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红雨了?黄鼠狼真的上门给鸡拜年了。”
陈蛋笑骂道:“拜你老母啊。你是鸡不是?”
张莲花笑道:“别没个正经。说说,他来干什么?”
陈蛋得意道:“来给我道歉。来给本保长道歉。哈哈。”
张莲花疑惑道:“道你个鬼歉啊。就没有其他的了?”
陈蛋回过神道:“有,就是给了我一张纸,让我去各家各户宣读。”
张莲花拿过那张纸,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公告,兹定于九月初九日辰时在清水县玉泉乡石头保学堂公开审理李震海抢劫杀人案,午时执行枪决。”
张莲花疑惑道:“这个为什么要你去宣读?他随便说一下不就全村都知道了?”
陈蛋得意道:“你不想想,我是谁啊?我是保长,我说话的分量能一样吗?枪决这么严重的事,肯定还是要保长来说比较有分量。”张莲花不搭腔,心里觉得这个事情不像陈蛋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日,陈蛋挨家挨户去宣读了公告。村民反映平平,并未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陈蛋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尊严感,心里略微有些失落。
傍晚,连胜利又去找了陈蛋。有了上次愉快的接触,陈蛋这次显得很是轻松,老远就跟连胜利打招呼:“连长,来啊。”
连胜 利笑呵呵道:“是啊,得多向你这个老保长讨教讨教才能管好队伍啊。”
陈蛋素来喜欢听好话,也不客气,笑道:“这话虽然不能当真,但多少有些道理的。我经历过的事情,要比你多得多呢。”
连胜利道:“保长这话讲得还是客气了。直白点说,你吃过的盐要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陈蛋笑道:“那不敢哦。我要是吃那么多盐,早就咸死了。”
连胜利笑道:“保长就是这点好,谦虚啊。而且任劳任怨,是全村百姓的楷模啊。你看,今天走家串户的也没见你叫过一句苦。”
陈蛋摆手笑道:“这算什么啊。当年我当差的时候,走遍整个清水县城都是轻松的事。”
连胜利笑道:“那是那是,保长毕竟是练过的人,不简单着呢。我们言归正传啊。各家各户都通知了?”
陈蛋道:“连长信不过我?”
连胜利道:“这说的什么话呢。我信不过你还能信谁?那肯定是全村都通知到了。不过,这好像还不够。”
陈蛋道:“难道要通知两遍?”
连胜利道:“那倒不是。这样啊,昨晚部队开会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很有代表性。为了这周围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还是应该把旁听百姓的范围扩大一些。最好是扩大到周围的几个村庄去。你是保长,跟邻近的其他保长多少会有些交集。所以,还是想请您再到周围的村子去把这个公告宣读了。甚至可以抄几份,张贴到各个村子去。”
陈蛋一听,一个头立刻变成两个大。石头村本来就山高皇帝远,离其他村子都在几十里路以上,去一个村子就得一天。这周围一圈,有五个村子,就要用去五天,还得马不停蹄死命赶。这算什么鸟差事?
连胜利见陈蛋面露难色,笑道:“我也只是说说,保长要是觉得为难,那就本座亲自去吧。我想,这几个村子的保长多少还是得卖本座几分薄面吧。”
陈蛋脸上有点挂不住,人家堂堂连长都可以去,为什么自己一个小小保长就去不得,急忙抛了畏难思想,慷慨道:“这都小事,我去就行了。宣读个公告还用连长大人亲自去?那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连胜利笑道:“保长果然明白事理。石头村有这样的保长,是所有百姓的福气啊。”陈蛋被夸得云里雾里,真就觉得石头村有了一个陈蛋就是黑暗中有了一堆篝火,或者像一个守寡多年的中年女子突然嫁给一个青壮男子。
连胜利见陈蛋应允了,起身道:“那我就走了,这几天就拜托保长了。等你回来后,再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陈蛋道:“连长尽管放心,不送。”
隔日,陈蛋起身去其他村子宣读公告。
临行前,张莲花觉得自己的预感应验了,连胜利果然没给陈蛋带来什么好果子,忍不住骂道:“我就知道他连胜利不会突然猫哭耗子吧。你看,这就没什么好事。几个村子,说得多轻松啊。他怎么不自己去走走看?这个死夭寿,很会使唤人啊。几句好话就把你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也是啊,人家叫你干嘛你就干嘛。人家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陈蛋怒道:“念念念,念你老母啊。连长能叫我做事,那就是看得起我。你还念什么卵鸟?是不是要我这个保长真的不干了你才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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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莲花道:“是啊是啊,做什么破保长啊?一点权力没有,天天被人欺负,你算个什么保长?你是被人欺负得还不够爽?”
陈蛋最受不了人家说尖酸刻薄的大实话,尤其受不了睡在身边这个女人毫不留情的剜隔,当下走到张莲花面前,挥手给了她一个响亮巴掌。
张莲花捂住嘴巴大骂:“夭寿啊,你就是这样一个鸟人,在外面像个孙子,在我面前就像个霸王。有本事你到外面去霸啊,别总在我一个女人面前逞威风。天天打打打,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不死在半路上不要回来了啊。”
陈蛋被骂得头壳发涨,心脏突然刺痛一下,隐隐感觉一股不祥的预感盘旋在头发顶端。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土匪婆就计放保长
陈蛋定了定心神,不再搭理张莲花,拿了公告去请彭有才抄了五六张,启程往各村宣读公告。
几天下来,走遍五个村子,受到各村保长的热情招呼。有一两个村的保长还请陈蛋喝点心喝米酒。各村也未对张贴公告提出什么异议,反倒觉得这是村里的大事,尽量动员村民有空都去旁听。
陈蛋喜滋滋准备回村,一路哼着小曲,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至少,这个保长还是没有白当的,走到哪儿人家都得让你三分,讨杯茶吃绝对没有问题。
“这就是号召力。”陈蛋自言自语,“还好这次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当个保长这般威风。莲花那个疯女人,什么鸟都不懂,就会碎碎念。回去得让她知道一下这次出来的收获。最好,下次把她也带出来。不然还以为我在唬弄她。”
正想着,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个狗吃屎。陈蛋正要低头去查看,只觉得后脖子根传来一阵闷痛,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陈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大厅中央的大柱子上。大厅很宽,中间立着四个柱子,周围插着火把,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椅子,椅子上面铺着老虎皮。
陈蛋觉得这个环境有点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夭寿啊,这不是以前李知的土匪窝吗?怎么又搞到这里来了?李知死后,这里的土匪不是都跑散了吗?怎么会又被弄到这里来?是谁?
陈蛋正纳闷,大厅里突然火光通明,两排壮汉拿着火把跑进来,分成两队,一字排开。这架势,和连胜利的部队颇有几分相似。
壮汉站队完毕,一个人影从大厅后侧门走出来。陈蛋仔细看去,是个女人。这女人长得不想传说中的土匪婆那样五大三粗,而是文静软弱,一步一扭捏,怎么也不像个土匪婆。
这女人有点眼熟,对,肯定在哪儿见过,却叫不上名字,是谁呢?陈蛋绞尽脑汁思来想去,就是找不到个答案。
女人先开了口:“保长,久违了啊。”
陈蛋吓了一跳,答道:“你认识我?”
女人微微笑道:“阿蛋叔很健忘啊。这才几年,就记得我了?”
陈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差点叫出声来,道:“荷花,你是荷花?”
没错,这人就是李荷花,李震海的老婆,当年被陆明水纳作小妾,李山川的女儿。
李荷花笑吟吟道:“看来保长还是没有忘记我啊。”
陈蛋见是熟人,立刻放松了警惕,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荷花啊。既然都是熟人,赶紧把我放了吧。你阿蛋婶还在家里等我呢。”
李荷花哀怨道:“阿蛋婶在等你,呵呵。那我在等谁?”
陈蛋不假思索道:“你等震海啊,还能等谁?”刚说完,便暗自叫苦。李震海这会儿被吊在石头村学堂,过几天就要枪决,哪里还能等得回来?
李荷花笑道:“是啊,我在等震海。可是,都好几天了,为什么他还不回家呢?”
陈蛋以为李荷花不知道实情,不想招惹麻烦,支吾道:“不,不知道啊。可能他在外面忙呢?你知道的,男人在外面通常都会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事。”
李荷花冷笑道:“阿蛋叔,你可真能编啊。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奇怪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陈蛋尴尬道:“奇怪啊。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李荷花笑道:“保长啊,荷花已经不是以前傻不拉几的荷花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站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吧。不瞒你说,这些人都听我的。如果你还低估眼前这个女人,吃亏的可还会是你啊。”
陈蛋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李荷花的传说,现在人就在眼前,更加确定传说不假,当下不敢怠慢,直接道:“荷花啊,震海被抓这件事可跟我毫不相干啊。你抓我算是冤枉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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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荷花狂笑道:“冤枉?当年陆明水把我们两个逼得走投无路,为什么没人替我们喊冤枉?”陈蛋不知如何搭腔,静静等李荷花的下文。
李荷花道:“也好,离开石头村也好。我们两个浪迹天涯,当了神仙眷侣,过得好不逍遥,好不自在。是你们,又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破坏我们两个的幸福,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两个?”
陈蛋忍不住道:“荷花,做人要讲道理。这次是震海先到村里偷枪的,可不能怪别人啊。”
李荷花冷笑道:“偷枪?讲得倒是好听啊。你怎么不问问那枪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吓唬村民的。还有其他用处吗?现在,到处都是洋鬼子、日本鬼子,这些枪有杀过一个吗?没有。这些完全成了连胜利鱼肉百姓的工具。我们去拿了,是为百姓造福,你懂吗?”
陈蛋觉得李荷花说的有些道理,又道:“拿就拿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这不是去找死吗?”
李荷花眼神由狂傲转为忧郁,多少流露出一些对李震海的抱怨,缓缓道:“震海就是改不了爱玩的习性啊。”
陈蛋接道:“玩吧,玩吧,这都快把性命玩掉了。”
李荷花突然喝道:“谁说的?谁说会把命玩掉?有我在,我看谁敢要他的命?”
陈蛋道:“连胜利啊,九月初九就要枪决震海了。我怀里还有一张公告,不信你拿去看看。”
李荷花冷笑道:“免了。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四处宣传,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吗?不就是要吸引我出来吗?我现在出来了,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蛋道:“不是啊,荷花你多想了。这是连胜利为了扩大案件的影响力,拜托我去邻近各村宣传的啊。”
李荷花道:“你是真笨还是假傻?”
陈蛋疑惑不解道:“这怎么说?按说,石头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保长出来做这个事也应该啊。”
李荷花冷笑道:“看来你是真傻啊。连胜利是在利用你,这你都看不出来?让你出来刺探虚实,一则可以让我知道公审的日期,好布下天罗地网抓我。二则把你的性命交给我,要是他的人来了,肯定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而你,他也料定我会杀了你。之后,在我头上扣上一个谋杀保长的罪名,再名正言顺把我们全杀光了。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啊。”
陈蛋吓出一声冷汗,大喊:“饶命,荷花,饶命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真的。”
李荷花抽了抽嘴角道:“我要是杀你,就中了连胜利的j计。你放心,我不但不会杀你,而且会好好把你送回去。我要让连胜利看看,李荷花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陈蛋送了一口气道:“荷花果然大人有大量,果然看事情看得很透彻。”
李荷花道:“你也别说好话。我放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不好,我照样杀你。”
陈蛋急道:“你问,你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
李荷花问:“连胜利有多少士兵?”
陈蛋道:“原来有十二个,加上连胜利自己就是十三个。现在死了三个,就剩十个。”
“有几条枪?”
“两条。”
“他果真没有其他武器?”
“没见到,应该是没有的。”
“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不知道,这个真的不知道。就知道他们要在九月初九处死震海。”
李荷花狂笑道:“就凭他们?别说一支十个人的小队伍,就是来个百人部队又怎么样?他们有那本事处死震海哥?笑话。我现在就送你下山。回去后,一句话也不要声张,不能说你见过我,就说一切正常。听懂没有?要是说错一个字,死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你一家老小。”
陈蛋完全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李荷花嘴里说出来,但是再怎么不相信,还是真真切切从她的嘴里冒出来了,不敢不从,也不能不从,于是不停点头答应。李荷花叫人蒙上陈蛋的眼睛,将他送回抓他的地方。
其实,蒙眼睛这道工序完全是白费的。陈蛋早就知道这个山寨,毕竟有过一次难忘的经历。毕竟,这个山寨里曾经有个叫冬梅的女人,为了救自己把命都舍了出去。李荷花并不知道陈蛋以前来过这个山寨,自然以为这样的做法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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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已经安全后,陈蛋心里犯了难。回去要不要说?这是一个衡量轻重的问题。如果最后李荷花能赢,那就不能说。如果连胜利会赢,那就一定得说。但是,这仗还没打,鬼才知道谁输谁赢。
正犹豫着,突然又想起李荷花说的话。心里大骂连胜利不是人,笑里藏刀把想把自己置于死地。也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当下决定什么都不说。打定主意后,快步走回村,径直去了学堂。
连胜利见了陈蛋,先是大吃一惊,继而露出笑脸,大笑道:“保长办事就是神速啊。这就把几个村都通知完了?”
陈蛋笑道:“那是,不就是走路的功夫。”
连胜利试探道:“这一路可还顺利?”
陈蛋笑道:“顺利。几个村的保长都很配合。你放心,我把准九月初九一大早就会有一大批外村人集到学堂来。到时候,你这个连长可就威风八面了啊。”
连胜利看上去多少有几分失望,讪讪道:“也好,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蛋领命出来,心里把连胜利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慢吞吞回了家。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死肥猪误陷乱阵脚
古语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连胜利本来想叫陈蛋去死,陈蛋却没死。当然,连胜利也没明说去死,只是叫陈蛋去通知周围村庄的保长。所以,陈蛋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张莲花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只问连胜利有没有给点奖赏。陈蛋一肚子怨气没地撒,干脆把张莲花臭骂一顿,倒在床上生闷气。张莲花不明就里,被骂得莫名其妙,也积了一堆字火,嘴里念念叨叨,骂几个儿女出气。
大儿子陈高大也被骂得莫名其妙,操起木棍敲打猪圈里的四只大肥猪出气。大肥猪被敲打得咦咦乱叫,四处逃窜。其中一只稍微苗条一些的,身手也矫健,一蹦出了猪圈,四处疯跑。
陈高大暗叫倒霉。只听说狗急会跳墙,也没听说猪急会跳墙,这只死肥猪的阿爹肯定是条狗,或者肯定是只豹子,不然怎么能跑得这么快?一个瞬间,那头苗条猪就不见了踪影。
一只猪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相当于半个老婆。跑了一只猪就是丢了半个老婆,这还得了?陈高大虽然不是很懂事,但是也十五六的大孩子,自然懂得一只猪的分量,吃惊大喊:“阿爹,阿娘啊,猪跑了。”
张莲花正在气头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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