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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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22部分(2/2)
 陈高大从小到大没被这么打过,心中不服,我阿爹是保长,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打我?你老母的,看我不废了你。想着,当下抬起右脚狠狠踢了彭钦定的裆部。彭钦定疼得躺在地上打滚。

    彭钦定的妻子林美英见陈高大非但毫无悔改认错之意,还这样飞扬跋扈随便伤人,气得柳眉紧锁,上前一样给了他一巴掌,喝道:“你这野孩子,大人都不管教你吗?”

    陈高大被连续左右开弓,打得有点发懵,傻傻看着林美英。林美英趁着势头又扇了四五个巴掌,然后做好防备,生怕陈高大反击。陈高大毕竟还是个孩子,回过神后,哇哇哭出来。

    彭钦定裆部疼痛逐渐消止,站起身,二话没说也给了陈高大四个巴掌。陈高大彻底被打傻了,你们不是大人吗?怎么敢这样打小孩?不行,得赶紧把自己的大人叫来,大声哭喊:“阿爹啊,阿娘啊。”

    佛生日是个大日子。陈蛋作为保长 ,不可能不在交界宫。既然在交界宫,陈高大歇斯底里的呼喊就不可能听不见。听见了,就更不可能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所以,陈蛋很快来到人群中间,看见两个大人在打一个小孩。大人是彭钦定和林美英,小孩是陈高大。什么?小孩是陈高大?陈蛋仔细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大儿子陈高大。夭寿啊,你们两个大人敢合起来欺负我的儿子?

    陈蛋怒气上涌,也不问为什么,冲上去一把推开彭钦定和林美英。陈高大见自己的阿爹来了,心里立刻有了底气,哭道:“阿爹,他们打我。”

    陈蛋问道:“为什么打你?”

    陈高大是个孩子,当然知道推卸责任,继续哭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他儿子有益打我,现在他们两个大人又一起打我。”

    陈蛋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向彭钦定喝道:“使你母啊,有本事来打我啊,打个囝仔算什么本事?”

    彭钦定本来就一肚子火,见陈蛋毫不讲理,更是火上浇油,顶道:“就打了,怎么样吧?你不会叫儿子,就让我来帮你教教,才不会到处乱咬人。”

    陈蛋口才不好,骂人自然是骂不过彭钦定,于是把中指竖到彭钦定面前,不停往他嘴里戳,骂道:“戛,戛,我的大鸟让你吃一条啊。”

    彭钦定趁势咬住陈蛋的中指。陈蛋疼痛难忍,伸左手捏开彭钦定的嘴巴,迅速撤出右手手指。彭钦定怎么会轻易放走陈蛋,一把扣住陈蛋右手动脉,使劲往左扭动。陈蛋疼得呲牙咧嘴,挥动左手就要打开彭钦定的手掌。彭钦定死活捏住不放,眼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陈蛋见斗不过彭钦定,但眼前这么多人,怎么能轻易认输,不管怎么样,先应付过晚上再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操起中指戳向彭钦定的左边眼睛。

    这招还真是管用,彭钦定立刻放开陈蛋的手,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哎哟直叫。陈蛋见彭钦定松手了,面子得意保全,也不想继续纠缠,拉起儿子陈高大,转身就要挤出人群。

    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不是别人,正是彭钦定的大儿子,彭有力。彭有力长得孔武有力,又正值年华,壮得像头牛,谁也不敢惹他。现在,陈蛋惹他了。

    换成平常,彭有力并不敢去管陈蛋的事,毕竟他是保长,自己只是个还没成家的孩子。今天不一样,今天被欺负的是自己的父亲。陈蛋心里很虚,见彭有力拦住去路,本来想还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去。

    蹲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彭钦定大喊:“有力,给我抓住他。你阿爹的眼睛被他打瞎了。你阿弟的头壳也被陈高大打坏了。可不能让他们父子两个跑了。”彭有力一听,死死抱住陈蛋,不放他走。

    陈蛋并没把彭有力放在眼里,用力去掰他的双手。那双手像一个大钳子,死死夹住,一丝也不松弹。陈蛋几次挣脱都无法睁开,气得破口大骂:“死囝仔,你是要干什么?我是保长,你也敢这样对待我?不知道死啊?”

    彭钦定捂着眼睛来到陈蛋面前,冷冷道:“对,你是保长。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保长,为什么敢带头打人?有你这样的保长吗?你自己讲讲?”

    陈蛋怒道:“先把我放开再说。”

    彭钦定示意彭有力放开手。陈蛋从彭有力怀里挣脱出来,逞能道:“这还差不多。”

    彭钦定捂住眼睛不肯放开,怒道:“什么叫差不多?我看差很多。我今天也不想跟你打架,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一二二算个清楚。”

    陈蛋知道自己多少有些理亏,但没想到自己儿子也欠人家的道理,这是个什么事啊?怎么越往深挖越复杂?想算账就算账,也不会亏本到哪里去,便镇定道:“算算就算算。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这个保长是怎么讲道理的。不讲到让你心服口服,我就不叫做陈蛋。”

    彭钦定冷笑不语。陈蛋以为他害怕了,笑道:“怎么?不敢讲了?那就我来讲。我先问你,你们夫妻两合起来打一个囝仔,这样是道理吗?”

    林美英抢到陈蛋跟前,把软不拉几的彭有益推到面前,质问道:“你家囝仔把我家囝仔打成这样,不应该被教训一下吗?”

    陈蛋瞄了彭有益一眼,不相信是儿子陈高大打的,回头喝问:“高大,是你打的吗?给我老实说。”

    陈高大见阿爹动真格,不敢说假话,勉强点了点头。陈蛋见人真的是儿子打的,气焰立刻消了一大半,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泄气的样子,勉强道:“好,就算是我儿子打了你儿子,那你们也不能那样打他啊。”

    彭钦定冷笑道:“他都把我儿子打晕了,我都不能教训教训他?这是什么道理?庶民犯法都还与庶民同罪。你才一个破保长,敢这样偏袒你儿子?我看你这个保长也当不久了。还有,你儿子是那样教的吗?我都还没怎么样他,他倒把我传宗接代的家什给破坏了?这是什么道理?亲党厝边们,你们讲讲,有这样的道理吗?”众人都发出一阵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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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蛋见群众意见都站在彭钦定一边,心里立刻没底,闷得发慌,有股不太正常的预感。彭钦定见陈蛋说不出话,干脆趁热打铁道:“大家看看,刚才保长一来游表现出要讲道理的架势来吗?你们老实回答我,没有吧。对,这就是我们的保长,一个一心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保长。”

    陈蛋急道:“你别趁机小题大做啊。有这样的必要吗?”

    彭钦定冷笑道:“我这叫小题大做吗?还是有人想大题小做?把我儿子打晕了算小事?那是不是要打死了才算大事?”

    陈蛋回答不上话,支支吾吾道:“好好,算你说得好,我回去好好教训我儿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彭钦定继续冷笑道:“教训?你都教训了十几年了,有把他教训好吗?养不教,父之过。我们都知道,有什么样的阿爹才会有什么样的囝仔。你儿子打晕我儿子,从根本上讲,就是你不会教育。你是谁啊?你是堂堂的保长啊。连教儿子都不会,怎么管理好一个村庄?还有,你知道竖中指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中指竖道别人面前是什么意思?这是保长做的事吗?”

    竖中指,在闽南是极其不礼貌,极其充满挑衅的一件事。陈蛋不止竖了中指,而且把中指戳向了彭钦定的面门,这是多严重的事。

    彭钦定见陈蛋没有反击,知道已经击到他的痛处,朗声道:“有这样低素质的保长,自然就会有一个低素质的村庄。大家愿意当低素质的村民吗?还是考虑考虑换一个高素质的保长呢?”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张秀娥显灵弄陈蛋

    大戏散场以后,夜就深了。石头村的夜很干净,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地下是潺潺的溪水,四处一片蛙叫虫鸣,如果没有世事纷扰,就是个世外桃源。

    陈蛋感受不到这份安宁。晚上是个郁闷的晚上。一番吵吵嚷嚷之后,不得不向彭钦定低头认错,在众人面前丢了一回脸。好不容易从交界宫脱身回家,越想越气,独自坐在厅口生闷气。

    张莲花骂骂咧咧,非但不说陈蛋受委屈,还一直念叨他没鸟用,不像个男人,被人欺负了都不会放个屁。陈蛋心中本来就压抑,被老婆一顿数落,就像一块一块石头不停往心上压,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一会儿,儿子陈高大兴高采烈从外面回来。按说,陈高大这会儿应该要垂头丧气才对。但是孩子就是孩子,交界宫的热闹散场后,陈高大跟陈乐乐、李阿虎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玩斗鸡,赢了几场,自然而然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嘴上脸上全是笑容。

    陈蛋见儿子没心没肺,更是生气。好啊,你老子为了你的破事四处受气。你倒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能让你就这么轻松?这都几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早就开始混社会讨生活了。

    陈高大没有抬眼去看阿爹的脸色,简单跟阿爹打了声招呼,就要回房间睡觉。陈蛋哪能就这样放过,揪住他不由分说就是一通暴揍。陈高大被打得哇哇乱叫。

    张莲花很快就跑出来劝解,用身体护住陈高大,破口大骂陈蛋厅里启有厅外启无,只会在家里逞威风,在外面就是个没鸟用的男人。陈蛋气愤不过,挥手扇了张莲花一个巴掌。张莲花趁势躺在地上打滚哭闹,要死要活。陈蛋忍受不了,干脆放开陈高大,一个人跑出门口。

    漫无目的瞎胡跑,一不小心来到张秀娥坟前。张秀娥的墓在连垵后山的一处空旷平地。由于连庆还在人世,张秀娥还不能立四方大墓,只能简单立个墓碑,孤零零躲在山林里。陈蛋坐在墓埕口,呜呜咽咽哭将起来。

    都说男人不爱哭,其实大部分的男人都爱哭,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哭,又或者是还没到想哭的时候。陈蛋现在着实想哭。当个保长却半点没有保长的权威,村里就没几个人买他的面子。回家当个家长,地位也慢慢在降低,张莲花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没有一件事不反对,没有一句话不念叨。

    家里家外都受气,半点没有当男人的意思。这次更好,直接出个重伤的事。这事接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如果彭有益没事那算是好的,陪个礼道个歉完事。要是彭有益落下个什么病根,那可如何是好。

    彭钦定的大儿子彭有力长得五大三粗,力大如牛,打架是打不过他。二儿子彭有才知书达礼博学多才,讲道理自然也讲不过他。

    看远一点,彭钦定与连庆关系缜密,一旦闹起矛盾,连庆肯定站在彭家一边。连庆虽然死了老婆,但是大儿子连胜利已经当了军官,搞不好就能弄个部队过来,把自己全家都给灭了。

    想想自己的儿子,数量虽然多,却都没长大,一个个|孚仭匠粑锤桑趺锤鹑巳ケ绕础5ト训兴氖职 3碌霸趺匆蚕氩坏剑幸惶熳约撼率弦患一岢晌反宓娜跏迫禾濉h绻绲隳芟氲剑酪膊换崛谜庑┩庑杖肆粼谑反濉br />

    现在想到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依仗着保长的头衔,多少保全一些面子。但是,刚才彭钦定已经公开质疑自己的保长身份,这万一要是发动全村人来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可怎么办?没办法啊,只能听天由命了。思来想去,找不到个出路,陈蛋哭得更加伤心。

    恍惚间,一阵冷风吹过,阴森森。陈蛋只觉得后脊掠过一阵凉意,像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背,吓得冷汗直冒,六神无主,完全不记得悲伤纠结,赶紧抬起头四处张望。

    没人。什么都没有。

    夜凉如水,天上挂着一个大月亮。

    按说,有月亮的夜晚应该不会有鬼啊。那会是谁?是什么?陈蛋装着胆子四处查看,没看到什么,只看到张秀娥的墓碑,以及墓碑上“爱妻张氏秀娥之母”几个字。字是用红色油漆涂的。

    夜色下,月光里,青石板,红字迹,冷风,深山,还不用出什么声音,就能让你毛骨悚然。

    陈蛋是人,是个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自然也是毛骨悚然。

    所幸,他暂时还沉浸在无边的自怨自艾里。短暂的害怕过去后,难以抑制的郁闷又冲上来,冲散了恐惧感。

    陈蛋一肚子的话没个地方诉说。冥冥中来到张秀娥墓前,冥冥中感受到鬼魂的存在,当然也就觉得是张秀娥显灵,心里竟然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情愫,想起当年和张秀娥缠绵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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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失意的时候,最怕遇到旧情人,也最想遇到旧情人。失意的男人,需要诉说,需要有人倾听,不自觉就会把心门打开,随随便便就想找个依靠。如果旧情人再次展现出善解人意温婉可人,那发生点男女之事就变得自然而然了。

    陈蛋这会儿就是个失意的男人,张秀娥就是那个旧情人。陈蛋迷糊中感觉到张秀娥的存在,扑到墓碑上嚎啕大哭,把这阵子受的委屈一一说个明白。

    待他说完,恰好又有一阵冷风吹过。陈蛋彻底信了,肯定是张秀娥显灵了。难道,她死后还能记得自己?想着,心里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升起几分感动,紧紧抱住张秀娥的墓碑,一遍一遍地回想香蕉芋下的温存。

    凡事,当局者迷。

    张秀娥临死前对陈蛋是什么感情?那是深恶痛绝。女人的决绝与男人不同,从不留下任何幻想,都能把在世的恨意带到阴间。所以,就算是死了,张秀娥也不可能显灵回来与陈蛋温存。

    就算是回来了,要做的事情应该也是报复陈蛋。如果不是陈蛋,张秀娥心中的压力自然会少很多,或者说会少去其中的十分之九,寿命少说也能延长个十几二十岁。

    陈蛋心里对张秀娥藕断丝连,当然想不到张秀娥内心的想法。总以为她是碍于家庭的压力迷途知返,心里也一样藕断丝连。这样的想当然,对陈蛋自然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能让他心中仍存有一些幻想。

    不过,幻想归幻想,总归不是真的。哭过之后,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纠结还是纠结,郁闷还是郁闷。张秀娥没有像传说中的狐仙或者女鬼一样 出现在陈蛋面前,也没有再传递出什么信号。没有,什么都没有。

    陈蛋从张秀娥的墓碑上起来,擦了眼泪,回家睡觉。张莲花也不问他去了哪儿,甚至不跟他说一句话,懒得理会他,翻个身把一整个背部留给陈蛋。陈蛋本来就不想跟她说话,这样倒是乐得清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夜,难免又要梦到张秀娥。梦里,张秀娥百般温存,不停抚慰陈蛋的心理和身体。正当陈蛋飘飘欲仙之时,张秀娥突然显出厉鬼本色,张开血盆大口,要把陈蛋撕裂吃掉。

    陈蛋惊出一身冷汗,翻身起床,天已经大亮。门口吵吵嚷嚷,一听就知道是彭钦定在外面叫嚷。

    昨晚,彭钦定数落陈蛋一顿,带着胜利见好就收,心里充满得意。这在以前,想也不敢想能在众人面前挫了保长锐气。今天机会难得,把他说得哑口无言。怎么能不兴奋呢。回家细细看了儿子彭有益的伤情,全无大碍,心里更是得意,带着笑容入睡。

    没想到,彭有益睡到半夜突然羊癫疯发作,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亏得他年岁还小,与爹娘同睡,才免去咬舌而死的惨剧。彭钦定看出这是羊癫疯的征兆,赶紧掰开儿子的嘴巴,塞了一团破布进去。

    许久,彭有益悠悠醒来,又跟没事的人一样。彭钦定疑惑不解。林美英一口咬定,肯定是被陈高大打了才会成这样,不然以前也没有什么羊晕啊。彭钦定赞同的林美英的看法,安抚妻儿睡下,明日一早再去找陈蛋讨个道理。

    隔日一早。彭钦定早早起床,林美英也跟着起床,草草吃完饭就去了陈蛋家。还没出门,彭钦定就觉得左眼不适,痛痒难忍,泪水直掉。

    林美英靠近一看,发现眼睛内有个血团,鲜红鲜红,惊呼道:“死了,死了,眼睛怎么会出血了啊?”

    彭钦定自己也吓了一跳,急忙进屋照镜子,眼里果然有一个血团,想起昨天陈蛋用中指戳了自己的眼睛,骂道:“g你老母的陈蛋,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啊。今天要是不连本带利讨回来,我他老母的就不姓彭了。”

    看来,张秀娥听了陈蛋的倾诉,非但没有心生怜悯,反而是变本加厉要弄死陈蛋。彭家受的伤害越大,对陈蛋的怨气自然就越大,与陈家结下的冤仇也就越深。

    陈蛋不知道这些,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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