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把一个小小的石头村闹得天翻地覆。”
陆明水道:“保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是他连庆太小家子气,别跟他计较。”
陈蛋心中明白,嘴上不好说,叹道:“人心一散,这个村就完了哦。”
陆明水道:“怎么会散呢?我发誓,我陆家上下一定紧跟保长步伐,同患难共进退。”
陈蛋心中涌上些许安慰,拍了拍陆明水的肩膀,叹道:“咳,好兄弟啊。”
陆明水道:“还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听听。”
陈蛋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发展石头村。”
陆明水道:“我在城里开店时,一些个官老爷说的话也曾见过。他们言语中,大都认为唯有读书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我看咱们村也一样,非得要读书识字才行。”
陈蛋苦笑道:“咱俩算是想到一处去了。不瞒你说,我去星权家被他那五岁儿子海根呛得无言以对。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知道说我没读书,当不好保长。不得了啊。”
陆明水急道:“他一个长工的儿子就敢这么不礼貌?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这个没教养的死囝仔,怎么敢这样跟保长讲话。”
陈蛋道:“你这是干嘛呢?小孩子家讲讲实 在话有什么错?我是在想,我们没文化,不能让下一代也没文化。眼下,我虽然还没有儿子。但你有,星权有,黑铁、连庆、钦定都有,总共有七个孩子。他们都是石头村的未来。不能让这些苗子给荒废了。”
陆明水见陈蛋日夜思考石头村发展大计,心中更加佩服,崇拜地看着陈蛋,问:“保长,你有什么想法?你说,我一定支持你。有需要我陆明水做什么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蛋斩钉截铁道:“我要,办一所学堂。”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准备开会
按说,办学堂这事陈蛋会第一个找连庆商量。因为他一直觉得连庆见多识广,是个做大事的人,值得信赖。不然就得找彭钦定,他父亲彭举人考过多年功名,虽然都没考上,但在这石头村就数他最有文化。
眼下是不可能找这两个人了。跟连庆已经撕破脸皮,彭钦定又跟连庆要好。没办法,只能找陆明水商量。陆明水思考不深,答不出个所以然。陈蛋索性不再说,搓着手在厅里踱步。
陆明水对办学堂之事思考不深,对于另一件事倒是很有想法。他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办什么狗屎学堂,而应该是去招揽一些长工,或者招一些人来村里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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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一想,觉得有理,没几个人办什么学堂?一个学堂稀稀落落的就几个孩子,谁肯来当先生?还是先招人实在些。就盘算着让四个甲长都来开一次招工招人会议,又怕连庆不来,心里举棋不定。
陆明水看透陈蛋的心思,问道:“保长是担心连庆不肯来?”
陈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明水道:“这样。我负责去通知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们有四个甲长,差他一个不来也没什么大关系。我们一样可以把这个事情做下去。”
陈蛋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要是钦定也不来呢?别忘了钦定一直都跟连庆要好。两个甲长不来,这个事情就很难商议确定咯”
陆明水道:“要不,也不用再去召集他们了,人多嘴就杂。我们直接单干得了。”
陈蛋道:“单干我还当什么保长?以后会落人口实。我当保长,就是要带领大家把这个村子弄大弄好。”
陆明水不耐烦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你倒是哪个主意啊?”
陈蛋思索良久,缓缓道:“这样,你先去通知。就 说明日午时在交界宫召开保长会议,议题是壮大石头村。务必要每家都通知到。”
陆明水问道:“交界宫?跑那去干什么啊?”
陈蛋道:“在我家商议,连庆铁定是不会来的。就选个公家的地点,这样才像开会。他要是不来,就是公私不分,不是个男子汉。那个时候,理亏的就不是我陈蛋。”
陆明水一听,佩服得五体投地,领命而去。先去了龙埕口,打算叫彭钦定一起去说服连庆。彭钦定知道陆明水来意后,当下犹豫不决,沉默不答。
陆明水最见不得人这样拖泥带水,催促道:“这事也值得考虑?你家不想多招揽一些人?”
彭钦定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把人招来了,给人吃什么?自己都快饿死了,能养活别人?”
陆明水一拍脑袋,失声道:“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彭钦定冷笑道:“要不说这个保长当得不够格呢。粗枝大叶,一些边边角角都不会去想,事情怎么能做得周致?”
陆明水急道:“话可不能乱说啊。保长自有保长的打算。你还是给个表态吧。明天去还是不去。”
彭钦定再次陷入沉思,心中思绪翻滚。去?还是不去?其实,心底深处自然是想去的。只是去了,就是跟着陈蛋,听陈蛋指挥。难免被连庆耻笑,伤了好不容易修来的结盟。
如果不去,单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去招人似乎也可以,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到时,陈陆两家发展的势头更好,彭家就更加受欺负。左右为难啊。
陆明水催道:“你就给个干脆点的话吧。如果想去,咱就一起到连庆家去,问问他的意见。”
彭钦定道:“连庆肯定是不会去的。他刚跟保长结下仇恨,怎么可能一转身就和好。”
陆明水道:“这也不是和好,跟私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保长召集几个甲长开会。这是公事。跟他说明了,他要是识道理的人,就该去。”
彭钦定一想也是,当下先答应去参加会议。彭陆二人齐去连家。
连庆额头的伤还没好,没有下地干活,坐在走廊生闷气。见客人来,赶忙收起情绪,问彭陆二人来意。陆明水也不拐弯,直接说了会议通知。连庆怒从中来,破口大骂:“他算什么鸟保长?老母的,就是个bio子养的。他有什么资格叫开会?谁要去跟他开会?”
陆明水见连庆反应这么强烈,不敢强催,说道:“反正通知我是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定。”
连庆怒不可遏,握紧拳头狠砸桌面,嘴里骂声不停。
彭钦定过去拍了拍连庆的肩膀,劝道:“兄弟,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气归气,那是私人的事。开会是公家的事。你以前也是公家的人,应该知道要公私分明。”
连庆疑惑地看着彭钦定,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彭钦定使了个眼色,示意连庆答应下来。连庆强压住心中怒火,硬声道:“也罢。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参加就参加。”
陆明水心里欢喜,告辞出门。彭钦定也跟着出来,叫住陆明水,问道:“保长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陆明水道:“还没有。他打算先办学堂。是我建议先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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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钦定若有所思道:“办学堂?看来他还真是有心啊。”
陆明水笑道:“保长一直都有心啊。不然能造出这个石头村?我说,这连庆也有点小家子气。大男人的,有什么好结冤仇?就该往远处看看,先共同把这个村子兴起来再说。你说是不是?”
彭钦定笑道:“那是那是。也不知道他们结下了什么冤仇,竟要闹到这步田地。”
陆明水道:“你还不知道?”
彭钦定似笑非笑道:“我还真不是太清楚。”
陆明水不想过多纠缠这个问题,敷衍道:“我也不太清楚。不管他们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怎么样才能多找些人,多垦些地,把日子过好了。”
彭钦定道:“想不到明水你这么上进啊。看来以后你会是石头村第一大户哦。”
陆明水也不避讳,笑道:“放心放心。到那时,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哈哈。”
彭钦定见话不投机,不想再说下去,找了个借口与陆明水分道而行。陆明水去给陈蛋复命。
天将黑时,彭钦定去找连庆。连庆正在家里徘徊,左右为难。他一看到陈蛋就会想到香蕉芋下的画面,心里的痛苦就会作祟一次,疼痛难忍。所以,恨不能一辈子不再见到他。
可是,这小小石头村,谁跟谁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不再见面。就算不再见到陈蛋,也会天天见到张秀娥,一样是会想起那个画面。这样的疼痛难以避免。只能任由它折磨,直到有一天麻木。
见到彭钦定来,知道有心事要说,心里一暖,迎出去拉住他的手。彭钦定笑道:“怎么,大家亲得跟兄弟一般,还要这么热情?”
连庆道:“眼下,兄弟太少啊。”
彭钦定道:“也是。人是有人,但都不能当兄弟。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保长和陆明水的心都很大啊。”
连庆急道:“怎么说?”
彭钦定道:“以你看,陆明水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庆想了想道:“谦卑老实,难成大器。”
彭钦定道:“我本来也这么想。但中午听他一说,感觉他也很有想法。竟然想着多去找些工人,先发展起来,要成为石头村第一大户。”
连庆笑道:“就凭他?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彭钦定道:“话不能这么说。他家的长工张星权是怎么招来的?这就说明他还是有实力的。不能小瞧他。陈蛋就更不能小瞧。这次招工事关重大。如果我们两家没跟上,就会远远落在他们后面。”
连庆一想,倒吸了口冷气,叹道:“是啊。我怎么没想道呢。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彭钦定道:“不管怎么说,明天的会议一定要参加。”
连庆心想,每天都能忍住伤痛,笑对张秀娥。为什么就不敢见陈蛋?再说,欠债的是他陈蛋,又不是我连庆。见就见,怕他干什么。
彭钦定见连庆犹豫不决,分析道:“你想啊。如果你不去参加,那最终还是能作出决定的。咱们村有四个甲长吧。我们占两个,他们占两个。他们还有一个保长。优势在那边啊。我们都去了,就能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把我们的意思加进去,才不至于太吃亏啊。”
连庆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去,为什么不去啊?我还怕他陈蛋不成?”
彭钦定心中欢喜,拍了拍连庆的肩膀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连庆嘛。既然决定要去,咱们就得先商量出对策来。明天会上才能拿出有利于我们的意见来。”
连庆问道:“你有什么良策?”
彭钦定道:“说不上良策。只要记住,我们要站在陈蛋的对立面就行。”
连庆道:“那是自然。但是如果心里没有底,二人没有形成默契,我们怎么能说得赢他们啊?”
彭钦定笑了笑,在连庆耳边说了如此这般。连庆微笑点头,当场应允。二人又简单说了一些琐碎之事。直到天全黑,彭钦定才告辞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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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权哥别走
翌日午时,保长陈蛋,石埔甲长张莲花,阳顶甲长陆明水,龙埕口甲长彭钦定,连垵甲长连庆,都按时到交界宫。
连庆不拿正眼看陈蛋。陈蛋也不好意思看连庆,干咳两声道:“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商议招工招人之事。咱石头村成立也有一段时日了,来来去去就我们四户人家。后面又来了黑铁、星权两户长工。这速度还是太慢,村子发展不起来。我想,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大家也都安定下来了。是该寻求新发展的时候了。今天就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这个招人招工的事要怎么弄比较合适。大家一起,商量个一二三四出来,也好照着去做。这样,就从石埔甲先说吧。”
张莲花脸红了一下,咳嗽几声道:“保长说得有道理。我坚决支持。但是,眼下外面的局势怎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如果外面太平,招工肯定就不好招。谁也不会愿意来这个穷乡僻壤。如果外面战火纷繁,大家都背井离乡,恨不能快点找个落脚的平安所在。那招人的难度就小了。我的建议是,先派个人去查探外面的情况。再回来商议招工的事。”
张莲花这番言论,震服在座诸位男人。陈蛋连连点头,赞道:“莲花说得很有道理。查探清楚情况非常有必要,盲目行事肯定要失败。其他人呢?”
陆明水接着道:“我来说两句。招工这事并不简单。怎么招?招什么人?招不招得到?这些都是问题。但是,我认为,最主要的问题应该是怎么招的问题。就是大家各显神通分开去招,还是合起来招回来后统一安排分配?这个问题应该先有个答案。分开招的矛盾会少一点,但是怕招的数量会有多有少。合起来招会平均一点,但又怕最后分得不均匀。各有好坏,还请保长定夺。”
陈蛋心里没底,也不直接回答问题,示意其他人接着说。彭钦定咳嗽几声,朗声道:“莲花的建议提得很好,明水的问题也提得很好。这两个问题是该先解决,才能把招工之事做得彻底。我认为,招工要先分工。就是我们几个人的分工要明确,谁负责打探,谁负责带头,谁负责招人,谁负责分配,都要列得清清楚楚。现在是要先确定一个人,派去打探清楚外面的情况。然后,可以分片招工,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走一片,到不同的地方去。才不会重复做事,费人费力。”
连庆也不看陈蛋的脸,接道:“我支持钦定的说法。一定要分工明确,最后的成果也要明确。我看就两个人为一组。每个组划出半个县城,各自想办法去招人。每组招来的人,各自平分,与其他组无关。谁找不到人,不能埋怨责怪其他组不仁义。”
陈蛋看出二人的心思,正要反驳。张莲花抢道:“钦定这个建议很好,分开就分开,省得以后因为分人闹得不开心,伤了邻居的和气。同时,也好看出各组的本事,免得日后让人说日子红火是 靠偷靠抢的。”
陈蛋见话被张莲花说死,没有回转的余地,便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今天主要就商量三件事。第一,谁去打探消息。第二,怎么分组。第三,什么时候开始招工。”
打探消息是个危险的活,四个大男人都不肯去,张莲花更不可能去。议来议去,只能是在张星权、黑铁两个长工上下功夫。最后决定让张星权去。因为张星权毕竟见过世面,人也灵活,派他去正合适。
分组倒是容易,彭钦定主动要与连庆同一组,陆明水也乐意靠着陈蛋。招工的时间定在端午节后。议罢,连庆起身离去。彭钦定简单作揖后,跟着走了。
彭钦定追上连庆,笑道:“兄弟,你说的很直接嘛。”
连庆道:“这不是咱们商议好的嘛。我就不信,咱们俩的能力会在他们之下。到时让他们眼红去吧。”
彭钦定大笑,揽住连庆肩膀。二人结伴离去。
张莲花对着连庆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这是什么男人啊,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鸡不是都抓回去还他了嘛,还一脸怨气。”
陈蛋不愿意再纠缠偷鸡的事,转头对陆明水道:“你快些回去,把打探消息的事跟张星权说说。叫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老婆孩子就包在我们身上。”
张莲花一听陈蛋要包别人的老婆,一把掐住陈蛋的耳朵,怒道:“你这个死人啊。人家的老婆要你包啊?你能包几个?”这要换平时,陈蛋肯定也就乖乖道歉。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正儿八经在开会,是在交界宫,而且陆明水就在面前。
陈蛋脸上挂不住,举手打开张莲花,喝道:“你干嘛?没事发什么神经?快给我滚回家去。”张莲花被陈蛋镇住,眼里滚出硕大泪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明水见夫妻二人吵架,也犯了难,劝还是不劝都不好。陈蛋也不理会张莲花,催陆明水道:“你快些回去啊。叫星权明天就出发。”
陆明水像是收到圣旨,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去。
陈蛋回头见张莲花默默点眼泪,心生不忍,软声道:“好了,不哭了。这正在开会,你一个甲长揪保长的耳朵,影响很不好。这都不懂吗?”
张莲花委屈道:“我也没想那么多。不就是怕你去找别的女人嘛。”
陈蛋心中痛处被点到,羞愧难当,自责不已,柔声道:“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找其他女人。要是找了,就把我的鸟割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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