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如雪。她拉着楚胥羽往殿下走去,可楚胥羽却停下步子将跪在地上的段郁宁拉了起来,对姚慧妩道:“母妃,这位是段榆,孩子这些年在万福寺多亏他的照顾,否则只怕没有机会回到您身边了。”女扮男装进宫,段榆是重新取的名字。
段郁宁之事,姚震之前已跟姚慧妩提过,是个丑陋不堪的庸俗女子。如今见到,虽然是女扮男装,却也难掩倾城绝色之姿,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姚慧妩露出丝笑道:“羽儿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了,本宫不胜感激。孙嬷嬷,去库房领十绽金子,打赏段榆。后宫规矩森严,除皇上外其他男人一律不准留宿,如今天色已不早,宫门快关了,孙嬷嬷送他出宫。”
“母妃……”楚胥羽将姚慧妩拉到一旁,低声道:“您弄错了。舅舅应该跟你提过,郁宁是孩儿未过门的妻子,您不能轰她走。”
正文 111 侍寝
楚胥羽跟着宫奴一块走了,偌大的寝宫只剩下被蒙住眼的段郁宁,及青鼎飘出来的袅袅香烟。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郁闷的某人重重一拳砸在床上,甚是无语。蛋疼啊,疼的受不了。
明景帝比姚慧妩大十六岁,楚胥羽出生时他已过三十五,如今已有五十岁的年纪,胡子已有些发白。再见明景帝时,楚胥羽心情颇为复杂,他想起五年前自己被流放千里之外的万福寺,路上几经生死才逃过劫数,还有边关缺衣少粮而冻死饿死病死,以及死在战场上的战士。
眼前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不信任他,将边将战士的生死当儿戏的皇帝。桌上摆着山珍海味足足有二十二道菜,够雁门四万士兵一天的粮食。
“儿臣参见父皇。“楚胥羽隐去不该有的思绪,跪在地上行礼。
明景帝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楚胥羽,威严的声音半晌才响起,“起来吧。”
“谢父皇。”楚胥羽抬头,起身坐在明景帝的对面。
五年未见,明景帝第一次正眼打量他,见到他的长相时,不禁有些愕然。一旁的姚慧妩提起玉壶给她他斟酒,浅笑道:“皇上,臣妾刚才还说羽儿长得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呢,你还不相信呢,现在相信了吧。”
“确实跟朕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明景帝讶然的有些缓不过神来。
姚慧妩给他夹菜,“记得羽儿当年出宫只有这么一点丁高,短短五年变化还真是大,如今都长大成|人了。”
明景帝朝楚胥羽问道:“这五年你在万福寺过得如何?”
楚胥羽小心回答,“日子是有些清苦,但受益颇多,下地劳作上山砍柴,儿臣的病非但养好了,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闲时练练字,跟方丈学些佛门禅理,对修身养性甚有好处。”
明景帝边吃边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回宫了就好好陪慧妩。”
“儿臣遵命。”
一顿饭吃下来,楚胥羽吃得谨慎小心,连说话都掂量着分寸,丝毫没有体会到普通百姓家的父慈子孝的温馨。吃完晚膳,明景帝留在霏雨宫过夜,姚慧妩侍寝,对他展露出难得的温柔与妩媚,一番缠绵之后她偎依在他怀中,“皇上,羽儿已经长大成|人,臣妄只盼着他能替你分担些国事,此生便再无所求了。”
“朕会考虑的。”明景帝把玩着姚慧妩的青丝,有些失神道:“慧芷……”
姚慧妩一怔,她用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皇上,过去的事别再提了。臣妾只是一个女人,只想得到皇上的宠爱,羽儿也要平平安安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羽儿回来,似乎还真变了许多。”明景帝笑道:“他举手投足间,连说话的语气,跟朕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挺沉稳的。”
姚慧妩乐道:“你们可是亲生父子,能不像嘛。”
宫灯熄灭,寝宫一片黑暗,明景帝闻着身边女人散发出来的香味,睡意全无。十五年了,她真的属于他了吗?
楚胥羽回宫,陆续有不少嫔妃到霏雨宫来探望。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之前姚慧妩深居简出虽得帝宠却鲜少与其他嫔妃往来,常年只顾吃斋念佛的,加之有贺敏皇后从中作梗,久而久之众嫔妃都明哲保身远离霏雨宫。
如今七殿下回宫,皇上连续几天都留在霏雨宫过夜,跟七殿下讨论佛经、下模、品茶。
明景帝有六个皇子,十一名公主,皇子们皆是些平庸之才,太子的性情及吃喝玩乐无所事事,他都看在眼里,虽心有不满而其他皇子皆是庸才。
如今楚胥羽回宫,他的长相洗脱了多年的嫌疑,他的聪明才智,对国事及边关战况的独特分析,皆让明景帝欣赏不已,已恩准他上朝参与朝廷政事。
在霏雨宫休息了几天,楚胥羽跟姚慧妩去坤宁宫拜见驾敏皇后。段郁宁将楚胥羽拉到一旁,要跟着去坤宁宫。楚胥羽知道她的性子,自然是不答应。段郁宁暗中掐住他的手臂,“你不让我去,今晚我就自己去。”
楚胥羽头痛道:“你去了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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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不给你惹事。”段郁宁撒娇,“主子,小榆子求你了。”
“不行。”
“那你今晚不准碰我。”段郁宁生气道:“以后都不准碰我。而且,我晚上照去不误。”
“……”她居然能拿那种事来要挟他,某人相当无语,“行吧,我带你去,但你不可乱来。”
一如当年的端庄高傲,贺敏皇后坐在主位,接受姚慧妩及楚胥羽的跪拜。段郁宁跪在楚胥羽身后,衣袖之下的手紧紧攒在一团。她跪的女人,就是当年派人杀死爹跟全村的人。
愤怒,如深井喷发的火山,段郁宁想直接冲去将贱女人捅个百儿八十刀,将她的心肝挖出来瞧瞧到底有多黑。可是她不能,否则会牵连到楚胥羽。
“妹妹,你们有心了。”贺敏起身,将姚慧妩扶了起来,“听说你病了,姐姐想着要过去看你,可这段时间被瑜贵妃的家人闹得头痛,着实抽不出空来。胥羽,五年不见你可都长高了,俊朗不凡啊。”
姚慧妩扶着她走回主位,“姐姐客气了,羽儿回宫后说要来看您,只怪臣妾这身体不争气,让他取药端水照顾了几天,这不臣妾的病刚好一点,就带他过来看姐姐了。”
贺敏端庄的坐下,姚慧妩跟楚胥羽在左边的位置坐下,段郁宁站在他身后,死死克制住情绪,听着双方虚伪的客套话,聊些有得没有,却句句都暗带杀机,稍有不慎便会棋差一着,败走麦城。
“太子到。”殿外响起宫奴的声音。
姚慧妩跟楚胥羽刚站起来,只见从殿外走进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身着紫衣长袍,头戴玉冠。
“母后。”男子大声嚷嚷,一股浓郁的酒气而来。
“参见太子。”姚慧妩跟楚胥羽施礼。
当年害楚胥羽流放的两个主谋,齐了。
正文 112 亏你想的出来
对于贺敏气急败坏的指责,妩慧妩讶然道:“皇后娘娘,布偶是从你的宫里搜出来的,何来栽赃之说?”
“这是你派人埋到坤宁宫的。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这些布偶,本应该出现在霏雨宫,可如今却突然出现在坤宁宫。想不到,滴水不漏之计,居然被她反将了一军,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后娘娘,此事关系重大,说妹妹栽赃是需要证据的。”姚慧妩建议道,“不过妹妹相信,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做有损龙脉之事,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不如请皇上定夺,还姐姐一个清白吧。唯有姐姐清白了,妹妹才能清白。”
贺敏气血冲脑,一阵眩晕差点忙晕倒,许嬷嬷忙扶了她一把,“皇后娘娘,冷静。”
坤宁宫找出魇镇之物,明景帝很快便摆驾到了坤宁宫。看到十个布偶,明景帝怒发冲冠,一言不发地盯着贺敏。
“皇上,臣妄是被冤枉的。”贺敏跪在明景帝跟前,伸手扯他的龙袍,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甚是柔弱可怜。
明景帝挥开她的手,怒道:“冤枉?谁冤枉你?道士是你请的,要搜嫔妃的住处也是你提出来的,莫非这些脏东西还能长脚跑到你这里了?”
“臣妄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贺敏失声痛哭,“皇上,臣妾是你的结发之妻,岂会害你呢。是别有用心之人,想挑拨臣妾跟皇上还有太子的关系。”
明景帝将托盘中的十个布偶摔在地上,“是朕是栽赃你,还是皇子们栽赃你?”
贺敏百口莫辩,只是一个劲着哭,紧紧揪住明景帝的衣袖,说自己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父皇,布偶是姚妃栽赃的。”听到动静的太子匆匆赶了过来,跪在明景帝面前,生怒道:“她想害我跟母后,还请父皇明察,您不能被j妃蒙蔽了。”
“请皇上严查。”姚慧妩跟着跪在地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住嘴。”碍于情面没动手打贺敏,如果太子句句顶在他心口,满腔愤怒的明景帝扬手,重重打了太子一巴掌,“来人,在事情未查出之前,坤宁宫及太芓宫的人一律不准离开半步。
“皇上。”许嬷嬷突然间跪下,“是奴才做的,跟皇后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
贺敏愕然,却随即明白她在保护自己,不敢置信道:“许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为何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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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才是皇后的奶娘,这几十年来一直在皇后身后伺候着,奴才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痛。这么多年来,她对你情深意重,处处为你着想。可你呢?你却一直冷落娘娘宠幸j妃替人养野种……”
“住嘴!”许嬷嬷的话,将明景帝气得怒发冲冠。
“奴才看不过眼,所以做了这么多布偶诅咒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许嬷嬷突然间冲向姚慧妩,拔出钗向刺向她的胸口。
楚胥羽伸手一掌击向她,许嬷嬷摔在地上,怒目圆睁,“你这个死j妃,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胥羽动气,隔空封了她的哑|岤。想不到贺敏身边居然会有忠义之人,倒让她逃过一劫。
明景帝怒喝道:“来人啊,将这狗奴才拖下来,剁成肉泥!”
太监将许嬷嬷拖了出去,执行厉刑。贺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姚慧妩,此仇不共戴天!
“你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是母仪天下,连奴才都管不好,如何治理整个后宫?没朕的命不准踏出坤宁宫半步,后宫之事暂交由姚妃管理。”几十年结发夫妻,对于贺敏的为人,明景帝自然了解几分,可她毕竟是一国之后且萧家在朝中权力滔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虽逃过一劫,可贺敏及太子被禁足,可姚慧妩却掌握了后宫权力。一时之间,霏雨阁客似云来,后宫嫔妃纷纷上门。贺敏毕竟不是省油的灯,萧国公及朝中重臣纷纷上表求情,明景帝怒气难忍却在姚慧妩的通情达理的劝慰下,解了贺敏及太子的禁足。
段郁宁不解道:“你娘为何帮着那女人说话?”新仇旧恨的,贺敏绝不可能感恩戴德。
楚胥羽淡笑道:“萧氏在朝中的势力独大,父皇早已心生不满,却不得不顾忌几分,皇后跟太子解禁是迟早之事,母妃只是给父皇一个台阶,做了顺水人情而已。”
“这样下去,多久才能解决她?”段郁宁心生不满,郁闷地从身后抱住楚胥羽。
楚胥羽握住她的手,“父皇忍了十多年都没能扳倒萧氏,我们不能急于一时。”
“十几年?”段郁宁甚是无语,“你若一辈子扳不倒萧氏,我岂非不能嫁于你?”
楚胥羽笑,“原来你恨嫁啊。”
段郁宁恼道,“你有女人陪吃陪睡,自然不急了。”
“你不也有男人陪吃陪睡。”楚胥羽嬉皮笑脸的欠揍样。
段郁宁恨恨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楚胥羽躺着也中枪,“我又招你惹你了?”
“别跟我说话。”下半身流血让她烦闷不已,连说话都带着火药味儿。
一连几天,段郁宁闷闷不乐的,楚胥羽带她出宫散心,逛逛繁华的京城,到酒楼吃美食,游览景点。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段郁宁总算是舒坦了些。
酒楼靠窗边的几名客人在低声讨论,“你们听说了没,太子前两天跟他的小舅舅喝花酒,调戏了卖艺不卖身的歌女,那歌女一气之下投湖了,她爹到衙门告状去了。不过这事被萧家压下来了,衙门非但没帮歌女主持公道,还将她爹大打三十大板押入大牢。歌女他爹一时想不到,在牢里自尽了。现在歌女家人将两具尸体停在衙门,很多人去看热闹呢。”
“我也听说了,此事闹得很多,歌女的家人披麻带戴跪在衙门,用血写的状纸告状。不过有什么用呢,我们只是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太子他们,人家可是将来的皇帝呢。”
正文 113 野种
眼前的场景,楚胥羽再熟悉不过。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从他有记忆起,他便是一直被他们欺负,彼时他以为只要忍,迟早有一天会风平浪静,却是大错特错。
如今,该是各凭本事的时候了。他不会再给她陷害自己的机会。
楚胥羽淡笑道:“太子殿下所言甚是,七弟因祸得福,太子的恩情七弟没齿难忘,改日请你喝酒。”
某人的忍耐力,段郁宁相当佩服,对着数次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手足,他居然还能谈笑自若。
楚胥羽此话一出,太子的脸当即黑了,“七弟,当年你在本太子的糕点中放了蟹肉,害得本太子差点性命不保。父皇让你到万福寺是去思过反省的,不过瞧你现在这模样,非但没有改过自新,还沾沾自喜,为兄替你感到痛心。”
“当年的事,并非七弟所为。哪怕在万福寺清修五年,七弟也不会在佛祖面前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言语间,不温不火,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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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子气得衣袖一挥,“此案是父皇亲自审理的,七弟莫是说父皇错了吗?”
段郁宁紧紧攒住手,死死克制住将他拍成内饼的冲动。此计果然是毒,竟然将皇帝拖下来。
楚胥羽泰然处之,“七弟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太子厉声喝道:“来人,七殿下出言诋毁父皇,将他拿下。”这野种回宫后做事滴水不漏,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想不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好戏的众皇子跟公主唯太子马首是瞻,见他下了命令,于是给自己的太监们使了个眼色,一时间十多个太监涌向前,欲擒住楚胥羽。
太子,仍是五年前太子,可楚胥羽却并非当年任人欺负的七皇子。眼见着太监们凶神恶煞扑过来,丝毫没有堂堂七皇子放在眼中。楚胥羽给段郁宁使了个眼色。
段郁宁衣袖一挥,仅用了五成功力。十来个太监只觉得迎面刮来一阵疾风,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堆废物,简直不堪一击。段郁宁扬手刚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只听到楚胥羽轻咳一声,“小榆子,不可失礼。”
段郁宁收掌,谁知丢尽脸色的太子却突然道:“疾风。”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快若闪电袭向段郁宁,带着寒光的剑快狠准,瞬间已刺出五六剑。段郁宁空手接了黑衣人几招,只觉得来者武功高强,她刚要拔出女魃泪,谁知楚胥羽用腹语暗示道:“别让他跑了,你跟他过招,拖到父皇出现为止。”
段郁宁不解,倒也没问,收了一成内力跟黑衣人打斗起来,轻松自若的打斗起来。黑影人的武功一流,且剑术刁钻凌厉,丝毫没有多余的招式。从招术来看,并非武功各大门派的武功,若没有猜错是黑道杀手。
明黄的身影自远处走来,在不远处停下,静观其变。楚胥羽佯装没有看到,有些紧张道:“小榆子,点到为止,别伤了太子的人。”
听不得楚胥羽的挑衅,太子神情狰狞道:“疾风,给本太子杀了这野种,重重有赏。”死野种,竟然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找死!
三皇子做人向来八面玲珑,忙低声提醒道,“太子,慎言。”
“本太子说错了吗?”向来引以为傲的暗卫,竟然被小野种的太监打得丝毫没有反手之力,太子气得口不择言,“他是姚贱人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只有父皇一直瞒在骨里。”
“你们在干什么?”冷冷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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