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结,刚才她不停哭诉挣扎的时候又被碰裂了。
“疼不疼?疼不疼?”她哽咽着,手足无措地抚摸着他的胸口。
代善微微一缩,屏息片刻后笑道:“不疼。”见她哭得不能自抑,不由心喜,忍不住握起那双柔荑,轻吻那如玉葱般的娇嫩手指,“有你为我流泪,死也值得。”
“嘁!”冷不防耳边钻入一声不屑的嗤鼻。
她正犹自伤心哭着,并没有听见这声嘲讽,代善却是扭头冷眼扫向出声者。室内的血腥气仍未散去,门窗依旧紧闭着不透一丝风,苏宜尔哈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手刚触及床幔,床内闷闷地传来一声咳嗽。
“福晋醒着呢?”苏宜尔哈撩开帐幔,床上被褥盖的严严实实,躺着的那名女子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容貌清秀,只是刚刚生产完整个人都显得气息恹恹,额际发丛间满是汗水。
“小阿哥呢?”
“奶嬷子抱着,才吃了第一口奶呢。福晋快放宽心,小阿哥很好,老嫲嫲〖1〗们都说了,您这是第一胎才生的艰难些,并不算什么,以后养好身子,生二胎时就轻松多了。”
李佳氏长长地松了口气,眼睛发涩,眼角不自觉地滴下泪来。
“福晋快别这样了。”苏宜尔哈赶紧用帕子替主子擦 去眼泪,“您还在坐月子呢,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
“爷……哈达,可有消息?”
“福晋您赶紧放宽了心吧,内栅大福晋才派人送了洗三的贺礼来,说我们小阿哥呀,是个顶顶带福的福星。寅时小阿哥降生,哈达城破,如今剿杀了哈达首领,已是大获全胜了。”
李佳氏苍白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二爷他,可还好?”
苏宜尔哈眨了眨眼:“福晋您是觉得奴才人微言轻,所以总不把奴才的话听进去对吧?要真是如此,您不如打发奴才回巴晏〖2〗老爷家去。”
李佳氏忍笑:“你这张嘴……”
“福晋您就先顾着您自个儿吧,二爷在外头……哼,好着呢。”
“苏宜尔哈!”李佳氏拉下了脸。
苏宜尔哈撇嘴:“是,奴才知错了。”
“这不是……原先的家里头,你怎么……咳咳,屡教不听呢。”
“怕什么,这屋里屋外不都是福晋的人,二爷……二爷才不管宅院里的事。”
“二爷脾性好,你也不能太欺他,他毕竟是主子,是爷。”
“我欺他?”苏宜尔哈跳了起来,“福晋,太好欺的那个人是您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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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累了。”
苏宜尔哈抿紧了嘴,表情倔强,满脸忿忿之色,最终却仍是顾念着主子生产后体虚:“您睡会儿,奴才去厨房瞅瞅。”
安顿好李佳氏后,苏宜尔哈叫来两个小丫头留在暖阁里伺候,便出了正屋暖阁。厨房就搭建在大屋正门的入口,正对着大门的两口大灶上正炖着食物,热气腾腾地直往上冒水汽。
烧火的婆子见了苏宜尔哈,急忙站起来行礼。苏宜尔哈摆摆手,看了下灶上的火候,便出了大屋。屋内热气腾腾,屋外的气温明显冷了许多,好在尚未下雪,不是很冻。
她站在廊庑下望着庭院发了会儿呆,少时便见府里一个尚未留头的小丫头,领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仆妇进了二门,正往正屋快步走来。
苏宜尔哈虽不认得来人是谁,却马上摆出笑脸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两人执手,互相见了礼,那仆妇笑道:“我是大阿哥府上的奴才,我们福晋知道二阿哥添了小阿哥,大喜了,特意让我送洗三礼。”顿了顿,轻声问,“你们福晋身体可好?听说生产时不太顺当?”一个女人嫁的 好不好,一来是看夫家男人,二来是看自己娘家的家世够不够强。
大阿哥褚英今年十九岁,英勇善战,得了洪巴图鲁的美名,最得努尔哈赤倚重。努尔哈赤以后肯定还会有嫡幼子,在守户的幼子还远远未知的情况下,嫡长子却已然成长得如此优秀,得阿玛器重,得手下部众信服拥趸。褚英娶的是郭络罗常书的女儿,郭络罗氏是权贵之族,与褚英结亲后,褚英更得将士们之心。这门亲结的倒也算得门当户对,反观二阿哥代善,岳家不是权贵,李佳氏的阿玛达褚祜在建州只得了个巴晏之称,李佳家门第不显,虽不缺富贵,但身份上到底差了一大层。
建州人都说代善温软,不喜动武,幸而他是次子,褚英又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按理说这样两个兄弟本该兄弟和睦,相亲友爱,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苏宜尔哈跟着李佳氏进了这个家门方知,代善和褚英之间彼此互有嫌隙,而兄弟不和的根本原因竟然是住在内栅的那位叶赫美女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与他兄弟俩可算得青梅竹马,只是她是努尔哈赤向叶赫下了聘的女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年住在内栅却迟迟未行婚礼,但她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两兄弟的长辈。女真虽有“父死娶其亲,兄亡娶其嫂”的转房之俗,可努尔哈赤正当壮年,他的两个儿子却在私底下肖想他的女人,这若是放到明面上来,不正是妄图弑父的逆子罪行么?
苏宜尔哈正是知晓这个荒唐真相后,对自家的爷寒了心,要不是有李佳氏拦着,她早当面给代善难堪了。自家福晋那么好的一个女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除了不识字,女红、管家哪样不是顶尖的?就算出身不是权贵,但好歹李佳家也差不到哪去了,主子的陪嫁可是郭络罗氏的五倍啊。抬嫁妆的那天,惊动了整个费阿拉,哪户人家不称羡不眼馋的?
他代善有什么?顶着个二阿哥的出身罢了,整日不思进取,说的好听叫淡泊名利,难听些的外头都有女眷私下笑话他是窝囊废,除了成亲分家时分得的几分财产外,别无他产,若不是李佳氏陪嫁多,又是个会打理的,这个家早寅吃卯粮成一空壳了。
代善软弱无能,不问家事,这个家基本都靠李佳氏一手打理,苏宜尔哈每日陪着李佳氏辛苦操持,对代善早有满腹怨念。主子那么好,为什么男人还不知足,无能却偏又好色,整日龌龊了心思,跟猫儿偷腥似的眼馋外头那个的不正经女人。
大阿哥府上的那位苏拉格格跟她又闲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苏宜尔哈也没惊动李佳氏,自行拿了主意从炕上的贺礼中挑了几块细棉布,并一篓子红皮鸡蛋,塞到对方手里算作回礼。
那仆妇颇为惊讶,连客套话都忘了说,傻乎乎地收了下来。她真没想到二阿哥府上竟能由一个丫头不经主人同意随意做主,也由此可见这个丫头是个得宠的。想起自家的爷和福晋,她的嘴角抽搐了下,低着头黯然,果然同人不同命,人比人得气死人。小阿哥的洗三礼是在衮代的主持下完成的。这期间代善连个口讯都没捎回来,倒是褚英福晋噶禄代亲自过来见礼,其他亲戚差不多也都派了奴才来送了贺礼。
“额涅,为什么小阿哥长得一点都不像二嫂?”莽古济用手指一下下地戳着小婴儿肥嘟嘟的靥腮,“哈哈,额涅〖1〗,你看他嘴一撅一撅的,跟鱼嘴一样。”
抱着小阿哥的|孚仭侥干袂榻粽牛胪蠖悖峙碌米锪搜矍暗男「窀瘛k贾勒飧鼍潘甏蟮男「窀袷琴虼谋Ρ锤泶瘢孕〉贸瑁谒约益⒚弥幸彩歉鼋竞岵唤怖淼闹鳎绞本土蟾窀穸级运苋萌帧br />
噶禄代坐在炕沿上,翘着腿嗑着瓜子,笑道:“三格格听谁说儿子就一定得长得像额涅的?”她笑着将满炕乱爬的儿子拖过来,勒在臂弯里,握着一把瓜子的手翘起一根食指,虚指着孩子的脸绕了绕,“你瞧瞧我家这货,长得可不跟我家爷似的,哪有一分像我的?”
明间内的众人大笑,衮代啐道:“泼猴似的,瞧你快把你儿子勒哭了,快放了杜度吧。”
两岁多的杜度扁着一张嘴,一副想哭又不敢的样子,却听懂了衮代的善意,立马将双臂伸向衮代:“嫲嫲抱!”
衮代伸手将杜度抱了过来:“好家伙,这可真沉,你倒是个会养孩子的。”
噶禄代笑得甚是得意。
杜度的|孚仭侥覆桓胰觅虼芾郏蛟诒呱纤媸弊急附邮郑幌氲蕉哦饶逋嵩谫虼忱锊豢先鍪帧y虼牧伺乃屁股,将他交给|孚仭侥福此撇痪獾囟愿谅淮档溃骸霸趺疵话压兑黄鸫矗俊br />
噶禄代的笑意沉了沉:“前几日吹了风,夜里听着又咳了两声,所以没敢带他出来,怕过了病气给小阿哥就不好了。”
衮代微微笑了下,点点头,没再接话题。
褚英的嫡长子杜度倒是长得不错,虎头虎脑很是招人喜爱,便是努尔哈赤也对这个长孙十分看重。只是谁都料不到生完杜度的第二年噶禄代就又生下了国欢,两个孩子的年纪满打满算只差了十一个月。衮代眼角瞟了噶禄代一眼,闪过一丝不屑。
噶禄代脸色其实不太好,全靠敷的粉够重才遮掩了一二。褚英府上女人众多,他又是个从来不避荤腥的混不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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