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我大,不敢凶我的。”
张莲花羡慕道:“也是。嫁个老实巴交的也好,省得天天烦心。这陈蛋也比我大啊。以前也很疼我啊。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了。”
兰轩见张莲花可怜,轻声道:“我也觉得其中有问题。但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
张莲花看着灶孔里的火,眼里闪起泪光。
兰轩心细,察觉张莲花的情绪变化,急道:“东家,你怎么啦?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嘛。别太难过啊。”
张莲花委屈道:“我阿爹也不在我身边。我就自己一个人。没人可以帮我。你叫我要怎么办嘛?”
兰轩挺身而出道:“不是还有我吗?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下人。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张莲花破涕为笑,搂住兰轩的肩膀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下人了?我一直都当你是姐妹。”兰轩感激涕零,一五一十把在连庆家见到的细节说了。
张莲花自言自语道:“阿蛋昨晚没去抓贼子是肯定的了。那他去了哪儿?为什么要骗我?连庆为什么要打阿蛋?张秀娥为什么要跟我们家绝交?难道是阿蛋做了什么对不起连家的事?”
兰轩道:“我心里也这么想,但是不敢说。”
张莲花道:“你还想到什么了?没事,随便说说,给我提提点。”
兰轩迟疑道:“听天赐说。听天赐说。说。”
张莲花急道:“说什么了啊。快说。”
兰轩呼了一口气道:“昨晚,连庆跟大家解释说,东家怀孕有异象,秀娥过来帮忙看看。所以,所以保长和秀娥都不住现场。”
张莲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惊道:“我昨天好好的啊。秀娥也没来看我啊。难道?难道他们俩个?”
兰轩沉着道:“我也想到这一节。但是说不通。”
张莲花问:“哪儿说不通?”
兰轩想了想,反问道:“如果是那样。两个人就是有私约的,你情我愿,秀娥怎么会自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女人铁了心想去死?”
张莲花沉思道:“你是说陈蛋强迫秀娥?”
兰轩道:“这个我不敢肯定。但保长起先害怕去连家,去了之后又被打被骂,肯定有很大的冤仇。”
张莲花自言自语道:“受什么打击才能让一个女人下决心去死?难道是?难道是?”
兰轩明知故问道:“难道是什么?”
张莲花失声道:“难道是阿蛋真的强强把秀娥弄了?玷污了秀娥的名声?”
兰轩已经想到这一节,为了表示自己的不知情,装出惊讶道:“不能吧。”
张莲花把所有的情节连在一起。陈蛋对张秀娥动了手脚。连庆以为是贼子就喊抓贼。陈蛋躲起来,众人什么都没抓到。张秀娥想不开自杀。思考完,张莲花问兰轩:“你说,是不是这样?”
兰轩心里虽然也有八九分肯定,但毕竟不敢随意下定论,把皮球踢给张莲花,谨慎道:“这个我不敢说。”
张莲花自言自语道:“ 对,一定是这样的。这个死陈蛋啊,才多久不让他上身,就急得到处做坏事。你说,男人怎么跟种猪一样?这么失德。”
兰轩羞红了脸,答不上话。
张莲花又道:“不行。我得去问问秀娥。阿蛋到底把她怎么了。要是还没怎么样她就要死要活的,把阿蛋打个半死,这就是他们的不对。要是阿蛋真的把她那个什么了。我就,我就不跟这个死陈蛋过下去了。”说着,哭了出来。
兰轩见张莲花失去理智,怕她闯进连家会吃亏,死活将她拉住,劝道:“现在都还是猜测。你去了要怎么问?直接问,秀娥,你是不是被我家陈蛋那个了?都是要脸面的女人。你问得出口?她敢回答?要是没影的事,你会丢了保长的脸。要是有影的事,你就是揭了秀娥的伤疤。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张莲花一听有理,便停住脚步,恳求道:“兰轩。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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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轩想了想道:“东家,你也先别太着急。等保长回来你再问问吧。毕竟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少东家。保长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夫妻之间,先说个明白了,才能一致对外啊。”
张莲花长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兰轩站在边上,不停抚摸张莲花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一地鸡毛
张秀娥自尽对陈蛋刺激很大。刚开始想不通为什么。看到她冰冷绝望的眼神时,一切就都想通了。
张秀娥深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连庆,对陈蛋只是玩玩。陈蛋深知自己也只是玩玩。
就是这样的玩玩,差点害死一个好人。还好没死,不然再怎么懊悔都于事无补。
本来心情就不好,回家又要跟张莲花费心费力。陈蛋憋了一肚子火,拿着柴刀进了山。
石头村到处都是山,到处都是树。三山之中,钟石山树木最繁茂,适合烧火的柴草最多。村里人砍柴都进钟石山,慢慢就走出了一条山路,叫白石岭。
白石岭两边都是比人还高的芒草,迎着春风,长得疯狂,芒叶尖挺,边缘锋利,从远处看片翠绿。待到秋冬,芒草花开,染上金黄,随风摇曳,忙花飞舞,也是美景。
芒花枝梗细长,顶部有花,形似扫帚。村里人把芒花割来,存放一段,待花絮掉尽,枝梗脱水,挑出三五十根捆成一把,便成轻便好使的芒扫帚。
陈蛋有气无处撒,把芒草当做出气桶,挥起柴刀左右乱砍。砍没两下,手被草叶割破,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陈蛋怒从胆边生,骂道:“g你老母 ,人要衰放屁都能弹死鸡,连芒草都敢欺负我。”挥动柴刀用力砍向芒草底部。几枝芒草应声折断。
陈蛋仍不解气,像是跟芒草结了仇,不停砍。接连倒了一片,一丛芒草根部露出一块赤黄|色物件。
陈蛋以为是什么动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羽毛。看起来像鹧鸪,又像野鸡。不管是什么,这么大堆,肯定有个两三只,抓回去可以吃上几顿的。
想着,怒火顿消,伸手扑过去。那堆羽毛并没挣脱。也挣脱不了。因为,那就是一堆羽毛。
陈蛋骂了一声g你老母,抓起一把毛,仔细看了看。是鸡毛。这里怎么会有鸡毛?
石头村养鸡的时间还没超过三个月,那些公鸡母鸡都还是处男chu女,最大不会超过两斤重。谁家舍得把半大的鸡子杀了吃?杀也就杀了,为什么把鸡毛藏在这深山里?
不对,难道是昨晚那个死贼子干的好事?想到昨晚的贼子,陈蛋顿时怒火难遏。要不是那个贼子,连庆就不会喊抓贼,自己和张秀娥的事情就不会败露。
张秀娥。想到张秀娥的眼神。陈蛋的心就凉了。没被撞破又能怎么样?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张终究包不住火焰。也罢,这都是命啊。
想着,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冒着一缕青烟。细细的,直直的,随着微风扶摇直上,融入天空的云里。不像是森林着火,倒像有人在那里做饭。
陈蛋往青烟升起的方向走去。路不好走,连着好几块滑溜溜的大石头,每块都比人高。还好石头上有隐约的台阶,虽然不规则,还是能勉强翻过去。
翻过大石,露出一块平坦空地,或者说是平滑的石面。约莫十来平米,周围都是树林,是一块天然的不毛之地。陈蛋正惊奇,看到石面中心蹲着一个人。
那人专心致志蹲在那里,面前点着一堆火,正在煮东西。陈蛋吃惊不小。深山老林,渺无人烟,怎么会有人在煮东西?闽南传言,人死之后,尤其是老男人死后,鬼魂都会蹲在路边卖鹅卵石,说是卖鸭蛋。难道撞鬼了?
仔细一看,不像。火是真的火,烟是真的烟,还悠悠飘着一股香味。是人,肯定是人。
是谁呢?就是昨晚那个偷鸡贼?就是那个搅乱好事,害得陈连两家势不两立的冤家?
想着,陈蛋怒火中烧,恨不能一刀砍死他,握紧手里的柴刀,喝道:“好你个死贼子。原来你死在这里啊。”
那人一听,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刚跑两步又折回来,伸手去提锅。锅正滚热,手掌被烫了一下,立刻缩回,转身又跑。
陈蛋一看,这不是张星权吗?怎么会是他?来不及思考,大叫道:“星权,你干嘛?”
张星权一听,知是熟人,无路可逃,便干脆站住。定睛一看,却是陈蛋,吓得心跳紊乱,忐忑不已,低下头不敢直视,努力思索应对的办法。
昨晚,张星权把鸡捏死藏在门口,立马跑去贼喊捉贼。演了一场好戏,竟没有被人识破,心里暗暗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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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庆家回来后,张星权犯了难。这鸡怎么处理?没时间杀,也没地方杀。一杀就会暴露。不杀,再过几个时辰,僵硬了就不能吃。扔了,太可惜。怎么办?
陆明水与张星权一路回来,见张星权站在门口发呆,拍着他的肩膀问什么事。张星权推说在想是不是真的有贼子。陆明水说没什么好想的,催他早点去睡觉。张星权不敢推辞,跟着进了门。
躺在床上,张星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弄得整张床吱呀直响。
李婉萍被张星权吵醒,问道:“怎么啦?还在想贼子的事吗?”
张星权不想让李婉萍知道偷鸡的事,推说:“没事。背痒。”
李婉萍伸手帮张星权挠背。
张星权心里感动,心里闪出一个点子,动情道:“海根好像又瘦了,这阵子精神越来越不好。”
李婉萍停住动作,长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又慢慢挠动。
张星权翻身搂住李婉萍,轻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我明天去山里寻些野味。给海根补补。”
李婉萍道:“野味哪有那么好寻啊。这山里不是豺狼就是野兔,都是灵巧的物件,费多少力气才能抓一只。你要是去一整天,东家那边怎么说?”
张星权道:“我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装病。你跟东家说我得了痢疾,下不了床。等你们都下地时,我偷偷去山里。”
李婉萍道:“这样行吗?”
张星权道:“东家人好,应该没问题。要是她不答应,你就哭闹。所有的男人都怕女人哭闹。”
李婉萍捶了张星权一团,笑骂道:“你出的这是什么鬼主意啊。”
张星权双手捂住肚子,哎哟直叫。
李婉萍以为真打伤张星权了,不停道歉道:“星权,你怎么啦?我无心的,跟你开玩笑的。对不起。对不起。”
张星权捂住肚子,翻滚道:“老母。话真是还不能随便乱讲。刚说假装得痢疾,现在马上就肚子痛。不行。哎哟,不行不行。我得去放屎。”
李婉萍笑骂道:“死人啊。恶不恶心哦。还不快去。”
当晚,张星权假装上了三次茅厕,在香蕉芋下偷偷把那只鸡杀了,用一个破麻袋包了鸡毛。
隔日一早,全家老少都为张秀娥自尽的事跑去连庆家。张星权心里暗乐,机会难得,急忙拿着鸡和鸡毛进了山林。在一簇芒草下倒了鸡毛,收好麻袋。那会儿,一个麻袋算是宝贵的,不能随便丢弃。
弄好后,寻一处荒无人烟又不会烧着树木的空旷所在生火煮鸡汤。
眼看就要炖好,陈蛋出现了。
陈蛋也不看张星权,走过去挑开锅盖,一锅滚香的鸡汤摆在眼前,鲜香扑鼻。陈蛋吞了吞口水,摆出保长的架势问:“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张星权言语支吾,搪塞不过去,心里一横,干脆实话实说了。
陈蛋听完,火冒三丈。原来昨晚的贼子就是张星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偷也就偷,为什么非要选在昨晚下手?下手就下手,为什么还要被人发现?发现就发现,为什么还不被人当场抓住?
陈蛋忘记了刚才的释怀,当下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张星权而起。
陈蛋站着直跺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吃了张星权。恨虽恨,却未失去理智。心想,张星权毕竟当过强人,跟他强来,肯定打他不过,反倒损了保长的威信。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张星权做贼心虚,并没想过要不要打架的问题。再说,自从成家,心性也变了,老婆孩子才是一切,其他都是浮云。见陈蛋暴跳如雷,心里畏惧,双膝跪地,求陈蛋放他一马。
陈蛋见张星权主动服软,气消一大半,脑筋一转,找到扭转局面、变祸为福的办法,笑道:“这个这个。饶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张星权道:“保长尽管说。只要我张星权能够做到,一定照做,绝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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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抽了抽嘴角,笑道:“只怕你说话不算话啊。”
张星权举起右手,伸出三个手指,发誓道:“我发誓,如果没有按照保长说的做,就不得好死。”
陈蛋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那我就说了啊?”
张星权道:“保长请说。”
陈蛋沉吟良久,道:“这锅鸡汤,归我。”
张星权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哀求道:“保长。这鸡汤是给我儿子海根救命用的。求求你了。你提别的要求吧。别说一件,我可以答应你十件百件。”
陈蛋冷笑道:“你以为我是贪你一只鸡?我是在救你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一只鸡的事
张星权疑惑道:“救我?”
陈蛋道:“昨晚,张秀娥因为鸡被偷了,被连庆大骂一顿,把自己挂在厨房梁上自尽,差点就死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鸡是你偷的,你就是害了一条人命,这是多大的事,你能不懂?”
张星权本就不知张秀娥自杀的缘由,听陈蛋这么一说,吓得面如土色,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为了一只鸡去自尽呢?”
陈蛋分析道:“怎么不可能?眼下这年月,一只鸡有多宝贵你知道吗?比金银还宝贵。连庆骂张秀娥肯定是把鸡送给干兄了。张秀娥受不了这刺激,就要去死。要是让人知道是你偷的鸡,你头上不止要戴上贼子的帽子,还要戴上张秀娥干兄的帽子。”
干兄,其实就是干哥哥。在闽南,特指有夫之妇的情夫,也就是眼下流行语小三小四小五等等。说一个女人红杏出墙,就是这个女人很风流,在外面讨干兄。
张星权若有所思道:“这事还真有点玄。”
陈蛋道:“不是有点玄。是非常非常玄。你想啊,要是连庆以为你给他戴绿帽子,他会怎么样?肯定要跟你拼命。那时,你还怎么在石头村立足?我想保你都保不了。你是大男人倒也无所谓。婉萍和海根怎么办?孤儿寡母的。”
张星权吓得说不出话。
陈蛋语重心长道:“我跟明水关系好。你是他带来的,我不忍心看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赶出去啊。”
张星权觉得陈蛋说的有理,问道:“鸡汤给你。你要怎么处理?”
陈蛋道:“我也不是白要你的鸡汤。要了,我就成偷鸡的贼子了。今天我先把这鸡汤端走,明日我正儿八经地送只鸡去给你儿子海根补身体。这样,你既没有偷鸡的嫌疑,又能救你儿子。不就两全其美了?”
张星权大喜过望,跪在地上直磕头,转念又问:“那你怎么办?”
陈蛋笑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自然会有我的办法,不然怎么当保长。你就别多想了,赶紧回家去吧。”
张星权见陈蛋胸有成竹,也不多问,转身走了。
陈蛋俯下身,用树叶卷成圆锥形,舀了点鸡汤喝,鲜美无比,通体舒畅,脑袋也活络了。
自从走出清水县衙,就再没喝过鸡汤,一晃三四个月,整个世界都变了天。石头村之外,世事纷乱,一个叫袁世凯的大胖子当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正四处搜捕革命党,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更远的地方,一艘叫泰坦尼克号的大船撞在冰山上,莫名其妙沉没。船上面一个叫杰克的男人和一个叫肉丝的女人正在进行无聊的对话。你跳,我也跳。你不跳,我就不跳。
陈蛋不知道这些,也不需要他知道。眼前一切就够他受的了。喝了几口汤,干脆躺在石板上,细细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事。怎一个乱七八糟了得。
其实也不太乱,一切都在朝着正常生活的方向走,而且是正常的美好生活。
无关花天酒地,无关江湖拼杀,虽是柴米油盐,却也美满和睦,其乐融融,安安稳稳的幸福。
如此一想张莲花便是可爱的。论相貌论才识,都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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