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动手动脚只因精虫作祟,难耐。
张秀娥情绪平稳,后悔刚才举动,心下暗骂自己不要脸。转念想起陈蛋裤裆里的大物件,又再脸红心跳。
二人各怀心事,欲念暗种,不知会否生根发芽,容后再表。
且说陆明水夫妇为了天后进宫之事,也忙得不可开交。陆明水自认商贾出身,凡事讲排场。天后进宫是石头村第一次盛事,所摆供品定要丰盛,不可落在人后。
李琴赞同陆明水的意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陆明水掐指一算,离三月二十三还有六天。决定冒险进城一趟,把埋在粮店底下的那坛白银取来,说不准里还会剩些干果粗粮。李琴吩咐陆明水小心,免去招惹贼人。
陆明水辞别妻儿进县城。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人却都变了,每个男人都没有辫子,多半是寸板头,也有齐肩发。陆明水佩服陈蛋先见之明,大摇大摆走上街道。
原来的粮店已经变成一家杂货铺。看铺子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陆明水走到店铺前,问道:“老板,这有卖米不?”
老头听了,吓得从太师椅上滚下来,竖起食指嘘道:“这位官人,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陆明水左右看了看,问道:“我只问你有没有卖米。怎么就是要害死你?”
老头见陆明水没有恶意,把他让进屋内,轻声道:“卖米这事可不敢乱说啊。自打新政府建立,米盐都归政府统一买卖支配。他们说卖多少就卖多少,说卖多贵就卖多贵。这城关的店铺都不许私自卖米卖盐,否则是要杀头的。”
陆明水又问:“这店铺原来是卖米的吧?”
老头道:“听说是,但这与老汉我毫无关系。你莫要推责任给我。我担不起的。这里的米早就被政府收走了。我是找政府租的空店面,你看墙上,白纸黑字挂着经营许可证书呢?”
陆明水大失所望,问道:“老人家,我跟以前的店主很熟,算是生死之交。如今,他不知去了何处。我很是挂念他。可不可以让我进屋看看?也好睹物思人啊。”
老头道:“我刚租下来的时候,这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那些家什全都残缺不全,统统被我扔掉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新的。料想你也找不着什么回忆。咱们素昧平生,还是免进吧。”
陆明水坚持道:“我就是进去看看。看看而已。”
老头见陆明水形迹可疑,挺身挡在门口,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了没什么可看的,你却一味硬闯?难道你与贼人是同伙?或者是私藏大米的罪犯?如果是,我立马就去报官。”
陆明水见识不妙,软道:“老人家,看你说哪儿的话呢。我只是思念老朋友,想进去看看而已。既然你坚持不让我进去。那我也不好硬闯。就此别过了。”说完,转身离去。
老头见陆明水走远,回头对屋内喊了一句:“把东西藏严实一些。”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老店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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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二年,民国一年,春天即将过去。清水县不再是清朝的清水县,李知也早已成为过去,不再有人提起,更不会有人害怕。
街上成群走着一排排士兵,身着绿戎装,头戴大盖帽,手上拿的不再是朴刀,而是装着子弹的步枪。
县城中心建了一个邮电站,听说可以寄信发电报寄信。各色商铺琳琅满目,邮电站左边开了一间咖啡厅,右边开了一家歌舞厅。
街上多了一些穿着旗袍的浓妆女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好不妖娆。
邮电站斜对面,开着一家杂货铺,店主是一个古稀老人。老人刚刚轰走一个行踪可疑的顾客,转身吩咐屋内的人把东西藏好。
屋内没有别人,只有年过六旬的老伴。老妪吃力地把那袋东西推进床底深处,用长长的被单遮住,气喘吁吁。
老头拍了拍老妪的背,叹道:“这世道,连吃个饭都要冒杀头之险。彼此之间,你争我多,尔虞我诈。世态炎凉,人心难测啊。”
老妪道:“哎哟。你就别再抱怨了。为了这袋米,不知丧了多少条无辜性命。我们两个,尽都七老八十了,也活不了几年。那个不孝儿子,净不干人事,当了土匪,占了这店铺,本来就是不仁不义的事。如果真有人要来讨回去,那就还给别人吧。省得良心不安。”
老头怒道:“你个老婆子懂什么?眼下这世道,不是讲道理的世道。谁强谁就能说话。儿子要是不当强人,咱还能活到现在吗?咱还能有米吃?早就被那乱军杀死好几遍了。你倒好,怪起亲生儿子来了。是要吃里扒外?”
老妪答不上话,长吁短叹。老头继续道:“这袋米是儿子留给我们的口粮。这也是他冒着性命危险从别人口中拼抢来的。要是让政府知道,不只是会夺了去,定会牵扯出儿子的行踪。那时就麻烦了。你不怕死我知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死?嘴巴一定要守严啊。别走漏的风声。”
夫妇二人,藏好粮食。老头返回店面看铺子,老妪下厨准备晚餐。
夜幕渐下,华灯初上,清水县城呈现出歌舞升平的病态美感。
陆明水肚子咕咕响,蹲在角落里,拿了块干粮出来啃,心里 盘算着如何潜入店铺。
老头很快关了店铺,进了房间。
陆明水摸到店铺后门,从狗洞里钻进去。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了如指掌,不费吹灰之力,来到客厅。
黑暗中,陆明水往左走五步,又往后退三步,俯身敲了敲地板砖,果然是空心。他两手狂搓,心下大悦,立即翻开砖头,伸手去摸,真的摸到坛子。
陆明水暗自庆幸,抱起坛子,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摸到的不是硬冷的银两,而是湿软的物件。陆明水吓了一跳,缩回手,一股酸腐味道直呛鼻孔。
陆明水把手放在嘴里舔了舔,酸酸咸咸。这是一坛咸菜?这是一坛咸菜。银两呢?
陆明水见银两变成咸菜,捶胸顿足,眼泪夺眶而出。那可是他大半生的积蓄啊。怎么就变成咸菜了呢?正悲天怆地,屋内传来声音。
老头喊道:“这稀饭都能淡出鸟来。快去取些咸菜来配。”
老妪抱怨道:“天天吃。天天吃。那坛咸菜能让你吃几天?那些吃完了再去哪里弄盐啊?”
老头怒道:“念念念。念什么东西啊?我一天吃你一寸咸菜。吃到我死了,那坛咸菜也还没完。还不快去取来。”
老妪边走边念叨:“也亏得儿子挖了这个地方藏东西。不然这咸菜早就被那些官兵搜刮了去。”
陆明水听老妪的声音过来,把咸菜放回原位,缩成一团,躲在桌底,大气不敢出。老妪抹黑拿了一小截咸菜,转身回房,并未发现异常。
听老夫妻的对话,似乎对银两一无所知。那银两必是被土匪劫走了。想到这,陆明水愤愤不平,直拍脑袋,恨不能一刀杀尽那些匪贼。想着,忘记自己藏身桌下,站起身来,一下顶到桌底,疼得哎哟直叫。
老夫妻被叫声吓到,提着灯笼赶来,见桌底爬出来一个人影,吓得瘫坐在地上。
陆明水见行踪败露,躲藏无益,又不能杀了这俩老人灭口,便豁将出去,抱拳道:“二位有礼了。”
老头壮着胆子,提灯笼往陆明水脸上一照,认出是白天那个人,颤抖道:“好你个天杀的强人啊。竟然敢三更半夜私闯民宅。快快跟我去见官。”
陆明水欺负两个老人年事高,也不惧怕,淡定道:“这座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与他人何干?倒是你们两个,怎么会住在我的房子里?还偷了我的银两。是我该抓你们两个去报官才对。”
老头正要还嘴。老妪被陆明水一说,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老头伸手去拉,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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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甩开老头,对陆明水道:“好汉。住你的房子是我们不是。你就看在我们两个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的份上,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吧。”
陆明水这会儿完全占据主动,把老妪扶起来,问道:“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
老头抢道:“我们是找政府租赁的,这白日已然说过。有白纸黑字的证据。”
老妪扯了扯老头的衣袖,慑慑道:“咱还是实话实说吧。当了一辈子善良人,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坏了名节。”
老头犹豫不决。老妪也不等老头同意,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老头名叫张德福,七十岁。老妪名叫李爱治,六十五岁。二人育有一子,叫张星权,四十五岁。由于家境贫寒,张星权并未成家,靠打零工养活二老。一家三口清苦度日。后因世道太乱,无工可打,张星权落草为寇。
辛亥革命枪响后,张星权趁乱率人马洗劫清水县,把父母安置在陆明水店铺内。不几日,民国政府接管清水县,派军剿匪。张星权人马虽多,却都是酒囊饭袋,不经打,三两下便作鸟兽散。
张星权本想带父母逃命,又怕二老舟车劳顿担惊受怕,便抢了两袋大米一包盐,藏在店铺内,又托人伪造一份租赁契约和经营许可证,留下一些银钱,嘱咐父母好生照顾自己,潜逃而去,不见踪影。
新政府杂务繁多,无暇细查,对二老稍加盘问后,也便不再提及。二位老人藏好粮食,提心吊胆过日子。
老妪说完,跪在陆明水面前,祈求道:“我知道,占了你的房子,是我们不对。你要报官,要打要骂,都随你去吧。”
陆明水听后,感慨不已,扶起李爱治,叹道:“你二位老人家也不容易。眼下,这房子也不再是我的,是民国政府的。你们也不算占我房子。不瞒二位,我这次回来是找这客厅地下的那坛银子。可是,这银子竟然变成了咸菜。”
张德福道:“这里一直都是我们放咸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银子,你可不要讹人。”
陆明水道:“二位都是善良之人。我料想,那银子定是被你儿子那帮人拿走,或者是被官府拿走。反正都已追不回来。多说无益。我这就走了。”
张德福本以为陆明水会敲诈他们,没想到走得这么干脆,心下愧疚,拦住陆明水道:“后生家,别急着走。”
陆明水问:“还有什么事?”
张德福道:“你大老远来到这里,肯定疲劳。我们刚在吃晚饭,锅里还剩一些稀饭。你要是不嫌弃,将就吃一两碗吧。晚上在这里睡了,明日再赶路。你看如何?”
陆明水本想拒绝,但肚子却不争气,咕咕叫了几声。张德福一劝再劝。李爱治也强拉不放。拗不过二位老人,陆明水便就着咸菜喝了一碗稀饭。
吃完。张德福叫李爱治拿来一个口袋,往里面装了些大米,叫陆明水带上。陆明水一再推辞,拒不肯收。张德福见强推不过,便留陆明水在厢房住下,待明日煮一碗米饭吃了再走。陆明水一则推脱不下,二则怀念旧宅,应允下来。
安排妥当,二老回房睡下。
陆明水在房间踱来踱去,心酸不已。曾几何时,这里还是自己的家。生活富足,衣食无忧。如今,家不再是家,连回来住都只是匆匆过客。
之后又想到逃难遇险,侥幸活命,心里坦然。只要一家人都还活着就好,还有什么苛求?想着,迷迷糊糊睡着。
刚睡醒,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陆明水仔细一听,是二老与一个男子在争吵。
张德福哀求道:“你回来就好,别再惹是生非了。求求你啦。安生生活吧。”
男子道:“我怎么安生生活?这世道,给老实人机会了吗?只有手中有刀,才能有立足之地。我怎么说你们才能明白?”
李爱治哭求道:“有刀有什么用,你打得过枪吗?有枪有什么用,你打得过炮吗?当强人,只能图一时不挨饿,但却不能长久。我们老了,多活几天少活几天都无所谓。你要多为自己想想啊。”
男子沉默一晌,道:“好,我答应你们,以后好生过日子。不过眼下,得先杀了里面那人。要不万一走漏了风声,咱们全家就完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天后进宫
陆明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到外面议论,冷汗直冒。想要逃跑,却无处可逃。横了胆子,操起一根木棍,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门外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张德福之子张星权。
那日,张星权安置好父母,逃进深山,躲避风头。其余弟兄见张星权大势已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谋了他的钱财,散伙各自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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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权在丛林躲了一阵,餐风露宿,过野人生活。没几日,因没吃熟食,没下盐巴,两腿发软,脖子浮肿,支撑不住。左右是个死,不如出去闯一闯,好歹混个饭吃。若被抓了去,那也是命中该有这个劫数。
张星权连走带爬,好容易回到店铺,又不敢白天露面,熬到三更才去敲门。
半夜,张德福听见有人敲窗户,惊醒查看。却是亲儿张星权。惊喜不已,老泪众横,急唤李爱治起床做饭。张星权狼吞虎咽吃了三碗米饭,方才打个饱嗝,放下碗筷。
张德福把陆明水回来的事说了。张星权害怕事情败露,拿刀就要结果陆明水。二老死死拉住,苦苦哀求,不让张星权再伤人命。张星权虽是匪类,却有孝心,左右为难,唉声叹气。
陆明水等了半天,不见张星权闯进来,料想不会有性命危险,壮着胆子推开门。门外三人见陆明水出来,吓了一跳,张嘴不知说什么。
陆明水此时已然淡定,对着张星权说了一番道理。大概是说,时局混乱,县城不是久留之地,若想活命,可以跟他去石头村。张星权犹豫再三,沉默不答。
李爱治一头跪在陆明水面前,帮张星权应承下来,千恩万谢。张星权推诿不过,要求父母同去,好有个照应。张德福夫妇表面答应,心里不想拖累儿子。
临行前,二老叫张星权陪陆明水在客厅泡茶寒暄。他们去厨房做些饭菜,吃饱再走。张、陆二人甚是投缘,天上地下闲聊起来。
约莫三四盏茶功夫,未见老人来催吃饭。二人赶到厨房。张德福、李爱治双双悬挂在房梁之上,气息已绝,自缢身亡。张星权悲痛欲绝,昏死过去。
陆明水救醒张星权,有感二老护犊深情,洒泪跪拜。
张星权大彻大悟,洗心革面。人间最重是亲情。折腾半生,一事无成,愧对父母。决定重新开始,成家立业,也好为张家留后。当即拜在陆明水面前,恳求收留。陆明水大喜过望,当场应允。
说来也巧,也合该张星权有个归宿。二人结伴回石头村,路上遇到一桩良缘。
县城门口,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不停磕头,直念救命。路过众人,大都围观凑热闹,对妇人相貌品头论足,无人愿意出手相助。
陆明水见孩子面色发青,嘴唇苍白,奄奄一息,于心不忍。蹲下身躯,问了妇人的情况。
妇人自道是青州人氏,姓李名婉萍,现年三十六。去年,家患蝗灾,又逢战火,缺衣短食,逃难至此。途中,丈夫肺痨身亡。儿子饥饿难忍,危在旦夕。若有人出手相救,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说罢,哀嚎痛哭,不停磕头。
陆明水当即取了一把米,碾碎拌水,让孩子服下。孩子慢慢醒来,对着张星权叫了声“阿爹”。张星权感觉奇妙,也不解释,伸手不停在孩子额头脸颊抚摸。
李婉萍这才抬头看了张星权,顿时表情错愕,眼泪夺眶而出,掩面大哭道:“死人啊。你死也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勾我娘俩的痛处啊?”
陆明水不明就里,刨根问底。李婉 萍见恩人发问,不敢隐瞒,一一说明。
原来,这张星权长得与孩子阿爹极其相似,恰如同个模子印出。孩子仍在迷糊,误认阿爹,也在情理之中。
陆明水见机缘巧合,有心促成一段姻缘。便把张星权拉到一旁,询问愿否。张星权心下暗喜,嘴上不好明说,支支吾吾。
陆明水又问了李婉萍的意见。李婉萍面带娇羞,回答全由恩人做主。
陆明水当下做媒,把二人凑成一对。又拍下决定,雇张星权夫妇做长工,初期伙食管饱,日后工钱照付,定不会亏待。
夫妻二人千恩万谢,磕头不已。张星权背起孩子,三人跟着陆明水往石头村进发。
到了石头村,陆明水把前来后去跟李琴讲了。李琴又惊又喜,拍手欢迎张星权一家。陆明水又带张星权一家去见保长,说明情况。陈蛋见石头村又多了三个人口,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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