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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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19部分(2/2)
 李荷花心里温暖,收了眼泪道:“真的吗?”

    李震海肯定地点头道:“真的。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李荷花破涕为笑,问道:“要是明天,他们把我杀了呢?”

    李震海不假思索道:“那我也叫他们把我杀了。他们要是不杀我,我就把自己杀了,到地下去娶你。”李荷花听后,又哭了。柴房恢复了安静,只剩李荷花时长时短的抽泣声。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闪进来一个人影。

    李震海警觉一看,是李琴。他老母的,又来宣布什么臭事,不就是游街嘛。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什么?

    李琴反身把门关 好,来到二人面前,悠悠叹了口气道:“天怎么不收你们去啊。你们两个夭寿仔到底干的是什么事啊?”二人连看都不看李琴一眼,更别说回答。

    李琴叹道:“我在门口听了一阵,也听出来你们的感情了。可能是我的错吧,没有先问问荷花的过去。荷花你也是啊,跟震海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明水?你这样做是什么道理?你跟我说过哪怕一句关于震海的事吗?没有吧。”李荷花无言以对。

    李震海不想听李琴在这里冷嘲热讽,怒道:“要杀就杀,要刮就刮,别在这里放屁,快滚。”

    李琴也不生气,叹道:“震海啊,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心虽然直了点,但是人不坏,对荷花也是死心塌地,不然你今天就不会只身犯险。”转头又对李荷花说,“荷花啊,这样的男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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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荷花哭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怕阿爹阿娘受苦,怕阿弟没书念,才答应嫁给明水叔。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震海哥。阿姐,看在我们两人的情分上,求求你放了震海哥吧。我可以去死,但是不能让震海哥跟着我冤死啊。”

    李震海急道:“不行,要死一起死。荷花妹,你别求这样没血没肉的鬼人。我们一起死,我到地下一定娶你做老婆。”

    李琴看了看两人,被感动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叹道:“别说死不死的了。我不是你明水叔。这件事,我也有不对。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两人有这样的感情。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强强去娶荷花。荷花也有不对,没有提早说了。震海你也有不对,有感情就要去争取,不能等结婚后再来瞎胡闹。你们说是不是?”二人都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琴长长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们就把这个误会化解了,不一定就得要死要活。你们都得活,而且要好好地活。”

    李震海、李荷花眼里同时燃起希望之光,惊喜道:“什么?”

    李琴苦笑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游街,不忍心啊。我现在放了你们。你们两个有多远就跑多远,永远不要回来。知道吗?”

    李荷花道:“阿姐,明水叔知道吗?”

    李琴道:“他怎么会知道呢?我在这里的时间不能太长,你们出去以后从西边上厅巷的门逃走,那个门我没锁。记住,有多远就跑多远。”说完,迅速解开了李震海、李荷花身上的绳子。

    二人双双跪在李琴面前,不停磕头。李琴长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给自己打气,而后干脆转身出了柴房。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交界宫陆明水蒙冤

    “跟人跑”在闽南是一个名词,就是“私奔”。当然,只是指女子跟外乡男子私奔,还不包括男子跟女子私奔,也不包括同乡的男女私奔。

    李荷花跟着李震海跑了,这是事实。严格上说,就是私奔。但是李荷花是有夫之妇,李震海是光棍一条,这两个人跑了,要怎么定性?肯定不能算是跟人跑。也不只是红杏出墙,整棵红杏都被连根拔起了。这个问题,所有石头村的村民都在谈论,但都没得出具体结论。

    保长陈蛋,特地为了这个事情开了个会议。参会的除了四个甲长,还有李山川、李火灯。陈蛋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给这个事情定个性,以后谈论的时候好统一思想。

    陆明水也希望这个事情能有个说法。对,就是要个说法,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然出去怎么说?别人问起的时候怎么回答?都是乡里乡亲的,难免会有人问起。一定不能丢脸。那就得有个说法。

    说法,不等同于赔偿。陆明水并不希望能活得什么赔偿。找谁赔呢?找李山川?他最多最多只能算是佃户,一年收的粮食除了交租也剩不了几斤,穷得叮当响,能赔出些什么?找李火灯?一个憨人,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怎么赔?还是算算去吧。

    发现李震海、李荷花逃跑后,陆明水第一个去找了陈蛋,一一说了其中的具体情况。陈蛋破口大骂两个孩子不知死活,干出这样不要脸面的事,坏了石头村的名声。当下还承诺,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把两个夭寿仔抓回来。

    陆明水苦笑着拒绝了。一来是觉得抓回来也枉然,二来是想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不如做个好人,成全了那两个可怜的孩子。陈蛋知晓陆明水的想法后,心中颇感欣慰,大赞陆明水大方得体,是个真男子汉,决定召开甲长会议,给陆明水定个说法。

    连庆、彭钦定都是来看热闹的,嘴上虽然没说什么,表情也很严肃,心里却暗乐,偷笑了好几回。最紧张的是李山川和李火灯,一个女儿嫁给别人后跑了,一个儿子带着别人的老婆女儿跑了。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李山川和李火灯就双双跪在桌子下,不敢上桌跟几位甲长平起平坐。陈蛋受了张云生的影响,也不喜欢跪拜这一套陈旧礼俗,喝令两人起来说话。

    李山川抢先道:“保长,你给我做主啊保长。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疯女人敢跟野男人跑啊。我要是能知道,就先打断她的腿。肯定是震海挑唆的,要不是他,荷花绝对没那个胆子。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对不起东家,我愿意当牛做马一辈子,来赔偿东家的损失。”

    李火灯急道:“怎么就能怪震海啊。荷花要是不愿意,震海能带得走?再说了,震海几年前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按说,这个事情根本不关我的事。”

    陈蛋怒道:“不关你的事?震海不是你生的?是你生的你就得管。好了,你不管,现在怎么样?现在把别人的老婆拐跑了。你能赔得起吗?”李火灯见保长发怒,心里害怕,加上平时嘴就笨,一时答不上话。

    连庆见自家的下人被欺负,心里很是不爽。其实,李火灯这个时候被训斥,完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连庆一看到陈蛋,一听到陈蛋的声音就一肚子火,随便找到一个借口都想做做文章,便道:“保长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是不是你娶了儿媳妇,这儿媳妇还是归娘家管?”

    陈蛋不知道连庆是什么用意,也不想跟连庆碰硬,顺着他的意思到道:“那自然是归婆家管。”

    连庆见陈蛋上了自己的道,心中得意,冷笑道:“这不就对了。震海什么时候跟火灯断绝关系?快五年了吧。断绝关系后他去了哪里?去了明水家,给明水做长工。这就像一个女儿嫁出去了一样。你说,震海是要归谁管?”

    陈蛋迷糊道:“按你这样说,是该归明水管。”

    连庆又道:“荷花也已经嫁给明水了,你说荷花该归谁管?”

    陈蛋跟道:“自然也是归明水管。”

    连庆哈哈笑道:“两个人都是明水的人,现在两个人又都从明水家跑了,你说这个事情要由谁负责?”

    陈蛋发现自己完全上当了,但怎么扭也扭不归来,脸色很难看,默不作声。陆明水忍不住了,怒道:“你这是什么歪理?我的老婆被你家手下人的儿子带跑了,我没找你算账也就算了,你还能倒打一耙?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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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庆也不害怕,理直气壮道:“是我的人把你家的人带跑了,还是你把我们两家的人弄没了?你自己说说。两个孩子是不是都在你家?是不是都归你管?好,在你的管辖下,两个孩子现在都不见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要是活着还好,要是死了被你偷偷埋掉了呢?我们还得找你要人命呢。”

    陆明水气得直咬牙,心底却隐隐觉得连庆说得有道理,当 下也说不出话。不停思考着,怎么办?怎么办?事主变冤家了。陈蛋啊,蛋兄啊,这个事情就靠你了啊。想着,用祈求的眼神望向陈蛋。陈蛋也是急得屁股发烧,不停挠头想办法。

    彭钦定见连庆已经明显占了上风,不想让事情走得太过,便出来当好人,笑道:“阿庆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件事情我看是这样的啊。明水、山川、火灯三家都有损失。明水损失了一个小妾,山川损失了一个女儿,火灯损失了一个儿子。我们现在也别管谁对谁错了,就把这个事情定性为村里走失两个人。这样,就不用管他们是不是跟人跑,是不是被弄丢,反正就是走失了。这样,说出去也好听,就是村里失踪了两个人。你们看怎么样?”

    众人没反对,似乎都接受这个提议。陆明水也没反对,这少这样的说辞不会让他觉得难堪。有人问起,你的小老婆哪里去了?就回答,失踪了。好像也是合情合理,不会被人笑话。

    彭钦定继续道:“这两个人走失了,估计也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们暂且就当他们是死了吧。人死了,这笔损失是已经肯定的了。现在就请保长给这笔损失定个性,看看谁损失最大,谁的损失小。损失最小的人就适当补偿损失最大的人一些。损失排在中间的呢,也不用赔别人,也没得被人赔。你们看怎么样?”

    陆明水率先同意。他认为,自己损失了一个老婆,又损失了一个长工,算是损失了两个人,损失最大,当然可以获得适当的补偿。赔偿倒是次要的,也算是一个台阶可以下。李山川、李火灯见东家都这么大方,自己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也都点头同意。

    这会儿轮到陈蛋犯难了,这个损失大小怎么定性?想让陆明水赢也得有个说法啊,不然怎么服众?思来想去,找不到个办法,回头向身边的张莲花求助。

    张莲花历来足智多谋,时常都能想出一些十全十美的点子。陈蛋以为张莲花这次肯定也没问题,笑道:“莲花历来点子就多,头脑也灵活。要是大家没什么意见,我看,这事就让莲花来定吧。”

    陆明水以为张莲花会看在两家的关系上,肯定会给更多的照顾,当下同意。连庆、彭钦定也都没有意见。

    张莲花受宠若惊,脑袋发热,一时没想到陈陆两家的关系,只想到从男女关系上来划分轻重。这个办法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看失踪的人跟谁最亲,关系越亲损失就越大,很科学的啊。只是好虽好,却不能照顾到陆明水。你想啊,陆明水跟那两个人完全就是非亲非故,怎么能占到便宜?

    张莲花没想太多,笑道:“明水损失了一个小妾,没有血肉关系。山川损失了一个女儿,虽然有血肉关系,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关系会比小妾多一点点。火灯损失了一个儿子,有血肉关系,而且是以后传宗接代的主要力量。少了一个儿子就是少了一群子孙,损失最大。照这样看,明水家的损失最小,火灯家的损失最大。明水应该给火灯一些补偿。我看现在粮食刚刚收齐,各家也算充足,就这样吧,明水补给火灯三担稻谷。”

    陈蛋听懵了,不停拉张莲花的衣角。张莲花说道兴头上,顺便问了一句:“大家有意见吗?”

    连庆想不到张莲花会顺着刚才的思路一路走到黑,心里乐开花,拍手笑道:“张甲长果然大公无私,青天在世,女中豪杰,令人佩服啊。这么英明的决断,谁能不服?”彭钦定也颇感意外,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也是他乐于接受的,跟着鼓了掌。

    陈蛋狠狠掐了一把张莲花的屁股,张莲花猛回头,看见满脸阴霾的陈蛋,想起刚才的决断,完全不利于陆明水,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全没了刚才的得意自豪,眼眶里竟然闪出泪花。

    陈蛋见张莲花的眼眶红了,不忍心再苛责她。怎么办?只能先将错就错了,不然保长的脸面怎么保住,出尔反尔也不是办法。想完,横下一条心,勉强道:“我看莲花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明水,你明天就把谷子给火灯送去。”

    陆明水气得满脑充血,恨不能一口吃了张莲花。心里大骂,好啊,陈蛋,看不出来啊。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倒好,直接就把我卖了。我辛辛苦苦娶一房小妾,现在倒好,人跑了还得赔偿,有这样的道理?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人家都这样定了,怎么办?只能这样去了。心中一股苦血在全身四处缭绕,顺着肚子往上,到胃里,再到喉咙,似乎一张嘴就能喷出一口污血。干脆不再说话,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回家。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振雄风老妇人受孕

    真正的失败,不是被敌人用武力打败,而是被敌人用心理挫败。男人不怕被打败,却难以招架心理上的失败。陆明水输了。不是因为小妾跟人跑。而是因为,小妾跟人跑却得不到全村人的理解和支持。最要命的是,得不到贴心兄弟保长陈蛋的理解和支持。

    天,好像很蓝。太阳,好像很刺眼。陆明水看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这样觉得。他甚至看不见路,只能凭着感觉腾挪脚步,一脚深一脚浅,往家的方向走。只能回家了,这个时候,伤得这么深,还能去哪儿。

    陈蛋心里内疚,想着接下去要怎么收场,随便交代三两句就散会。连庆、彭钦定二人笑哈哈离去。其他众人也都纷纷散去。

    陈蛋狠狠瞪着张莲花,举起手掌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骂道:“g你老母,你是要害死明水?这多少年的兄弟情,就这样被你一下子全毁了。”

    张莲花捂着嘴巴,不敢说话,心中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又气又急,眼泪哗哗落下,哽咽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陈蛋愤愤道:“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就能自然而然地偏向连庆?你是头壳灌屎了吗?还是你看连庆比较顺眼?还是你本来就偷偷喜欢连庆?”

    张莲花哭道:“你神经病啊?能跟自己的老婆说这样的话?我做错了是我不对,那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啊。我想办法补救不就行了吗?”

    陈蛋也觉得骂得有点过火,叹气道:“伤都伤了,怎么补救?”

    这边吵架先不说,看看陆明水。

    陆明水摇摇晃晃走回家里,谁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反应,径直走进房间,躺在床上起不来,长吁短叹,泪流不止。

    李琴没见过陆明水这样。对于陆明水,她再了解不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事,他都满脸乐观,从没有垂头丧气过。以前,就算是被水冲走,也能看到他坚定的模样。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毫无一丝精气神。

    肯定是因为李荷花的事。今天去交界宫就是处理李荷花的事。结果肯定不好?但是不好成什么样了呢?怎么能把明水弄成这样?李琴后悔了,后悔一时心软放走李震海李荷花。要是知道陆明水会变成这样,杀了她她也不会放走那两个人。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不行,得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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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琴帮陆明水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就去找李山川。李山川本来就是老实人,不懂也不敢说谎,把交 界宫的会议内容一一说了。

    李琴越听脸色越难看,破口大骂:“好你个陈蛋啊,真是个白眼狼啊。平时我们怎么对你,你现在又是怎么对我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这样欺负人。像你这样的人出门不会摔死也会被雷公劈死。”骂完,又想起床上的陆明水,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陆明水仍然躺着,一动不动。李琴心里难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心爱的丈夫心里好受一些。干脆脱了鞋子坐到床后,把陆明水的脑袋搬到自己怀里。

    这是以前陆明水最喜欢的姿势,每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受到什么挫折,在李琴的怀里靠一靠就能变得特别安静,像个受伤的孩子投入母亲的怀中。陆明水乖乖趴在李琴怀里,眼里流出来眼泪。

    情绪,尤其是压抑的情绪,一旦有个出口,就能平伏一些。陆明水流了眼泪,喉咙中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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