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大哥”冷笑了一声,将未说完的话补充了一遍。
四人收好了银票,正要离开,却见一人凌风而来,正惊异间,此人已立于四人眼前。
“属下参见将军!”
“起来吧!”沈清皱眉道,“你们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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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听闻俱是一愣。本以为此事不过是二小姐发发小姐脾气,想要收拾一下这小子而已。不想连将军也过问起来。早知如此,打死他们也不敢贪图这一百两银子。
“他……他……”
“他怎么样了?”沈清不耐烦地打断他,厉声问道。
“他不小心……掉进河里去了!”说话之人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沈清望向湍急的河流,皱眉道,“你们有没有见他上岸?”
“没……没有。”
“那你们怎么不去救他?”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他的手下怎么出了这么一帮冷血无情的废物!
“属下……属下四人不识水性!”四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恨不能整个人趴在地上,然后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话音未落,沈清已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他心里充满了疑问。岸上的四名手下虽然见财眼开,但绝没有当众偷取宝扇的本事。
所以,那个人不能死,只有他知道牡丹宝扇的下落。
江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烈火所炙,一阵阵的烧疼。他咳嗽了几声,吐了好几口水,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醒了?”
耳边传来了清润的男声。他抬眼一看。此时已经是晚上,暮色四合。幸而面前生了一堆柴火,他才看清了离他不远处的白衣男子。那男子面容俊朗,仙姿绰约,若非他手中正拿着穿好鱼的柴枝在火上炙烤,江炎定毫不怀疑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呃……”江炎坐起身来,看了看男子手中的鱼,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弟……”
“你为何女扮男装?”
江炎听闻此言,不由错愕。他本想反驳,却发现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正看向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他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现在的他,全身尽湿。原本高高束起的头发已经尽数散落在肩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的身材算不上凹凸有致,但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看不出他是个女人,那个人真是脑子进水了!
江炎心里懊恼之极,却见对面的男子一脸诡笑地看着自己,顿时火气上涌,怒道:“喂!没见过女人吗?看什么看!那个……把你的外衣借我一下!”她虽怒极,声音里却透着羞恼。
沈清被她一吼,简直哭笑不得。本以为天下女子最让人不可理喻的莫过于他的妹妹沈郁晴。今时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脱下外袍扔到她身上。
江炎穿上外衣,遮住身子,这才坐到火堆旁烤火。四月的天气虽然不致严寒,但也颇有几分春寒料峭的味道。
她烤了一阵火,身体亦跟着暖和起来。此刻闻着鱼的香味,才想起今日自出门就没有进食。可是对面烤鱼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一来就求人未免冒昧,还是先找个话题比较好。
“在下沈清。”沈清答完连眼皮儿也不曾抬一下。
江炎看在眼里,当下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古谦谦君子,就该温润如玉,待人以礼。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好歹自己也算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好吧?不过谁叫自己肚子不争气呢?她低下头,酝酿了一下情绪,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道:“沈公子,小女子姓江名燕燕,今日刚随父亲迁居洛阳。今日本来是出城游玩,不幸落水,幸得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出城游玩?不幸落水?”若非自己亲自尾随她而来,他几乎要相信她随口胡诌的鬼话。他转头看见她晶莹得快要滴出水的眸子和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真想来个拍手称快。
“姑娘如此演技,不去梨园当戏子当真是可惜!”
江燕燕心头一惊,但仍故作镇定:“奴家不懂公子的意思。”
“姑娘的话换做旁人或许相信,但恐怕今日富贵园里的所有青年才俊都不会信半个字!”
“你去过富贵园?”她此刻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当真是百密一疏。说什么“出城游玩”,直说“不幸落水”不就完了吗?这样一来,不摆明自己是个十足十的大骗子吗?
沈清见她脸色变了又变,笑道:“不巧得很,今日姑娘在富贵园里欺负的,正是舍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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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燕心里苦笑。本以为这位公子是路见落水,仗义相救,不想却是替妹报仇来的。他可是堂堂将军,得罪了他,自己可没有半点好处。
“沈公子说的哪里话?今日不过与令妹开个玩笑罢了。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没必要太较真了你说是吧?”
“江姑娘所言不错,但有些事情却非要较个水落石出不可。”他说着脸上笑意尽去,冷冷地看向她。
江燕燕被他的目光一刺,疑惑道:“不知公子所指的是……”
他嘴角勾起,冷笑道:“牡丹宝扇。”
她闻言一怔,衣袍下一双稚嫩的小手紧了紧,随即迎上他的目光,笑道:“这牡丹宝扇果真是世间珍宝。公子今日去过富贵园,想必见得这宝扇的风采。”
“明人不说暗话。在下只问姑娘,宝扇现在何处?”他不得不佩服,这女子装傻充愣的本事真可算是举世无双。
她微微一笑,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女子实在不明白公子的意思。那宝扇实为金家所有,此刻自然在金府之中安放!”
“那宝扇自姑娘走后便不翼而飞,现在江姑娘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在让在下好生疑惑!”沈清把将熟的鱼架在火上,让火焰的余温一寸寸地把鱼肉烤熟。
江燕燕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比那条火上的鱼儿,只能任人刀俎,却无能为力。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沈将军,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江燕燕是偷扇的贼人,不会过于武断吗?”
“在下已经问过金家总管林元奕,今日宝扇丢失之时,出过园子的就只有金府的一些下人、江姑娘和沈某府上的几名手下。”
“将军也说,出过园子的并非只有江燕燕一人,为何却偏偏只怀疑我呢?”江燕燕不禁有些生气,难道自己就长得那么像个小偷吗?
“沈某的手下一向听命行事,绝不敢当众偷扇。金家的下人想来也不会监守自盗。”
“沈将军此话未免言之过早。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是金家的下人,怎知他们不会监守自盗?你不是你的属下,安知他们不会一时贪心,将宝扇据为己有?”江燕燕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为了偏袒自己的属下就把罪过推到我的身上,难道不觉得有愧于心吗?再说了,如果你要认定我是小偷,至少要拿出证据来!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自己来搜搜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牡丹宝扇?”她说完双手张开站在那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沈清不由得哑然失笑。一会装弱质女流,一会扮街头泼妇,这女子的脸还真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他等着他把话说完,从腰间取下水壶递给她,方道:“宝扇不在你身上!”
江燕燕也不客气,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水,这才转怒为笑,道:“我就知道,沈将军还是颇识大体的。”
“姑娘未醒之时,在下已经搜过了。”
一句轻轻淡淡的话自他口中飘了出来,那口气着实自然,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江燕燕脸上的谄笑堪堪僵在了那里。他看了看沈清修长的双手,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心里又羞又恼。她转身望了望湍流的洛水,心里盘算这会子是废了他的双手扔进河里喂鱼好呢?还是挖了他的双眼扔进河里喂鱼比较好?
无奈自己现在一来饥寒交迫,二来手无利刃,想来也不是他堂堂将军的对手。思前想后,以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孙子兵法诚不欺我也!于是连忙起身告辞而去。
沈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勾唇一笑,顾自躺倒闭目养神。良久,方坐了起来。
“默尘!”
不远处的大树上,一个黑影应声而落:“公子!”
“盯紧那位姑娘,若发现异常,及时来报!”
“是!”黑影应了一声,倏地一闪,便消失在暗夜之中,仿佛他本来就不曾来过一般。
正文 第四章 睹物思旧人
“小姐,你可回来了!”江燕燕刚刚踏进房门,莺儿便迎了过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脸上的表情颇为着急。
“怎么,爹爹回来了?”江燕燕皱了皱眉。
莺儿关了房门,回道:“没有,老爷今日出门会客去了,这会儿恐怕还把酒言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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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着急什么?难道怕我走丢了不成?莺儿姐姐,我下个月就十八岁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莺儿是怕小姐被那几个贼人抓了去!”莺儿回过身,却见她一身湿漉漉的,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突然大叫了一声,“小姐,你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江燕燕轻描淡写地说。
“小姐先等等,莺儿这就去准备热水。”
江燕燕泡在温热的水里,这才觉得重新活过来一般,全身的温度渐渐地随着血液流向每一寸肌肤。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莺儿,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吗?”
“不知小姐说的是何事?”莺儿明知故问。
“莺儿,你脑袋坏掉了?我说的当然是牡丹宝扇的事。”江燕燕有些无语,这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原来小姐说的是牡丹宝扇。”莺儿边说边往木桶里加了些热水,“要莺儿说也可以,只是,小姐,这件衣服是哪位公子的啊?”
江燕燕转头一看,莺儿正拿着她穿回来的那件外袍仔细研究呢!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叫道:“小姐,这上面还有字呢!沈星明。原来是位沈公子的啊!”
江燕燕一听有字,心里一惊,要是让莺儿那丫头知道这衣服是沈将军的,那还不闹得满城皆知啊?还好写的不是沈清两个字。
“小姐,这位沈公子舍命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可一定要报答人家啊!”莺儿拍了拍江燕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江燕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莺儿,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救我了?能救到像本小姐这样温柔善良的姑娘,是他的福分。我干嘛要感谢他啊?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爹爹收留你,让你死大街上算了!”
莺儿吐了吐舌头,“温柔善良”这个词跟小姐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不过现在最好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比较好:“小姐说得对。小姐对莺儿有再造之恩,简直就是莺儿的再生父母。莺儿自然是跟小姐一条心的。小姐交代的事情,莺儿已经办好了,就等着明日老爷大寿了!”
“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江燕燕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明日爹爹看到这把扇子,一定很高兴。
“还不都是小姐你想得周到,让莺儿假扮成金府的丫鬟混进园子。本来今天那么多人,就是打死莺儿,莺儿也不敢偷扇的。小姐那招声东击西果真漂亮极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莺儿这才有机会下手。不过这种事情咱们以后还是别做了,想到小姐被那么多人追踪,莺儿现在还觉得害怕呢!”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个莺儿还真是脑子一根筋,“还不是为了爹爹。”
“老爷?”莺儿挠了挠头,不解道。
“对啊!”江燕燕点点头,“你见过爹爹书房里的那幅画吗?”
莺儿想了想,笑道:“小姐说的是挂在老爷书桌对面的那幅画?我见过的,老爷好像特别宝贝那幅画,连赶路的时候,还抱着不放呢!”
“对了,就是那幅画。你可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
“莺儿记得,上面似乎画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那位姑娘是谁,老爷为何那么在乎那幅画呢?”
“画上的人,是我娘。”江燕燕语气里带着些忧伤。
“是夫人?”莺儿有些吃惊。
“在那幅画上,我娘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那把扇子上画了九种颜色的牡丹,跟今日我们在牡丹园里看见的如出一辙。”
“难道这把扇子本来就是夫人的?”
“谁知道呢?不过我相信,爹爹一定会喜欢这把扇子的。”
雾色朦胧,天际透着隐隐约约的亮光。整个京城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江家的厨房里却好比繁华的菜市场一般,热闹非凡。江燕燕此刻就像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般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只会莺儿加火,一会又让阿玲切菜……恨不得一个人当做十个人用。
待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时,终于折腾出了几样卖相颇好的“美味佳肴”。江燕燕甚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莺儿道:“把这几样菜装进食盒里,我要亲自给爹爹送去。”
江燕燕走进书房时,果然见爹爹正对着画像发呆。真不知道这幅画有什么好看的,十八年了都看不够吗?
“爹爹,你看女儿给您带来了什么?”江燕燕乖巧地叫了一声,把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了出来,排放在桌上。“爹,您尝尝,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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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远笑着看着她:“燕儿越来越懂事了!”说着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燕儿手艺不错。”
江燕燕甜甜一笑:“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今天是爹爹的生辰,女儿有一样东西要送给爹!”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折扇,递给父亲。
“难为燕儿有如此孝心!”江慎远接过扇子,缓缓打开。就在他看到扇面上的九色牡丹时,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般,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雕塑一般瞬间石化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燕燕错愕了一瞬,原本期望的欣喜与感动丝毫没有出现,此刻父亲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是震惊?怀疑?恐慌?愤怒?还是不可置信?江燕燕弄不清楚,她只是看见父亲拿着折扇的手执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泛白。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走到院中,将折扇举过头顶,对着阳光审视了一阵,这才慢慢的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江燕燕疑惑地看向他,却发现父亲的眼睛里空洞无物,眼睛毫无焦距地凝视着前方。
难道父亲不喜欢这把扇子?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每天都看着画像发呆呢?
“燕儿,这把扇子哪里来的?”
“这个……是我昨日经过古玩市场无意间看到的!”江燕燕随口诌了个谎。如果让父亲知道这把扇子是自己偷来的,还不把自己关起来来个面壁思过?
“是吗?”江慎远看向她,似乎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啦!女儿见这扇子画得与娘亲手中的折扇颇有几分相似,所以……”
“燕儿,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娘!”江慎远眉头紧皱,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情绪。
江燕燕本想反驳,但见父亲一脸不悦,知道多说无益。她虽不知道娘亲与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也不知道爹为什么明明很想娘亲却总也不让任何人提起。但至少,在爹想要忘记的时候,她应该懂得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爹,这把扇子你可喜欢?”
“燕儿送的,爹自然喜欢。”
“爹爹,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传说这扇上的牡丹都是有灵性的,能随着季节的变化渐枯渐荣,神奇得不得了呢!”江燕燕边说边比划,说得眉飞色舞。
奈何说着有心,听者无意。江慎远淡淡道:“好了,爹知道了!燕儿,你先下去吧!”
“好,女儿告退了!”
江慎远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燕儿,是爹对不起你!”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看了看,对窗外道:“孟伯,你进来!”
他转身到桌案上取来纸笔,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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