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宜尔哈瞪着自己的丈夫,眼神怨怼狠戾,就这么恶狠狠地瞪着,慢慢地,眼泪从那睁大的眼睛里一滴一滴滚落。
“苏宜尔哈!”尼满心惊,哑声低呼。
她用力挣脱他的束缚,紧咬着牙根,朝着木屋的窗子啐了一口,然后用手胡乱地抹去泪痕,急匆匆地往回走。
前院站了一地的奴仆,苏宜尔哈没理会。没有得令,那些人都傻站着,不敢随便散去。
苏宜尔哈进了正屋,先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将散了鬓发重新用梳子抿拢,只是那双哭过的通红双眼怎么也掩饰不去。
苏宜尔哈强扯着一抹笑容进了屋,那位老汉医已经来了,正坐在床前为李佳氏诊脉,老医生一手扶脉,一手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
李佳氏神色紧张地等待着医生作出结论。
老医生稍作思考后,给开了张药方,并一再叮嘱:“福晋的身子可得好好将养着,真的再不能操心劳力,切不得多思多忧。福晋得放开心思,心思太重对胎儿不利。这副药方先吃五剂,待胎坐稳后,我再来府上把脉换方。”
苏宜尔哈感恩戴德地将老汉医送出门去,而后转身又回房陪着李佳氏。
李佳氏脸色比方才稍许好转了点,只是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脸色白的像张纸。
“这位老汉医在城里素有口碑,医术是一等一的好,您看他都说了叫您不要多思多忧呢,您不听奴才的话,可怎么连医生的话都不听呀?以后哪,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奴才,您想吃了想喝了,只管吩咐奴才。现在肚子里的小阿哥才是最重要的,您就算不疼惜自个儿,也该疼惜小阿哥啊。旁的……都不要理会了罢。”说着,想起刚才那糟心恶心的对话,苏宜尔哈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您处处要周全,顾及爷的体面……您哪里顾得过来?”李佳氏幽幽地回想:“我其实也没见过霁月,因为在我嫁过来之前,她就不在了,那会儿只以为是爷尊我敬我,所以把以前的女人都给打发干净了。后来,我在大阿哥家见到了欣月,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那会儿,我就应该早些把心收回来才对。可是……放出去的心,哪有那么容易由得我自己?”她突然啜泣起来,“这会儿,我大概就跟霁月一样吧……我除了多占了他的福晋名分,和霁月有什么不同?”
“福晋?”
“在我和二爷定亲之前,那年,二爷聘的叶赫格格被叶赫首领金台石悔婚,偏那时贝勒爷得了一场疠疫,谁都不敢近身,怕传染。二爷被岳家悔婚,正是情何以堪,却仍自请侍疾,那会儿费阿拉都说二爷是个至情至孝之人。后来我额涅那会儿听说阿玛要把我许给二爷,欢喜得跟什么似的,那时哪个姐妹不羡慕我好运气?若是……若是我早知道……早知道那次侍疾让一个叫霁月的女人送了性命,说什么我都不会嫁进这个门。”
“福晋!”苏宜尔哈惊到了,“你在说什么呀?霁月跟侍疾有什么关系?”
“欣月说,当年二爷和大阿哥一样贪恋着布喜娅玛拉的美色,只是大爷张狂,二爷内敛。二爷为了那女人所以洁身自好,身边连个暖床的女人都没有。贝勒爷是当着那女人的面,把她们两个赏给两位阿哥的,当天回家欣月就被大阿哥宠幸了,只是打得满身是伤,第二天都没下得了床。欣月说,只差一点儿就没命了,大阿哥在床笫间做那事时叫的都是那女人的名字。二爷性情柔和,我到现在都没见他对谁红过脸,更不会动粗。想来当年他对霁月也不过是……如待我这般光景吧,还不如……打骂一顿呢。欣月说,她们来自江南,江南男子大都如二爷这般温柔,霁月便这么一头栽了进去,进了这个家门,心里眼里便都是二爷。可最后二爷却 带着她去给贝勒爷侍疾……霁月染了疫症,人从内栅抬出来就没再抬进这个家门。”
李佳氏抬眼看着苏宜尔哈,她已经不哭了,泪痕干在面上,笑容怪怪的。
苏宜尔哈心里一慌,只觉得现在的李佳氏似乎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眼瞅着是活着,却似乎已是一团死气。她大叫一声,扑过去:“欣月跟霁月同一个地方来的,自然要好,且她是大阿哥府里的人,她跟您说的话,固然是有些缘故的,但也不能全信啊!”
“傻丫头,二爷是怎样的人,我如何不知。我不信他是心思歹毒之人,霁月不是他成心害死的,却也的确因他而死。你知道么,欣月哭着笑霁月傻,说做大阿哥的女人,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做二阿哥的女人,怕是连心都得一并丢了去,最后拼尽全力却是不得善终。”李佳氏抬头望着帷帐,眼泪慢慢自眼角滑落,“二爷比大爷绝情,这话只怕说出去都没人信吧……却不知,我最终的结局会是如何。”最后一句,她咽在喉咙里,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听见。李佳氏苦涩地笑:“八阿哥是嫡出不假,可他不是最长,也不是最幼……如今看着贝勒爷对他确是宠爱有加,不过将来嫡出的子嗣多起来,谁知那又会是如何光景。”
苏宜尔哈撇嘴,冷哼:“贝勒爷宠八阿哥,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护着,爱屋及乌。八阿哥有这么一棵大树靠着,他额涅再不得宠,都没关系。”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李佳氏轻咳一声,刻意换了话题,故作愉悦道:“我觉着嘉穆瑚觉罗小福晋这一胎是个格格!你说呢?”
苏宜尔哈一面叫小丫头服侍着李佳氏脱了大衣裳,换上常服。一边笑道:“奴才没见过那位小福晋,既然福晋说是位小格格,那奴才就猜是个小阿哥吧!”
李佳氏听着一乐,正好坐在梳妆台前,顺手就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枚镂刻银戒指,约有五钱重:“若是你猜对了,这就归你了。若你猜错了,就让你再给岳托做件衣裳来。”
苏宜尔哈自然乐意哄着自家福晋逗乐:“那真是好事,若奴才猜对了,就偏了福晋的好东西了。若不是,就依着福晋说的,给大阿哥做件小衣裳。”
一时,满室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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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赌约实现的日子并不算长,一个多月后,小福晋就给贝勒爷又添了一个格格。内栅来人报喜讯之后,苏宜 尔哈便乐呵呵地动手给小岳托做衣裳,不过,那枚镂刻银戒指李佳氏还是赏给了苏宜尔哈的。
没有风的日子里,李佳氏喜欢在院子里坐坐,在经过了漫长的冬天,见多了蔼蔼白雪后,春风吹过,总算见了些许绿意,叫人不免犯了春困。每到这个时候,李佳氏总是喜欢安静地坐在廊庑下一边做针线,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色。
在靠后院的那一墙,代善叫人开了个角门,说是方便出入,省得从正门去后街还得绕不少路。对于这个理由,李佳氏笑过便不提了。
虽然不想在意角门的事情,但还是不由的分了一丝神去关注。角门开了,那位格格来了,角门关了,那位格格走了。春天到了,二阿哥心心念念的桃花终于开了。
李佳氏怀胎七个多月的时候,内栅里为那位六格格举办了满月宴。满月宴的那天,李佳氏跟着代善,两人一前一后的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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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木栅,满看着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李佳氏到小福晋们住的屋里见了被|孚仭侥副г诨忱锏牧窀瘢盗艘环老驳募榛埃蜕狭撕乩瘛v螅隽宋葑印br />
宾客多,屋子显然坐不下,便照旧在空地上就地搭灶煮饭,奴仆们穿梭忙碌。李佳氏只觉得胸闷气短,人多的地方也不想去,只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偷偷靠在一处外墙边稍作歇息,她身子虚,随着月份的增长,人也是越来越容易累。
刚刚坐定没多久,李佳氏就听到有脚步声,但实在是累,并不想动,于是便将自己往屋后贴地竖立的大烟囱后头藏了藏。等脚步声过了之后,才探头出来看是谁。与褚英的犀利霸道相比,代善的语气永远是温存和善的,他的声音清澈,虽不够响亮,却也丝毫不逊色于褚英。
“请大哥吃饭,自是没问题,大哥何日得空,来便是了。”
“哼,我没空去,你就不能让你家厨子做好了,送了来我吃么?”
代善不吭声了。
好些人觉察到他们兄弟之间不太正常,说话竟像是夹枪带棍的,忙端着酒碗打圆场,想把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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