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显然太大。吃饭的时候虽有可能碰到她,但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没有勇气敢上前交给她。于是,他装着去厕所的样子,悄无声息地从训练室溜了出来。
“报告!”无论有人没人,工作大楼的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顾明波上前轻轻地敲了两下后,便喊了一声。
“进来。”里面很快传来于向阳的声音。
戎建华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谢天谢地,里面没有外人,就于向阳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捧着从他地方抄走的《青春之歌》,正有滋有味地看着。戎建华心想,来的正是时候,否则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影响。
“有事吗?”于向阳头也没抬地问,她早从声音上听出是戎建华。
“报告于教员,我是来交检讨书的。”
“什么检讨书?”于向阳终于从书中,好奇地抬起头来。
“我违反了课堂纪律,我知道,我错了,这是我的检讨书。”戎建华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给于向阳。
“你出什么洋相?我可没让你写检讨书过。”
“是我自己叫自己写的,因为我知道我的错误是严重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既然你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我也就不批评你了,否则真的该好好批你一下。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于向阳随手接过检讨书,放在一边说,“你看你们的那批学员中,有哪一个像你这么胆大妄为,不好好训练,拿小说去训练室的?可以说,只有你戎建华。你以为拿资料挡一下,我就看不到了?你的那些小伎俩岂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告诉你,你在课堂上心不在焉,看课外书,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其实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戎建华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天真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当场指出来,批评我?”
“我想你总会自觉,没想到你变本加厉,越来越不像话。”说这话时,于向阳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没有像以往那样严肃,那样板着脸。
戎建华摸着后脑勺,不无尴尬地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利令智昏。”于向阳站起身来,倒了杯茶递给戎建华,说:“坐吧,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是回去吧。”戎建华嘴上虽这样说,但屁股已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去。他捧着茶喝了一口,情不自禁地说:“这茶真香,真好喝。”
“里面放了茉莉,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戎建华真想说就像你的人一样,有一种芳香。但面前坐着的,不是茵枝,也不是张岚,而是他的教官于向阳,他终究不敢放肆。
“建华,你来部队已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从没找你谈过话。今天你能主动来找我,我感到很高兴,我们就趁便谈一次。”
“谈什么?”戎建华不禁有点紧张。
“随便聊聊呗。”于向阳扬了扬手中的《青春之歌》,问:“你这会儿过来找我,是不是想拿回这书?”
戎建华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前两天没动你的书,今天却被我抄了的原因吗?”
戎建华摇了摇头。
“这书我曾听人说过挺好看的,早就想一睹为快。可昨晚去图书室,才知道被你捷足先登拿走了。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忍不住向你兴师问罪来了。”
“原来是这样。”戎建华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这书是你先借到的,理应该还你,让你先看。否则我逃不脱凌强欺弱,掠人之美的嫌疑。”话虽那么说,但于向阳仍捧着书,没有递给他。
“不了,凡事女士优先。再说你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教官,理所当然应该让你先看,这也算是部下孝敬你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见于向阳笑嘻嘻地似真似假地和他开着玩笑,戎建华忍不住也说了一句俏皮话。他早就看出,她并没真正有打算将书还给他的意思。
“难得你发扬风格,那我也就不推辞了。为了表示感谢,建华同志,我们握着手吧,你看怎样?”于向阳说着,起身朝戎建华伸出手来。
“这没有什么,只要于教员喜欢,不要说是一本书,就是让我赴汤蹈火,我也愿意。”握着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戎建华只觉得一股暖流掠过心头,说不出的舒适与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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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建华,看上去你是一个挺机灵的人,可那天我去接你们,你的表现为什么会如此差劲?你说开小差了,你当时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于向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
“当时我在想,我们去的应该是海军部队……”
“难道我们不是吗?”
“我是说上舰艇的水兵。”见于向阳困惑不解,戎建华解释了一下,“可是,你是女的。我不明白舰艇上怎么会有女兵?这一愣神,我就忘了回答。”
“可我并不只喊了一声,而是连喊了三声,难道你都没听见?”
“后来两声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你的声音太甜美了。我从没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所以又愣神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见戎建华停了下来,于向阳不禁问。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戎建华要求道。
“不会,你说吧。”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你一一”于向阳没想到戎建华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可说过,你不会生气。”戎建华发现于向阳的脸色一刹时变得绯红起来,似有发作的迹像,连忙提醒道,同时不失时机又恰到好处地加了一句,“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人与人之间是靠互相沟通交流来获得理解与信任的。如果戎建华的这一番话放在当时说,也许会引起于向阳的误会,以为戎建华道德败坏,是在非礼她,一定会惹得她火冒三丈,勃然大怒,说不定上去就会给他三个耳光。只因为有了刚才的那一番铺垫,虽觉得这话不无刺耳、意外与突兀,此刻于向阳不但没往歪处想,相反还觉得挺受用。
“好你个新兵蛋子戎建华,真不要脸!”能有人赞美自己,而且自己的声音与美貌居然能让他忘了说话,这毕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于向阳的心里虽哭笑不得,可还是喜滋滋的,禁不住似嗔似怒地骂了一句,“你可知道,你是我当时点的第一个名。一连三声没人答应,你完全可以想像,那会儿我有多尴尬?多紧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才感到不明白。”于向阳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当时自己竟会这样糟糕,事后我感到很后悔,怕从此会给你留下不好的印像。今天早晨看书被你发现,我想这下可完了,再也没有改正和重新做人的机会了。”
“所以你就给我写了这张检讨书?”于向阳顺手拿起扬了扬。
“我想只有这样,才能向你表达我的悔恨之心。”
“拿回去吧,我可没工夫看你的那些口若心非的话。”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我言不由衷?。”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当心我拿脏水泼你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你的老祖宗。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你的那套小把戏,当年我可没少做。因此,你想在我的眼皮之下做这些,还嫩了一点。”
“没想到于教官过去也像我一样调皮捣蛋不学好?”
“差不多。”
“因此也就经常写检讨书,致使如今对检讨书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可以这样理解,推理得不错。”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去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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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以后多犯一些纪律,就不用再写检查了。”
“我可不会再犯了。”戎建华信誓旦旦地说,“于教员如此宽宏大量,高抬贵手,如果我再犯,就是不识抬举,罪该万死。”
“纵然你糊弄我,听了这几句话,我也很感动。相信你今后会令我刮目相看,有一个好的表现。”
“谢谢于教员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两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戎建华没想到,原来令他敬畏不已的于向阳私下里竟会这样风趣开朗,和蔼可亲,在他这样的战士面前,不摆半点干部的架子。于向阳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流里流气的戎建华其实机智幽默,不卑不亢,并不令人讨厌。他们都非常清楚,是《青春之歌》消除了彼此的生疏与误会,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是一本好看的书,吉祥的书。”那时,两人的心里几乎都在这样想。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有了明显的变化。以往在路上碰到,除了点头打声招呼外,无论是戎建华,还是于向阳,都匆匆而过。但现在,除了互相问好外,偶尔会停下来聊上几句。在训练室,在众人面前,于向阳虽然仍那么严肃,然而,对戎建华的态度与过去相比已有质的不同,这从她的目光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每当双方的视线相遇时,总会会心地一笑。这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那时就会像电流一般掠过彼此的心头。
一次就餐时,因戎建华去迟了,已找不到座位,正端着饭菜,准备去食堂门前的桑树底下,随便对付一下了事,于向阳见了,连忙让同桌的战友挤出个位置,招呼戎建华过去,让他坐在她的身边。这细节虽平常,但于向阳的体贴与关心,还是让戎建华感到说不出的激动与温暖。
几天后的一个礼拜天的上午,戎建华捧着一盆换下的脏衣服与水池边,正巧碰上于向阳也在那里洗衣服。
“没去街上?”于向阳问。
“没有。”戎建华答应了一声,就将脸盆放在水笼头底下,开始卷着衣袖放水。
“别动手了,放在那里,等下我给你洗就是了。”于向阳见状,忙主动说。
“这多不好意思?”
“脸皮怎么那么簿了?”于向阳禁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因为你是教员,如果在地方,你就是师父。”戎建华一本正经地说:“只有徒弟给师父盛饭洗衣,哪有师父给徒弟盛饭洗衣的道理?这不乱套了?”
“别忘了,这是部队,不是你所说的地方。在部队,强调的是官兵一致。”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到什么时候,我想尊老爱幼的传统还是应该发扬光大。”戎建华嬉皮笑脸地说:“要不,你放下,你的那些衣服我全包了,干脆让我给你洗吧。也好让我这个做徒弟的给师父尽一分孝心。”
“我还没七老八十,用不着你孝敬。”
“你是教员,这是不争的事实。”戎建华仍磨磨蹭蹭地站在水池边,没有离去。
于向阳正在洗胸罩,见戎建华直往她的手上瞅,不禁跺了一下脚,说:“看什么看,不学好的家伙。”
如果不是盆里的水以及手上有肥皂泡沫,于向阳也许会往戎建华的脸上溅上一些。
戎建华这才意会过来,悄声咕哝了一句:“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不就是一些小玩艺儿吗?”
“滚,别讨人嫌。”于向阳含笑骂了一句。
“真没想到,于教员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再不滚,当心我拿脏水泼你。”于向阳佯作生气,端起脸盆警告道。
戎建华这才求饶,连连摆着手,说:“好好,别生气,我滚就是。”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航行,苍茫的大海里终于浮现了小岛的影子。
“黎敏,准备一下,小岛快到了。”艇长从舱里来到黎敏身旁。
交通艇什么时候离开定海,什么时候开始在大海航行,黎敏一点也没去注意,他只是立在甲板上,出神地遥望着海那边的故乡。艇长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沉思,他这才发现小岛已越来越近了。
那天下午,黎敏所在的那批新兵来到了上海,万般相思使黎敏请假去了柔红就读的那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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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周折,傍晚时分,黎敏找到了柔红的寝室。
“柔红就住在这里,这会儿她可能散步去了,你先坐会吧,我到外边去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她。”带黎敏进来的女同学进屋拉亮灯,对黎敏说。
“谢谢你。”黎敏感激地说。
“不客气。”女同学莞尔一笑,便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黎敏走到柔红睡的床边,默默地坐了下来。抚摸着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着那一叠熟悉的放在枕头边的柔红的衣服和书籍,他在心底里不禁呼喊了一声:“呵,柔红,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就要见到你了。”
黎敏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着,没想到这是他发表小说的那期刊物。书皱得已经很旧,看得出主人时常在读它。书中好象有东西夹着,但翻过一看并没有。不过黎敏发现了,在他那篇小说的顶头空白处写着几行字,字迹不知被何种东西浸湿已经模糊,无法辨认。
黎敏暗吃一惊,这分明是斑斑泪痕。这泪是因为柔红抛弃他感到内疚而流,还是她的内心深处埋藏着什么天大的苦衷?有一点,黎敏终于肯定了,离开他,柔红的心里看来并不平静。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只有三男三女的小岛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从兵站到这里一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而刘立毅准假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到此刻已所剩无几。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黎敏放下书,起身焦急地望了望窗外,这才知道外边的天色已经很黑了。
这时,一位女同学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见屋里站着黎敏,她不觉一惊,问:“你找谁?”
“我找柔红,请问,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黎敏连忙问。
“她去医院了。”
“怎么,她病了?”
“没病,是在服侍一个男同学?”
“男同学?”
见黎敏瓮声瓮气,满是疑惑,又见他穿着一套肥大的没佩领章帽徽的军装,一副土里土气的模样,那女生不禁嘲弄地说:“她的sweet hert,懂吗?”
说完,就再也不理黎敏,夹起桌上的一摞书,昂首挺胸地出宿舍走了。
“她的sweet hert……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黎敏呆呆地自言自语道,只觉得心头漫上一股深深的痛苦与悲哀,鼻子酸酸的,禁不住想哭。
柔红绝情时,黎敏总以为柔红发生了什么意外,遭遇了什么不幸,他压根儿不相信柔红真的会抛弃他。没想到,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以前相濡以沫的情谊,刻骨铭心的爱,一切都是纸糊的,不值钱的,柔红果真因另有新欢而抛弃了他。
“柔红,你好残酷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无情地玩弄我的感情啊!”望着那位离去的女大学生的背影,黎敏一直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在这日思夜想渴望朝一日能见到柔红和柔红在一起生活学习的地方,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黎敏没再等去寻找柔红的那位女同学回来,便怀着痛苦、悲愤的心情离开了那座他曾梦魂萦绕的大学,头也没回地走了。
从此,黎敏就强迫自己忘掉柔红。虽然有时回想过去的岁月,难免会想到柔红对他的帮助与爱情,内心出现隐痛,但稍纵即逝,不再像柔红刚抛弃他时那样痛苦。
黎敏想,柔红本该属于一个比他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儿,本该得到她应有的幸福。他,一个当兵的,是无法使柔红幸福的。说起来,柔红抛弃他情有可愿,并不太出格。为了尊重柔红的意见,也为了不打扰柔红的幸福,黎敏到部队后,没有给柔红去过信,也没给柔红的父母去过信。
随着越来越近的小岛,黎敏发现被海浪冲刷得宛如珊瑚般的礁石上站着一位战士。他暗想,这战士也许就是来接他的。果然不出所料,交通艇一靠岸,他就笑着迎了上来。
“黎敏同志吧,我叫秦强,沈站长让我来接你。”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辛苦了,欢迎你到我们岛上来。”秦强热情地朝黎敏伸过手去。
“谢谢!”黎敏连忙握住秦强的大手。
这时,山岗上慌忙奔来一位年老的尼姑,边奔边挥舞着手,示意他们等等她,别将船开走。
“她是尼姑?”黎敏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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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岛上的?”
因老尼姑已走了过来,秦强只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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