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的心灵,把他的灵魂彻底刺醒。李琴有事相求,肯定是有事相求,不然怎么可能这样?
女神求吊丝办事,比脱光站在吊丝面前,更令吊丝激动。能为女神做点事,能让女神觉得自己有价值,即便是去死,也让吊丝觉得倍有尊严,似乎二人之间的差距立刻就缩短了。
阿二这会儿,显出了吊丝的本质,捡起地上的衣服,凭感觉披到李琴身上,豪迈道:“东家,你别把我阿二看扁了。我虽然是光棍,虽然是长工,虽然是穷人,但是绝不会乘人之危。有什么事您就说吧,只要能办得到,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一定把他办得很妥当。”
这下轮到李琴错愕了。羞愧,后悔,自卑,失望,各种情绪尽都涌上心头,低头呜呜哭了。
阿二没见过女人哭,更没见过女神哭,一时不知怎么办。
李琴哭了几声,救夫之心立刻占据主导,收住眼泪,哀求道:“阿二,求你救救明水吧。”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亲父子勾结抢田地
男人都有一个梦想,就是英雄救美。阿二也是男人。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李琴,舍命去救陆明水。
你可以说阿二傻,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你也可以说李琴不要脸,为了救人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脱光。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两个人都是可以为朋友为亲人两肋插刀的豪杰猛士。
李琴带着阿二去找张星权,大概说了劫狱一事。张星权二话没说,也拍了胸脯答应。张星权是真正的强人,当土匪时冲杀在前的都是他,劫狱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三个人商量完毕,准备在深夜时分动手,豁出去性命也要把陆明水救出来。张星权的老婆李婉萍听到了三个人的密谋,吓得手脚发抖,哭喊着跑出来,骂道:“星权你要死啊,敢去干这样事?”
张星权向来听李婉萍的话,家里无论大事小事都由她做主。但是在这件事上,张星权却全然不管李婉萍的意见。不管怎么说,没有陆明水就没有张家现在的日子。陆明水的恩德一时半会也报不完。现在,陆明水出事了,张家怎么能坐视不理?
打定主意,张星权喝道:“怎么不敢?东家对咱们张家有多关照你不知道?要不是东家,你们母子两个早就饿死在路边了。这些你都能忘记?现在东家有难,我不去救他谁去救?我们能当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吗?”一席话把李琴听得眼泪直流。
李婉萍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女人,但是她的思维比张星权清晰很多,被呛了一阵也不生气,分析道:“现在的大牢跟以前可不一样。那些军人一个个都背着枪,听说那东西隔着几百里都能把人打死,你们能跑多远?人还没救出来不说,东家都有可能被你们害死。”
张星权一拍脑袋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琴道:“不管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水去死。你们都不去,我就自己去。就算是死,我也要跟明水死在一起。”
阿二跟着道:“我也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回放弃。”张星权左右为难,一时无错。
李婉萍冷静道:“东家,你也别太着急。我看这个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李琴道:“怎么说?”
李婉萍道:“部队里有多少个人?那是有几千个几万个的,能差少东家一个吗?我看这连胜利就是想借这个事来挫咱们陆家的风头。未必就是真的想杀东家。咱们只要让他达到想要的目的,事情应该就可以回旋。”
李琴急道:“我们的风头早就被他挫了。他还想要什么?”
李婉萍道:“连胜利无非就是想让连家成为石头村第一大户嘛。这个是明摆着的。成为第一大户,一个是官要当得最大,一个是地要最多。现在石头村官最大的当然是他连家。地最多的却不是。所以,你觉得他连家最想要什么?”
李琴眼前一亮,惊呼道:“他想要我们家的地?”
李婉萍道:“多半是的。只要东家把地让出去,说不定他连胜利就能放过东家呢。”
李琴道:“别说地,就是把全部家当都让出去也行。我现在就去找连胜利。”说完,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李婉萍在背后大喊:“不能去,不能去啊。”
李琴急道:“那要怎么办啊?”
李婉萍道:“不能直接去找连胜利。你想啊,他都当众说了要枪决东家,怎么可能自己再改变决定呢?这不是不好做人?”
张星权见李婉萍兜来转去,怒道:“你要死啊。有什么话赶紧一口气说完,别一惊一乍的。”
李婉萍道:“眼下,不能去找连胜利,应该去找连庆。想要地的人不是连胜利,是连庆。只要能说服连庆,只要连庆肯向连胜利求情,东家的性命肯定就能保住的。”
李琴听完,转身走了。张星权跟阿二怕李琴遇到什么不测,紧跟着去。三人急匆匆敲开连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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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庆看见李琴,丝毫没感到意外,似乎一切的事都跟着他的谋划在走,淡淡问了一句:“你们来啊。”
李琴什么话也没说,扑通跪在连庆面前,大呼:“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吧。”张星权、阿二跟着跪下。
连庆也不马上去扶李琴,搓手道:“这个,难啊。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部队上的事,我可管不到。”
李琴哭道:“求求你了。你是连长大人的阿爹,只有你能救明水了。求求你,看在亲党厝边的份上,放明水一条活路吧。”连庆依旧不停搓手,沉吟不答。
张星权见李琴只字未提田地的事,怕做太多无用之功,抢道:“只要你肯就我们东家,我们东家肯把四分之一的田地让给你连家。”
连庆一听,心里盘算的事情总算有些接近,但是四分之一才多少,假意沉吟道:“看看你们说的什么话?这意思是我连家为了抢你们的田地才抓陆明水?”
李琴急道:“没有没有。是我儿子不孝,夭寿仔不听管教才闹出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什么也可以不要,只求能救明水一命。别说四分之一,就是全部田地拿出来,能换回明水一命我都愿意。”张星权心中暗暗叫苦,东家这会儿是着急上火任人宰割了。
连庆心里欢喜,脸上却不表露,缓缓拉起李琴,叹道:“这事啊,胜利已经说了,只有把金生找回来才能解决啊。”
李琴说不出话,重又跪下去,不停磕头道:“求你了,求你了。”
连庆拉起李琴,叹道:“咳,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啊。这样,我就拉下这张老脸了,去求我那个胆大妄为的夭寿仔,看他能不能看在我这个阿爹的份上,放过明水兄弟。”
李琴感恩戴德,第三次跪下,磕头如捣算。张星权还是惦记着田地的事,直接问道:“那你要多少田地?”
连庆瞪了张星权一眼,喝道:“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是像你一样的土匪?”
李琴怕连庆一生气不肯为陆明水求情,抢道:“下人不懂事,下人不知死活,求求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愿意把所有田地都给你,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连庆假装难为情道:“阿琴啊,你怎么也跟土匪一样的见识?我连庆是那样的人吗?我会在这样的时候去要你的田地吗?那我成什么人了?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我明天一早就去学堂找胜利,看看他有什么说法。”
李琴千恩万谢,带着张星权、阿二出了连家大门。张星权大骂连庆假装好人,不是个好东西。李琴喝止张星权,低声道:“眼下还能怎么办?能救得了明水就好。今后,我陆家就没有田地了。你们可以自己去找出路。晚上回去,我会把今年的工钱结算给你们,我陆家再也请不起工了。”
阿二惊道:“东家,使不得啊。没有田地,我也还是你的长工。还是那句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我阿二绝无二心。”
张星权跟着道:“东家,你这就太小看我们了。我们跟东家是什么样的感情?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时候丢下东家?没了田地就没了田地,这石头村范围这么广,我就不信开不出一些地来养家糊口?”
李琴被这二人感动得眼泪直掉,三人唉声叹气回家等候消息。
连庆连夜去了学堂,把连胜利从床上叫起来。连胜利见阿爹深夜来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起身。
连庆劈头盖脸就问:“说吧,抓明水叔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连胜利道:“说过了啊,这是军法。他的儿子当逃兵,父亲顶罪。”
连庆喝道:“别唬我没念过书, 会有这样一条军法吗?那要杀掉多少无辜的人?石头村就这么点大,你刚回来就要打打杀杀,以后让我要怎么做人?”
连胜利道:“阿爹,现在你的儿子是军官,你有什么不好做人的?尽管在石头村乃至整个清水县横着走。”
连庆道:“囝仔,做人可不是这样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能保证我们连家代代都做大官?要是以后没人做大官,是不是也要被别人杀了?”连胜利回答不上来。
连庆道:“我知道你的本意不是要杀明水叔,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知子莫若父,连庆一下子点破了连胜利的小算盘。连胜利尴尬笑道:“阿爹啊,我这也是为了你老人家考虑啊。在这石头村,我们家就和钦定叔家走得近。陆家、陈家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老人家这几年也一直受人欺负。现在,不正是在给你老人家出出气嘛。”
连庆道:“话是这么说。但出气归出气,也别杀人。”
连胜利道:“我要是真想杀他,早就杀了,干嘛还给三天的时间呢?”
连庆问道:“那你是?”
连胜利抽了抽嘴角道:“我想要的是陆家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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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说这两人是父子呢,果然是心意相通。连庆心中激动,脸上却不肯表现出来,假装规劝道:“囝仔,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连胜利道:“怎么不能?我现在手上握着生杀大权,别说杀一个人,就是杀几百个人都是正常的事。陆家的田地能换一条性命,对他们来说也是划算的。”
连庆不再劝说,问道:“你想要他多少?”
连胜利冷笑道:“全要。”
连庆心里一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劝道:“这是要逼死你明水叔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留下一辈子的骂名啊。留条路给他们走,至少他们还能感念你的好,对咱们连家还能有几分敬畏。逼得太急,日后就成仇人了。我看,就要他一半就好。还有这事要做得有理有据,不能直接说就是我连家要的。”
连胜利听了阿爹的意见,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你回去,想办法吩咐明水婶,明天再开一次公审会,让她在会上主动提以田抵命的事。其他的,我自然会做文章。”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苦夫妇连心破大难
天还没亮,连庆就去敲陆家的门。昨夜,与儿子连胜利商量后,连庆心中激动。男人的欲望有三样,权、钱、色。连庆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马上就要取得一片良田的前夕,还是激动难耐。恨不能半夜就去敲李琴的门。
李琴也是一夜没合眼,竖着耳朵等敲门声。对她而言,敲门声就是希望,就是丈夫陆明水的命。为了不错过任何一次敲门声,李琴干脆搬了一张凳子,守在大门口。
门一响,李琴立刻打开大门。果然是连庆!李琴差点没叫出声来,嘴上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连庆也没说话,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李琴被连庆失望的表情吓到,难道没得商量?难道陆明水非死不可?李琴拼命摇头,双膝跪地哭道:“求求你了,救命啊,救救我们吧!”
连庆叹道:“你这是做什么啊?起来吧。”
李琴哭道:“明水都快死了,我还起来做什么?我就死在这里就可以了。天公啊,你怎么会这么没目啊。”
连庆道:“明水快死了?又出了什么事?”
李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如果不是救不了明水,你为什么一直摇头啊?”
连庆笑道:“你看你,你看你,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天花乱坠。我有说过明水要死了吗?没有吧。要死也不是现在死啊。”
李琴从连庆的话里听出希望,爬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不停摇晃,哀求道:“求求你了,想想办法救救明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真的,不骗你,什么都可以答应的。”
李琴的话慢慢靠近了连庆想要的目的,什么都能给,田地自然也就能给。连庆心里欢喜,脸上不好表露什么,假装严肃道:“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亲党厝边的,我能要你什么条件?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先起来,我细细跟你说。”
李琴赶忙站起身,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连庆。连庆看了看门口,低声道:“进屋说吧。”李琴恍然大悟,赶紧把连庆让进屋,端上茶水,恭恭敬敬请请他喝了,拘谨站立,等候他说话。
连庆轻轻啜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缓缓道:“咳,我那个儿子啊,就是死脑筋。那头壳就是木头雕刻的,怎么也不会转弯。你说啊,我一个做阿爹的去求他,他竟然不管不顾,还给我摆脸色看。你看,有这样的孩子吗?”
李琴没有打断连庆的话。心里虽然焦急,也只能乖乖地等候连庆接下去的内容。
连庆扫了李琴一眼,继续道:“没办法啊,谁让我和明水是兄弟人呢。不管怎么样,我也得拉下这张老脸去求他,不能让他一回村就胆大妄为。我求他了。我真的低声下气去求那个夭寿仔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让我不要插手。这是什么话?这是儿子跟阿爹说的话啊?不是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是连长。掌握生杀大权的连长。我就只能死皮赖脸求他,求他放明水兄弟一马。也是天公可怜,最后他这死人仔总算答应下来了。”
听了长长一大堆废话,李琴总算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字“答应”。答应,就是同意放了明水了?那明水呢?怎么没有回来?李琴紧紧攥住连庆的手臂,用力摇晃,呼喊道:“那明水呢?他们是不是放他回来了?他在哪儿啊?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连庆掰开李琴的手,严肃道:“你看你,你看你,没个做女人的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明水还在牢里待着呢。能有那么容易就出来?经过我三求五求,连长大人总算答应了一件事。就是在今天午时,重审陆明水的案件。”
李琴问道:“什么是重审?”
连庆不紧不慢道:“重审,就是重新审理。”
李琴颓然道:“这还有什么好审的。我家那个夭寿仔当逃兵,这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再怎么审不也是那样吗?”
连庆低声道:“你傻啊。既然是铁板钉钉的事,为什么要重审?肯定就是有文章可以做。”
李琴一听,两眼放光,急道:“有什么文章?你教我啊。什么我都可以做。”
连庆想要的是田地,这会儿又不好直说。说得太白,以后见面难免会有尴尬。邻里乡亲,不管怎么样总还是希望留一些脸面。当下迟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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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琴看出连庆话里有话,一下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干脆道:“田地我一定会给的。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连庆假装推辞道:“不是我要你田地。我要你田地做什么啊?我不能是那样的人。总之呢,你午时之前一定要到学堂去,别错过了重审的时间。那时,你要跟连长提什么条件你再去提吧。要拿田地换也不是跟我换。给不给你去跟连长说。要不要那是他的事。你能懂吗?”
这话说得也算明白。李琴并不傻,听出来应该拿田地去跟连长换人,心里顿时宽松很多。凡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严格上说都不算什么大事。
为了表示隆重庄重,表示陆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表示她李琴也是个能 讲道理的明理人,李琴进屋洗漱打扮一番,穿上过年时置办的新衣服,又涂了些胭脂水粉,俨然一个地主婆形象。
地主婆在后来发展成为一个偏向贬义的词语,被影视小说描写成嘴边长一颗痣,身材臃肿肥胖,性格尖酸刻薄的丑恶形象。其实不然,那时的地主婆相当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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