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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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14部分(2/2)
清水县城也有一些进步学生,为了民主进步舍命奔走。这日,正好是学生召集游行的日子。一群学生拿着横幅小旗在中心大街游行,大喊“驱逐外夷,还我河山”、“不要内战、一致对外”、“反复辟、要和平”等等口号。

    彭钦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只是好奇,跟在人群中,想看个究竟。跟着跟着,却被挤进人群中间。一个学生递给他一把旗子,激|情豪迈道:“先生,你也是为了革命献身的志士吧?”

    彭钦定直接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凑凑热闹。”

    学生怒吼道:“革命不是看热闹。现在外夷入侵我中华领土,党政者软弱无能,人民一个个如同梦游,不懂觉醒。你难道不想用自己的呐喊唤醒中华雄狮吗?”

    彭钦定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以为这就是一群乱党,吓得冷汗直冒,不敢说话,转身要走。学生却不放他走,握住他的手,大喊:“来吧,无知的人民。跟我一起呐喊吧。驱逐外夷,还我河山。”

    彭钦定糊里糊涂跟着队伍一路呐喊,来到县政府门口。队伍在政府门口站定,声讨呐喊声更加汹涌。一群军队打扮的队伍荷枪实弹冲过来,在学生队伍面前整齐排列。

    学生见来了军队,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喊得更大声。带头的几个学生还冲过去,要强抢军人手上的枪。军人先是向天上开了几枪,学生队伍并没有后退的意思。

    一个学生冲向带头的军官,准备抢他的枪。军官怒不可遏,抽出腰刀,捅向学生。学生当场倒下。学生队伍见有人牺牲,情绪立刻失控,整支队伍扑将上去。

    军官见局势控制不住,一声令下,示意军队开枪。军队一排排整齐蹲下,举枪对着人群乱射。

    彭钦定没见过枪,不知道那一根根棍子筒的威力,还好奇地伸头去看。还没冒出头,站在跟前的一个学生就倒了下去。胸口出现一个窟窿,鲜血直冒。

    彭钦定喊了 一声“我老母啊”吓得两腿发软,拼尽最后力气往人群外挤。好容易缩进路边一个墙角,不敢动弹。

    刚躲好,又一个学生倒在脚边,鲜血直流,两眼直勾勾盯着彭钦定。

    彭钦定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学生。学生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救救我。”说完,使劲最后力气,伸手抓住彭钦定的脚。

    彭钦定拼命挣脱,用另外一只脚挣开学生的手。学生腹部又中一枪,停止挣扎,白白翻着眼睛,嘴巴像喷泉一样涌着红红的血。

    彭钦定忍不住看了学生一眼,那个模样便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多年以后,他仍记得那个求救的无助眼神。但那个时候,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彭钦定见枪都朝这边打,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就想猫着腰往巷子里跑。刚冒出头,子弹就飞过来,吓得立即缩回去。心想,这回完蛋了,被陈蛋的儿子害死了。

    一时又想起妻子孩子,想起刚要开始走上正轨的家庭,顿时心灰意冷,声泪俱下哭道:“天公啊。我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啊。”

    正哭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彭钦定以为又是受伤的学生,立即奋力挣脱,这关头谁有心思去救谁呢。

    那只手很坚决地抓住彭钦定,用力往后拉。彭钦定以为被官兵抓了,一颗心全凉了,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回头一看,是不官兵,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坚定地看着彭钦定,硬声道:“想活命就跟我走。”

    彭钦定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拉住老人的手。老人抬脚用力一踢,墙后出现一个洞。二人猫着腰钻了进去。洞里一片漆黑,只能容下一个弯腰慢爬。老人在前,彭钦定紧跟在后,丝毫不敢松懈。

    外头的枪声越来越远,彭钦定的一颗心慢慢平静。二人辗转来到洞口,推开木板,却是一家客栈内。

    老人左右看看没有人影,甩开彭钦定的手,双手抱拳道:“壮士,有礼了。”彭钦定一头雾水,“壮士”的称呼实在不敢当。又不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当下不敢随意回答。

    老人道:“壮士放心。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是,我便不会出手救你。既然救了你,你就不用再有什么顾虑。”彭钦定心里想的不是这个,嘴上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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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道:“壮士啊。你们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着实让老夫佩服。但是眼下这时局,不是你们这样不要命的人带着一群学生游行示威就能解决的。你能懂吗?”彭钦定没有回答。

    老人叹道:“眼下,中国就像一个得了重病的老母亲啊。什么病症都不要命地往她身上涌。外夷入侵,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一群年轻人敢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呐喊,这种精神连我这样七老八十的人都比不上。但是,还有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想要改变这种局势,不能硬碰硬,应该传播知识,让全中国的人们都醒过来才行。”

    彭钦定听了半天,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学生游行被镇压,老人以为是自己带着学生搞游行,当下笑了出来。

    老人问:“你笑什么?”

    彭钦定道:“那群学生不是我带出来的。你就是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老人似乎有几分失望,叹道:“不是你带的也没关系。至少你有那个勇气参加道队伍中去。多少也算个好汉。救了你也不算白救。现在中国就是缺少你这样勇敢的人。每个人都畏畏缩缩,见到敌人不敢向前。中国人才会这样被人欺辱。不应该啊。”

    彭钦定怕老人生气,不敢再说自己只是路过凑热闹的,赶紧跪下给恩人磕头。

    老人怒道:“起来吧。我不喜欢这样的礼数。人与人生下来就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低一等,也没有谁比谁高一等。下跪这东西,早就应该被革除。”

    彭钦定摸不清老人的脾气,又被老人身上散发的气场震服,站起身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干脆就傻傻站着不言语。

    老人问道:“你是何方人士?”

    彭钦定道:“玉泉乡石头村的。”

    老人一听“石头村”三个字,眼睛陡然一亮,喃喃道:“石头村?石头村?”

    彭钦定以为老人不知道石头村,解释道:“说石头村你可能不知道。这也不奇怪。这一两年才建起来的,以前是块荒地。就在清水县的最北边,都跟南江县交界了。”

    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这石头村跟两蛋村是什么关系?”

    彭钦定惊道:“你怎么知道两蛋村?石头村都没两个人知道,两蛋村这个名字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啊。老人家,你真的是神通广大啊。”

    老人不耐烦道:“我只问你,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彭钦定道:“石头村就是两蛋村啊。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叫两蛋村。因为村里掉下一个陨石蛋,保长陈蛋的名字也有一个蛋字。一个蛋再加一个蛋,就是两个蛋。保长没念过书,一点文化没有,就干脆叫做两蛋村了。后来,听说是经了什么高人指点,保长觉得两蛋村不好听就改成石头村了。”

    老人没有回答彭钦定的问题,继续问道:“那石头村现在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人丁?”

    彭钦定把石头村的发展情况描述一番。老人不停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真没想到啊。石头村有学堂吗?”

    彭钦定道:“还没有。保长前一阵子有说建学堂的事,但最近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老人怒道:“有什么事比建学堂重要?”

    “也是大事。保长上个月当爹了。过几天儿子要做满月。”彭钦定想讨好老人,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等个人私事是不会比建学堂这个事情重要。”

    “谁说的?谁说不重要?”老人立即变了颜色。

    彭钦定原想巴结一下老人,没想到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很是不爽,嘴上却不敢多说。

    老人根本不管彭钦定感受,问道:“孩子什么时候满月?”

    彭钦定道:“正好是除夕那天。我这次进城就了为了给孩子置办礼物的。没想到差点送了性命。”

    老人一听彭钦定是来买礼物的,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和声道:“你倒是有心啊。”

    彭钦定顺势道:“也不算什么,乡里乡亲的,应该的,应该的。”

    老人笑道:“看来这陈蛋人缘不错啊。”

    彭钦定惊道:“你认识陈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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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也不回答,问道:“你准备给孩子置办什么礼物?”

    彭钦定道:“想熔个金子给他,图个吉利。”转念又问:“你怎么会认识陈蛋?”

    老人笑而不答,带着彭钦定从后门出去,去了一家金铺,熔了一只金猪坠子,又找了条红绳子绑了,做成一条金猪项链,煞是漂亮。

    事情做完,老人道:“走,去石头村。”

    彭钦定疑惑道:“你也去?”

    正文 第五十章 石头村学堂

    老人笑道:“我必须去了。再不去,这村里的孩子就都要变成井底之蛙了。”彭钦定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好多问,只能带着老人一路向石头村进发。

    到石头村时,已是除夕正午。村里人都集中去了交界宫。彭钦定见四处没人,便带着老人直接往交界宫去。

    连庆站在路口翘首等待,见彭钦定来了,急忙迎过去,笑骂道:“怎么,去个县城跟上天一样久。”

    彭钦定道:“上天是没有,差点就下地狱了。”

    连庆关切道:“怎么回事?”

    彭钦定道:“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就是,我差点被枪子打死。还好这位恩人救了我。”

    连庆正要和老人道谢,背后突来传来一声惊呼:“阿爹。”

    出声的人是张莲花。彭钦定、连庆都吓了一跳,这老人是张莲花的阿爹?说来也巧,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张莲花的父亲、陈蛋的岳父张云生。

    自从告别陈蛋、张莲花,张云生继续云游四海,但是走的地方越多心就越凉。

    泱泱中华已被清政府折腾得千疮百孔,八国联军烧杀抢掠,各派军阀为了一己之私随意开战,到处死尸遍野,一派荒凉。

    让张云生最心凉还是百姓。百姓一个个混沌迷茫,任人宰割,任人鱼肉,毫无反抗意识。个把有反抗精神的,也都走些旁门左道,装神弄鬼,搞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

    看到最后,还是让张云生看到了一丝丝希望。就是那群学生,那群追求真理,敢于牺牲的学生。只有文化,才能让一个民族觉醒。

    张云生毅然决定回到清水县,想找个地方扎根教书,把满腹经纶教给下一代,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掌握报国图强的利器。

    回到清水县一看,到处乱成一锅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如何教书育人。

    正当此时,偶遇了彭钦定,知道了石头村的情况。心中打定主意,这个暂时安静的小村,就是自己传播文化的起点。

    张莲花做梦也想不到阿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心中的感受用“喜出望外”四个字都无法形容。

    陈蛋见张云生出现,也是惊喜万分,抱着儿子迎出来。张云生满脸带笑接过陈蛋手中的孩子,仔仔细细端详。

    张莲花上前抱住张云生,又是笑又是跳。张云生道:“都为人母了,还这样不知轻重。”

    张莲花笑道:“人家高兴嘛。阿爹,你怎么来啦?这次打算住多久?”

    张云生笑道:“这次不走了。”

    张莲花撅起嘴巴道:“你就骗鬼吧。”

    陈蛋把老丈人让进大厅,选了最中间的位置让他坐下,接着向全村老小宣布道:“各位。各位各位。静一静。现在给你们介绍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就是我的丈人公张云生先生。是他指点我在这里定居的。所以,这整个石头村都是他的。没有他就没有这石头村。”

    张云生摆摆手笑道:“别给我戴高帽。我平生最讨厌这个。”

    陈蛋无趣道:“那就不说了,大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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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钦定见陈蛋也碰了一鼻子灰,心中略微平衡一些,拿了金坠子走到孩子面前,给他戴上。

    张云生感激地看了彭钦定一眼,笑道:“这位兄弟倒是有心啊。为了这个坠子差点送了性命。陈蛋,你可要记住人家的大恩啊。”

    彭钦定谦虚道:“不敢不敢。这金子是阿庆的,我只不过是跑腿的。”

    陈蛋感激道:“感谢二位兄弟了。太有心了。惭愧啊惭愧。”

    连庆不想过来凑热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付过去。

    全村老少见过张云生后,开始吃喝。张云生至始至终抱着陈高大,任谁来叫也不肯撒手。张莲花见父亲疼爱自己的儿子,心中感动,眼泪唰唰直掉。宴席散后,陈蛋带着张云生回家。

    张云生见村里房舍模样已经大有改观,忍不住夸了陈蛋几句。陈蛋得意道:“这都是小事。也不看是在谁领导下?”

    张云生冷冷道:“就是在你这浑人的领导下,这石头村才会到现在还是个盲村。”

    陈蛋被泼冷水也不恼怒,问道:“什么是盲村?”

    张云生道:“每个人都不认字,就是盲村。一个一个都没文化。你没文化没关系,你儿子也要一样没文化?”

    陈蛋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前一阵子我就想到建学堂的事了。后来,其他事情太多,倒把这事给忘了。”

    张云生道:“糊涂啊。你们村现在有这么多孩子,这都是未来的希望,知道吗?再不办学堂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蛋道:“办,一定办,马上就办。但是,你让我哪儿去找先生啊?没有先生谁来教文化?难道叫我去教啊?”

    张莲花笑道:“就你?写名字都是画个圈的人,你也好意思说?”

    陈蛋笑道:“画个圈怎么啦?多简单省事。要不你也改个名字,就叫张蛋怎么样?你也可以画圈圈。”

    张莲花笑骂道:“你去死啦。先生不是已经有个现成的了嘛。”

    陈蛋道:“哪儿?”

    张莲花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蛋道:“阿爹?”

    张云生笑而不答,用手指逗弄陈高大的腮帮子,怜爱道:“小高大,外公教你学文化好不好?”

    陈蛋欢喜不尽,大声道:“好。”

    这也是一拍即合的事。全村人没有一个反对建学堂。彭举人尤为兴奋,自己一辈子与功名无缘,只能把希望寄托给下一代。只可惜儿子彭钦定对读书毫无兴趣,眼下就看有力有 才两个孙子了,保不准能出个帝王将相呢。

    张云生数次跟彭举人解释了眼下的局势,说科举制度已经废止,再没有考状元举人一说。

    彭举人心中惆怅万分,感慨这辈子算是无缘得见状元公。饶是这样,彭举人还是很喜欢找张云生坐坐,听他讲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眼下时局变迁历史发展。

    张云生见彭举人谈吐文雅,句句引经据典,是个难得的国学人才,便邀他一同在学堂任教。彭举人欣然答应,从此搬入学堂与张云生同吃住。

    学堂最初以交界宫为教室,后来建在钟石山麓,也就是陈蛋家后山的一处空地上。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建在当时张星权陈蛋偷煮鸡汤的那个地方。

    村里的孩子,除了只有几个月大的陈高大,全都进学堂念书。学堂里响起“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书声。孩子之中念书最好的要数彭有才和连胜利。对于学过的知识,这两个孩子都能融会贯通,还能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分析,长长说出一番自己的道理,连张云生都折服。

    这日,张云生出题考学生。题目是:“如何发展石头村。”诸位学生纷纷作答。答案大都是,多开垦田地,多收粮食。

    轮到连胜利时,这孩子不紧不慢站起来,朗声道:“种粮食只能满足嘴巴的需求,这只是最基本的。在吃饱的时候,就要想更长远的。要让每个村民都有文化,才能看得更远,发展得更快。”张云生不住点头。

    彭有才道:“发乃发芽,展乃展开。现在石头村已经发芽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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