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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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为偶-第7部分(2/2)
,手中染血的腰刀指向哪里,哪里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在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喊声中,那人勒马踩着淌了一地的血泊一步步靠近城门,在最终城破后,他蓦然回过头来,露出一张邪佞霸道的脸,眼神分外鄙视:“留着你的那点小聪明,哄着阿玛高兴也就算尽了你的本分。其他的你想都别想……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想骑到东哥头上去?”说着,他突然抬起胳膊抡了一道圆弧,手上的腰刀闪着寒光往她头上砍落,“说白了给你听,你的丫头她骂得打得,可她屋里的哪怕一只蟑螂老鼠,也容不得你来践踏!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了!”

    手起刀落,鲜血喷起,那句“记住了”余音尚在袅绕,她看到自己那颗没了脑袋的身子砰然倒地。

    “啊——”一声尖叫,她捂着脸,不甘心地拼死挣扎。

    “大福晋!”隔着床帐子,小丫头博吉里焦急地喊。

    连喊数声,帐子内都没有动静,博吉里担心出事,便大着胆子将帐子撩了起来。 床上躺着一位二九年华的美人儿,一头秀发散在枕边,蛾眉轻蹙,眼睑低垂,眼睫微颤,那一颦一蹙间已是说不尽的娇柔动人。

    “大福晋。”博吉里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这都大半月了,主子夜里睡觉总不安稳,古齐末姐姐也再三叮嘱过,夜里值夜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怕主子有个不适。

    “去把古齐末叫来。”阿巴亥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战栗,喑哑着声吩咐。

    博吉里不敢多嘴,急忙把外房的古齐末叫来。

    古齐末连续值了七日的夜,每天夜里都要被阿巴亥的尖叫声吵醒,今夜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才让博吉里替自己值了一夜,没想到仍是没法睡个囫囵觉。

    古齐末顾不得穿上外衣,急匆匆地趿着鞋跑了来,一脸的倦意,眼皮还黏涩睁不开,可嘴里已不忘急切地问道:“主子您又做噩梦了?”

    阿巴亥坐起了身子,双腿屈膝,她抱膝蜷缩在一起,声音闷闷的:“嗯。”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仔细瞧阿巴亥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眼下已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不如传汉医来?”

    阿巴亥摇了摇头。

    “您这样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可如何是好?”

    五年前,贝勒爷迁都赫图阿拉,福晋孟古姐姐久病缠身,撒手人寰,终于使得这内栅的势力有了重新划分的机会。主子经过半年的努力,最后不仅坐上了内栅大福晋的位置,还把原先的大福晋衮代遣送出内栅,让她去了五阿哥莽古尔泰家恩养,美其名曰是让衮代享受天伦之乐。

    孟古姐姐死,衮代逐,纵观整个木栅,这么多年,除了主子之外,贝勒爷再没有娶进一位福晋,而那些小福晋们,就算木栅里塞的再多,也不过是个妾,又何足畏惧?论地位,她们不如主子,论美貌,更是远远不及。阿巴亥头疼地想起来,这一个月前,努尔哈赤曾经在一次家宴上提过,要将孟古姐姐原先住的那间屋子重新收拾出来,找人修缮后继续住人。孟古姐姐死了五年,那屋子便封了五年,想来整修收拾又得花不少人力财力。

    “那明儿就找人收拾出来吧。”

    “主子,贝勒爷这是要将那屋子给谁住啊?”

    孟古姐姐可是福晋,现在内栅里的女人可是些小福晋,哪有小妾住妻子的大屋的?难道贝勒爷是要抬举谁不成?

    这些隐忧阿巴亥如何不知,只是现在努尔哈赤因与乌拉不和的关系迁怒于她,避而不见,她如今就跟睁眼瞎一样,完全琢磨不透努尔哈赤的心思。

    情不自禁的,她将思绪突然转到那个女人身上:“那个……最近布喜娅玛拉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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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没做什么,倒是四格格走得勤些,约莫七八日便会去一次,不过看样子也不是去瞧她的,每次都是去找八阿哥玩的。”

    “玩?”阿巴亥哂笑,“她都十三岁了,她前头的三位格格哪个不是一到年纪就出嫁的?”说到这,她停顿住,突然诡谲一笑,“你刚才……说八阿哥的哈哈珠子?叫什么名字?”

    “八阿哥跟前有两个哈哈珠子伺候,是孟古姐姐福晋过世后,贝勒爷选了许多家世清白的孩子送到八阿哥跟前,八阿哥破格选中了两个人,贝勒爷也没说什么,一并留了下来……”

    “这事我知道,不过,不是八阿哥选了两个人,八阿哥守规矩,不会为这点小事落人口舌,他只挑了一个人,是郭络罗家的那个小子,跟常书沾着亲,另一个出自……祖居叶赫的颜扎氏,那是布喜娅玛拉格格挑中的……或者不应该这么说,她这人才不会管什么哈哈珠子,她兴许只是在旁边听见叶赫两个字多瞄了那孩子两眼,结果贝勒爷献殷勤,就把那孩子也给留下了。”阿巴亥细细回忆,“我记得有个哈哈珠子皮肤挺白,个子挺高,偏瘦,不过长得却是极好……”

    “那肯定是敦达里。”古齐末掩唇轻笑,“栅子里私底下都有传言,说八 阿哥都十六岁了,还没定亲,也没尝过滋味,身边没个丫头,倒有两个哈哈珠子,特别是那敦达里,长得就是一副男生女相的脸蛋,所以……嘻。”

    “作死么?这种话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

    “主子您别生气,也就那些奴才不懂事,回头少不得得好好敲打一番。”

    “那个敦达里多大了?”

    “十一二了吧,另一个小些的是安达里,约莫十岁。”古齐末不是很明白为何主子对八阿哥的哈哈珠子这般在意。

    “看来是得赶紧让穆库什找个婆家了。”再留在木栅早晚留出祸端来。

    “四格格……其实郭络罗家……”古齐末说话吐一半吞一半的,阿巴亥却是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其实前年,也就是穆库什满十一岁时,贝勒爷曾许诺把这个女儿嫁给常书。

    说起来努尔哈赤对常书、扬书兄弟的确很看重,曾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扬书。大阿哥褚英娶的元福晋就是常书的女儿,常书丧妻后悲痛,努尔哈赤又许诺将四格格下嫁。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穆库什用青盐刷完牙,然后帮着两个老嬷嬷把弟弟妹妹叫醒。因为兄弟姊妹多,所以虽然他们单独住一间屋子,看着比其他人好,其实连额涅在内一共六个人,再加上两个老嬷嬷,两个小丫头,十个人挤一座三间开的房子,说住得宽敞舒服,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衮代在时还好,如今内栅是阿巴亥当家,那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整日只知穿衣打扮,要不然就是与布喜娅玛拉明里暗里的比着,但凡布喜娅玛拉屋里有的,大福晋屋里必然要有两倍不止。对待贝勒爷的妾室以及妾生的子嗣,虽说不上刻薄,只是这么多年了,依然比照着衮代留下的旧例给月钱。外头的物价年年涨,那点子钱哪里还买的到同样的针线?

    穆库什将目光转向西厢,那里原先并不是房间,只是随着九哥和小十一的年纪越长越大,男女有别,即便是兄妹同睡一张通炕也有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把本就不大的明间隔开,勉强弄了间西厢房来给十六岁的巴布泰和十二岁的巴布海同住。

    这样一来,明间的通炕就越发狭窄,她和十一岁的五妹妹木槿、八岁的六妹妹谷佳珲同睡在南炕上,北面偏冷的通炕则留给小丫头和嬷嬷们。

    他们统共只有四个奴才,原先屋里还有|孚仭侥杆藕颍孀诺苊妹锹巳甓狭四蹋瑋孚仭侥付急淮蚍⒘顺鋈ァr灾劣诤芏嗍焙颍驴馐渤闪税锎苊玫暮檬帧br />

    八阿哥十一岁就得了两个哈哈珠子伺候,陪着读书识字、渔猎玩耍,可是自己的兄弟却一个都没有。果然是同人不同命,要怪只能怪皇太极是个嫡出,而他们只是庶出,而且,皇太极还有个在贝勒爷跟前非常得宠的表姐。

    布喜娅玛拉住的那间五开间的大屋,即便是八阿哥在丧母后搬去同住,两个主子一个丫头两个哈哈珠子,外加打扫浆洗差使的粗使婆子,也 不过七八个人。那位叶赫的格格,即便是在孟古姐姐过世后,依然荣宠不断,虽然没有名分,可她在贝勒爷跟前哪怕打个喷嚏,都比大福晋吹一整晚枕头风管用。

    穆库什的脸微微烫了起来。

    她试图与大福晋阿巴亥亲近,可每次似乎都不得其门,阿巴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甚少有什么笑容。许是同为那拉氏的后裔,布喜娅玛拉的长相与阿巴亥有几分相似,同样去她屋里走动时,除了对着八阿哥,她脸上也没多少笑容,但是布喜娅玛拉身上少了几分凌人的气势,虽然对人的态度也不亲近,却不会让人因此而心生畏惧。

    穆库什心里想的是能与布喜娅玛拉多亲近,不说利用她,但至少也能因此得到阿玛的些许关注。但她生性腼腆,这些年打着找八哥哥玩的借口去了许多趟,与布喜娅玛拉的正面接触却少之又少。

    以前她对布喜娅玛拉的风评或有耳闻,不知该如何评价,但自从自己的婚事一波三折,聘嫁完全由不得她半分意愿。犹记得去年被拜音达礼退了亲事,她去那大屋,布喜娅玛拉居然看着她好一会儿,破格说了句:“可怜的孩子。”

    那句话让她落了泪,她知道,这是除了额涅之外,真心怜惜自己的肺腑之言,而不是那些幸灾乐祸的假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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