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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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24部分
    胜利离开时一样的待遇。全校学生挥手送别,场面宏大,气魄壮观,颇有英雄凯旋的感觉。陆金生站在打卡车上,向同学挥手致意,俨然一个成功者的姿态。

    这事,本来是个皆大欢喜、普天同庆的大事。可是远在石头村的陆明水却毫不知情。那时消息闭塞,没有电话没有网络,通讯基本靠吼。清水县吼了,石头村也听不到。等他知情时,事情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陆金生从军没几日,发现部队生活完全与想象中天差地别。每天没人伺候,还得伺候别人。天天操练,累得像狗。陆金生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怎么能受得了这般折磨。

    一日,部队班长因为陆金生操练迟到, 狠狠踹了他一脚。陆金生二话不说,回了班长一脚。以下犯上,这还得了。陆金生很快被一帮力大如牛的阿兵哥围起来打得鼻青脸肿,还被关禁闭三天。

    这三天,陆金生并没有思考悔改的事情,而是想着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禁闭关完,紧接着是野外拉练。这是天赐良机啊。陆金生找了个漏屎的理由,逃离部队。

    陆金生还没溜回学堂,一纸公告已经到了学堂门口。内容大抵是该校学生陆金生,不守军纪,不服国法,擅自逃离部队,按律当枪决。

    这事在学堂乃至整个清水县都引起了轰动,学生又重新认识了当兵的严肃性,一些想要参军做官的纨绔子弟,纷纷打消入伍的想法,另谋他法。

    陆金生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公告,县城已经不是安生活命之地,或者整个清水县城都不是活命之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出清水县,浪荡天下去。

    那时,消息闭塞,这事自然也未传到外人不知的石头村去。陆明水还以为儿子陆金生乖乖在学堂里念书。这次进城,本来想去看看陆金生。

    来到学堂门口,一提陆金生的名字,那门卫像是见了瘟神,不理不睬不说,还把大门关了,让陆明水吃了个闭门羹。好在,看门的是一个哑巴,只能听不能说,才没把陆金生的事情说与陆明水知道,也让陆明水多活了好些时日。要是知道儿子当了逃兵,说不定能当场气死。

    这些事情,彭有才也不知道。他去学校寻找回忆时,这个事情已经成为历史,再没人提起。提起时,也记不清是谁。只能说,曾经有个师兄干过那样的傻事。

    彭有才在学堂兜兜转转两三圈,细细回想当时和连欢在学堂里留下的回忆。思来想去,找不到回忆。或者,本来就没有回忆。

    连欢和陆金生走得比较近。陆金生在哄女孩子方面还是有一手的,不是约吃饭就是请教作业题目,偶尔还会弄出一些鬼花样来,惹得连欢娇笑连连。

    这样的时候,彭有才只会在边上看着,心里充满羡慕嫉妒恨。恨不得陆金生立刻从连欢的眼前消失,恨不得自己变成陆金生在连欢面前晃来晃去,至少看着她对自己笑一笑也行。

    愿望一旦不能达成,就会变成怨恨。彭有才虽然是个文雅的读书人,在情爱面前也会产生逆反心理,心中不下几万次诅咒陆金生死无全尸,五马分尸,马革裹尸,变成僵尸。

    彭有才不知道,不久之后,他的诅咒真真变成现实。陆金生虽然没有死无全尸,却已经走投无路。现在,人在哪儿都没有人知道。要是陆明水知道了这个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正想着,迎面走来国文先生冉定一。冉定一是学堂里为数不多的国文泰斗之一。从四书五经到女人月经,从传统文学到y情小说,都了然于心。讲起课来字字珠玑生动活泼,人又长得英气逼人斯文儒雅,常惹得一些女学生神魂颠倒。

    听闻一次,一个女学生忍不住心中春qig荡漾,半夜跑去先生宿舍,脱个精光,就要委身于先生。先生吓得面如土色,穿着睡衣跑出宿舍。

    这事后来传了出去,各家评价不一。有人说先生sb,有人说女生发so,有人说先生阳痿,还有人说先生同性恋。

    这些传闻并未影响冉定一的知名度,更未影响他教书育人的伟大工程。同样,也未影响彭有才对先生的崇拜。

    彭有才算是班里最为正常的学生。说他正常,是因为他的品味兴趣大抵与冉先生一致。因此,也颇受先生青睐。如今再次重逢,师生二人均感惊喜,拉着手聊个畅快。

    期间,自然也谈到了陆金生参军叛逃的事情。彭有才听后,喜忧参半,并未有过分的激动。陆金生的性格他了解,当逃兵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担忧的其实是连欢。连欢有没有跟陆金生在一起?如果有,现在陆金生自身难保了,她怎么办?

    彭有才焦急询问了连欢的近况。冉先生摇头说不清楚,只知道参加了志愿队去了前线。听说表现很好,当了什么小头目。彭有才长舒一口气,没跟陆金生在一起就好。

    冉先生紧接着说起了连胜利,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连胜利也是冉定一的学生,应该也是最出色的学生。现在这个学生已经成为国军部队里的连长。

    前几日,收到连胜利来信,详细说了在部队里的表现。大抵是表现出色,已晋升为连长,近日将莅临清水县检查指导。

    彭有才听后也欢喜,拍手叫好。连胜利也一直是自己欣赏之人,他当军官更是意料之中。这也算是石头村的头等大事,该当回去让村民做好迎接准备。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连胜利衣锦归故里

    仲夏,雾锁石头村。远远看去,看不到村庄在哪里。近了看,多少有几分盘古刚刚醒来的样子,四处一片混沌,恨不能拿个大斧子来给它劈开两半。

    夏天的雾与春天不同,来得突然,去得潇洒。村里人对大雾似乎毫无厌意,反倒为见不到炙热的日头而欢欣。

    转眼又到稻谷收割时,长工短工三五成群,早早下地,挥汗如雨。又有个把擅长吹拉弹唱的浪荡子弟,劳累过后,坐在田埂,点上旱烟,依依呀呀唱起南音。

    唱的是《荔镜记》选段:“宝篆香消,银台烛谢。半规残月照疏棂。欲眠眠不得,欲坐坐不宁。心中事,千重万叠向谁诉,空皱损两黛青。想昨日相思分两地,喜今朝同聚一门庭。他屈身为我,如此多情古来少。我一意怜他,不知何日结鸳盟。怕只怕一朝泄漏春消息,礼法家规不容情。终宵辗转苦无策,泪随残蜡点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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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镜记》又叫《陈三五娘》,讲的是一个叫做陈三的富家子弟看上一个叫做五娘的富家小姐,扮作磨镜工人,打破黄家宝镜,假意卖身黄家为奴,趁机勾搭黄家小姐,最后带妞私奔的纠结故事。

    唱归唱,听归听,长日在地里劳作的汉子,全都听不懂字里行间的深意,只是被悠扬的旋律感染,尽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

    这几句词,唱的是痴男怨女远隔天涯苦不得见的哀怨场景,与石头村毫无关系。但是,幽幽怨怨起起伏伏的曲调,却像极隐隐绰 绰朦朦胧胧的村庄,以及村庄里飘飘袅袅丝丝缕缕的青烟。

    陈蛋呆呆坐在门前,竖起耳朵寻找远处飘来的音调,自然而然跟着哼唱几句。唱出声音时,又觉得愚蠢可笑,暗骂自己不知死活。该想的问题还未想清楚,不该想的事情全都涌上心头。

    该想的是赔偿问题,不该想的是张秀娥。

    自从张秀娥死后,陈蛋越发感觉到对张秀娥的思念愈发浓烈,偶有时节,甚至想得全身发热xiti肿胀。

    这是个解释不清的问题。放在女人眼里,就是变态白痴神经病。放在男人眼里,就是痴情滥情,甚至发情。

    从旁人的角度看,陈蛋想的其实不全是张秀娥,也可以是其他女人,比如张寡妇,比如兰菊,比如冬梅。再扩开点看,其实想的就一个丰腴女子的身体。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香蕉芋下的那个画面。

    男人是视觉的动物,越是刺激的画面越是难以忘怀,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越会珍惜。香蕉芋下,张秀娥袒胸媚眼横飞,那样的阴郁环境,那样的暧昧氛围,想从记忆中抹去,的确很难。一如,破庙里的兰菊和冬梅。

    陈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把灵魂从性幻想中带出来。张莲花看不见陈蛋乱七八糟的思想,却看见了陈蛋抽耳光的动作,以为陈蛋后悔对彭钦定犯下的过错,在不停自责,心生怜悯,轻轻走到背后,环臂抱住陈蛋。

    陈蛋这时正需要一个拥抱,不管是谁的,张莲花的可以,其他女人的就更可以。陈蛋不停往张莲花怀里钻,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当然,最靠近的还是女人胸前的那两坨肉球。

    张莲花以为陈蛋大白天想干那事,惊得一把推开他,骂道:“你神经病啊。”

    陈蛋一下子被骂醒,抬眼一看,仍是那个整日念念叨叨唧唧歪歪的张莲花,顿时兴致全无,重又垂头丧气。

    张莲花也从怜悯中爬出来,恢复了中年妇女本性,念道:“怎么了?这么一点小打击都受不住?那还当什么鸟男人?有鸟用吗?被人欺负了只会在家里唉声叹气,就不会想想其他办法?能不能拿点男子汉气概出来?”

    陈蛋被念得头壳发懵,一颗心一会儿被挤成扁的,一会儿被拉成条的,没个定性,干脆站起身往田里走。

    张莲花也不挽留,朝着背影骂道:“真是没鸟用。”

    陈蛋慢慢悠悠瞎逛荡,不知该往何处去,耳边不停回荡着彭钦定的话。

    从县城回来后,彭钦定的气焰更加嚣张,动不动就拿彭马克开具的验伤证明说事,非要陈蛋拿出一半的田地才肯罢休。

    陈蛋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说给就给呢,死活拖着不肯答应。彭有力三天两头就来门口闹事,吓得陈高大、陈远方兄弟几人哭闹不停。陈蛋自问打不过彭有力,只能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如此往复几次,彭有力便不再登门踏户。陈蛋以为事情就此不了了之,心中暗自庆幸。

    暴雨之前,通常是好天。彭家没声音,不代表事情就过去。

    隔了三四日,彭钦定带着彭有力直接走入陈家,态度出奇的好。陈蛋见丧门星上门,也不敢怠慢,泡了茶请他们喝。彭钦定并没有喝茶,只是留下几句话就走了。

    彭钦定面无表情道:“你们打人也打了,验伤证明也开了,这个事就该有个说法。几次想找你说,你都关门不见。今天,冒昧踏入你家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我直说几句话就走。给你十天时间,把地里的稻谷收完,我就接收你一半的田地。如果,十天内你不收稻谷,那我就叫人把你那一半田地的稻谷也收了,送到我家里去。言尽于此,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蛋望着彭家父子的背影发呆。张莲花骂天骂地,胡乱骂了一通。不管怎么发呆,怎么谩骂,这个事情就这么被说出来了。

    一连过去四五天,陈蛋完全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心中多少也拿了一个主意。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赔一半田地。这几天,天天去田地里看着。彭家要是敢来割稻谷,就干脆死给他看。

    陈蛋知道,这是个糟糕的办法。糟糕的办法有时也是好办法,总比完全没有办法强。人一旦敢连命都不想要,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当然,陈蛋是想要命的。只是无奈之时,把命拿出来开开玩笑而已。

    正发呆神游,陆明水从对面走来,气喘吁吁道:“保长,大事不妙了。”

    陈蛋懒懒看了一眼,没好气道:“大事早就不好了。还有什么更不好的?”

    陆明水道:“连胜利马上就要进村了。”

    陈蛋没有反应过来,骂道:“进村就进村,又不是饿死鬼进村,也不是瘟神进村,惊我个鸟。他回家是他连家的事,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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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水道:“当然是大事啊。连胜利现在是什么?是国军部队的连长啊。这是多大的官你知道吗?”

    陈蛋追问:“什么?连长?”

    陆明水道:“是啊,连长啊。听说是很大的官了,掌握生杀大权呢。他到清水县城时,县长都得出来迎接他。你说说,这是多大的官啊。”

    陈蛋大笑道:“好啊,我石头村终于出大官了,果然好风水啊。快快快,准备迎接他去。”

    陆明水提醒道:“连家的人当大官,对你陈家可没有一点好处啊。你想想,陈连两家是什么关系?可是有世仇的啊。”

    陈蛋无所谓道:“世什么仇?你的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这个石头村才多大?现在算是最好最好的时日吧,也才两三百口人。要出一个大官,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这是整个村庄的荣耀呢。”

    陆明水道:“连胜利当了大官,连家的势力就最大,那石头村可就是连家说了算啊。你这个保长,还不如连长一个小指甲片,不怕一下子被弹飞了?再说了,谁家有仇不报?不报的人是暂时还报不了。当时,你保长的实力比他们强。现在呢?人家是连长了。能给你好果子吃?”

    陈蛋倒吸一口凉气道:“啧啧啧,也是啊。那样更不能得罪他。要是得罪了他,他当场就能把咱们捏死。这样的人,更要把他的心情哄好。哄开心了,让他开心的进来,开心的出去,就不会生什么大事了。我估计,他也不能在村里住太长时间。快快快,召集各家各户,迎接连胜利连长。”

    听闻连长荣归故里,石头村各户的户主迅速自发集中到连家大门口。连庆已经接到了连胜利回家的消息,急忙抛下丧妻之痛,笑呵呵开门迎接前来道贺的亲党厝边。

    陈蛋到时,已有不少人到场。连庆这会儿全然忘记了什么恩怨情仇,心中只有自豪和激动,见保长来贺,心里也欢喜,拱手行礼。陈蛋笑道:“连家出了大官,这是连家的大喜事,也是石头村的大喜事,值得大家共同庆贺。”

    连庆拱手陪笑道:“还有赖保长多多关心。”

    陈蛋笑道:“哪里哪里。”转身对其他村民道,“亲党人,大官已经来到家门口了,这是我们村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官,比我这个保长要大很多很多。如果说,我这个保长是一个洗脚盆,那连胜利连大人就是一个湖泊,甚至一个大海,知道多大了吗?这么大的官回乡省亲,我们就该摆出主人家的姿态,好好迎接他。”村民都表示同意,也各都很紧张。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陆明水晴天遭霹雳

    人,一旦变成名人,一些再细小不过的举动都能变成神乎其神的传说。如此说来,连胜利在石头村留下了许多传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类的佳话自不用说。

    有妙龄少妇说,胜利曾经暧暧昧昧看过自己的胸部一眼,那眼神像个对女人极有研究的情场高手。

    有豆蔻女子说,胜利曾经不明不白暗送过秋波,那眼神像个感情专一的痴情男子。

    有中年妇女说,胜利裤裆里的家伙从小就比其他孩子大,那姿态注定是个驰骋床上的真男人。

    种种迹象表明,连胜利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官。现在,果不其然。事后诸葛亮远比事前诸葛亮要好当许多。成功之前,大多数人议论这个人肯定成功不了。成功之后,大多数人都说,我很早以前就看出这个人会成功。

    陈蛋止住大家的议论,朗声道:“亲党人,这样啊,各家的户主跟我去村口迎接连大人。各家的女主人准备好面线鸡蛋,一一送到交界宫去。我们中午就在交界宫宴请连大人。阿庆,你说怎么样?”

    连庆客气道:“一切全听保长安排。”议罢,陈蛋带着几十号户主,在村口列队等候连胜利。

    夏天,日头很炎。一群大男人,个个汗流浃背,却不敢脱衣坦胸,怕连胜利到来时失了礼数。

    等候良久,远处一排军人打扮的队伍规整走来。领头的骑着一匹棕色大马,头戴大盖帽,身穿绿戎装,雄姿英发,气宇非凡。不是别人,正是连家长子连胜利。走近了看,部队一行十二人,个个手握钢枪,步伐矫健。

    陈蛋带领村民急忙迎到连胜利马前。连胜利见村民来迎,也赶紧下马,朝村民走来。陈蛋以为连胜利会先来跟自己致意,端着笑脸迎了上去。连胜利却像没有看见陈蛋一般,直接奔向阿爹连庆。陈蛋扑了个空,站在马前发愣。

    连胜利紧紧抱住阿爹,继而单膝跪下,诚挚道:“孩儿不孝,公务在身,不能及时回家看望您老人家。”连庆扶起儿子,心里欢喜,脸上有光,哈哈笑个不停。

    连胜利握着阿爹的手,急切道:“阿爹,咱们快回家吧,很久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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