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向前看吧。”
戎建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新兵开始集合出发。
站台上,彩旗飘扬,一队队新兵在锣鼓声中有秩序地踏上汽车。
“黎敏,记住,在部队一定要听首长的话,同时好好复习功课,争取考上军校。还有,你们如果在上海逗留,有时间的话,向领导请个假,去学校看看柔红,她已好久没来信了,不知她一切是否可好?”钱彩英不知道女儿已向黎敏提出分手,在队伍一边拉着黎敏的手,深情地叮咛道。
钱彩英的这些话,禁不住又使黎敏勾起了对柔红的思念。他在心里想,如果不是就要去部队,也许他会去一趟上海,亲自到柔红就读的大学,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去部队的途中,果真能在上海停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向指导员请假,去看一趟柔红。指导员爽朗热情,看上去很宽厚善良,他相信他会给他方便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说柔红见异思迁,实属无稽之谈。毕竟她去大学还不到半年,人还没认识几个,她是一个稳重的女孩,绝不会那么轻率。说她已是大学生嫌弃他,也不可能。这几年她对他的感情可以证明,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况且他的人生之路并不是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出头之日。虽然他就要去当兵,但只要愿意,他在部队照样可以参加高考,柔红没有理由可以因此而嫌弃他,抛弃他。
总之,这次柔红提出分手,真的很突然,很意外,让人想不明白。他曾从头到尾梳理过自己和柔红之间的关系,也曾设身处地地为柔红想过,但总是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可以使他相信柔红会这么做。
“我记住了,阿姨。”黎敏强忍住伤感,与一旁送行的校长、鲁成君、萧丽等人一一握手后,跟上队伍,跳上了汽车。
在阵阵鞭炮声中,汽车长鸣一声开始驶出站台。
这时,刚才还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天空骤然间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会儿,倾盆大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送行的人们来不及躲避,就被这场奇怪的暴风骤雨淋得浑身湿透。
“啊,老天爷啊,这批新兵了不得,藏龙卧虎,定有贵人,否则上天是不会这样的。”一位须发飘髯的老人仰望着闪耀着蓝光的天空,讷讷地这样说。
这话预示着什么?谁也不清楚,但当时人们都为大自然的这一奇异景象,感到不可思议。
幸亏关涛往日体格强健,幸亏歹徒的那几刀没伤及他的内脏,幸亏同学给力,医院抢救及时,关涛在鬼门关上转悠了一阵后,终于化险为夷,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柔红深深地知道,关涛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的见义勇为,她不仅将失去贞洁,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要知道,那些歹徒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的。因此自从关涛住院后,除了必要的课程脱不了身,其它时间她都在医院陪伴关涛。
柔红原来并不认识关涛和白雪,也不知道他俩是恋人。关涛住院后,她才从他们的对话中以及其他同学那里知道,他俩不仅是同学,也同是上海人,而且曾同时下乡插队在一个村上。在蹉跎岁月中,两人互相鼓励,埋头苦学,终于在国家恢复高考后,以优异的成绩双双考上大学。
理应他们的感情是纯洁真城的,牢不可破的,有谁经过磨难,能像他们那样如愿以偿,同在一个大学日夜幸福地生活学习在一起?但哪里想到,一场意外的不幸袭来,一切都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柔红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很快就发现白雪对关涛的感情并不坚贞。
关涛负伤住院后,白雪去看过他,陪着他也默默地流了不少的眼泪。当得悉关涛有可能双目失明时,她失神落魄地跑回校,蒙着被子哭了整整半天,连课也没上。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医院了。
白雪的这一反常,柔红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安。关涛是为了救她才负伤的,如果在关涛肉体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同时,精神上也遭受失恋的折磨,那是她百身难赎的。
柔红从关涛落寞的神态中看出他在想念白雪,这使她更是歉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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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吃饭时,柔红发现白雪没来食堂,于是打了饭莱,捧着来到白雪寝室。
白雪果然没去吃饭,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
柔红将饭莱放在桌上,来到白雪身边坐下,轻声说:“白雪姐,起来吃饭吧。”
白雪翻了一个身,别过脸去。
“不吃,你端回去吧。”白雪冷冷地说。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这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关涛哥是为救我被歹徒捅伤的,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让你们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与不幸。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见白雪不理不睬的样子,柔红伤心地说,“可是,白雪姐,你听我一句话好吗?起来吃饭,下午去医院看看关涛奇,祂很想你。这几天你没去医院,他很孤寂,也很沮丧。”
很久,白雪才转过脸来,说:“柔红,不瞒你说,我是爱他的,因为我们从中学开始就在一起了,而且曾去农村一道插队落户,彼此曾有过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关涛的眼睛竟会失去光明,而且还受到了毁容。这一切,你说我能接受得了吗?”
白雪不禁捂脸抽泣起来。
在逆境中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意志,而在患难与不幸中,也最能检验一个人对感情的忠贞与否。已最清楚不过了,白雪是坦率的,她,一位年轻貌美的天之骄子,是不会将自己的爱情施舍给盲人的。
听了白雪的自白,柔红感到震惊。她压根儿没想到,作为恋人,当爱人受难时,竟会那么想,竟会那么冷酷。柔红仿佛不认识地望着白雪,再也没说什么。
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关涛的一只眼睛有望恢复光明,柔红感到说不出的高兴与欣慰。心想关涛好人有好报,白雪的态度这下可以改变了,不会因关涛失明再抛弃他了。
那天下课后,柔红兴冲沖地走出教室,来到白雪所在系的课堂,想第一时间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她。正好碰上白雪走下楼来。
“白雪姐,菩萨保佑,天大的好事。医生说了,关涛哥的一只眼睛有望恢复光明。”柔红迎上前去,掩饰不住喜悦地说。
白雪冷若冰霜地膘了柔红一眼,说:“你讲的这些,对我好像没有关系。”
仿佛当头一瓢冷水,柔红的心顿时冷了半截。她不安地望了一眼白雪,许久才怯怯地说:“下个礼拜天,我们一道去医院看他好吗?”
“不去。”
“他的一只眼睛真的有望恢复光明,我没有骗你。”怕白雪没有听清,柔红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白雪冷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那么高尚。如果有谁高尚,那就不妨请她去试试好了。”
说完,就再也不看柔红一眼,头也没回地走了。
望着飘然而去的白雪,柔红怔怔地愣在台阶上,伤心、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为白雪的无情感到悲愤,白雪枉然取了即么一个纯洁的名字,她的情操与胸怀实在令人不放恭维。
“柔红,告诉我,最近白雪怎么一直没来?”这天,柔红去看关涛,还没坐下,关涛就问:“这些天,她都在忙些什么?”
最害怕关涛问这事,关涛却又偏偏问了。柔红愣了一下,掩饰道:“这几天课程很紧,她脱不开身。”
“你有时间,照例说,她不可能没有。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哄我高兴。”
“我没有。”柔红知道,绝不能将实情告诉关涛,否则她就是在害他,“来之前,我碰到过她。还将你有望恢复光明的好消息都告诉了他,她听了很高兴。说忙过这段时间,再来看你。”
虽然看不见柔红的神情,但从柔红过于完美的话中,关涛还是听出了丝许异常。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柔红不想使他痛苦,才编造的一个美丽的谎言。事实是白雪经不起这残酷的现实,已开始疏远他,准备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痛!关涛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心里传向身上的各个伤口。
“柔红,这样吧。这次你回去,告诉她一声,明天无论如何来一次医院,我有话要对她说。”
“她确实很忙,明天也许会来不了。”柔红知道,白雪绝不可能来,因此她想先给关涛打个预防针。
“如果我是农民,你这样说,或许我会相信。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学生。”柔红的欲盖弥彰,让关涛哭笑不得,“柔红,拜托你原话转告白雪,如果明天她不来,以后也就不用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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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通牒,关涛说得不无决绝。
虽然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还得面对,但柔红实在不想让关涛过早知道白雪已变心。
“好吧,回去后,我会把你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她的,希望她能抽出时间来一趟。”
也许已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关涛的情绪变得有点失落与沮表。他虽然附和着她,仍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但柔红明显感觉得,他这是在敷衍。
为了关涛,柔红也不怕自己屈辱,也不在乎白雪的厌恶,一回到学校,她便径直去找白雪。
“你怎么又来了?”还没等柔红说什么,白雪就斜着眼,不高兴地说。
柔红早就料到白雪会这样对待她,因此并没过于难堪,陪看笑脸,说:“是这样的,白雪姐,下午我去医院,回来时,关涛哥让我带信给你。明天他无论如何想见你一面,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白雪冷冷地问。
“他没说。”
“他想见就想见?人家哪有这么多的闲工夫?”白雪没好气地说,“你告诉他,这几天我很忙,等过几天有空了,再说吧。”
柔红知道白雪在搪塞,在大学读书,要说有空,每天都有空,要说没有空,每天都没有空,关键是如何利用。因此,她劝说道:“白雪姐,你还是去吧。最近几天,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盼你。你没去,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这对他伤口的恢复,是很不利的。”
关涛已下了狠话,再不去,两人的关系也就走到了尽头。虽然这差不多已既成事实,但柔红还不想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不是医生,去了也是白搭。”白雪很不耐烦地说。
“你毕竟是他的女朋友,有你在他的身边,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唯有以身相报
“打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白雪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用手指点着柔红,说:“你听好了,别没事找事,老往我的头上扣什么女朋友之类的帽子。我可跟你说过,我没有那么高尚。”
柔红的心里感到说不出的悲哀,白雪真的无情无义到了极点。在关涛最需要她的时候,竟不顾道义,说断就断,这是她始料未及,也是不敢想象的。她总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尤其得悉关涛不会双目失明,白雪会回心转意。没想到不但没这个可能,反而变本加厉了。如果不是亲自耳闻目睹,柔红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知道,这个结果,其实正是你希望的。”白雪斜着眼,不阴不阳地突然来了一句。
“白雪姐,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柔红不明白白雪缘何说出此话,连忙吃惊地问。
“你们乡下人就这个德行,偷偷摸摸,遮遮掩掩,敢做不敢承认。”白雪满脸不屑地嘲笑道,“他可是正宗的上海人,傍上他,好处多多。我要是你,也会紧抓不放,好好表现的。”
“白雪姐,你别误会。”柔红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刹时面红耳赤,不知说什么才好。
“英雄救美,才子佳人,这可是千年传颂的美丽的爱情故事。”白雪阴阳怪气地说,“我不会嫉妒,也不会生气。这次我之所以没去看他,就是不想碍手碍脚,干涉你们的自由。”
“白雪姐,请你别这样说。”柔红委屈得差点就要哭出声来,她压根儿没想到,白雪不但无愦无义,而且竟会如此卑鄙无耻,信口雌黄,说出这种令人愤慨的污辱人的话来。
“我说错了吗?他住院后,你可一直往他那里跑,去得比我还勤。如果我再不知趣退岀,我也太掉价了。”似有满腔的冤屈,白雪竟越说越激动。
“我知道,关涛哥被歹徒刺伤,人遭到毁容,你的心里很难过,但我也并不轻松。这一切都是由于我引起的,我恨不得能为他承担这些苦难与不幸,所以我也就多去了几次。白雪姐,如果由于我的冒昧与不慎,无意中伤害了你的话,请你原谅,以后我不去就是了。”
柔红伤心不已,自己的一腔赤诚与热血,不仅没得到白雪的理解,换来的却是她的热讽冷嘲,她的反咬一口。如果不是碍着关涛,柔红真想转身就走。
“你去不去关我屁事?你可别不安好心,将责任推给我,然后金蝉脱壳。”白雪巧舌如簧,一阵颠倒是非,倒打一耙后,板着脸,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事没事?如果没有,恕我不奉陪,我可要走了。”
“白雪姐,你还是去看看关涛哥吧,他不能没有你。”一想到关涛的失望与痛苦,柔红就禁不住流下泪来。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你怎么还没明白?我和他,这辈孑算是完结了。要想在一起,除非只有下半子了。”
“白雪姐,求求你,别那么说。”柔红声泪俱下,“医生说了,关涛哥的一只眼睛有望恢复光明,你不用担心,他并不会双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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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跟我说这些,给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不去看他,和他分手,是因为他的眼晴要瞎了的缘故,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有些人往往既想做红墙出墙,又想立牌坊,白雪就是这样。
“那你竟究为了什么?”柔红是善良的,白雪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顽及到关涛的感受与伤情,她才低声下气,委屈求全,“白雪姐,求求你,听我一句劝,明天去看看关涛哥吧。就算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你还是他的同班同学,他想见你一面,你也该去。就算你想和他分手,也只能等他康复出院后再说,否则,他的那只有望恢复光明的眼晴有可能会保不住……”
柔红泣不成声。
“谁让他逞能的?以我说,活该。”柔红的劝说并没丝毫打动白雪,她依然极其冷血地说,“我已跟你说过,你既年轻,又漂亮,并不亚于我,赶快向他去献媚吧。只要哄他高兴,那么他的那只眼睛也就不会再受到反复了。”
柔红的眼里在流泪,心里在滴血,对白雪,她是彻底地失望了。她只觉得整个身子簌簌发抖着,几乎就要瘫痪。
望着摔门而去的白雪的背影,柔红一脸悲戚与无奈。
听白雪的口气,她似乎将她当成了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为避嫌,柔红本不想再去医院,但考虑到关涛孤身一人,她又于心不忍,下不了这个狠心。她知道,自己赌气不去,伤害的只是关涛,白雪无关痛痒,她才不在乎她爱去不去。
第二天,当关涛发现去的依然是柔红一个人时,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她没来?”关涛问。
“没来。”柔红机械地回答道。
“你没见着她?”
“见到了?”
“她是不是不肯来?”
柔红没有吱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今天她应该来。”关涛平静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许多,决定不再连累她……”
“关涛哥,你别那么想,白雪姐只是……”柔红企图还想瞒着关涛。
关涛凄然地一笑,说:“柔红,你不用再说了,一切我都已知道了,想明白了。我不怪她,她是自由的,完全有权利那么做。”
柔红流着泪望着关涛,再也说不出话来。
从那以后,关涛整天沉默着,不说一句话,这使柔红几乎柔肠寸断。
那几天,白雪说的话一直回荡在柔红的耳边,令她无法释怀。
白雪说的没错,如果她高尚,她理应将感情献给关涛。柔红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高尚,但也并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她知道,在关涛肉体和精神受到双重打击的时候,她有责任与义务去替他承担不幸。
她是女人,她唯有以身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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