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师傅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接道:“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没有做多久,是自动离职的。”
虽然确定二叔儿子已经离开海洲大饭店,但汪少并不死心,随即试探着追问道:“那他有没有留下电话号码?”
汪少记得很清楚,在填员工表格的时候,有一栏需要填写个人电话号码,方便联系。
如果能够得到二叔儿子的电话号码,也不虚此行。
涂师傅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苦笑道:“没有,他来的时候没有填表格,本来我准备等七天的试用期结束后,给他填劳动合同,结果他还没有做满就自动离职了。”
没有填表格,为什么员工花名册上有名字?
直觉告诉汪少,眼前这个涂师傅极有可能在撒谎!
撒谎通常是想掩盖什么,可汪少也不好追问。
如果说自己在员工花名册上看见了二叔儿子的名字,不就等于说,自己在厨师长办公室偷看了员工花名册?
虽然看员工花名册并不算什么重大的错误,但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涂师傅的怀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是不准备在这里上班吗?”见汪少若有所思,涂师傅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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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来海洲大饭店就是为了找二叔儿子,现在目标都不在这里,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汪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意思非常明确。
见汪少去意已决的表情,涂师傅没有强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即又掏出一张金黄|色的名片:“不在这里做,还可以选择更好的工作,这个名片你先拿着,明天一早给我打电话吧。”
尽管汪少并不稀罕什么厨师长的垂青,但想到对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便接过名片,顺口说了几句客气话。
不知道为什么,涂师傅一直将汪少送到员工通道的后门口,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
礼貌地告别涂师傅,汪少独自一人在三环路上游荡,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想到二叔临别的嘱托,汪少的心情异常沉重, 二叔提供的线索就这样断掉,对能否找到二叔儿子,汪少没有把握,也没有勇气把这个情况告诉二叔。
望着夜幕下车流不息的三环路,汪少突然想借助尼古丁的味道,来舒缓一下此刻心中的烦躁。
掏出香烟的同时,一张金黄|色的卡片随之被带出,不小心掉到地面。
低头一看,那是涂师傅刚才给的名片,汪少刚想伸手去捡起来,正巧一阵夜风吹过,将那张名片刮离地面,翻了几个跟头,掉到路边的路基深沟中。
算了,反正都不去海洲大饭店做,留着这张名片有什么用?
什么打荷的,什么墩头,什么烹饪技术,统统见鬼去吧!
汪少悻悻地想着,懒得再去捡那张名片,点燃香烟猛吸两口,大步往前走。
墩头的工作绝对不会去做,但海洲大饭店的员工宿舍还得回去,因为二叔给的磁带还在那个小旅行包中。
招停一部出租车,汪少坐上副驾驶位置,将手中的香烟头夹在指间,弹出去好远,然后对司机说出了目的地。
看到汪少弹烟头的动作,司机微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摇摇头,将方向盘转向,出租车向城乡结合部驶去。
回到海洲大饭店员工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气味却更加难闻。
收拾好小包裹,汪少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沿着外环路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汪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没有提及二叔儿子已经不在海洲大饭店上班的情况,表示等明天以后再给二叔一个准信。
挂断电话,汪少冲进卫生间,准备让洗澡来清醒一下头脑,理清杂乱无绪的思路。
这是一家私人小旅馆,就在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小区旁。
和之前的金利小区一样,这里的楼房也是井然有序地排列而建,每栋楼之间只有五米的间距,这就使得相邻两栋楼的窗口相当接近。
因为闷热难当,汪少没有开灯,用冷水尽情地冲洗着。
由于身处黑暗,从对面窗口透出的灯光份外醒目,直接照进这边的窗口。
出于好奇,汪少随意瞄了眼对面光线明亮的卫生间,发现对面窗口有一个短头发女孩子,正在对着镜 子,嘴里念念有词。
由于视线角度的关系,汪少只能够看到短发女孩腰以上的部位和半边脸。
因为只间隔了不到5米的距离,再加上对面卫生间亮亮堂堂,汪少能够清晰地看见女孩的侧面。
根据目测,女孩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
原本在卫生间窗口站立一个女孩,并不算什么重大发现,但汪少却觉得,那个女孩的举止有些怪异。
通常到卫生间,除了方便就是洗澡,但女孩子一直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似乎有些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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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孩一直站在镜子前不停滴蠕动嘴巴,汪少愈发好奇,索性趴在窗台角,专注地打量起对面卫生间的动静。
因为没有开灯,整个人都趴在窗台沿边,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用担心会被对面的女孩察觉。
就在这时,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孩出现在对面的卫生间窗口,女孩还在喃喃自语,并没有回头看。
看样子,这是一对情侣,接下来该不会要亲热吧?
意识到继续看下去有违常理,汪少赶紧收回目光。
窥探别人隐私总是不好,汪少也不屑所为,甚至对此深恶痛绝。
还记得在初中读书那阵,有一次在女厕所的房顶抓住一个男的,被汪少一顿好揍,整整在家养伤半个月。
对于这种事,汪少并没有特别喜好。
还是先出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话虽如此,穿好衣服的汪少依旧有些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准备在临出门之前,再看一眼对面的情况。
这一次,汪少竟然有了新发现。
短发女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后进来的那个男人,正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和先前女孩的行为一模一样。
汪少不禁傻眼:莫非这个男人精神也有问题?
也不知道他们对着镜子到底在说些什么,汪少恨不得能够飞过去听听看。
强忍住饿得咕咕乱叫的肚子,汪少再次趴向窗台边沿,饶有兴致地查看男人的举动。
只见男人的嘴唇不断蠕动,继而还加上一些手上的小动作,也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对面到底是一户什么人家,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神经病?
就在汪少疑惑不解之际,第三个身影再次走进卫生间,进入汪少的眼帘。
第三个进卫生间的同样是男人,对着镜子面前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
如果按照刚才的顺序,是不是该第三个男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正文 第14章 不是在厨房间
〃》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汪少将目光投向第三个出现在对面窗口的男子。
出乎意料,这名男子并没有站到镜子前说话,反而像是在吩咐什么。
光着上身的男人停住动作,转身走出卫生间,似乎很听话,像个傀儡一样。
紧接着第三个出现的男子将头伸出窗外,随意扫视了一遍楼下,整个面部正对着汪少这边。
就是这随意的扫视,却让汪少大吃一惊:出现在对面窗口的第三个男子,竟然酷似海洲大饭店的厨师长?
擦了擦眼角,汪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仔细查看。
明晃晃的灯光映照出第三个男子的侧脸,没错,这个男人确实是涂师傅。
汪少清楚地记得,在厨师长办公室的时候,涂师傅穿的正是那件衬衫。
海洲大饭店的厨师长竟然会出现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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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汪少几乎想脱口叫出声,和年轻的厨师长打声招呼。
嘴还没张开,对面卫生间已经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涂师傅的出现让汪少有些兴奋,他准备到对面楼上去看看,以解心中的疑虑。
先前那两个男孩女孩的怪异举止太过神秘,已经牢牢吸引住汪少的好奇心,让他有种欲罢不能的了解渴望。
关上房间门,汪少兴冲冲地跑下楼,一股夜风吹在脸上,令汪少蓦然惊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不对,这样冒冒失失的找上楼去,如果涂师傅问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找到这里,该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人家,自己是在卫生间的窗口偷看到的?
从那一男一女怪异的行为不难猜测,如果不是那些人精神有问题,就是那些人正在从事什么神秘的集会。
通常这种神秘聚会都会带着某种宗教性质,如果自己贸贸然跑上去,破坏了宗教的信仰,肯定会受到惩罚,搞不好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而且从刚才的情形可以判断,涂师傅在里面的地位很高,能够支配他们的行为。
这样想着,汪少不由得有些后怕,在没有弄清楚对面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之前,最好不要去自送上门。
自己孤身一人来省城,只为找寻二叔儿子,其他的还是少惹为妙,以免节外生枝。
毕竟这里是繁华的大都市,可不比古河县那种小地方。
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汪少转而向不远处的一家小餐馆走去。
虽然对面的情形太过吸引,但轱辘饥肠已经“咕咕”地提出抗议,他得先填饱肚子。
在等菜上桌的空隙,汪少点燃一支香烟,忍不住又对刚才所见的情形展开思索。
小旅馆对面是不是涂师傅的家,如果是,那些个神秘兮兮的男女和涂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对着镜子说话,而且还独自跑到卫生间去说?
如果对面不是涂师傅的家,那是不是他们临时租住的场所?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出汪少的脑海:对面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而年轻的厨师长就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汪少突然对涂师傅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生不服输的倔强迫使他急切想搞清楚对面房间发生的事情。
草草填饱肚子,汪少心急火燎地返回小旅馆,摸黑溜到卫生间的窗边,静静等待对面的窗口能够发出亮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假如再看到涂师傅在窗口出现,便假装意 外地和他打招呼,然后顺势套出答案。
怀着强烈的好奇,汪少趴在窗口苦苦等待近半小时,直到第三支香烟抽到尽头,对面的窗口却始终一片漆黑。
点燃第四支香烟,失望的汪少倚靠在床头,自嘲地苦笑着摇摇头,暗暗告诫自己:算了,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做什么,还是想着怎么把二叔儿子的下落打听到,才是来省城的大事。
可对面的情形太过匪夷所思,让他难以释怀。
对于神秘事件,每人都有好奇心,更何况是性格倔强的汪少?
汪少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把涂师傅那张金黄|色名片遗落在三环路的路基水沟中,要不然这个时候就可以打电话试探一下。
“呼”仰首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汪少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再去海洲大饭店。
二叔儿子曾经在海洲大饭店做过,只有在他曾经工作的场所,才有可能探知其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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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对面窗口所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汪少也很想解开心中疑惑,满足好奇。
次日早上8点,焕然一新的汪少精神抖擞地来到海洲大饭店,径自找到厨师长办公室。
此时还不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份报纸在阅读,嘴里叼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这人正是昨天下午带汪少去员工宿舍的工作组长,对汪少的进来视若无睹,继续抽烟看报。
尼玛,这男人是不是心里变态,老是阴森森地装啥酷比?
汪少在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热情地打起招呼,同时掏出香烟递给男子。
伸手接住香烟,中年男人总算吐出两个字:“来了。”
“嗯”汪少点点头,随口问道:“涂师傅在吗?”
“你等下先。”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抬手在办公桌的白色电话键盘上按了一组数字。
过了几秒钟,中年男人对着话筒轻声说道:“他来了。”
男人的声音异常冰冷,让人有种身处冰天雪地的感觉。
在继续“嗯嗯”两声之后,中年男人挂断电话,接了一句:“涂师傅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汪少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厨师长办公室。
来人正是年轻的厨师长。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汪少两人。
“早上好!”满面春风的涂师傅对汪少热情地招呼:“你来了,为什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联想到昨天晚上那一幕,汪少下意识的瞄了眼涂师傅的脸,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涂师傅,昨天你给我的名片搞丢了。”汪少故作不好意思状,低声应道。
涂师傅淡笑道:“没关系,先坐下来再说。”
待汪少坐定,涂师傅又道:“昨天晚上在宿舍睡得还好吧?”
这话让汪少猛然心惊一跳:莫非涂师傅已经知道自己偷窥到他的秘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在卫生间的时候,一直身处黑暗,对面怎么能够看到。
就算涂师傅知道自己没有在宿舍睡觉,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去那家小旅馆住宿。
心念急转之下,汪少没有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涂师傅端详了汪少片刻,不自觉地点点头,自顾接道:“你这是准备回来上班吗?”
记得昨天曾经对涂师傅说过,因为找不到朋友,不想在这里上班,此刻涂师傅如此发问,是不是对昨天的话有些介怀?
“嗯”汪少违心地点点头,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还是想回来做。”
眼前这个年轻的厨师长,似乎还带有某种神秘的身份,汪少不得不小心,生怕多说一句,就会说漏嘴。
“墩头的活很苦的,你又没有找到朋友照应,我怕你吃不消。”涂师傅淡笑着应了一句,目不转睛地盯着汪少的国字脸。
果然是对昨天的话心存不满,不准备再聘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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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少暗暗叫屈:尼玛的神气啥,要不是想找二叔儿子,顺便看看那些神秘兮兮的男女在搞什么,谁稀罕到这厨房间上班?
暗骂归暗骂,汪少还是假意苦着脸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不怕……”
话到一半,涂师傅微笑着挥手打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紧张。”
汪少闻言不由得一愣:不是这个意思,是啥意思?
没有理会汪少的惊愕表情,涂师傅紧接着嘿嘿淡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吃不消,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工作。”
更好的工作?
汪少的眉头皱成一条线,不解地望着涂师傅,随口接道:“我对厨房间的活一窍不通,还能够做什么更好的工作?”
“不,我想给你安排的活并不是在厨房间。”涂师傅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有些得意地接道。
不是在厨房间?
按理说,涂师傅身为厨师长,应该要尽力挽留自己部门的员工安心工作,可这个厨师长居然说要安排自己去另外的工作岗位,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一个准五星级的饭店,部门很多,肯定有比厨房间轻松的工作岗位。
“涂师傅,你是说,要帮我介绍去其他部门上班?”尽管内心疑虑重重,汪少还是接问了一句。
不料涂师傅摇摇头说:“不是,我给你介绍的工作,并不是在海洲大饭店。”
乍听此言,汪少脸色大变,眉头皱得更紧。
涂师傅身为海洲大饭店的厨师长,却要介绍自己去其他地方上班,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况且自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打工者,和他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他凭什么要这样卖力地帮助自己?
满脸戒备地紧盯着涂师傅的脸,联想到昨天晚上所见到的情形,汪少愈发迷惑,搞不懂涂师傅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直觉告诉汪少,这个年轻的厨师长身上,一定大有文章。
正文 第15章 什么来头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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