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之上,却肯嫁给一无所有的他,肯为他生孩子,还要要求她什么呢?
想着想着,陈蛋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一个梦。
梦里,鹤发童颜的张云生挥动拂尘,打得陈蛋无处可逃。陈蛋大声求饶,承诺要好好对张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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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生怒道:“你这畜生,日子还未安定你就只顾男女之情。如此这般,你这石头村还能有什么前途?你若是把这村当做你玩乐的所在,我劝你还是到外面去,吃香的喝辣的,要死也能死得壮烈些。”
陈蛋跪地磕头,发誓要搞好石头村,求张云生指点。
张云生笑道:“孺子可教。办法你自然是有的,何必问我?”
陈蛋哀求道:“我不是求石头村的事。我是求眼下我自己这难关怎么度过去?”
张云生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则假之,假则真之。”说完转身要走。
陈蛋抓住张云生的衣袖,不让走,大喊:“你说明白点。”
张云生力大无比,带着陈蛋飞了起来。飞到最高处,将他扔了下去。
陈蛋吓得魂飞魄散,醒来。
这梦太真实,陈蛋不停念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叫我真还是叫我假?是叫我虚还是叫我实?就不能说得明白点?
抬头一看,日头已快下山。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
陈蛋端了一锅鸡汤,小心翼翼走回家。
张莲花正托着腮帮子,坐在桌子前发呆。
陈蛋端了鸡汤放在她面前。张莲花吓了一跳,正要大骂兰轩不懂礼数,抬头一看却是陈蛋,眼里掠过几分惊喜,脸色却仍阴沉。
陈蛋见张莲花没有反应,又把鸡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张莲花干脆把头扭开,不理陈蛋,脸上表情由阴转晴,半笑不笑。
陈蛋用手指点了一下张莲花的腰,柔声道:“看看这是什么。”
张莲花笑着躲开,骂道:“别来吵死,猫哭老鼠。”
陈蛋道:“我也不想吵你。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一件事,得跟你坦白。”
张莲花其实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好几次想问,正好碰上其他事情,冲没了。这会儿陈蛋竟然主动交代,实在意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陈蛋坐到张莲花边上,赔笑道:“莲花,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张莲花心里很是紧张,担心陈蛋亲口说出和张秀娥的,真是那样如何是好,嘴上冷道:“爱说不说。谁爱知道?”
陈蛋笑道:“原来你不想知道?害我瞎担心的。那我不说了。”
张莲花急道:“你。”举手就要掐陈蛋的腰。
陈蛋接住张莲花的手,诚恳道:“算了。我还是说了吧。省得你脑子里不清不楚,情绪烦躁,容易把孩子弄成个神经病 。”
张莲花愠怒道:“是谁让我想七想八的?是谁让我提心吊胆的?都是你。都是你。孩子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怪你。”
陈蛋笑道:“怪我。都怪我。我要不是太心疼你们母子,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
张莲花问道:“你说什么?我们害你了?”
陈蛋指了指桌上的锅道:“先看看这是什么。”
张莲花掀开锅盖一看,是鸡汤,惊问:“怎么会有鸡汤?”以为陈蛋把鸡窝里那些半大的鸡子杀了,赶忙起身去查看,左数右数,不多不少,还是十三只。数完,冲回房间问陈蛋:“这鸡汤到底哪里来的?你去偷的?”
陈蛋假装沉思良久,长长吐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淡淡道:“事到如今,我说不说也不行了。我看你怀孕怀得很辛苦,整日什么都不想吃,吃了就吐,心里难受啊。寻思着能弄点什么东西给你补补身子,却左右找不到。那天,我路过连庆家,见他家的鸡子挺肥的,就想先从他家借一只来,等我们家的大了再还给他。连庆倒是同意了,张秀娥却死活不同意。我就撒了个谎,把张秀娥骗开,去找连庆借鸡。刚好,连庆也不在家。我想先抓了鸡,后面再跟连庆说,应该也没事。谁知道,天太黑,我去抓鸡的时候,连庆刚好回来,以为我是贼子,就大喊抓贼。那时候,我手上抓着鸡,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就干脆先跑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想等后面再去找连庆说个明白。谁知道,张秀娥一回家,摸黑数了好几遍,发现鸡没了一只,就跟连庆大吵大闹,听说两个人还打了一架。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闹到上吊自尽。我这是越描越黑,事情越滚越大。现在,连庆和秀娥恨不得生吃了我。”
张莲花见连庆说得有板有眼,多少有几分相信,转头看见香喷喷的鸡汤,就有八九分信了,关切问道:“那你怎么处理这只鸡?怎么能没让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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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继续编道:“事情这么乱,又挨了连庆一顿打,我本来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理会这只鸡,打算偷偷扔了。但是一回家,看到你脸色苍白,心里不忍,一定要弄东西给你补。我就跑到白石岭顶,找了个隐秘所在,把鸡杀了炖熟,再悄悄拿回来给你喝。”
张莲花仔细理了理头绪,发现一切问题都能说得通,深信不疑,感动得眼泪直掉,一把抱住陈蛋,咬住他的耳朵。陈蛋疼得哇哇直叫。
张莲花流着泪,哽咽道:“以后不许你干这样的傻事。”
陈蛋见张莲花信了,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暗自佩服自己精灵聪敏。
张莲花沉吟道:“偷了连庆家的鸡,毕竟还是我们不对。”
陈蛋抢道:“错错错。不是偷。是借的。”
张莲花道:“不管是偷还是借,秀娥自尽都是因为这只鸡。我们应该去赔礼道歉才对。”
陈蛋一听,吓得屁滚尿流,直接道:“不用。”
张莲花坚持道:“你是保长,应该以身作则,不能随意拿村民的物件。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陈蛋急道:“不行。”
张莲花问:“为什么啊?”
陈蛋思索良久,道:“连庆秀娥已经说出绝情的话,这辈子不再跟我陈家来往。他们都那么狂妄,一点不念交情,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看谁硬得过谁。”
张莲花倒也支持陈蛋的意见,但平白无故占了便宜还是觉得不妥当,想了想道:“要不,我抓一只鸡去还他们。把鸡扔进鸡窝我就回来,绝不进他家的大门。”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一只鸡的谎言
隔天,张莲花又催陈蛋去连家把鸡还上。
陈蛋一听还鸡,吓得屁滚尿流。
还鸡是什么概念?还鸡,就是自投罗网,就是直接告诉连庆,我不只玩了你老婆,还偷了你的鸡,你想怎么样?那连庆正在怒火上,这等于是拿盆油往火上浇,然后再把自己放进去烧烤。能不外焦里嫩?死也不能去。
张莲花没注意陈蛋脸上的表情变化,就要吩咐黑铁去抓鸡。陈蛋急道:“不行。”
张莲花以为陈蛋舍不得一只鸡,大度道:“没事。不就一只鸡嘛。连家不仁,我们不能不义。再说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你这保长就该以身作则。我们可不能白占了他们一只鸡。”
陈蛋道:“我不是舍不得一只鸡。我是舍不得你。”
张莲花一听,心里温暖,甜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拿只鸡去连垵,才几步路。放心吧。”
陈蛋分析道:“你想想啊。连庆、秀娥刚刚跟我翻脸,闹得要死要活。你去了,他们肯定就把两肚子气都撒在你身上。连庆正在发癫,见人就打。这万一动手打你,你一个女人家,肚子里还带个孩子,能跑得了?太危险。”
张莲花觉得有理,嘴上不说话。陈蛋跺了跺脚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该死就死。行得正站得直,总比落个坏名声好。”
张莲花被陈蛋的英雄气概迷倒,扑进怀里,甜甜道:“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陈蛋心情很复杂。从本意上说,他根本不想骗张莲花。因为张莲花太单纯善良。
但是,不骗的话,这个事情当场就曝光。自己当场就能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怎么舍得让他一瞬家化为乌有?陈蛋暗暗告诉自己:就骗这一次。就这一次。接下去的日子,一定加倍疼惜张莲花。
张莲花见陈蛋没反应,料想他心里记挂还鸡的事,就叫黑铁抓来一直鸡,催道:“既然决定要去,就早点去吧。省得心里总是牢记挂这事。”
陈蛋接过鸡,长长吐了口气,迟迟迈不开脚步。
张莲花知道陈蛋心里为难,鼓励道:“去吧,阿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还能怎么样?总不可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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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深深看了张莲花一眼,被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刺痛,低头出了门。
刚出门时,陈蛋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谎话中,真有想上连家道歉的冲动。
走没两步就清醒了。道什么歉?搞了别人的老婆能是道歉就了的事嘛。如果是,那这天下男人的老婆都可以随便搞了。岂不乱套?
想着,往阳顶走,去找张星权。
张星权在陆明水房子边上搭了两间土疙瘩房,一间三个人住,一间做厨房。
陈蛋到时,房门虚掩。叫了两声没人应,便推门进去。
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独自坐在地上,拿着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陈蛋默默看着孩子,约莫四五岁,脑袋大脖子长,明显的营养不良,心里微酸,在孩子边上蹲了下来。
孩子见来人,也不理会,自顾自在地上画画。
陈蛋轻声问道:“你阿爹阿娘呢?”
孩子道:“去田里干活了。”
陈蛋问:“你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
孩子道:“是啊。我要在家里学写字。”
陈蛋问:“学写字干什么啊?”
孩子道:“阿娘说,学写字以后可以当大官,不用一辈子当长工。”
陈蛋见孩子毫不紧张,对答如流,很是喜欢,捡来一块石子陪孩子画画。
孩子认真问道:“阿叔,你会写字吗?”
陈蛋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清楚。以前在衙门时,遇到要写名字,统统画个“0”。谁看了都知道是蛋。一时被问住,尴尬道:“只会一点点。”
孩子问:“阿娘说,不会写字就是没有文化,就没有修养,就不能有大成功。你跟我一样,也不会成功。”
陈蛋被这孩子的话吓了一跳,真是人小鬼大,屁点大小孩,能知道什么是成功?唬道:“谁说我不能成功啊?我现在就成功了。我是咱们村的保长,是咱们村最大的官。”
孩子认真看着陈蛋道:“不对,你不像大官,不成功。你要是不学写字,就是当官也是最小的官,最笨的官。”
陈蛋想起这阶段的混乱,突然觉得自己果真有点笨,各种事情都无法做妥当,当下沮丧。
莫名其妙被一个孩子损得一无是处,陈蛋心里很是窝火,撇下孩子走出门。刚踏出门槛,发现手里抓只鸡,就去田里找张星权。
张星权正在稻田里除草,见陈蛋带鸡来,心里感动,赔笑道:“保长,怎么好意思让你赶到这里来呢。”
陈蛋豪迈笑道:“我陈蛋向来说话算数。这只鸡就归你了。”
张星权急忙从田里上来,光着脚跑到陈蛋面前,伸手要去接鸡。
陈蛋故意躲开,轻声道:“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张星权一心想着那只鸡,急切道:“你说。什么都答应你。”
陈蛋道:“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就是我给你鸡的事,你千千万万不能直接跟别人说,包括你老婆。”
张星权不明就里问道:“那我怎么弄这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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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道:“你还一样找个无人的所在,把这鸡炖了,偷偷给你儿子喝。”
张星权自言自语道:“那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陈蛋怒道:“g你老母。你自己偷鸡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别人发现?万一被人发现,你就说是我送给你儿子补身体的。”
张星权听得一愣一愣,一会可以说,一会儿不可以说,到底是能说还是不能说?
陈蛋道:“算了吧。我就好人做到底,把这前因后果利害关系跟你明说了。说到底,我是看你一家子可怜,才决定帮你。你想想,如果你跟别人说这是鸡汤。别人会怎么想?”
张星权不假思索道:“会觉得我这鸡的来路不正,因为我自己没有。”
陈蛋道:“对啊。连庆家丢了一只鸡。你这里了多了一只鸡。这不就不打自招了。”
张星权道:“我明白了。那就是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陈蛋道:“要是都不能说,也就算算去。你没想想,我为什么拿鸡跟你换鸡汤?”
张星权想了一会儿,直摇头。
陈蛋道:“这里面有大道理,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记住,就是为了救你。一旦你被人问得受不了了,就说鸡汤是我分给你孩子补身体的。”
张星权问道:“分的?”
陈蛋道:“对。连庆家那鸡,就算是我偷的。我把鸡杀了,分了一些鸡汤给海根。就这么说。知道吗?”
张星权不停摇头,急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让保长替我背这个黑锅呢?这叫我良心怎么过得去?不行。绝对不行。”
陈蛋道:“那你是想被赶出石头村?”
张星权道:“不想。”
陈蛋问:“贼子能不被赶出去?”
张星权沉默良久,心里有八九分动摇,又担心陈蛋被责难,问道:“那你怎么办?”
陈蛋笑道:“我是谁啊?我是保长。我抓了连庆一只鸡,那不叫偷,叫征。征,你懂吗?以前打仗,不都得向百姓征粮饷?我这只是找连庆征了一只鸡,能把我怎么样?”
张星权见陈蛋胸有成竹,当下收鸡,拜谢不已。
夜里,张星权端了鸡汤进房。李婉萍起先以为是山里野味,刚要夸张星权能干,打开一看,用瓢子一舀,发现是鸡汤。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大骂张星权死性不改。日子刚要上道,就重操旧业,去偷去抢,还叫不叫人活?
张星权极力搪塞,唬弄不过,只得把陈蛋教的言语说了。说这是陈蛋仁义,看海根瘦得不成|人样,从老婆嘴里挖出来分的。
李婉萍不信,直奔陈蛋家。刚进门就闻到鸡汤香味,以为张星权所说不假,便没在陈家当面追问。推说是来借锄头,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回家。
陈蛋料到李婉萍来意,心中暗笑,庆幸这步棋走得早。李婉萍刚出门,陈蛋就追出去,叫住李婉萍,让她无论如何不能在张莲花面前提鸡汤的事。否则张莲花会生气,闹得夫妻不和,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李婉萍知道女人小气,当下承诺死也不会说,千恩万谢离去。张星权佩服陈蛋料事如神,不但帮自己化解了难关,还让儿子踏踏实实喝上鸡汤。这恩情科比救命之恩啊。
却说,陈蛋还鸡回家后,装出一脸晦气,唉声叹气跨过门槛。
张莲花见陈蛋神色不对,急切问道: “怎么样了?鸡还给人家了吗?”
陈蛋叹道:“还是还了。”
张莲花道:“还了就好,总算不欠人家的。那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陈蛋道:“怎么能高兴?人家现在根本不稀罕一只鸡。我被人骂得像乌龟一样,差点被拿扫帚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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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莲花怒道:“这连家怎么能这样?有哪个女人丢一只鸡就去死的?有哪个男人为了一只鸡就绝交一个朋友的?这样的人家,不好就不好,绝交绝交,死也不跟他们往来。”
这话正中下怀,陈蛋挺起胸膛道:“对。老母的。绝交就绝交。没个连庆,我一样可以把石头村搞红火了。”
张莲花所有的疑问似乎都已迎刃而解,这几日来的猜忌一扫而光,死死抱住陈蛋不放。
一件偷情自尽的棘手大事,被瞬间化于无形,陈蛋难不得有几分佩服自己的才智,抱着张莲花得意地笑了。
这边的火刚按下去。连家那边又着火了。
正文 第四十章 趁机拉拢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连庆身上是恨来如山倒,恨去如抽丝。他恨陈蛋,也恨张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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