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菜一羹的豪华盛宴,而后再给送去木栅。
苏宜尔哈行动快于思考,李佳氏才问完,她就噔噔噔跑了出去,过了会儿又跑回来:“没呢,人还在,正准备动身。”
李佳氏果断道:“不许她出门!今天这顿饭,不许送去!”
苏宜尔哈不解地愣住了。李佳氏从来对二爷这等吃里扒外的败家纨绔行径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二爷不提到明面上来说的事,李佳氏都当作自己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就这般强硬起来?
“福晋……”
李佳氏的语气坚决,神情肃然:“按我说的去做!”花儿颤着声喊:“来……来了。”小心翼翼地将门闩拔了,把门拉开一道缝,探出半个头去。
门外孤身站着一个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没梳两把头,鬓角有些凌乱,额间发际沁着薄汗,脑后绑的那根粗辫子垂在胸前。也许是个还没开脸的苏拉格格吧,花儿心里想着,可当目光触及那女人的脸时,她不由一震,张大了嘴,看得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那女人偏还冲她笑了一下,夜里门廊上的灯笼不够亮,可即使如此,那笑容仍是让花儿觉得眼珠子都不够看了,花儿傻傻地舔了舔唇,几次想开口说话,喉咙干涩得却发不出声来。
“我是来找人的。”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入耳无比的娇柔,令人怦然心动。
花儿差点儿被迷惑了去,好在她很快醒过神来,想起李佳氏的交代,忙正了正色,一板一眼地说道:“您是那位格格的姐姐吧……奴才这就去告诉福晋。”想起自己忐忑不安了那么久,终于完成了李佳氏的任务,原来其实并不是太难啊。她不由欣喜万分,转身往正屋跑,边跑边兴奋地叫嚷:“福晋……福晋……”
花儿一溜烟地跑回了正屋,正屋没点灯,她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摔倒,被门内的苏宜尔哈一把拎住,提拉进门。
“嚷什么?!”苏宜尔哈低声呵斥。
“苏宜尔哈。”李佳氏轻声喊道。
苏宜尔哈立即从花儿手里接过灯笼,转手递给一旁手足无措的萨茵。
萨茵茫然地接过灯笼,犹豫道:“姐姐,你请了布喜娅玛拉格格来,她真的能把阿巴亥带走吗?”
“是啊。”李佳氏语气幽幽的,微弱的烛火照耀下,她的笑容虚晃得让人捉摸不到。“布喜娅玛拉来了,阿巴亥自然是不能留的。”
萨茵没听出她话里隐含的深意,只是以为布喜娅玛拉格格是内栅女眷的代表,由她来接阿 巴亥回去,自是最妥帖不过了。
“那我这就去迎她。”萨茵迫不及待地提着灯笼出门。
看着萨茵匆忙的背影,李佳氏悠悠一叹:“戆傻之人也算有福。”
她转身打开窗户。
新月如钩,漆黑的夜色中,有一点橘黄|色的暖光悠悠的飘向后院。
她突然有种不忍。
那点烛光带着一抹残影在夜空中飘忽不定。
眼眶沁湿,她低下了头:“花儿,去把萨茵叫回来。”
“主子?”苏宜尔哈不解。
花儿倒是从不多嘴问原由,主子吩咐什么她都应声照做。
“别让她靠近那小屋,就由得……她们闹去。”
“主子何必管萨茵……”
“只是……不忍罢了。”
只是不忍让一个妻子去面对那样不堪的场面。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个家。这样的日子何日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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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的格格也好,叶赫的格格也罢,代善若是能娶回家来,她必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生怨怼。她现在只觉得好累,再无力去争什么,自己有两个儿子了,够了……建州与乌拉的联姻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所以努尔哈赤与阿巴亥的亲事一说即合。定下亲事的那天,努尔哈赤在内栅摆了几桌席面,没请外人,甚至连内栅女眷都没邀请,努尔哈赤带着自己的一群儿子设宴款待布占泰,一来为庆贺两部联姻,二来也是给布占泰践行。
难得李佳氏精神好了些,便带着岳托和硕托在纜孚仭杰下纳凉,岳托两岁,正是好动顽皮的时刻,硕托虽然还不会走路,不过却爬得飞快,两个孩子一个不留神便把全身搞得脏兮兮的。
乌岱站在两个孩子旁边看护着。李佳氏手拿一把团扇,坐在靠椅上,看向两个儿子的眼里满满都是怜爱。
花儿站在石阶下,张开着双臂,活似只小母鸡似的拦着,满脸紧张,生怕两个小阿哥跌下来。
穿堂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叮铃的悦耳撞击声。
这样美好的下午,李佳氏万万料不到会被自己的妯娌破坏殆尽。
噶禄代是一路哭着进门的,她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身后跟了一大堆的仆妇,也都是一副哭哭啼啼的凄惨模样。
李佳氏被吓了一大跳,这副哭丧般的状况让她太过心惊肉跳,还没开口问呢,噶禄代远远地看见了她,已是嚎啕着扑过来,抱住了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噶禄代头发凌乱,一双眼哭得跟鱼泡一样。
“这是怎么了?”李佳氏仔细一打量噶禄代的身后,竟是仆妇成群,差不多大阿哥府里的女人都跟过来了,杜度正好奇地打量着岳托和硕托,若非有欣月牵着手,早撒丫子玩闹去了,就连从不轻易出门的国欢竟然也被|孚仭侥锉г诹嘶忱铩br />
李佳氏招呼噶禄代进了屋,打发萨茵招呼众仆妇,命苏宜尔哈打来热水,她亲自拧了帕子给噶禄代擦脸。噶禄代只是哭,上气不接下气,越问她越哭的厉害。
李佳氏一筹莫展,没想到和岳托嬉闹的杜度突然跑过来,口没遮拦地说道:“阿玛打额涅,所以额涅就哭了。”边说边用食指刮着自己的小脸蛋,“额涅羞羞,哭鼻子。”
噶禄代被儿子说得又羞又臊,哭声顿止,伸手作势欲打杜度。杜度嘻嘻一笑,又撒丫儿跑开了。
噶禄代尴尬地小声解释:“其实……也没打到。”
“真动手打你了?”
褚英脾气暴躁,在家里对妻妾诸多挑剔,经常几句话不顺心,僵持起来就习惯动手,只是噶禄代是大福晋,褚英倒是还给这个主母留着几分体面,不曾对噶禄代动过手。
噶禄代在家受了委屈,不敢回娘家诉苦,她阿玛常书和她叔叔扬书,原是苏克苏浒河部沾河寨长,是最早跟随努尔哈赤的老将,很得努尔哈赤敬重。噶禄代若是闹回娘家,以她额涅的脾气,这可就不是两口子床头吵架 床尾能合得了的小事了。
“真……真没打着。他、他生病发热,今天又去内栅家宴应酬,喝多了些酒,所以才发脾气。”噶禄代回想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褚英的癫狂,他一反常态,竟然当众拿了马鞭抽她。若非那一鞭子抽歪了……她摇摇头,不是的,他只是生病了,只是……因为睡得太晚,这一睡下愈发睡不踏实,一夜乱梦,梦里有个听不出男女的人一直在她耳边念叨,那声音挥之不去,搞得她越睡越累,却偏偏不管怎么挣扎总也醒不过来。
等到萨茵颤抖着手将她从睡梦中摇醒时,她已是出了一身的汗,眼睛缓缓睁开的那一瞬,眼前一片眩晕。
“姐姐!”萨茵的叫声里带着哭腔。
李佳氏揉着额头,全身酸痛无力:“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姐姐!”没想到萨茵哭得更厉害了。
身后有个人看萨茵一直这么哭下去,只会耽误了大事,便抢在头里说道:“福晋,二爷在我们家……和我们爷打起来了!”
李佳氏神魂猝然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萨茵哭道:“姐姐,欣月说爷大清早地跑大爷家去,和大爷打起来了,这事要闹大了,可怎么收场?”
李佳氏喑哑着声,错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为什么?”
代善怎么可能和褚英打起来?他们兄弟即使小有龃龉,但面上都还说得过去,特别是代善,那个人,性子如此温吞,不管见谁都笑三分,他怎么可能跟褚英起争执?
李佳氏迅速恢复清醒:“大爷打了二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就打起来了?”
欣月急道:“福晋啊,是二爷打了大爷!一大早就砸了门,往屋里闯,拦路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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