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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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48部分(2/2)
高大在爹娘神龛前焚香祷告,希望阿爹阿娘真的显灵,把与陈家作对的恶人通通治死。包括李阿虎。李阿虎才是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阿爹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曝光。

    洪秀梅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那远方呢?”

    陈高大瞬间凝固,脸色极其难看,喝道:“你疯了是吗?谁让你提远方的?你不知道阿爹阿娘最怕听这个?”洪秀梅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闭着眼睛祈祷。

    祷告完毕,陈高大示意洪秀梅要哭。闽南农村的哭丧不同于其他地方,不是简单无序的哭嚎干吼,有词有调,如泣如诉。调子大概是一样的,词却因人而异,基本上是总结哭泣的人对死者的各种不同情感。

    如果哪个词作者有心去发现,定会认为每个农村妇女都是作词高 手,信手拈来,出口成章。洪秀梅读过诗书,编些唱词不在话下,也算个中高手,哭起来情真意切。

    “我爸我爹啊,你就这样伸脚闭眼去好命,扔下我兄弟几人艰苦来度日。想不到彭连两家苦苦的相逼,害得我们兄弟拆散变成了敌人啊。”

    陈高大对这些唱词已经麻木了。初听,还觉得洪秀梅反应灵敏,唱词得当,系统地总结了阿爹的一生,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多听几次,索然无味。

    洪秀梅似乎哭上瘾了,许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高大不耐烦道:“别哭了,别哭了。哭有个鸟用啊,阿爹又活不过来。”

    洪秀梅停住哭声,不情不愿道:“怎么活不过来?这不是神魂显灵了吗?不然天上怎么会掉白蛋啊?当年,听说阿爹就是因为天上掉蛋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啊。”

    “当年掉的是金蛋,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同样都是蛋,同样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想肯定跟阿爹有关。他肯定是要回来报仇了。他肯定是认为你们兄弟几个没本事,不能为他报仇,只能自己回来了。”

    陈高大有点烦躁,懊恼自己没本事,不能把彭连两家都给灭了,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瞎说了。是不是阿爹显灵现在还说不准,说不定是别人乱讲。什么时候我们亲眼看到了,我就追过去看看。是人是鬼也要弄个明白。”

    洪秀梅止住哭唱,叹道:“你是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这个事肯定得你来拿主意。不过这个事关系到你们几个兄弟。你是不是应该去跟远方说一声?”

    “我?凭什么啊?我是他大哥,是他应该主动来找我商量。再说了,他都认贼作父了,我们还管他干什么啊?”陈高大一听陈远方就来气。

    洪秀梅叹气道:“有什么办法呢?他都那样不管不顾。可是,再怎么说你都是他大哥啊。阿娘走的时候,不也交代你要照顾好这几个弟妹吗?”

    陈高大心中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洪秀梅说的似乎不无道理,撅着嘴巴点点头,算是同意。陈高大慢吞吞去了茅草屋,一个人都没有,心中释然,长吐一口气准备回家复命。

    “怎么一来就要走啊?”背后传来一个戏亵的声音。

    陈高大回头一看,是李阿虎。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烂人,陈高大心中气愤难消,扭头就走。

    李阿虎却似乎完全忘记之前发生过什么,追上去道:“怎么,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进去坐?这又不是你家。给我死远一点去。”

    “嘿嘿,你还不知道?这里早都就是我的家了。我跟远方换了。现在我住这里,远方住在彭家?”

    “你说什么?”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啊。远方早都住到彭家去了。天天跟你的大仇人彭钦定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啊。”

    “你说的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去看看,他们现在还在喝酒呢。还有,阿庆叔也在。”

    陈高大气得差点把牙齿咬断,好你个陈远方啊,果真去认贼作父?都住到一起去了。亏我还好心好意要来跟你商量问题。你配吗?你对得起阿爹吗?陈高大抬脚狠狠踢了一下茅草房的大门,整座屋子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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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阿虎急忙拦住:“得得得,生气归生气,别把我的房子弄倒了。你要去找他们吗?”

    “我找他们个鸟啊。”陈高大满脸通红,怒火从心中烧到头发尖,扭头就走。

    李阿虎幸灾乐祸喊道:“他们正喝酒呢,喝得很爽啊。哦对了,喝完酒听说就要去龟峰山上找白蛋啊。”

    陈高大仍不理会,径直往前走。李阿虎两三步追上来,拉住陈高大的衣角。陈高大怒喝道:“你要干什么?”

    李阿虎嬉皮笑脸道:“嘿嘿,没什么啊。我就想问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配让我来找吗?我是来找远方的。”

    “那走嘛,我们一起去找远方吧。他们不让我一起去找白蛋,正好你带着我去。你是远方的阿哥,他肯定不能阻扰你。走走走。”李阿虎推着陈高大往彭家移动。

    陈高大一脚踹开李阿虎,喝道:“你老母的给我死开。我与彭钦定势不两立,死也不会踏进他家门半步。从今往后,我跟陈远方也势不两立。你要去自己去,别来烦我。再烦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阿虎不敢再劝,也不想放弃,低头不语,默默跟在陈高大身后。陈高大无可奈何,拳打脚踢把李阿虎赶走一段,没走两步他又跟上来。二人追追赶赶,没多久就来到陈家门口。

    洪秀梅正在门口晒衣服。陈高大和李阿虎出现在面前时,她正在晒一件贴身红肚兜。肚兜刚一展开,鲜艳的红色就冲进了李阿虎的眼睛。

    李阿虎双眼一亮,目不斜视地看着那条红肚兜,自然而然想起洪秀梅胸前那两坨好肉,想起陈高大和洪秀梅的新婚之夜,呵呵傻笑,流出口水。

    洪秀梅抬头正好撞到李阿虎色迷迷的眼光,又羞又气,骂道:“你把这个夭寿带回来干什么啊?”

    陈高大没好气道:“是我带的吗?是他死皮赖脸跟来的。”转头看见李阿虎猥琐的脸面,登时气爆,狠狠踹了他一脚,喝道:“使你老母啊,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李阿虎也不害怕,嘿嘿笑道:“看一眼也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我也没看你,只是看看那条红肚兜而已。”

    洪秀梅羞气交加,急忙把红肚兜收起来,端着木盆跑进门。陈高大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捡起一根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阿虎扫去。

    李阿虎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扭腰正好躲过棍子,嘿嘿笑道:“我上次是喝醉才让你逞了威风。今天精神这么好,正好浑身气力没地方消泄,你这是要自己找死?”

    “使你老母”陈高大暴喝一声,转身跟上两步,一棍从上往下打,直奔李阿虎头壳顶。李阿虎侧身闪开,伸手抓住棍子,嘿嘿冷笑,手掌用力一扯,夺过棍子。

    陈高大也不慌乱,俯身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李阿虎头壳猛砸过去。李阿虎大吃一惊,急忙蹲下,躲过一劫。陈高大趁势而上,一脚将李阿虎踹倒在地,后脚跟上骑了上去。

    李阿虎躲闪不及,脸被按在地上,嘴里吃了好些沙土,想要骂娘,又把吐出来的沙土吸进去,呛得脸红耳赤。

    陈高大握紧拳头在李阿虎腰上干了几拳,无限豪迈道:“你再狂妄嘛,再狂妄试试看啊。你爸今天就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了,不把你弄死就不是你阿公。”

    李阿虎很想问,你一下子阿爸一下子阿公,到底是不是自己能生自己,苦于嘴被按在地上,无法说话,只得手脚乱扑腾。陈高大打了一阵,怕闹出人命,最后干了两拳,才愤愤站起身。

    李阿虎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确定身上没有人了,才缓缓爬起来,骂了一句:“使你老母啊,就会偷吃步。”偷吃步,就是在打斗中趁人不备使阴招。

    陈高大也不否认,冷笑道:“对你这样的烂人,用不着讲什么道义。我就是一块大石头把你砸死都是应该的。”

    二人正理论着,陈三山接到大嫂的消息从屋里赶出来帮忙,几步来到陈高大身边,怒目而视。李阿虎心底发虚,冷笑道:“怎么?都要找帮手了啊?”

    陈高大怒道:“我一个人单挑就能弄死你。不信再试试?”

    李阿虎不冷不热道:“偷吃步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改天再打,看是谁弄死谁。”转念又道,“不过那样也不好玩。我要叫远方来打你。他现在是我们的人,让他来打你才有意思。全村的人都等着看你们兄弟打架,最好能当面打死一个。”

    陈高大正要说话,陈三山抢道:“陈远方早就不是我们的兄弟。他认贼作父,那就是我陈家的仇人。你去叫他来,我当面就能打死他。”

    李阿虎一听乐呵呵道:“那是那是,还是三山兄弟有志气啊。你等着吧,会有机会让你们一较高下的。不过,远方现在没空,他得去山上找他阿爹。”说完,大笑扬长而去。

    陈高大吵李阿虎啜了一口,骂了一句:“使你老母啊。”

    陈三山性情耿直,藏不住话,问道:“二哥要去找什么阿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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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叫他二哥?”

    “哦,陈远方要去找什么阿爹啊?”

    “不就是天上掉白蛋的事。全村人都以为那是阿爹显灵。”

    “不行,不能让他先找到。他已经认贼作父,就算是找到了阿爹的神魂,肯定也会被他们破坏。到时候阿爹可就魂飞魄散了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彭钦定醉酒戏素芬

    陈家吵得火热,彭家也争得不冷清。

    只有李阿虎,不停穿梭其间,两头受罪。在陈家被打一顿后,李阿虎有点迷茫,两边都不受欢迎,还不如哪边都不去,在茅草屋困觉更实在,管他天上掉不掉蛋,裤裆里那两个蛋管好了就行。

    彭钦定和连庆却无法这么淡定。他们表面冷静,内心时而冰冷时而沸腾。

    冰冷是因为害怕,沸腾是因为欲望。

    人都有求知欲,明知道一个地方有凶险,很多人宁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去龙潭虎|岤闯一闯。比如吃河豚,大家都知道可能会中毒,但也抵不住传说中的味道鲜美。

    彭钦定想弄个究竟,到底是不是陈蛋显灵,总该有个说法,不能让全村老小这样一天一天争论下去。

    按说,要是陈蛋显灵,这么些天了也应该找上门来了,难道神魂也会迷路?或者是在酝酿什么阴谋?给全村搞个瘟疫什么的,让大家都死光光?

    连庆的想法与彭钦定差不多,所以提出要去看看。彭钦定没有马上答应,端着酒杯放在嘴唇上,细细吸着杯中米酒,发出吱吱的声响。连庆想急急不得,只能唉声叹气看着两个人喝酒。

    陈远方的喝法与彭钦定不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像个豪爽的北方汉子。一杯刚下肚,又端起一杯,猛一仰头,再饮而尽,后认真看着酒杯,眼眶发红。凝视许久,一言不发,约莫半盏茶时间,陈远方狠狠将酒杯砸在地上,一个箭步冲出彭家。

    连庆追了两步,喊道:“你要干吗去啊?”

    彭钦定拦住连庆,似笑非笑道:“让他去吧。”

    “他,他也没说要去干什么啊?你就这样由着他自由来去?”

    “不然还能怎么样?他可是陈家二少爷啊,我能管得住他?”

    “就他?陈家二少爷?哈哈哈哈。”连庆满脸轻蔑,“如果陈蛋还在,称他陈家二少爷倒也没什么不妥。现在,他最多算是个落魄的浪荡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也只有你把他当宝贝。”

    彭钦定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陈远方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你对他好,他就可以替你卖命。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应该是要去找白蛋。”

    “哦?这么说来,你早有打算?”

    “哈哈,你以为我彭某是个傻子?平白无故和一个毛头小子天天吃吃喝喝,还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他?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对陈远方这样的后生家,就应该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他最足够的条件。他不收还比较麻烦,只要他收了,自然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刚才,我就是一直在等他的反应。”

    “等什么反应?”

    “老连啊,你,啧啧,越活越不灵光啊。你不是提要去山上看看?”

    “是啊,是我提的啊。可是你却一言不发。”

    “我为什么一言不发?”

    “不知道。”

    “我在等。看到陈远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就知道有戏。他是个性情中人,在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表现得豪迈大气。所以,我不能说话干扰他。只能让他自己定,自己去。”

    “你行啊。”连庆有点羡慕嫉妒恨,“你还真别说。陈蛋的几个儿子中,也就远方看起来像个男子汉。如果,你把他驯服了。他陈家可就彻底垮了啊。”

    彭钦定又呷了一口酒,双眼凝视门口,自言自语道:“这还远远不够。我要他们兄弟几个窝里斗,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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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直接钻进连庆心底,触动了他复仇的欲望,整个人变得激动异常,似乎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对,让他们自相残杀。看陈蛋还怎么显灵,还要来找谁报仇。”

    “两蛋村本来就不应该叫做两蛋村。两蛋村也不应该属于陈蛋。他只不过是个风流浪荡的泼皮,配不上两蛋村始祖的称号,更配不上在交界宫装神像的荣耀。”彭钦定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一根毒针,嗖嗖嗖飞向门外。

    随着彭钦定射出的毒针,连庆自然而然回想起初到两蛋村的岁月,叹道:“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他先到这里来的。”

    “先到又怎么样?”彭钦定打断连庆的话,“主要还得看谁为这个村子的作出的贡献大。他都做了什么?一来就闹出跟你家秀娥的那档子事。”

    连庆伤处被揭,疼得丝丝吸冷气,整颗心掉进冰水里,冷得生疼,咬牙道:“这事还是别再提了。”

    彭钦定道:“提不提这个事都摆在那里,我们心里都知道。陈蛋的心思要是放在村子上,他还能有心思去找秀娥吗?还能搞出那些个鸡飞狗跳的事吗?从本质上讲,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色狼流氓,污染了这里的空气和环境。”

    “要说污染,还是后面的事比较严重。两个七老八十的人搞出那样的破事,简直玷污先人啊。”连庆端起一杯酒喝下去,想着法子把话锋转移。

    彭钦定却没在意,以为连庆在附和他的观点,脸色欣喜,溢于言表。二人似乎找到了平衡点和契合点,脸上都露出自信泰然的神色,像是两个判官刚正不阿地数落跪在地上的罪犯。

    彭钦定摇头道:“是啊。陈蛋和兰轩的破事,简直就是这个村子的耻辱。两个七老八十的人玩私奔?两个人的疯狂,却不顾两个家庭的痛苦,不顾一个村子的名声。丢人啊。”

    “而且还跑去当乞丐,这是最要命的。一个保长去当乞丐?这丢的可不是他自己的脸,把全村的脸都给丢了,丢到县城离去了。”连庆痛心疾首。

    “所以,这样的人不死还留着干嘛?他还聪明,自己跳潭死了。他要是不跳潭,我也得亲手把他扔进潭里。这样的人多留一天,就是多祸害这个村子一天。我作为一村之长,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烂人留在这个村子里。你说,我有没有错?我哪里错了?”

    “没错,你一点都没错。换我做保长,也是这样的决定。”

    彭钦定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难以察觉的表情,又呷了一口酒,缓缓道:“其实,这个保长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也不想当这个保长,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认真想了想,整个村子里,也只有你有资格来当这个保长。”

    “不不不。”连庆自知语失,摇手不迭,“我没那命,也没那本事。要说人选,你彭钦定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全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彭钦定摆手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胜利当时闹出来的破事,这保长肯定还得你来当。这都是命啊。现在,村里的人都认我,换别人来当还不成。说话没人听,是不是?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只能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干下去了。”

    连庆脸色很不好看,却硬挤出笑容,略带酒意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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