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你看,你看,火,有火。”
微光果然又亮起,一闪一闪,飘飘忽忽。
“是鬼火?”陈三山两腿有些发抖,声音抖得更厉害。
陈高大也害怕,但这个时候,再害怕也要装出沉着的样子,厉声道:“别瞎说,肯定有人在那里。”
“这么晚,怎么可能有人啊?”陈四海恢复了一些神智,推测道,“可能是野狗还是野猫吧。听说,夜里动物的眼睛是会发亮的。”
这个推论立刻被陈三山驳倒:“动物眼睛至少也有两个吧,那火才一点。”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高大壮着胆子,拿了一根长棍子,蹑手蹑脚走过去。陈三山、陈四海紧随其后,大气也不敢出。
临近火光处,突然臭气熏天。
陈三山仔细一看,骂了一句:“使他老母啊,是陆家的屎|岤。”
“听说,屎|岤是阴气最盛的地方,神魂一到晚上都喜欢集中在屎|岤里。”陈四海想起古书中的一些细节。
“大,大哥,我们叫你大哥,关键时刻,该你上了。”陈三山躲在陈高大身后,四肢颤抖,牙齿打架。
陈高大整个人也瑟瑟发抖,咬牙强忍住撑住大哥的门面,嘘了一声,示意不要说话,屏住呼吸,慢慢从屎|岤绕过去,举起长棍子,对准火光。
“你要干嘛?”陈四海担心道,“可别胡来啊,万一惊动了鬼神怎么办?”
陈高大举着棍子,犹豫着要不要捅过去,一颗胆子堵住嗓子眼。陈三山抓着棍子末端,由于紧张,双手不受控制,不禁往前一送。
竹竿直直捅向火光。三个人都傻眼了,一个个翻着白眼,张着嘴巴。
“啊!”
一声惨叫传来,火光应声熄灭。
陈高大扔掉棍子,甩头就跑。陈三山、陈四海自然跟着跑,嘴里大喊“有鬼啊”。
“谁啊?是谁?”
停了一会儿,火光再次亮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
陈三山壮着胆子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小乙啊,你是谁?”
“陆小乙?你在那里干什么啊?装神弄鬼的。”陈高大长舒一口气,立即恢复大哥的架势。
陆小乙端着烛火从茅厕里走出来,抱怨道:“是你们啊。我闹肚子,刚才在屎|岤上放屎呢。谁知道突然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差点没把我捅到屎|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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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山不停拍打胸脯,强忍住笑,道:“谁让你大半夜起来放屎啊,活该掉进屎|岤里。”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陆小乙问。
陈高大看了看陆小乙,忘记刚才的尴尬,心生一计,问道:“小乙,咱们陈陆两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吧?”
陆小乙道:“知道啊。我阿爹经常说的。当初要不是你阿爹救了我们全家,我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日子。后来,因为我阿哥的事,你阿爹又帮了我家不少。虽然,这些都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但是我阿爹全都跟我说了,让我要知恩图报。”
陈高大笑道:“想不到你阿爹还这么有良心。不过,这些都不关你的事。论年龄算,你比五湖还小,按说是不应该去参加什么查探队的。”
陆小乙道:“话不能这么说。我阿爹年纪大了,我阿哥又不知道哪里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我阿姐又是个女人。这个家,只能由我来担着啊,村里有什么事,我自然是该去的。”
“啧啧啧,我几个阿弟要是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陈高大叹道。
陈三山不服气道:“我们怎么没觉悟了?没觉悟能大半夜陪你去找什么白蛋?”
“你们要去找白蛋?不是明天一早才去的吗?”陆小乙追问。
陈高大叹道:“反正我们都是自己人,说给你知道也没事。明天的队伍是远方带的。他现在代表的是彭钦定,与我陈家势不两立。我不可能让他先找到白蛋。你想,白蛋是我阿爹的神魂。我阿爹要是先看到这个不孝子,不是要被他气得魂飞魄散?”
陆小乙刚满十四岁,思维还不足以拐太多弯,对于恩怨是非分得特别清楚,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自然而然十分鄙视陈远方,正色道:“对,不能让远方先找到。”
陈高大又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远方的队伍强大,说不定还是会被他先找到。”
“谁说的,他也才没几个人。这样,我带着阿乖加入你们的队伍。现在就跟你们走。”
“真的?”
“骗你干嘛啊?其实,你们应该叫上乐乐。他肯定也不愿意跟远方同一队。”
“来不及了。到时候在山上碰到再拉他进来吧。”陈三山显得有点急躁。
陈高大见目的已达到,催促陆小乙赶紧准备启程。陆小乙匆匆忙忙赶回家,把下人李阿乖从床上拉起来,又在陆明水门口喊了一句,算是告别。
李阿乖是李山川的小儿子,也是陆家的下人,从小跟陆小乙一起长大,事事都听小乙的。若放到古时候,那就是一个伴读小书童。二人气喘吁吁赶来,与陈高大三兄弟汇合。
队伍瞬间壮大。
陈三山有些得意,道:“如果算上乐乐,咱们的队伍也有六个人了,不比远方的少。”
陈高大道:“行了,别得意。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除了陈三山有些不屑,其他几个小屁孩均无异议,一个个摩拳擦掌,像要去山上挖宝贝。
不一会儿来到山沟下,面前除了一条细细的水流,就是一大面一大面的石头。
这条路有多难走,陈高大略知一二。以前陈蛋还在世的时候,曾带着陈高大到山沟深处抓棘胸蛙。两个人连 滚带爬到了山腰,就寸步难行。
陈高大就有点头皮发麻。几个孩子中,也就陈三山的体格略微强壮一些。其他三个文文弱弱,被风一吹都会飘走,怎么可能攀爬这样的滑坡。
陈三山的顾虑可没那么多,趴在石壁上,左闪右跳,上了一块巨石,招呼着其他人快点上。陈高大、陈四海、李阿乖勉勉强强跟着上去。
陆小乙爬到一半就掉下去,来回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急得眼泪直掉。李阿乖不忍心陆小乙一人在下面,赶忙跳下去陪他。
陈三山急得大骂陆小乙,纯粹就是来拖油瓶的,还不如不来。陆小乙大受打击,掉着眼泪踩在李阿乖的肩膀上,使劲吃奶的力气才爬上去。
没想到一块巨石上面仍然是一块巨石,甚至一块比一块巨大,一块比一块光滑。这回不只是陆小乙,连陈高大都傻眼了。
远看都是石头,以为都能轻易搞定。近看才知道石头与石头各有不同,加上长年渗水,滑腻不看,连壁虎都很难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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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在大石头上哀声叹气,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陈三山率先打破沉默,指着陈高大骂道:“都怪你,路都没探清楚就叫我们上山。现在怎么办?等到天亮了,远方的队伍来了,我们都还在这里。丢不丢人啊?”
陈高大本来就烦躁,被陈三山一指责,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有什么好丢人的啊?你要的觉得丢人,就去参加远方的队伍嘛。还没开始呢就想当叛徒。”
“谁想当叛徒啊?谁想当叛徒啊?”陈三山毫无退让的意思。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有办法。”陈四海冷静道。
“什么办法?”几个人异口同声。
陈四海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不过,爬石头肯定是走不通了。我们不如顺着这条山沟,走山沟边上的树林。至少,林子里还有一些树枝藤蔓可以抓,不至于掉下去。”
“我同意。”陆小乙忍不住举手支持。
大家把眼光盯向陈高大。陈高大也想不出其他办法,点头同意,示意大家往旁边的灌木丛移动。
灌木丛生长茂密,根本找不到落脚的空隙。陈高大抬了好几次脚,就是不敢踩下去。
陆小乙为了表现自己勇猛不拖后腿,抢到陈高大面前,纵身跳入灌木丛,豪迈喊道:“跟我走!”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陈乐乐欺瞒图泄愤
陆小乙跳下去后,安然无恙,心中意气更盛,接连向前趟了几步。陈高大一看,此路可行,急忙招呼几个小伙伴一齐跳下去。陆小乙俨然一个领头人,脸上自信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讲话也大声了些。
走不多久,天蒙蒙亮。
山下依稀传来人声,三五成群,似乎在议论上山无路的事。
陈高大竖起耳朵,听出是陈远方的队伍,心里咯噔一下。
陈三山急道:“快走快走,远方他们也快来了。”
李阿乖抱怨道:“怎么快啊?连路都没有,只能慢慢往前爬了。”
陈高大愠怒道“都别废话,快点快点,能多快就走多快。”
陆小乙早已走得更远,回头看陈高大时,吓了一大跳。只见一条拇指粗细的竹叶青蛇安安稳稳落在陈高大肩膀上,眼睛嘴巴朝着他的耳朵,吐出来的信子与耳垂的距离不到半公分。
“高大哥,高大哥。”陆小乙几乎是惊呼。
陈高大以为陆小乙胆怯了,讥笑道:“不行就走后面,别逞强。”
“不是,不是,是,是。”
“什么不是又是的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你肩膀上。”
陈高大顺着陆小乙的手指方向看去,差点吓破心脏,裤裆一热,尿关控制不住,漏出几滴温热液体,双唇颤抖,牙齿打架,手足无措。
众人惊愕。
陈三山、陈四海呆立不动。陈家人怕蛇似乎有遗传。当年,陈蛋在山洞里杀了灵蛇,夜里经常梦到被蛇吞噬。
自此以后,一家老小都谈蛇色变。只要是蛇,无论粗细,远远看见都会吓得两腿发软,更不用说落在肩膀上。
关键时刻,李阿乖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抓住青蛇尾巴,用力甩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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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脊椎骨脱节,一条直溜溜,像根绿色小绳子,一下子失去生机活力。
李阿乖拿在手上晃了晃,得意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条竹叶青嘛。”
陈高大不停拍打胸脯,领导士气大幅受挫,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陆小乙喝道:“把蛇扔了,别吓高大哥。”
李阿乖看了看手中的竹叶青,似乎有些不忍,但是小乙发话不能不听,一甩手扔出好远。
陆小乙一挥手道:“走,出发。”回头继续往前摸爬。
陈高大逐渐清醒,感觉到裤裆冰凉,心下大愧,拨开灌木往前走,一言不发。
几个人艰难前行,一路无话。
山下的声音确实是陈远方的队伍。昨日彭钦定宣布完决定,陈远方一夜无眠。因为队伍里有陈三山和陈四海的名字。陈远方不希望两个阿弟跟着去冒险。
虽然他们不了解其中的原因与自己势不两立,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同个娘胎钻出来的亲弟弟,绝对不能让他们跟着去冒险。万一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阿爹阿娘。
但是,命令已经发出去了,覆水难收。是以一夜难以入睡,思来想去找不到个办法。
鸡叫过三遍,天还未亮。
陈远方的心越来越纠结,干脆下床在房间里兜圈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远方有些不耐烦,这是催命吗?这么早就赶着出发,懒懒道:“谁啊?”
“是我,素芬。”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惊恐的声音。
陈远方想起白日里的事,心中愧疚,急忙把门打开,关切道:“你怎么来了?”
素芬没有看陈远方,柔声细语却带着些生分和畏惧,道:“听说你今天一早要上山,我给你备了些衣物干粮。你要是不嫌弃,就带着去吧。”
一阵暖流迅速穿过陈远方的心底,眼里泛出几许泪光。自从李美华走后,再也未曾有过这样的体贴关怀。陈远方愧疚道:“你,我,我,白天。”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的。”素芬打断陈远方支支吾吾的话语,故作轻松。
“你知道?”
“嗯,我都知道。你为了让彭钦定相信你嘛。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没事的。”
这话彻底击垮陈远方的心理防线,把一大股愧疚和歉意全都勾引出来。陈远方情不自禁搂住素芬,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啊。”
素芬有些受宠若惊,试探着伸出手环保陈远方。陈远方没有躲避,反而把素芬搂得更紧。
素芬哭了,哭得梨花带雨,似乎要把满腹委屈都变成泪水,倾倒出来。陈远方越发愧疚,笨手笨脚地轻拍素芬的背。
二人你侬我侬,情真意切,颇有想要演变成为干柴烈火的架势。
突然,素芬莫名其妙推开陈远方,圆睁杏目,紧咬朱唇,骂道:“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立刻被鬼魂抓去,被王爷抓去,死半路。”
陈远方被骂得一头雾水,正要搭腔,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怎么啦?怎么啦?”
是彭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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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方立即领会了素芬的意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露出一脸无奈,笑道:“钦定叔啊,你果然越老越有魅力啊。我看这个小妮子是离不开你了,让他来收拾一下行李都要骂我。”
“真有这事?”彭钦定似笑非笑地看着素芬。
素芬略显尴尬,扭头走出房间。
彭钦定喝道:“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你知道远方是谁?远方现在是查探队的队长,我都要敬他三分,你一个小丫鬟敢对他趾高气扬?快过来赔不是。”
素芬泪眼汪汪,款款来到陈远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抽泣道:“队长,对不起,我失礼了。”
陈远方于心不忍,脸上仍旧挂着痞气的笑容,呵呵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离不开钦定叔。你放心,我也不会夺人所爱。你就安心跟着钦定叔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彭某看成什么人了?我彭某虽然不才,但素来都是一言九鼎。说了送给你就是送给你,我要是再染指半点,就是乌龟王八蛋。”彭钦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陈远方笑道:“也罢,钦定叔大方,我也不计较了。等我下山回来,再好好享受享受。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队伍马上就要开拔。钦定叔,你就放心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那行,我也不耽误你出发,路上小心。”
彭钦定丢下一句话,算是送别,转身示意素芬一齐出来。绕过上厅,彭钦定示意素芬走进阁楼厢房,把门反插。素芬略显紧张,双手护胸,眼神局促。
彭钦定低声道:“行了,昨日是酒喝多了,现在没想动你。”
素芬心中小九九被识破,脸红得厉害,低头不语。
彭钦定也没细看素芬的脸蛋,低声问道:“远方怎么说了?”
“什么怎么说?”
“你明知道的还问我?不是叫你去套远方的话嘛,问他这次上山的具体想法。”
“我哪里问得出来啊。他看到我就一副鄙视的表情,根本没有想跟我说话的意思。他,他还,还。”
“还什么?”
“还伸手摸了我,呜呜。”
彭钦定差点笑出声来,道:“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对你好吗?现在倒好,被他摸应该开心才对啊,干嘛哭?”
“我,我哪有啊。”素芬别过身去,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彭钦定以为素芬是要表达对自己的忠诚,心中暗喜,道:“你放心跟在远方身边一段时间。我推测他也扑腾不了多久。等他这把火灭了,我自然会把你叫回身边的。”
素芬沉默不语。
彭钦定正色道:“刚才远方都说了些什么?”
素芬仔细回忆,慢吞吞道:“就是嫌我手脚太慢,说是会影响他的行程。又说,那个什么白蛋有多少多少重要,要是有什么闪失就对不起钦定叔。然后,然后就。”
“然后就什么?”
“然后,然后他就对我动手了。”
彭钦定没再往下问,因为他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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