,秦飞雪似乎被按在了榻上。傅妧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就算是父女,这样的姿势未免也太过分了。然而下一刻,她听到的声音简直颠覆了她的所有认知。
那是……撕裂布帛的声音。傅妧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西陇皇室中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是身为皇帝和父亲的秦烨,对女儿做出了不伦之事,而且……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禽兽的父亲!傅妧终于明白,秦飞雪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留下来了。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受了伤后会默默承受远走他乡,还有另外一种女人,哪怕是会毁了自己,也要留下来报复。
秦飞雪,无疑是后者。“我……”傅妧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秦飞雪的眼神起了变化。她循着对方目光注视的方向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在夜色下匆匆走过来的男子。
“六哥?”秦飞雪的声音有些走调,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脸颊,又把双手藏在身后,“你……你不是病了吗,连今天的热闹都没参加,这个时候怎么……到这里来了?”
做了那样的事情,终究还是心虚,说到底,秦飞雪虽然经历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事情,但始终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又是养在宫里的金枝玉叶,能承受的压力有限。
这时轮到秦峥语塞了,要怎么说,他是为了躲着傅妧,才称病不入宫的?又要怎么说,他是因为听说了今天在栖凤台上发生的事,所以忍不住想来亲眼确认一下她的安危的?
幸好秦飞雪一心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忙不迭道:“我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六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出来。”她急切地说着,冲傅妧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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